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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古风世情 > 临盆前夫君带青梅出征,我反手递和离书,三天后他疯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53:07

阵痛发作的深夜,夫君穿好铠甲要带青梅去边关。

“她害怕见血,为夫带她去军中避一避。”

他笑得云淡风轻,只把我当个毫无知觉的生育工具。

我连眼睛都没眨,当即唤来管家。

一纸和离书糊上门匾,把他的东西全扔上大街。

“哪怕死在战场,也别脏了我的地盘!”

他冷哼一声,赌气带着青梅决绝出征。

三天后,他被敌军砍断双腿,崩溃回京想找我兜底。

却在城门口绝望地看见。

我正凤冠霞帔,挺着大肚子登上了当朝太子的花轿。

01

腹中一阵绞痛时,萧承正在穿甲。

我扶着床沿,额上出汗,稳婆跪在屏风外,手里端着热水。

门外马蹄声压着更鼓。

苏莺披着斗篷站在廊下,眼圈泛红,手指攥着萧承袖口。

“承哥哥,军中会不会死人?”

萧承替她系斗篷带子。

“莫怕,有我。”

我撑着起身。

“我快生了。”

萧承回头,只看一眼。

“你有稳婆,有府医,有下人。她自幼怕血,留在京中更受惊。”

腹中又一阵痛。我咬住牙,没喊。

“所以你要带她去边关?”

“军中人多,她见了世面便好。为夫去去就回。”

苏莺低声:“姐姐别怪承哥哥。边关苦,我陪他,也能替姐姐尽心。”

我看着她。

“你怕血,去军中?”

她垂眼,往萧承身后躲。

萧承脸色沉下。

“够了。你临产,别生事。”

我笑了一声。

“来人。”

管家周伯进门。

“夫人。”

“取笔墨。取我嫁妆册。再请两个街坊长者进府作见证。”

萧承皱眉。

“你闹什么?”

我扶着桌沿坐下,掌心全是汗。

“写和离书。”

屋中一下静了。

苏莺抬头,眼里有光,又很快压下去。

萧承冷笑。

“阵痛几下,拿和离吓我?”

我没看他。

“周伯,写。萧承临妻生产,携外女赴边关。夫妻情尽,财物各归。”

周伯手抖。

萧承一步上前。

“沈氏,你再说一遍。”

我抬眼。

“和离。”

苏莺忙道:“姐姐别冲动。承哥哥只是担心我。”

“你闭嘴。”

她脸一白,萧承立刻挡在她前面。

“你今日敢写,我便敢走。将军府没有求人的规矩。”

“正好,我也没有留狗的规矩。”

萧承抬手,像要掀桌。

我将一只茶盏摔在地上。

“谁敢动我嫁妆,我便去京兆府击鼓。萧家吃我三年,账本都在。”

门口下人跪了一片。

萧承脸色变了。

我指向门匾。

“和离书写好,糊上去。再把他的衣物、兵书、弓袋,全扔到街上。”

萧承盯着我。

“你别后悔。”

我腹痛压上来,喉间发紧,却一字一字往外吐。

“哪怕死在战场,也别脏了我的地盘。”

苏莺轻轻拉他。

“承哥哥,走吧。姐姐心硬,不会留你。”

萧承甩袖出门。

半个时辰后,将军府门匾上贴着和离书。街上堆着他的箱笼。

我坐在正堂,听见马声远去。

周伯低声:“夫人,羊水未破,只是阵痛。可若真生……”

我捏住袖中那枚旧玉佩。

“先不生。”

周伯愣住。

我看向门外。

“去承天门,把玉佩递进去。告诉东宫,他欠我的账,该还了。”

门外忽然传来婆母尖叫。

“沈氏,你敢毁我儿前程!”

我把嫁妆册合上。

“来得正好,账从萧家开始算。”

02

婆母冲进正堂,身后跟着萧家二叔、三婶,还有几个族老。

她一进门便扑向和离书。

“撕了!快撕了!我萧家没有被妇人休弃的男人!”

周伯挡在门前。

族老拍桌。

“沈氏,女子以夫为天。承儿奉命出征,”

“你不送行,还闹和离,传出去成何体统?”

我把嫁妆册推到桌心。

“传出去更好。大家都听听,萧家这三年花了我多少银子。”

婆母脸色一僵。

“你嫁进来就是萧家人,嫁妆自然入公中。”

“我爹娘给我的东西,不是给萧家填窟窿。”

三婶抢话。

“你肚里怀着萧家骨肉,还敢和离?孩子生下也姓萧。”

我看向她。

“我若死在今晚,你们是不是连棺材钱也从我嫁妆里拿?”

屋里没人接话。

婆母扑到我面前,压低声。

“承儿一时糊涂。男人在外,难免照拂旁人。”

“你忍一忍,生下孩子,正妻位子还在。”

“我要那位子做什么?守着一个带外女走的男人?”

族老沉声。

“和离书不作数。承儿未按手印。”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他年前写过休妻空书,想等我产后按罪名填字。”

“我今日替他填好了,改成和离。上头有他的印。”

婆母扑过来抢。

我身边嬷嬷一把拦住。

“老夫人,当心碰着夫人肚子。”

婆母忽然坐地哭。

“没天理啊!媳妇逼死婆母了!”

我低头看她。

“哭给谁看?萧承不在。街坊在门外。”

“你若想闹,我便把账念一遍。”

周伯立刻打开册子。

“永平十八年,老夫人寿宴,取夫人金镯一对。”

“永平十九年,三房还赌债,取夫人银票三千两。”

“永平二十年,萧将军替苏姑娘置院,账出夫人铺面……”

“闭嘴!”

婆母爬起来,脸涨得发紫。

族老也坐不住了。

“置院?给谁置院?”

门口忽然有人笑。

苏莺回来了。

她没换斗篷,发上还沾着霜。身后两个亲兵牵着马。

“姐姐何必把话说难听?那院子是承哥哥怜我无家可归。”

我看着她。

“你不是怕血,要去军中避一避?”

苏莺眼圈一红。

“承哥哥先去点兵,让我回来取药。我见府中闹成这样,怕姐姐被人欺负。”

婆母立刻拉住她。

“还是莺儿懂事。”

苏莺走近,声音很低。

“姐姐,女人怀着孩子,就别逞强。”

“你今日赶他走,明日边关若有事,你连求人的门都没有。”

我看着她手腕上的玉镯。

“摘下来。”

她一怔。

“什么?”

“我的镯子。”

萧家人全看过去。

苏莺下意识缩手。

“这是承哥哥送我的。”

“账册里有图样。老夫人寿宴后不见的那对,”

“一只在你手上,一只在她匣里。”

婆母脸色大变。

苏莺咬唇,忽然捂住胸口。

“我喘不上气。”

亲兵要扶她。

我端起茶。

“别倒。倒了我也让人搜身。”

她眼里终于有恨。

“姐姐,你真要把事做绝?”

“从萧承跨出产房那刻起,就绝了。”

门外传来急步声。

东宫内侍站在门槛外,手捧朱漆盒。

“沈娘子,太子殿下有令,接玉佩主人入宫。”

满屋人同时看我。

苏莺失声。

“你怎会认识太子?”

我扶着椅背起身。

“你猜。”

内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卷赐婚诏。

婆母两眼一翻。

而我腹中又一阵痛,比方才更狠。

内侍低声催促。

“娘子,殿下说,城门那边已经见血了。”

我抬头。

“谁的血?”

内侍看了萧家人一眼。

“萧将军的。”

03

三日后,我穿上嫁衣。

不是红得刺眼那种,是东宫送来的礼服,凤冠压着发,腰间留了余地。

稳婆跟在我身后,小声劝。

“娘子,胎还未稳,轿路颠。”

我扶着肚子。

“再颠,也比留在萧家等死强。”

东宫仪仗停在将军府门口。街上挤满人。

萧家大门上,和离书还贴着。风吹纸角,印泥痕没掉。

婆母跪在门内,嗓子哭哑。

“沈氏,你不能走!你肚子里是萧家孙儿!”

我没回头。

苏莺站在廊下,腕上镯子已经被摘,脸上没了血色。

“姐姐,太子不过一时怜你。你带着别人的孩子入东宫,能有几日体面?”

我停步。

“比你偷镯子、占院子、跟男人出征体面。”

街上有人笑。

苏莺眼泪立刻落下。

“我没有偷,是承哥哥给我的。承哥哥说过,”

“你性子硬,不会伺候人。他迟早接我进门。”

我点头。

“他接不成了。”

马蹄声从街口乱撞而来。

几名兵士抬着一副门板,门板上躺着萧承。

他的甲碎了,脸上全是血痂。腰以下盖着布。布下空了两截。

婆母尖叫一声冲出去。

“我的儿!”

萧承睁眼,看见门口嫁轿,又看见我头上凤冠。

他猛地撑起身,摔下门板。

“沈氏!”

兵士去扶,他挥开。

“你敢嫁?”

我站在台阶上。

“敢。”

他盯着我的肚子。

“你怀着我的孩子,穿嫁衣上太子轿?你要不要脸?”

东宫内侍冷声。

“萧将军慎言。你与沈娘子已和离。”

萧承咳出血。

“那和离书是她趁我出征逼写,不作数!”

周伯从门内出来,手里捧着契书。

“将军年前休妻空书,有印。街坊、族老、京兆府书吏皆作证。”

萧承看向族老。

族老低头。

婆母抱着他哭。

“承儿,别管她,先治腿。”

萧承一把推开婆母,爬向我。

“沈氏,我残了。你不能走。你得照顾我。”

街上一静。

苏莺也僵在原地。

我看着他拖出的血印。

“你走那夜,我也疼。你没留下。”

“我是为军务!”

“是为她。”

苏莺急声。

“承哥哥,你别这样。沈姐姐已经攀上东宫了,她不会管你。”

萧承回头,眼里全是恨。

“闭嘴!若不是送你去避血,我怎会误了军令,怎会中伏!”

苏莺脸一白。

人群哗然。

婆母扑上去打苏莺。

“贱人!是你害我儿!”

苏莺尖叫躲开。

萧承又看我,声音低下来。

“棠娘,我错了。你回来。孩子生下,我只认你一个。”

我垂眼。

“晚了。”

轿帘被人从里掀开。

太子赵珩坐在轿中,未着朝服,只穿常衣,手里握着那枚旧玉佩。

他看着萧承。

“萧将军,你认错人了。”

萧承喘着气。

“殿下,她是臣妻。”

赵珩下轿,站到我身侧。

“今日之后,她是孤的太子妃。”

萧承目眦欲裂。

“她腹中是臣的骨肉!”

赵珩看向我,声音不高。

“入轿。”

我抬脚。

萧承在身后嘶吼。

“沈棠!你敢让我的孩子叫别人父亲?”

我扶着轿门,回头看他最后一眼。

“这个孩子的来处,你还不配问。”

赵珩将轿帘放下。

外头锣声起。

轿子抬起那刻,萧承的喊声被人群压住。

内侍在轿外低声道:

“殿下,京兆府来人了,说苏姑娘要告太子妃通奸。”

赵珩隔帘开口。

“让她告。”

我攥紧袖中账册。

下一刻,赵珩又道:

“也该让萧家知道,那夜产房里,到底少了什么。”

04

轿子没进东宫,先停在京兆府门前。

苏莺追来,头发散了,手里攥着一方帕子。

“民女要告沈棠。未出萧门,先通东宫。她腹中孩子,来路不明。”

围观的人堵住长街。

京兆尹额上冒汗,看一眼太子,又看一眼我。

“沈娘子,此事……”

赵珩扶我下轿。

“审。”

苏莺眼底一亮,立刻跪下。

“求大人作主。萧将军出征前,她便藏着东宫玉佩。她与太子早有私情。”

我把玉佩放到案上。

“这玉佩是我父亲临终前交给我的。先帝年间,沈家救过东宫一次。”

“玉佩是信物,不是私物。”

苏莺咬牙。

“那为何太子今日来接你?”

赵珩没有看她。

“孤奉皇后懿旨,接沈氏入东宫待产。萧承弃产妻,京中皆知。”

“沈氏父母双亡,东宫受沈家旧恩,不能不管。”

苏莺怔住。

婆母扶着萧承进来,听见这话,立刻喊:

“那也不能嫁!她肚子里是我萧家骨肉!”

我看向京兆尹。

“大人,萧家既认孩子,那便先审萧家当夜做了什么。”

周伯把一个药包放到案上。

“产房少了一包催生散。原在稳婆药箱里,后来从苏姑娘婢女身上搜出。”

苏莺脸色变了。

“胡说!”

稳婆跪下。

“民妇不敢胡说。那夜夫人刚阵痛,胎位还未正。”

“若用了催生散,大人难保,孩子也难保。”

人群一阵低声。

我盯着苏莺。

“你不是怕血?怎么敢偷产房药?”

苏莺嘴唇发抖。

“我没有,是你栽赃!”

周伯又呈上一支金簪。

“婢女招了。苏姑娘给她金簪,让她趁乱把药倒进汤里。”

“只因夫人若死在生产夜,嫁妆无人追,孩子也归萧家。”

婆母猛地看向苏莺。

“你敢害我孙儿?”

苏莺扑到萧承脚边。

“承哥哥,我没有!他们合起伙害我!”

萧承脸色惨白,却还盯着我。

“沈棠,你为了进东宫,连这种局都做?”

我笑了一声。

“你若在产房守着,这局做不成。”

京兆尹拍案。

“带苏莺婢女。”

衙役押来一个小丫鬟。她一见苏莺就哭。

“姑娘饶命!奴婢不想害人,是你说沈娘子死了,将军府就是你的。”

苏莺扑过去要撕她,被衙役按住。

她忽然抬头,冲我尖叫:

“是!我想让你死!可你也不干净!你嫁进萧家三年,”

“萧承根本没碰过你几回,你这胎未必是他的!”

满堂死寂。

萧承猛地抬头。

“苏莺!”

我扶住案角,腹中一沉。

苏莺笑了,眼泪挂在脸上。

“承哥哥,你忘了?你喝醉时亲口说过,你厌她冷脸,”

“厌她用嫁妆压你。她怀孕那晚,你人在我院中。”

所有目光落到我肚子上。

赵珩伸手挡在我前面。

京兆尹声音发颤。

“沈娘子,可有话说?”

我从袖中取出另一封契书。

“有。”

纸摊开,萧承脸上血色一下退尽。

那是三年前成婚夜,他亲手按下的印。

“萧承,你敢不敢当众念?”

他死死闭嘴。

我替他念。

“若萧承负沈氏,弃妻护外女,沈氏可自归。”

“腹中子,随母姓。萧家不得争。”

苏莺僵住。

婆母扑上来抢纸。

“假的!”

赵珩抬眼。

“这是皇后宫中存档的副契。”

京兆尹跪下接过。

“印是真的。”

萧承嘴唇动了动。

我看着他。

“你不是想问孩子来处?先问问自己,凭什么问。”

话音刚落,外头一名军士闯入,单膝跪地。

“边关急报,萧将军断腿一案,另有军令失误。”

萧承整个人一震。

军士抬头。

“殿下,萧将军当夜离营,不是为军务,是护送苏姑娘私行。”

赵珩冷声:

“继续。”

军士看向苏莺。

“苏姑娘身上,还搜出一封给敌营马贩的路引。”

苏莺尖叫:

“不是我的!”

萧承盯着她,眼中第一次有了惧意。

而京兆府外,忽然又传来一声高喊:

“宫中来旨,宣沈氏即刻入宫。”

05

宫中马车停在府衙外。

传旨内侍不进门,只立在阶下。

“皇后娘娘口谕,沈氏动了胎气,先入宫。”

“家宅案、军令案,留京兆府与兵部同审。”

萧承撑起身,嘶声喊:

“不许走!话没说完,她腹中……”

赵珩回头。

“萧承,你若再提她腹中,孤便让人把那封契贴到城门。”

萧承咬着牙,手指抠进地砖。

婆母爬过来抱住我的裙角。

“棠娘,娘错了。你不能入宫。承儿如今这样,萧家不能没有你。”

我低头看她。

“我在萧家三年,你叫我沈氏。今日才叫棠娘?”

婆母哭得发抖。

“你怀着孩子,不能改嫁。你回来,娘把库房钥匙给你,莺儿赶出去。”

苏莺听见,猛地抬头。

“老夫人,你凭什么赶我?当初是谁说,等她生完就把她送庄子?”

“是谁让我先忍?是谁说沈家嫁妆够萧家吃十年?”

婆母一巴掌扇过去。

“贱人闭嘴!”

苏莺被打偏脸,笑出声。

“现在嫌我贱?萧承给我置院时,你收了我送的玉佛。”

“萧家二房还赌债,也是我开口哄他从沈棠铺子拿银子。”

族老们脸色全变。

京兆尹拍案。

“记下。”

萧承怒吼:

“苏莺!”

苏莺转向他,眼里全是怨。

“你吼我?你腿没了,就想回头找正妻?你带我去边关时怎么说的?”

“你说她只会算账,不懂你。你说等她生产虚弱,便让她签让产书。”

“你说我才是你心里的人。”

人群炸开。

萧承脸皮抽动。

“我那是哄你。”

苏莺顿住。

婆母也顿住。

我看着这一屋人,胃里泛起冷意。不是怕,是嫌。

周伯低声:

“夫人,马车备好了。”

我刚转身,萧承突然往前爬。

“沈棠,我不是有意害你。我只是想让你服软。”

“你太硬了,府里没人压得住你。我想让你知道,没我你活不下去。”

我停住。

“然后呢?”

“然后你会求我。我再接你回来。我们还能过。”

我看着他断了的腿,声音压低。

“萧承,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夫妻吵架?”

他哽了一下。

我把嫁妆册扔到案上。

“这是账。铺子、田契、金银、首饰,一样不少还。少一文,我告到御前。”

婆母哭喊:

“你这是要萧家死!”

“不还才死。”

京兆尹翻开册子,手一抖。

“数目不小。”

赵珩看向内侍。

“抄萧家私库,先封账。”

婆母瘫在地上。

苏莺忽然笑了。

“封吧,封了也没用。钱早不在库里。”

所有人看她。

她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张票据。

“萧承,你以为我真陪你吃边关的苦?”

“我早把院子卖了,银子换成票,存在外城钱庄。”

萧承眼睛赤红。

“你敢!”

苏莺后退一步。

“你先弃我。我为什么不敢?”

京兆尹喝令:

“拿下!”

衙役刚上前,苏莺突然从袖里抽出小刀,抵住自己脖子。

“谁敢动,我就死在这儿!到时满京城都会说,太子逼死弱女,沈棠逼死青梅!”

赵珩面色不动。

“你死不死,案都审。”

苏莺看向我,笑得发狠。

“沈棠,你想入宫养胎?做梦。你产房里的东西,我还留了一样。”

“只要我不说,你一辈子洗不清。”

我心口一沉。

“什么东西?”

苏莺盯着我的肚子。

“你孩子出生那日,就会知道。”

她话刚落,外头又有内侍奔来。

“殿下,皇后娘娘传话——沈娘子旧年那份脉案,在宫中不见了。”

赵珩眼神骤冷。

苏莺笑出了声。

我扶住肚子,第一次感觉到寒意往上窜。

她偷的不是药。

她偷的是能证明孩子月份的脉案。

06

马车入宫时,我腹中又痛。

赵珩坐在对面,手里攥着那封契书。

“还撑得住?”

“撑得住。”

“别硬撑。”

“我若倒下,萧家会说我心虚。”

他沉默一瞬。

“进宫后,皇后会护你。苏莺那边,孤去审。”

我盯着车帘。

“她偷脉案,不只是为了污我。”

赵珩抬眼。

“还为了什么?”

“为了换。”

马车一顿。

外头内侍低声:

“殿下,宫门有人拦车。是萧将军。”

赵珩掀帘。

萧承被人抬在门板上,脸色灰败,仍死死盯着车。

“沈棠,让我见你一面。”

我下车。

宫门前风硬,凤冠压得脖颈发疼。

萧承看见我,眼中一亮,又很快碎了。

“我知道脉案在哪。”

赵珩冷声:

“说。”

萧承看着我。

“你答应不入东宫,我就说。”

我笑了。

“你断了腿,脑子也丢了?”

他喉咙滚动。

“苏莺偷走脉案,交给了我娘。我娘怕你带孩子走,准备改月份。”

“只要月份一乱,孩子不是我的,也不是东宫能护的。到时你只能回萧家。”

我心口猛地一紧。

原来这才是局。

毁我名声,夺我孩子,吞我嫁妆,再把我困回萧家。

婆母被押来时,头发全散,怀里紧抱一个木匣。

“不许碰!这是萧家孙儿的命!”

赵珩抬手。

禁军上前夺匣。

婆母坐地乱踢。

“沈棠,你不能这么狠!承儿残了,你带走孩子,他活不下去!”

我走到她面前。

“那夜我阵痛,他带苏莺走时,你在佛堂烧香。你烧什么?”

婆母僵住。

“我……”

“你烧的是愿我生个儿子,再死在床上。这样萧家既有后,又有嫁妆。”

婆母眼神躲开。

我弯腰,从她袖中抽出一张符纸。

上头写着我的生辰,旁边压着“难产”二字。

周围人齐齐吸气。

赵珩脸色沉得发冷。

“带走。”

婆母终于怕了,扑向萧承。

“承儿救娘!”

萧承别过脸。

她愣住。

“你不救我?”

萧承声音哑了。

“你害她做什么?她若死了,谁照顾我?”

我闭了闭眼。

这句话比刀还干净。

他不是悔,他只是没了退路。

禁军打开木匣,里面有脉案、印泥、两张空白户籍纸,

还有一张写了一半的认子文书。

京兆尹赶到宫门,接过一看,脸色大变。

“这是要将沈娘子腹中子记入萧家族谱,且写成早产。”

苏莺也被押来,听见这话,冷笑。

“老夫人比我狠。她要孩子,我要银子。”

“沈棠,你看,你在他们眼里,不如一张纸。”

我看向她。

“你呢?你把我当什么?”

苏莺抬头。

“挡路的人。”

赵珩下令:

“苏莺盗脉案、偷药、谋害产妇,押入女牢。”

“萧母伪造户籍、谋夺嫁妆,押候审。萧承弃妻误令,交兵部。”

萧承急了。

“殿下!臣已经残了!”

赵珩看着他。

“残,不抵罪。”

萧承爬向我。

“沈棠,救我。看在夫妻三年,看在孩子……”

我打断他。

“别提孩子。”

他怔住。

我拿起那张成婚夜契书,递给京兆尹。

“今日起,孩子随我姓。萧家不得见,不得认,不得扰。”

京兆尹当场盖印。

萧承发出一声嘶喊。

“不!”

腹中忽然一坠,我眼前一黑,抓住车辕。

稳婆惊叫:

“见红了!”

赵珩一步扶住我。

“开宫门,传太医,备产房!”

我攥住他的袖子。

“脉案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

“契书盖印了吗?”

“盖了。”

“嫁妆封了吗?”

“封了。”

我松开手,耳边全是脚步声。

萧承还在后面喊:

“沈棠,我是孩子父亲!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回头,看见他趴在宫门外,身下血和尘混在一起。

“你不是父亲。”

他整个人僵住。

赵珩也看向我。

我吸了口气,腹痛一阵压过一阵。

“你只是签过婚书的人。”

萧承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什么意思?”

我被扶进宫门,门缓缓合上。

门缝最后一线光里,我听见自己开口:

“等孩子生下来,你就知道了。”

宫门闭合,外头喊声断开。

而产房门前,皇后身边的嬷嬷递来一卷旧案。

“沈娘子,娘娘让老奴问一句,三年前萧家换亲一事,今日可要一并揭开?”

07

产房门一关,外头声全被隔住。

皇后身边嬷嬷把旧案放到我手边。

“娘娘问,揭不揭?”

我抓着床沿,腹痛一阵压过一阵。

“揭。”

嬷嬷看稳婆。

稳婆急了。

“娘子先生产,案子以后再说。”

“以后?”我咬住牙,“我若死在这儿,萧家就说我畏罪。”

嬷嬷立刻点头。

“老奴去回娘娘。”

赵珩站在屏风外。

“沈棠,先保命。”

我闭眼缓了一口气。

“你答应过我,沈家案不拖。”

“今日审。”

“换亲案也审。”

屏风外静了片刻。

“审。”

皇后进来时,屋里人全跪。

她没让我起身,只坐到床边。

“你母亲当年救过本宫。你父亲临终前,也把你托给东宫。”

“可你后来嫁入萧家,本宫一直以为,是你自己愿意。”

我攥住被角。

“我没见过那封东宫婚书。”

皇后脸色沉下。

“婚书进沈府那日,被人半路截走。”

“第二日,萧家便拿出你父亲手印,说沈家愿结萧氏。”

“手印是假的?”

嬷嬷打开旧案。

“不是假,是旧印。沈老爷病重时,萧母借照看名义,取走了印章。”

我笑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堵住。

我嫁进萧家三年,拿嫁妆养他们,忍婆母磋磨,忍萧承冷脸。

到头来,连这门亲事都是偷来的。

赵珩声音从外头传来。

“萧母已认了半句。”

皇后抬眼。

“半句?”

“她说婚书不是她截,是萧承亲自截的。”

我猛地睁眼。

腹中一坠,稳婆喊:

“用力!”

我咬住帕子,手指抓破床褥。

皇后握住我手腕。

“沈棠,孩子要紧。”

我盯着屏风影子。

“传话出去。萧承若不认,我让苏莺先开口。”

赵珩立刻接话。

“带苏莺到宫门。”

外头脚步声乱起。

没多久,宫门方向传来尖叫。

“我说!我全说!婚书是萧承藏的!他怕沈棠入东宫,怕沈家嫁妆不归萧家!”

皇后闭了闭眼。

我腹痛猛地顶上来,眼前发黑。

稳婆大喊:

“头出来了!娘子,再用力!”

我听见外头萧承疯了一样吼:

“苏莺,你敢卖我!”

苏莺笑声尖得发抖。

“你腿没了,还想拿沈棠续命?做梦!”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

“赵珩。”

“我在。”

“把婚书拿回来。”

“已经在孤手里。”

“当众念。”

屏风外,赵珩展开纸。

“永平十七年,沈氏女棠,许配东宫赵珩。”

“沈家旧恩,宫中为证。若有阻婚夺财者,按欺君论。”

萧承的吼声停了。

婆母哭声也停了。

我听见自己喉间挤出一声闷哼。

稳婆忽然喊:

“生了!”

屋里人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稳婆的声音变了。

“不对……娘子肚里还有一个!”

皇后猛地站起。

赵珩在屏风外失声:

“什么?”

我满头是汗,盯着帐顶。

原来苏莺偷脉案,不只为改月份。

她怕人知道,我怀的不是一个。

08

第二个孩子生得更急。

稳婆抱走第一个,又立刻回到床边。

“娘子撑住。”

我喉咙发干,声音发不出。

皇后把参片压到我舌下。

“沈棠,看着本宫。别睡。”

外头审讯还没停。

京兆尹跪在宫门前念供。

“苏莺供称,三年前萧承截东宫婚书,改沈家回帖,”

“趁沈父病重,迎沈女入萧家。婚后以沈家嫁妆补军资、私库、外宅。”

萧承嘶吼:

“我没有改回帖!是我娘!”

婆母尖声:

“是你说娶她能拿沈家铺子!也是你说东宫不会为一个孤女追究!”

苏莺冷笑:

“你们母子都别推。那晚我在偏门,看着萧承把东宫信使灌醉,婚书藏进马车夹层。”

“后来他还拿玉佩给我看,说太子再有旧恩,也晚了。”

赵珩声音冷到没有波动。

“玉佩在哪?”

苏莺沉默了。

京兆尹喝问:

“玉佩在哪?”

苏莺忽然笑。

“沈棠手里那枚,是半块。另一半,在我这儿。”

我心头一跳。

屏风外传来衣料摩擦声,像有人搜身。

很快,内侍回话:

“殿下,苏莺发髻里藏着半枚玉。”

赵珩接过。

“合上。”

内侍低声:

“合得上。”

皇后看向我,眼底起了怒。

“沈家信物,她也敢偷。”

苏莺立刻喊:

“不是我偷!萧承给我的。他说等沈棠死在产房,”

“他拿孩子和玉佩去东宫领恩,太子还得护萧家。”

我咬紧牙,腹中又一阵撕扯。

原来那夜,不止要我死。

他们连我的命、我的孩子、沈家的旧恩,都分好了。

稳婆喊:

“娘子,用力!”

我抓住皇后手腕。

“孩子……不能给萧家看。”

皇后立刻道:

“封产房。除太医、稳婆,谁也不许进。”

外头萧承急了。

“我是孩子父亲!我有权看!”

赵珩回他:

“你没有。”

“凭什么?”

“凭你换亲夺婚,凭你弃妻害产,凭你签下随母契。”

萧承声音发颤。

“那契是她逼的!”

周伯的声音响起。

“将军,契是成婚夜您自己写的。您当夜不入房,”

“去苏姑娘院中,怕夫人告到沈家旧部,才写下这契。”

人群又乱。

苏莺突然补了一刀。

“他写完还笑,说沈棠性子硬,给她一张纸哄住就成。”

“等她有了孩子,哪还走得掉。”

萧承崩溃。

“闭嘴!”

婆母哭喊:

“承儿,别说了,认罪还能保命!”

“保命?”萧承笑得破了声,

“我腿没了,爵也没了,妻也没了,你让我认罪?”

赵珩冷声下令:

“押下。”

就在此时,我听见第二声啼哭。

稳婆带着哭腔喊:

“生了!母子平安!”

皇后弯腰看了一眼,神色忽然变了。

“怎么会……”

我心口一紧。

“娘娘?”

皇后没答,只让嬷嬷把孩子抱近。

两个襁褓并排放在我身边。

第一个孩子腕上有一道浅痕。

第二个孩子耳后,有一点红印。

皇后盯着那红印,半晌没说话。

赵珩在屏风外急问:

“母后,怎么了?”

皇后声音压得很低。

“这印,本宫只在赵家孩子身上见过。”

屋内一片死寂。

我看着那孩子,眼前一阵发白。

屏风外,萧承忽然听见,疯了一样挣扎。

“赵家的?不可能!沈棠,你果然……”

赵珩怒喝:

“堵他的嘴!”

我想坐起,却没力气。

皇后按住我。

“别动。此事没查清,谁也不许传。”

可门外已经有人奔走。

内侍急声:

“娘娘,萧母撞柱未死,醒来第一句话,说沈娘子三年前那夜,进错了洞房。”

09

我醒来时,天已经暗了。

两个孩子睡在身侧,皇后坐在榻边,赵珩站在窗下。

他一夜没换衣,袖口还有血点。

我开口,嗓子哑。

“宫门那句话,谁说的?”

赵珩转身。

“萧母。”

皇后接过话。

“她想用这话污你。也可能是真。”

我看着她。

“什么意思?”

皇后让嬷嬷拿来一本喜房册。

“你成婚那日,萧家请了两路喜轿。”

“一顶从正门入萧府,一顶从侧门绕去外院。”

“册上写着,正房住新人,外院住东宫信使。”

我撑着坐起。

“东宫信使?”

赵珩眼神沉下。

“三年前,我奉母后命,亲送婚书去沈府。”

“路上被萧承设宴拦住。醒来时,人在萧家外院。”

“衣冠不整,玉佩少半块。萧家称我酒后失仪,不许声张。”

我指尖发冷。

“那夜我在正房。”

嬷嬷低声:

“可稳婆旧供说,正房和外院中间有一道夹门。”

“萧家喜宴后,灯灭过半个时辰。有人换了门牌。”

我闭上眼,脑中只剩一段断续的红烛、酒气、混乱脚步。

那晚我盖着盖头,等到半夜。有人进门,没说话,只把一枚玉佩放到我手里。

第二日醒来,萧承坐在床边,脸色很冷。“

”他说昨夜我哭闹,丢尽脸面。他让我忘了。

我一直以为,那是羞辱。

原来是断口。

赵珩声音很低。

“沈棠,我不记得那夜全貌。若真是我,我欠你一句交代。“

”若不是我,我也会查到底。”

我看着他。

“查。”

皇后立刻吩咐:

“带萧母。”

萧母被拖进偏殿,额头缠布,仍不安分。

一见我,她就哭。

“棠娘,娘糊涂。可你看孩子都生了,萧家也认……”

我打断。

“说三年前那夜。”

她眼神乱飘。

“不记得了。”

赵珩把半块玉佩扔到她面前。

“再说一次。”

萧母抖了一下。

“是承儿……承儿怕东宫婚书到了,你就不会嫁。”

“他让人灌醉殿下,把殿下关在外院。”

“谁知当夜苏莺闹起来,承儿去了她那儿。”

“老身怕洞房空着惹人疑,便让人把外院那位送进正房……”

殿内所有人都僵住。

我盯着她。

“你明知那是谁?”

萧母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是太子!只当是东宫近侍。”

“想着天一亮送走,谁都不敢说。”

“后来承儿回房,看见玉佩,才知道闯祸了。”

赵珩上前一步。

“所以萧承知道?”

萧母瘫软。

“知道。他说只要沈棠不知,只要东宫不查,就当无事。”

“后来沈棠一直未孕,他还松了口气。”

“直到这次有孕,他才慌了,想拿孩子锁住她,也想改脉案。”

我胸口起伏,眼前一阵黑。

这三年,萧承看我的每一眼,不是厌,是怕。

怕我想起那夜。

怕孩子真来。

怕东宫旧案翻开。

门外忽然传来急报。

“殿下,萧承咬舌未死,醒后要见沈娘子。”

“他说若不见,便把当年参与换门的人名全吞下去。”

赵珩冷笑。

“他还敢谈条件。”

我掀被下榻。

皇后按住我。

“你刚生产。”

“我要见。”

赵珩看着我。

“为何?”

我抱起腕上带浅痕的孩子,又看向耳后有红印的孩子。

“他欠我的,不止一句认罪。”

我走到偏殿门口,萧承被按在地上,嘴角全是血。

他抬头看见两个孩子,眼里又贪又怕。

“棠娘……”

我站住。

“说人名。”

他笑了一下。

“你先告诉我,两个孩子里,哪个是我的?”

我看着他。

“一个都不是。”

萧承脸色全白。

我弯腰,声音压低。

“但你若不说,我让你连萧这个姓都保不住。”

他眼神猛地一变。

这时,宫外钟声忽然响起。

内侍冲进来,跪地急报:

“陛下醒了,召太子、皇后、沈娘子,带两个孩子入殿。”

10

进殿时,两个孩子由嬷嬷抱着。

我走得慢,腹下还疼。赵珩伸手来扶,我没避。

殿内灯火压着药气。

皇帝靠在榻上,脸色灰败,眼神却清。

皇后先跪。

“陛下。”

赵珩跪下。

我也要跪,皇帝抬手。

“产妇免礼。”

殿外,萧承被禁军拖进来。萧母、苏莺、萧家族老全跪在后头。

皇帝看向两个襁褓。

“抱近。”

嬷嬷上前。

皇帝先看腕上浅痕那个,又看耳后红印那个,半晌不语。

殿中没人敢出声。

萧承忽然抬头。

“陛下,臣有罪,可沈氏腹中孩子来路不明。”

“她与东宫旧事不清,臣也是受害之人。”

赵珩眼神一寒。

皇帝却笑了一声。

“受害?”

萧承伏地。

“臣被母亲蒙蔽,被苏莺引诱,一时糊涂。”

“臣愿认罚。只求陛下让臣认回一个孩子。”

“臣断腿无后,萧家不能绝嗣。”

我看着他。

到了此刻,他还在算。

皇帝指向苏莺。

“你说。”

苏莺身子一颤。

“民女……民女只知萧承截婚书,藏玉佩,改回帖。”

“那夜换门,民女也知一点。可民女没有害太子,是萧家母子做的。”

萧母立刻尖叫。

“贱人!是你缠着承儿,他才误事!”

苏莺冷笑。

“老夫人忘了?换门那晚,是你亲手点的迷香。”

“你说只要沈棠失身,东宫便不会再要她。”

“可你没想到,进房的是太子。”

皇后猛地拍案。

“放肆!”

萧母瘫倒。

萧承咬牙。

“陛下,臣不知那是太子。臣若知,万不敢。”

皇帝盯着他。

“你不知?”

内侍捧上一只旧木盒。

盒中放着半张酒单、一本门房册、几枚旧钱。

皇帝道:

“三年前,东宫随行内侍被你买通。酒中下药,马车改道,婚书被截。”

“朕病中,并非眼盲。”

萧承脸色死白。

皇帝又看向萧母。

“你借沈家旧印,伪造回帖。萧家族老作保,强占沈家嫁妆。”

“此案拖三年,是朕要等沈氏自己愿不愿揭。”

我猛地抬头。

皇帝看着我。

“沈家救过皇后,也救过朕。沈氏女,朕本想护。”

“可护人不能替人过日子。你进萧家三年,朕看见了。”

我喉间发紧。

皇后握住我的手。

“苦了你。”

萧承疯了一样爬前。

“陛下!臣立过战功!臣断腿为国!”

赵珩冷声。

“你断腿,是私离军营,护苏莺出营,误入敌伏。兵部已有军报。”

兵部尚书从殿外进来,呈上文书。

“萧承失职,致三十七名兵士遇伏。其断腿非战功,乃罪证。”

殿中一片死静。

萧承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

皇帝闭了闭眼。

“萧承夺婚、侵财、害产、误军,革爵,除名,流三千里。”

“萧母伪造婚书、谋害产妇,入狱候判。苏莺盗脉案、偷药、攀诬东宫,杖责后流放。”

“萧氏族老涉伪证,逐一审。”

萧母嚎哭。

苏莺瘫在地上。

萧承却盯着孩子。

“不!陛下,至少给臣一个孩子!沈棠嫁我三年,她是臣妻!孩子该有一个姓萧!”

我走到他面前。

“你还不明白?”

他抬头,眼底全是血丝。

“什么?”

赵珩从袖中取出那封东宫婚书,与成婚夜随母契并排放在御案上。

皇帝看一眼,直接盖下玉玺。

“沈氏与萧承之婚,由伪书而成,不作数。”

“三年前东宫婚书仍有效。沈氏棠,本就是太子未婚妻。”

“那夜之事,萧家设局,东宫与沈氏皆为受害。”

萧承身子猛地僵住。

皇帝继续道:

“两个孩子,入赵氏玉牒。沈氏封太子妃,择吉补礼。”

我看着御案上的印,耳边忽然安静。

三年泥沼,一朝翻开。

萧承忽然笑了,笑得喉间出血。

“所以我萧承养了你三年,替太子养妻?”

我低头看他。

“你没养我。你花的是沈家的钱。”

他脸皮抽动。

我继续道:

“你也没护过我。产房那夜,你护的是苏莺。”

萧承伸手抓我裙角,被禁军按住。

“棠娘,别这样。你恨我可以,可我什么都没了。”

“我那夜也差点什么都没了。”

他哭出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软意。

“你错,不是因为负我。是因为输了。”

萧承怔住。

禁军把他拖走。

他一路喊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

苏莺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下。

“沈棠,你赢了。可你真能信太子?男人都一样。”

赵珩看向她。

我先开口。

“我不靠信男人活。”

苏莺一愣。

我抱过一个孩子。

“我靠账本、契书、证人、退路。也靠我自己记仇。”

她脸色一白,被拖出殿门。

殿内终于静下。

皇帝疲惫地挥手。

“都退下吧。”

皇后让嬷嬷抱走孩子,亲自送我出殿。

夜风吹过宫道,我脚下发虚。

赵珩跟在旁边。

走到廊下,他停住。

“沈棠。”

我转头。

他从怀里取出合好的玉佩。

“这东西,本该三年前给你。”

我接过。

玉佩温着,裂缝还在。

赵珩低声:

“那夜我也被算计。可伤是实的。”

“你若不愿入东宫,孤可请旨,另给你府宅,孩子仍归你。”

我看他许久。

“你要什么?”

“要你自己选。”

这句话落下,我才觉得胸口那口气散了些。

不是被带走,不是被安排,不是被困住。

是我选。

我把玉佩收进袖中。

“先把沈家铺子还我。”

赵珩点头。

“明日办。”

“萧家欠的银子,一文不少。”

“京兆府追。”

“孩子跟我住。”

“依你。”

“东宫规矩,我不懂,也不想装懂。”

赵珩看着我。

“那就改规矩。”

我终于笑了一下。

“太子殿下,话别说满。”

他也笑。

“太子妃,账可以慢慢算。”

三日后,萧家门匾被摘。

和离书还贴在旧门上,风吹日晒,字迹淡了。

周伯派人把我的嫁妆一车一车抬回沈宅。

街坊站在巷口看,没人再说我狠。

婆母入狱前还在骂,骂我不守妇道,骂我断萧家香火。

周伯回来传话时,我正在给孩子换襁褓。

“夫人,她问能不能见小公子一面。”

“不能。”

“萧承也托人带话,说他想看一眼。”

“告诉押差,路远,别停。”

周伯低头应下,又笑。

“夫人,东宫送了匾来。”

“写什么?”

“沈宅。”

我抱着孩子走到门口。

新匾挂上去时,赵珩站在阶下,没进门。

他问:

“今日可入宫?”

我摇头。

“今日回家。”

他点头。

“明日呢?”

“明日看账。”

“后日?”

“后日看你表现。”

他低头笑,没再逼。

两个孩子在屋里哭起来,一个接一个。

我转身回去。

门外阳光落在新匾上。

沈宅两个字,端端正正。

我低头看怀里的孩子。

“记住,咱们不是谁家的附属。”

孩子抓住我的手指。

身后,赵珩的声音传来。

“沈棠,东宫的门,给你开着。”

我没有回头,只应了一声。

“门开着就行。我走不走,何时走,我说了算。”

那一刻,我知道故事到此该停。

萧承在边地守着残身,萧母在牢里数罪,苏莺在流放路上哭喊。

萧家想吞下的一切,都吐了出来。

而我,带着孩子,账本,玉佩,站回沈家门内。

从此没人再敢问我,靠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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