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要把百亿家产无偿转给未婚夫顾泽,还满脸娇羞:“他愿意替我管钱,太爱我了。”
我上去就是一个大比兜,把顾泽扇飞进香槟塔。
脑海里“叮”的一声:【清醒值结算中,渣男账户余额已转移至宿主名下。】
我看着到账的一百万,甩了甩抽筋的手腕。
作为专业物理超度大师,我专治豪门恋爱脑。
一巴掌一套房,拒不配合?那就挂在天台上吹风。
01
“签了这份转让书,以后你的百亿家产我替你扛。”顾泽把钢笔递进婚纱里。
“顾哥你真好,连挖野菜的活儿都抢着干。”白蕊眼冒粉红泡泡。
“啪!”我一脚踹碎套房大门,反手一个大比兜把顾泽扇飞进香槟塔。
玻璃碎了一地,红酒糊了顾泽一脸。
白蕊尖叫起来:“楚乔乔你疯了!你干嘛打我的真命天子!”
我没理她,抓起桌上的冰桶,“哗啦”全泼在顾泽那条高定西裤裆部。
“真命天子?”我冷笑,“你见过在六个群里拼单买同一束玫瑰花的真命天子?”
顾泽从碎玻璃堆里爬起来,鼻血糊了半张脸,指着我:“你这泼妇,保安呢!”
没人动。
宴会厅里四十多号人,端着酒杯看热闹,没一个上前。谁都不傻,白蕊姓白,白家的宴,谁敢替外人出头。
我把手机屏幕怼到白蕊面前。
六张截图,六个不同的微信群,同一天,同一束九十九块钱的红玫瑰,拼单链接发了六次。群名分别叫“蕊蕊宝贝”“甜甜小鹿”“丽丽心肝”“娜娜亲亲”“媛媛老婆”“雪雪最乖”。
“六个群,六个名字,一束花。”我掰着手指头数,“你未婚夫的养殖规模,比你家渔场大。”
白蕊的脸一下白了。
顾泽抢上来想夺手机,被我一把抓住领带往下拽,整个人“砰”的撞在桌沿上。
“别急。”我拍了拍他脑袋,“精彩的在后面。”
我翻出第七张图。
一张B超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宫内妊娠,12周”。名字栏:赵娜。
白蕊的手开始抖。
“蕊蕊你别信她,这是P的!”顾泽爬起来去拽白蕊的手。
白蕊往后退了一步。她嘴唇哆嗦,眼圈通红,但还是小声说:“顾哥,你说,这是不是假的?”
我叹了口气。
都这样了还问。
我一把揪住白蕊后脑勺的头发,把她的脸按向那张B超单。
“看清楚了没有?十二周。你跟他订婚才三个月。”
白蕊的眼泪掉在屏幕上。
“喊。”我说。
“什么?”
“喊渣男去死。”我把她的脸转向顾泽,“否则我扇死你。”
02
白蕊的嗓子抖得跑调:“渣、渣男去死!”
我脑子里“叮”的一声。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在眼前弹出来,金光闪闪的,上面就一行字——
【清醒值结算完毕。目标“顾泽”名下流动资产1023541元已转移至宿主账户。】
我眨了下眼。
顾泽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下意识掏出来,脸色瞬间变了,比刚才挨那一巴掌变得还快。
“我的钱呢?”他盯着屏幕,手指疯狂滑动,“余额零?怎么可能?我卡里一百多万!”
他又翻另一张卡,零。再翻,零。支付宝、微信、证券账户,全是零。
顾泽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碎玻璃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到账一百零二万三千五百四十一。
不多不少。
我甩了甩手腕。打人那只手有点抽筋,指头不太听使唤。
“这一百万,就当精神损失费了。”我拉起还在发愣的白蕊,“走,跟你闺蜜回家。”
白蕊被我拖着走了三步,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翻手机的顾泽。
我以为她要心软。
她“呸”了一口,吐在顾泽的皮鞋上。
不错,有救。
出了酒店大堂,我正拦出租车,一辆黑色商务车无声无息停在面前。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长得干净,笑起来一团和气,像大学刚毕业的学生会副主席。
“楚乔乔老板?”他微微鞠躬,“我叫谢辞,来应聘的。”
“应聘什么?”
“您的助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我看了您朋友圈,‘专治各种不服,物理超度,价格公道’。我觉得这行有前途。”
我还没接名片,酒店里冲出来两个黑衣保镖——顾泽的人,壮得像两堵墙。
“楚乔乔你别走!”后面传来顾泽的嚎叫。
谢辞侧了一下身。
左手保镖伸手来抓我,谢辞捏住他手腕轻轻一拧,“咔”的一声,保镖的脸一下扭曲了,单膝跪地。
右手那个刹住脚,看了看同伴,转身就跑。
谢辞松开手,从兜里掏出一包湿巾擦手指,笑容没变过。
“老板,打人费手,我带了板砖。”
我看了他一眼。这人手劲不小,但笑起来人畜无害,像只白猫。
“工资面议。”我收了名片。
第二天我租了个三十平的办公室,挂上招牌,“清醒工作室:专业除渣,童叟无欺”。
白蕊非要当合伙人,被我按在前台接电话。谢辞坐在角落整理文件,安静得像个摆件。
下午三点,谢辞敲了敲桌面,递过来一份资料。
“老板,大单子。”
我翻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站在楼顶天台边缘,风把她的裙子吹成一面旗。
“林婉,首富林家的独生女。”谢辞说,“今天早上爬上了盛华大厦顶楼。她男朋友叫傅沉寒,让她跳楼证明爱情。”
我合上资料。
“走。”
03
盛华大厦楼下围了一圈人。
我们的车刚拐进去,一辆黑色迈巴赫横在路中间,车头怼着消防通道,把唯一的上楼入口堵得死死的。
车窗摇下来,后座坐着一个男人。
西装裁剪考究,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挂着一种很淡的笑,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傅沉寒。
“又是哪来的热心群众?”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落在谢辞脸上停了半秒,又收回来,“林婉的事不劳外人操心,她只是在跟我闹脾气。”
我盯着他。
我的脑子里那块面板突然闪了一下红光。从来没闪过红。
“让开。”我说。
傅沉寒笑了,没动。
“你这种底层贱民,也配管我的闲事?”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菜单。
我走到迈巴赫车头,抬脚,踹在左前车灯上。
“砰。”
灯罩碎了,灯泡炸开,塑料壳子飞出去弹在地上转了两圈。
全场安静了一秒。
傅沉寒的笑僵在脸上。
“你的车灯,没有你的嘴硬。”我转身冲向消防通道。
谢辞跟在后面。经过迈巴赫车窗时他停了一步,用那种温吞吞的笑冲傅沉寒点了下头,像老熟人打招呼。
傅沉寒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没注意这些。
楼梯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拿手机照着路,连爬二十八层,膝盖在发抖,嗓子里全是铁锈味。
推开天台的铁门时,风灌了我一脸。
林婉站在护栏外侧。
不是“靠着”,是“站在外面”。双手反握栏杆,脚踩着不到二十公分宽的水泥沿,身体大半悬在三十层楼的夜风里。
她回头看我,眼睛肿得像核桃。
“你谁啊?”她声音沙哑。
“来接单的。”我慢慢靠近,“你花钱请的,忘了?”
她愣了一下。
是谢辞用她的号下的单。但她现在这个状态,真假不重要。
“别过来。”林婉的手指在发白,“他说了,只要我跳下去,他就相信我是真的爱他。”
“那你跳了,他信不信?”
“他会信的。”
“你都死了,他信不信跟你有什么关系?”
风在呼啸。林婉的脚挪了一下,碎石子从沿上掉下去,过了很久才听到落地的声音。
身后传来皮鞋踩楼梯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散步。
傅沉寒走出天台门,双手插兜,扫了一眼林婉的位置,嘴角微微勾起来。
“婉婉,别闹了。”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收拾玩具,“你下来,我原谅你。”
林婉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的系统面板红光大闪,几乎要炸出屏幕。
我没再等。
一步冲上去,左手扣住林婉的手腕往回拽,右脚蹬住护栏借力。
林婉尖叫着被我扯回栏杆内侧,两个人摔在天台地面上。
我翻身爬起来时,看见傅沉寒还站在原地,表情没变过。
他在等她跳。
04
我抓住傅沉寒的领口。
他没躲。大概没料到有人敢在这种场合动手。
我把他拖到天台护栏边,反手一拧,让他整个人翻过栏杆——头朝下,脚朝天,倒吊在三十层楼的夜风里。
傅沉寒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种淡笑碎成一地,取而代之的是肌肉痉挛般的恐惧。他死死抓着栏杆上沿,指节发白。
“你疯了!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风很大。他的领带飘起来抽在自己脸上。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从这个角度看,他的下巴在抖。
“我不管你是谁。”
我用力颠了他一下,他的身体往下坠了两寸,发出一声走调的惨叫。
林婉在地上哭。
我扭头看她:“喊。”
“什么?”
“喊渣男去死。”
林婉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掉。她看看被倒吊的傅沉寒,又看看我。
“他会死的。”
“他不会。”我说,“但你不喊,我手滑。”
傅沉寒的裤裆传出水渍扩散的声音。尿顺着西装往上淌,流到衬衫领口。
林婉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越来越大:“渣男去死!渣男去死!”
叮。
面板弹出来了。
【清醒值结算中。目标“傅沉寒”核心气运抽取启动。】
一道金光从我指尖涌出来,顺着手臂蔓延到傅沉寒身上。
他头顶有一团东西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像黑雾,像烟,搅成一团,在风里挣扎翻滚。
金光缠住黑雾,往我体内拉。
傅沉寒的脸灰了。不是吓的那种白,是真正失去血色的灰。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像被抽走了什么。
黑雾被扯出一半。
傅沉寒突然笑了。
那笑比刚才的恐惧更让人发毛。他在三十层楼的夜风里倒挂着,尿了裤子,却笑出了声。
“想吸我?你一个破除草机也配!”
他左手松开栏杆,从胸口摸出一块玉符,一捏,碎了。
一团漆黑的雾气从碎片里炸开,比他头顶那团黑雾浓十倍,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扑我的脖子。
我的面板疯狂闪红。
【警告。警告。盗版掠夺系统反噬,宿主清醒值急速下降。】
脖子上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从背后覆上我的眼睛。
“闭眼,脏。”
谢辞的声音响起来,温吞吞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闭上眼的瞬间,感觉到一股力量从他掌心涌出来。
黑雾发出一声像金属刮玻璃一样的惨叫。
然后一切安静了。
05
黑雾散了。
我睁开眼时,傅沉寒不在栏杆上了。
天台下面三楼的安全网兜住了他。他的右腿折成一个不该有的角度,人缩在网兜里像一只被拍扁的蚊子。
谢辞收回手,站在我身边,衬衫上沾了一点黑色的灰烬。他弹了弹衣角,像弹掉一粒灰尘。
面板弹出来。
【结算完毕。目标“傅沉寒”核心气运已抽取52%,折合人民币:】
数字在面板上跳了三秒。
一百二十三亿。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五秒,确认自己没眼花。
“到账了。”谢辞在旁边说,语气像在报天气。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膝盖一软就跪了。
不是感动,是真的没力气了。
胃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抽筋从右手蔓延到整条胳膊,手指头弯都弯不过来。最要命的是饿,不是普通的饿,是三天没吃饭加跑了全程马拉松那种饿。眼前全是烧鸡。
“饿。”我趴在天台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我要吃十头牛。”
谢辞蹲下来,把我从地上捞起来。他的手臂很稳,体温偏凉。
“好,买下整个牧场给你。”
他是真买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把我抱下楼的那三分钟里打了四个电话。一个给餐厅,三个我不知道打给谁。
到了车上我就昏过去了。
另一头,市第一医院VIP病房。
傅沉寒坐在床上,右腿打着钢钉,脸色比病号服还白。
他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他的系统面板,一个暗红色的界面,跟我那个金色的完全不一样。
面板上闪着一行字:【本源能量剩余48%。宿主综合气运评级由S降至B。】
他把手机摔在墙上。
“一个打工的,凭什么抽我的气运?”
站在病房角落的助理低着头不敢说话。
傅沉寒深吸一口气,捏住床沿,指节咯咯响。
“去查。查清楚她背后是谁,一个星期内,我要她跪着把东西还回来。”
我醒过来的时候,面前摆了一桌子。
不是满汉全席,但差不多了。红烧肘子、酱牛肉、白切鸡、糖醋排骨、烤羊腿,摞了三层,桌子腿都在打晃。
谢辞坐在对面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削苹果。刀面上有几滴暗红色的东西,不像果汁。
“醒了?先吃。”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
我没接苹果,抓起一只鸡腿就啃。
三只鸡腿,两根肘子,一盘牛肉。我吃了二十分钟没抬头。
谢辞在旁边安静看着,偶尔往我碗里夹菜。
“你刚才拿刀干嘛?”我嘴里塞着排骨问。
“切水果。”
“水果需要用战术匕首切?”
“我的水果刀落车上了。”
我看了他一眼。他笑得一脸无辜。
门口的地毯上有一道拖拽的痕迹,很新,从走廊一直延伸到电梯口。
我决定不问了。
06
手抽筋持续了三天。
不是普通的抽筋,是筷子夹不住、手机拿不稳、连刷卡都要谢辞帮忙把卡塞进机器那种。
第一天我用左手吃饭,把汤泼了自己一身。
第二天我试着用右手拿杯子,杯子直接飞出去砸碎了窗户。
第三天谢辞直接坐到我旁边,拿勺子喂我。
“张嘴。”
“我又不是小孩。”
“嗯,小孩不吃十碗饭。”
我瞪他。他舀了一勺红烧肉塞进我嘴里。
我嚼了两下,不说话了。做得确实好吃。
这三天里我吃了八十二顿。不是夸张,谢辞拿小本子记的,精确到每一碗。早餐十二个包子起步,午餐三盆米饭打底,下午茶是两只烤鸭,晚餐从六点吃到九点半。半夜饿醒了还得加餐,炸鸡配红油火锅。
谢辞从不说“够了”。只要我说饿,十五分钟之内必有吃的端上来。不管是凌晨三点还是早上五点。
第三天下午,他在厨房煲汤。
我窝在沙发上用左手翻手机,刷到一条新闻:“首富千金林婉与未婚夫傅沉寒和平分手,双方不再发表声明”。
和平分手。
被逼跳楼叫和平分手。
“傅沉寒的公关不错。”谢辞端着汤出来,语气平淡。
“你跟他认识?”
“见过。”
他把汤放到我面前,勺子已经摆好了。
“上次在天台,他看见你的时候表情不对。”我说。
谢辞笑了笑,没接话。他转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很自然地拉上了窗帘。
三秒后我听到窗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墙上。
“什么声音?”
“猫。”谢辞走回来坐下,“这附近野猫多。”
门口的地毯上又多了一道新的拖拽痕迹。
我低头喝汤,决定继续不问。
晚上九点,白蕊打来电话。
“乔乔,有个叫周铭的加了我微信,说要预约咱们工作室,帮他妹妹清醒。”
“什么情况?”
“他妹妹被一个男的控制了八年,钱全被转走了。那个男的……”白蕊停顿了一下,“叫傅沉寒。”
我放下汤碗。
“不只他妹妹。”谢辞在旁边说,手里的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我查过了,傅沉寒名下至少控制着七个豪门女性的资产。手法一样,先PUA建立依赖,再转移财产。只是他的手段,不太常规。”
“怎么不常规?”
“你见过谁被PUA之后,连家人都认不出来的?”
我想起林婉的眼睛。肿成那样,瞳孔里还带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面板闪了一下红光。跟上次在傅沉寒面前一样的红。
“他有系统。”我说。
“盗版的。”谢辞低头擦刀,“但够用。”
沉默了几秒。
“那你呢?”我问。
他抬头看我,笑容和平时一样,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悲伤,是很深的疲倦。
“我被他偷过。”
他没有继续说。
第二天早上醒来,枕头边放着一张黑金色的请柬。
“盛世慈善晚宴,傅沉寒诚邀各界名流莅临。”
谢辞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早餐。
“鸿门宴。”他说。
“我知道。”
“去吗?”
我活动了一下右手。还在抽,但能握拳了。
“帮我找件能打架的裙子。”
07
晚宴设在盛华大厦一楼宴会厅。就是林婉差点跳下来的那栋楼。
傅沉寒选地方挺有仪式感。
我踩着高跟鞋走进去的时候,鞋底碾碎了门口铺着的一朵绢花。
大厅里坐了大概两百人,水晶灯亮得刺眼。我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刷过来了。有看热闹的,有端着酒杯窃笑的,还有几张脸我认识,顾泽坐在角落里,穿了件地摊货西装,头发乱糟糟的,跟上次判若两人。
他旁边坐着三个男人。
我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带着恨意,和一点幸灾乐祸。
被我搞过的渣男凑齐了一桌麻将。
傅沉寒坐在主位。右腿打着石膏,拄着拐,但西装换了新的,头发重新梳好了。他看见我走进来,端起酒杯隔空示意了一下。
“楚小姐,欢迎。”
“少客气。”我拉开椅子坐下,“说事儿。”
傅沉寒笑了笑,站起来。拐杖点在地板上,“嗒嗒嗒”,像在敲鼓。
“各位,”他环视全场,“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大屏幕亮了。
上面是一份法院公告。我名下所有账户、基金、不动产,全部被申请冻结。理由是“涉嫌非法侵占他人财产”。
那个一百二十三亿,动不了了。
全场响起一片低笑。
顾泽那桌笑得最大声。有个光头男拍着桌子说:“让你嚣张,这回钱全冻了吧?”
我没说话。
谢辞站在我身后,表情没变过。
傅沉寒走到大厅中央,伸出左手。
地板上的纹路突然亮了。
不是灯光效果。是真的亮了,暗红色的线条从他脚下蔓延开,像蛛网一样铺满整个大厅地面,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
我的面板炸了。
满屏红色警告,一条接一条刷——
【检测到大规模掠夺系统具象化。】
【宿主行动能力被压制。】
【清醒值持续流失。】
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动不了。整个身体像被灌了铅,连抬手都费劲。
全场灯灭了,只剩地板上那片暗红的光。
傅沉寒站在光圈中心,低头看我。
“楚乔乔,我给过你机会的。”
我咬着牙,右手抽筋得更厉害了,手指在不停打颤。
“今天,你的钱、你的命、你的系统,都是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力气灌进右腿。
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主桌。
桌上的酒瓶、餐盘、花瓶全飞出去。一瓶红酒砸在傅沉寒脚边,碎了一地。
他没躲。甚至没皱眉。
他慢慢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五指张开,朝着我的头顶抓下来。
“归我了。”
08
他的手没碰到我。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握住了傅沉寒的手腕。
谢辞。
他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了。没有笑,没有温吞,眼睛里像结了一层霜。
傅沉寒的脸在碰到他的瞬间变了。
不是恐惧,是不可置信。
“你,不可能。”傅沉寒的声音变调了,“你应该已经是个废人。我抽了你三年,你的本源早该空了。”
“还在。”谢辞说。
他的手腕上亮起一圈白光。不是暖的,是冷白色,像月亮。
白光蔓延到傅沉寒的手臂上,地板上那些暗红的纹路开始龟裂。
傅沉寒的系统面板在他面前具象化了,所有人都能看到。一块暗红色的半透明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林婉、周敏、赵雅琪,还有十几个我不认识的。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百分比。
吸血清单。
“偷了我的东西,该还了。”谢辞说。
他松开手。
傅沉寒往后退了三步。地板上的法阵全碎了,像干裂的泥地。他的脸从白变灰,从灰变青。
压制消失了。
我的腿能动了。手还在抽筋,但能握拳。
够了。
我抡圆了右胳膊。
一巴掌扇在傅沉寒脸上。
这一巴掌带着金光。
傅沉寒的脑袋偏过去的瞬间,他面前那块暗红色面板炸开了,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然后像碎玻璃一样,一片一片剥落,变成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老娘打的就是你这个破烂系统。”
傅沉寒整个人飞出去两米,砸在酒柜上。
他瘫在地上,眼神涣散,手在空气中乱抓,像是在试图抓住已经不存在的面板。
“我的系统,我的气运,不可能,不可能!”
他面板上那些名字一个接一个消失了。吸血清单变成空白,然后整块面板化成灰烬。
全场寂静。
二百个人,没人说话,没人动。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回声。
那些被傅沉寒控制过的女人,有几个就坐在宴会厅里,眼睛里那层灰雾正在一层一层褪去。像擦掉蒙了灰的镜子。
一个穿蓝裙子的女人率先站起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傅沉寒。
“我怎么在这?”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翻手机。有人抓起桌上的酒瓶砸在傅沉寒方向。
“他骗了我八年!”
“我的公司呢?我签了什么?”
顾泽那一桌的渣男们脸色发绿,有人已经在偷偷往门口挪。
谢辞站在原地,白光慢慢收回去了。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像是终于喝到了水的干涸河道。
他看了我一眼,弯了弯嘴角。
傅沉寒被两个保安架起来拖走的时候,裤裆是湿的,跟天台那次一样。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染的那种银白,是气运被抽干之后的枯白。
他被拖过大厅时,路过顾泽那桌。
顾泽带着那三个男人,“扑通”跪在地上。
不是给傅沉寒跪的。是冲我跪的。
我甩了甩还在发抽的手腕,转身走了。
09
接下来的事比我预想的简单。
傅沉寒的系统碎了之后,他控制的那些女人全醒了。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资产、房产、股份全被转走。七个人联合报案,警方当晚就封了傅沉寒的别墅。
我让谢辞把那些女人拉了一个群。
第二天下午,她们来了工作室。
一屋子人,最小的二十三,最大的四十一。有哭的,有沉默的,有气得砸桌子的。
我等她们安静下来。
“规矩。”我竖起一根手指,“跟我喊一句话,你们的钱就回来。”
四十一岁那个叫赵雅琪的女人问:“喊什么?”
“渣男去死。”
沉默了两秒。
赵雅琪第一个开口:“渣男去死。”
面板叮了一声。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叮,叮,叮,叮,叮。
像拆快递一样,一个接一个。每喊一次,傅沉寒在银行、基金、信托里藏着的钱就转移出来一笔。不是转给我,是回到她们自己的账户里。
我的系统只抽中间手续费。比例不高,但架不住总量大。
等最后一个人喊完,我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原来那个一百二十三亿解冻了,傅沉寒进了看守所,冻结申请自动撤销。加上这次的手续费,卡里一共三百四十七亿。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数字太多看着心慌。
傅沉寒的结局比顾泽惨得多。涉嫌诈骗、故意杀人未遂、非法侵占。光是检察院列出来的受害人名单就排了三页纸。
进了看守所第二天他就疯了。
不是装的。系统碎了之后,他脑子里那些靠气运维持的“天才直觉”“精准判断”“过目不忘”全没了。一个二十八岁的人,智商断崖式回到了他本来的水平——二本毕业,学的是酒店管理。
他在看守所里反复问同一句话:“我的面板呢?怎么打不开了?”
没人理他。
顾泽的下场简单粗暴。破产之后信用卡全部逾期,被追债公司追得换了三个城市。最后有人在天桥底下拍到他举着纸牌,“代写情书,一封五块”。
白蕊看到那张照片时,只说了一句:“五块太贵了。”
她跟林婉合伙开了家公司,做女性财务咨询。名字是白蕊取的,叫“别挖野菜了”。上线第一天就爆了。
林婉剪了短发,把傅沉寒送她的所有东西——包、表、车、一栋别墅,全卖了,钱捐给了反家暴基金会。
她来工作室拿合同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谢谢你把我从栏杆上拽回来。”
“谢什么。”我摆摆手,“你的单子是全价付的,不打折。”
她笑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笑。
晚上收拾工作室的时候,谢辞靠在门框上看我。
“老板。”
“嗯。”
“我没工作了。”
“你之前的工作就是帮我挡杀手和喂饭。杀手没了,我手也不抽了。”
“所以你要辞退我?”
“我要退休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走过来,把一张名片放在我桌上。
名片上印着:谢辞,职业:您的私人小白脸。
“我给自己转了岗。”他说,表情认真得像在谈并购。
我盯着名片看了五秒。
“薪资面议。”
10
马尔代夫的沙滩白得晃眼。
我躺在沙滩椅上,墨镜盖住半张脸,面前是蓝得不像话的海。浪一层一层地推上来,打在脚趾上又退回去,凉凉的。
手机响了。
白蕊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乔乔!咱们公司上月净利润破两千万了!林婉说要开第三家分公司,你批不批?”
“你是CEO你问我干嘛。”
“我怕你嫌我花钱多。”
“你挣的。爱花花。”
“那我给自己买辆保时捷?”
“买。”
“给林婉也买一辆?”
“买。”
“给你也买一辆?”
“我这儿没路。买个快艇吧。”
白蕊在电话那头笑得像只海豚,挂了。
一年前她还在酒店里哭着喊“顾哥他只是不善言辞”。现在她的朋友圈全是财报、融资和“今天又签了一个大单,姐妹们冲”。
我翻了个身,把手机扔进沙子里。
谢辞穿着一件花得辣眼睛的夏威夷衬衫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椰汁。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看起来跟当初那个提着匕首削苹果的人完全是两个物种。
“老板。”
“退休了,别叫老板。”
“那叫什么?”
“叫姐。”
他顿了顿。“老板。”他把椰汁递过来,“系统给你发了条消息,你看不看?”
我接过椰汁喝了一口。
面板在眼前弹出来,这次没有红光,也没有警告。就一行字:
【所有任务已完成。宿主累计清醒值满分。系统将于24小时后解绑。感谢使用,祝您生活愉快。】
我关掉面板。
“它说要走了。”
“嗯。”谢辞在我旁边的沙滩椅上坐下来,“我的本源也稳定了。不需要它了。”
“那你呢?你也要走?”
他想了一下。
“老板管饭吗?”
“三百四十七亿,管到你孙子辈。”
“那我不走了。”
海浪拍上来,打湿了他的裤脚。他没缩脚。
远处有几只海鸥飞过去,叫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天很蓝,云很白,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面板弹窗,没有渣男要打,没有恋爱脑要治。
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我喝完最后一口椰汁,从椅子扶手的暗格里摸出一张黑卡。
这张卡里存着三百四十七亿。上面没印名字,只有一串号码和一行小字:“无限额”。
我翻了个身,把黑卡塞进谢辞那件丑衬衫的领口里。
“赏你的,小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