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公司待了几天,我终于撑不住了,摔门闯进办公室:
“江凝,你真是狠人呐!”
女老板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柳眉微蹙的看着我。
“林宗,你这是闹哪样?”
“我堂堂博士毕业,你就给这点工资?
就算你家资助过我,也不能这么搞我吧?
这里可是京市!我饭都吃不起啦!”
江凝盯了我几秒,她没好气的笑了一声,说道:
“你现在的薪资是我最大的诚意了,加薪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们的资助合同上写了,你得干满5年,你说怎么办吧?”
清冷决断语气,让我意识到加薪是真的不可能的。
3000块的月薪,想让我饿死在京市是吧?
好!你够狠!
那我也不需要顾及脸面了!
我一掌拍办公桌上,实木的,拍的声音像个蔫屁,手还震得疼。
我表情狰狞道:
“那好,你给我吃穿住解决了,我就留下来!”
“什么意思?”
“我住你家!吃你的穿你的!”
这句话,我可是斟酌了很久,不同意要么涨薪要么开我,若是同意,嘿嘿。
听到这话,江凝白皙的脸迅速染上绯红,眼睛瞥向地面,作沉思状。
不怼。
良久,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娇嗔似的看了我一眼,说道:
“我,我同意了……”
紧接着,迅速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早说嘛……”
我:诶嘿?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的住进了老板家。
1
博士毕业后,我逐个挂断几十个猎头的电话,拨通了江凝助理的手机号。
电话里,女助理的声音响起:
“林宗?没听说过啊?”
我笑了,科技巨头抢着要的人,到她这是“没听说过”。
招的什么人啊。
紧接着,电话里一阵窸窸窣窣的翻纸声。
“啊,找到了,老板点名要?年薪……”
“五百万?”
最后三个字,助理极力压低自己的惊讶的嗓音,我没听见。
随后,她清了一下嗓子,说道:
“林宗是吧?月薪三千,来不来?”
“你说什么?”
“月薪三千,爱来不来,你个关系户有三千不错了,我们这是正儿八经的科技公司,要进来靠的是实力!”
我?关系户?
毕业前导师还说过,就凭我那些论文,那些专利,到哪个企业都是炸鱼。
“这是江凝的意思?”
“嗯…对!”
我气笑了,有种十几年书白读了的感觉,随后长舒一口气,释然了。
“好,我同意。”
谁让人家从小到大资助我呢,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毕业后五年内必须优先就职江家公司,不能去任何与江家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干。
五年就五年,百万年薪正在等着我!
然而,京市高昂的物价打破了我的幻想。
第十天,我就背上了一笔债务。
江凝给的三千块,交完房租就只能吃土了。
我这几天天天啃白菜萝卜,公司的其他员工看了,还以为我是素食主义者。
“林哥,素食主义协会来不来?我是干部,你来的话很简单,我推荐就行了。”
我的同事,苏涂,在第七天第七次看到我啃萝卜时,主动靠近我。
她两眼放光:
“现在素食主义的男生不多了口牙。”
我饿的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天天吃肉……”
没想到,苏涂激动了起来,
“林哥,我完全理解你!三年前我也是,顿顿都要吃肉!”
“直到我的来福死了,我那会看见肉就恶心,后来接触素食主义者,我终于知道了我人生的真正模样!”
“狗不也吃肉吗?”
“来福是一条金鱼。”
“……抱歉。”
苏涂身型十分单薄,却十分健谈,滔滔不绝,我都怕她太激动晕倒了。
“林哥,像你这么优秀,还有如此想法的男生真的不多了哇!”
在苏涂看来,我是站在这个领域前沿的人物,靠薪资就能实现财富自由。
这种情况下,还能面对街边各种美食无动于衷,那意志力确实很强了。
我脑子一抽,问道:
“方便说下,你工资多少吗?”
“诶?”
果然还是被卡工资了吗?
这是苏涂的第一想法。
“每月,三万块……”
“这么多?!”
我没绷住。
苏涂愣了一下,眼眶湿润了,声音细弱蚊蝇却很倔强:
“我好歹是硕士毕业啊,连三万块都不配拿吗?”
“抱歉哈,我没别的意思,我以为大家都是月薪三千呢。”
苏涂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怒,道:
“公司保洁月薪六千,你觉得你很幽默吗?”
“博士就能随便贬低别人了?发几篇论文就能看不起人了是吧?!”
“林哥,我本来——我真的看错你了。”
她转身离开,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己工位。
保洁月薪六千,保洁月薪六千……
我喃喃自语。
我想起来那些个猎头的话,最差的,年薪一百万,一套房,还有一点股份。
到这里,月薪三千。
我带着五个小组,每组十人。
我来这十天,起码解决了三十几个困扰他们很久的技术问题,这还不包括优化。
我手底下的年轻人,哪个工资不比我高?
越想越气,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尖锐的爆鸣。
“江凝,你是个狠人呐!”
2
江凝不愧为“冰山女总”,面对我的无礼,她只是柳眉微蹙。
女助理站在一侧,看我的眼神带着轻蔑。
江凝没说话,盯了我几秒,办公室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林宗,你什么意思?”
声音清冷有力,一股“生人勿近”的味道,以及独属于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不能泄气……
我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道:
“我是博士毕业,并且有几十家公司高薪挖我,你知道吧?”
“怎么,要涨薪?”
江凝轻笑了一声。
“不是我要涨,是我不得不要!”
“你给的这点工资,在京市连屎都吃不上热的!就算你们曾经资助过我,也不能这么搞我吧?”
江凝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真皮椅子上,抬起黑丝包裹的右腿,搭在眼前的办公桌上,接着是左腿,交叠其上。
黑色高跟鞋的鞋底鲜红欲滴,正对着我的脸。
这时,一旁的女助理抢先开口,尖声道:
“林宗,你别不识好歹,能给你这样的薪资,公司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没理她,视线越过那一抹血红,正对着江凝的眼睛。
她开口了,语气里是毋庸置疑:
“林宗,这个薪资已经是我能给到的最大诚意了,再多,公司的资金链没法流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控制不住,捧腹大笑。
能因为3000块让资金链断裂的公司,真是长见识了。
江凝还想说什么,女助理又尖声抢道:
“林宗,你一个关系户,给你这样的薪资很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江凝转头看女助理,眼神中带着疑惑。
“凝凝,我作为你的好闺蜜,这些小人我来就行!”
女助理目光坚定,一副赴汤蹈火的样子。
江凝想了几秒,回头看我,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加薪不可能,辞职也不可能,你说怎么办吧?”
好,你够狠!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顾及脸面:
“没得谈是吧?那这样,你给我吃穿住解决了,我就继续留在这。否则,我噶腰子也要走!”
对于违约金,有的是人愿意给我付,大不了给人当几年免费劳力。
“你想怎么解决?”
江凝眼中,展露出浓浓的兴趣。
我邪魅一笑:
“让我住你家,吃你的住你的…穿你的!”
话落,空气瞬间安静。
小助理张大了嘴巴。
纵使冷静如江凝,也瞬间瞪大了双眼。
脸颊慢慢爬上绯红,眼睛反常的低垂。
桌上的文件,迅速被她捏出褶皱。
这下,你总没办法了吧?
要么赶我走,要么给我加薪!要是让我住,也不错!
我接着补刀,带着得意的笑: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不要薪资。”
“当然嘛,相对的,我得住好~”
江凝迟迟不说话,她在头脑风暴,一个又一个的假设在她脑海里形成,又被不断推翻。
这时,女助理先忍不住了:
“你要不要脸林宗,还不要薪资,我们公司也是为你好啊,一次给你太多我们怕你骄傲啊!”
女助理慌了,我若真不要薪资,她可就一毛钱捞不到了。
这个臭女人,三番五次恶心我。
我不再忍受,冲她叫道:
“不是你捣什么乱呢?这件事是我和你领导在协商,那里轮得到你一个下属指手画脚?”
“你——”
“我什么我!”
我看向还在思考的江凝:
“您说是不是,江总?”
江凝眉头紧锁,冲女助理挥了挥手:
“若涵,你先出去。”
女助理还想整活,不退反进一步:
“凝凝,我也是为你好,万一你被——”
我直接打断,十分狗腿的说道:
“江凝做事要你来教?能不能认清自己?”
“李若涵,出去!”
江凝动了怒,提高了些音量。
李若涵吓得脖子一缩,立刻噤声。
我:嘿嘿~
紧接着,在我得意的目光下,她幽怨的瞪我,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呵呵,我最烦认不清自己地位的下属了。
做实验那会,老有新人觉得自己比我懂,说得头头是道,实际操作起来蠢得跟猪一样,最后烂摊子还要我来收拾。
爸的,以后必须想办法整她!把她整走最好。
“林宗!”
江凝喊我的名字,声音轻轻的。
“诶,你考虑好了?”
“嗯。”
她闷声应下。
这么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我疑惑。
江凝脸颊好不容易褪去的粉红再次爬上,白里透粉,甚是可爱。
“你刚才说的事,我同意了。”
最后几个字,细若蚊蝇。
但我还是听见了
我震惊,我大跌眼镜。
“你真是个狠人呐,你真要省这点钱?”
“最近公司有几个重要新项目要落地,确实拿不出更多钱了。”
好吧,既来之,则安之!
“那把你家钥匙给我,我今天去报到。”
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江凝偷偷嘀咕一句:
“早说嘛……”
3
“哇塞,这就是总裁的家吗?”
我一路上的不满,在下车后就烟消云散了。
好大,好气派!
大门后甚至有个喷泉,哗哗流水。
光这喷泉一天的电费,就赶上我一个月工资了吧?
“走啊?”
身后江凝拉开墨镜,看着我疑惑道。
“门没开……”
“往前走一步。”
叮咚!
“林宗先生,欢迎!”
机械音响起,我蒙了。
我也没来过这啊,我啥时候被开户了?
江凝一边笑一边走在前面:
“我们资助过你,自然有你信息,刚才只是我提前通知管家,把你的人脸信息录入门禁系统了。”
“江凝,我们好歹是初高中同学,这么好的地方你怎么不带我来看看。”
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这种地方在她眼里,估计跟普通小区一样。
就像我那学校,高考六百五的遍地走,六百七更是多如狗。
江凝领着我到一间客房,递给我一串钥匙。
“诺,以后你就住这了!”
我惶恐,我虔诚,我双手接过。
似乎是想到什么,江凝脸上泛红,又补了一句:
“你确定住这里吗?想换哪间和我说哦。”
我开门,倚在门框,贱兮兮的笑道:
“我看主卧蛮大的——”
我凑近她耳根,悄悄说:
“要不,咱挤一挤吧?”
仿若五颜六色的毛线交缠,江凝心里一团乱麻。
“想得美!”
江凝一拳捶在我心窝,跑开了。
啊呀,心口好痒,我不会得病了吧~
但可惜,很快我的“病”就被贫穷治好了。
我不得不投身于工作,希望靠项目的成功能给我加薪。
4
拿着三千的月薪,我干着年薪百万的工作。
我领导的项目,在极短时间内,迅速蜕变。
几个同期项目还在起步阶段,我这边所有可预见技术问题全部解决,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环视周围,一群年轻人忙得团团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做。
而隔壁还在开会,还在为一些问题抓耳挠腮。
我扪心自问——这总裁别墅不该我住吗?太该我住了。
想着今晚又能住别墅,我心里一阵激动。
嘴角不自觉的咧开。
“林宗,你傻笑什么呢?”
李若涵一身职业西装,站在旁边,穿得像销售。
“你再这样摸鱼,工资就别想要了!”
“你谁啊你,你管得着我工资?”
闻言,李若涵得意至极,鼻孔朝天:
“我当然能管,我告诉你,你们这一片都归我管,你看那个谁,昨天迟到十分钟,扣了多少?小刘,自己说!”
李若涵伸手指着对面坐在电脑前忙碌的小刘。
后者顿时垂头丧气,一天的干劲都泄完了。
“三百,李姐。”
“听到没?”
“哟,厉害呀,总裁都没你权力大啊!”
“那是——”
李若涵刚吐出两个字就意识到不对,但还没来的及解释,就被我大声打断:
“哎哟欢迎新总裁,欢迎欢迎!”
伏案工作的人们纷纷抬起头,开始吃瓜。
李若涵脸气得通红,指着我的鼻子要开骂,我适时的掏出手机,展示一份录音文件。
“看看这是什么,我劝你说话小心点。”
刚准备说的话又咽了下去,李若涵意识到面前的男人很棘手。
“好,我告诉你,你等死吧,咱俩没完!”
这时,门口响起江凝的怒斥声:
“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噤声。
江凝出了办公室,来到我们组间门口。
我想打招呼,顺便控诉一下李若涵,却看见她面容憔悴,手撑在门框,看起来很累。
我意识到有事,识趣的闭上嘴。
但李若涵却跟没事人一样,上去要挽她的手撒娇。
“凝凝,你都不知道他——”
“李若涵!”
江凝一脸疲倦,语气却依旧不容置疑。
“你怎么回事,我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
李若涵抖了一个激灵,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立刻面无血色。
“江总,对不起,都是林宗,他——”
“林宗林宗又是林宗,这几天你告了他多少次状了?你老围着他转干什么?!”
李若涵立刻噤声。
接着,江凝对所有人说道:
“林宗,还有那几个组长,现在去会议室。”
“好。”
看来是江凝想让李若涵通知大家开大会,结果这货光顾着整我,没看到消息。
哈哈,活该。
5
会议桌上,江凝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怒火。
“这个竞标项目我们准备了三个月!”
“我好不容易提前搞到的内部消息,然后上上下下忙了三个月,最后被对家公司截胡了!”
公司骨干们个个眼露震惊,面面相觑,但都不敢说话。
尤其是李若涵,头低着,和她平时的作风大相径庭。
“这个项目,本来竞争公司是只投了一小部分精力,他们大部分资源应该在另一个项目上。”
“然后,这是他们给的条件。”
一份厚厚的文件被拍在桌子上。
“他们的报价,恰好比我们的底价低了一点,并且方案、调研数据大差不差,甚至很多地方都做了针对性修改。”
江凝审视在座的各位,众人大气不敢喘。
“如果让我查到是谁干的,我让你生不如死。”
发泄完怒火,江凝恢复了清冷的样子。
“现在公司还有几个项目,当然我不会叫停。如果有人想继续泄露情报,大可以试试。”
……
办公室里,江凝打电话联系了几家侦探事务所。
接着,又让相关部门把工作流程做针对性优化,加强保密工作。
做完了一切,江凝扶额,闭目养神。
三千万的生意,三个月的准备,倾斜了多少资源,全都打水漂了。
还有四个项目,一个在执行阶段,三个在起步。
本来还指望这次竞标成功给其他项目赚启动资金。
现在,公司的余钱只够做两个。
要砍掉吗?
思索片刻,江凝掏出手机……
“江总,下班了,接我走呗。”
我开门,正看见江凝对着手机屏幕张嘴,摇头,脸上的光忽绿忽红。
我震惊,原来江凝之前说的是真的?
难成这样,还给我吃住,看来以后要对她好点。
江凝看到我,心里涌出一股没来由的羞耻,立刻把手机盖在桌子上。
“你别误会,借贷帮助资金周转,这在公司经营里是很常见的。”
是啊,这明明是很常见的事情,可自己就是不想被他看见,不想展示自己没钱的事实。
江凝心中郁结。
“我完全理解,那么,我们赶紧回家吧。”
我伸了个懒腰,一整天的劳累,只有豪宅才能舒解。
5
回到江凝的别墅,却发现冷冷清清。
以往,灯应该被管家提前打开,饭菜冒着热气才对。
我狐疑的看了江凝一眼。
后者随手甩开包包,重重躺在绵软的真皮沙发上。
“我把管家他们都辞了,最近公司资金紧张,而且……”
说着,江凝,掏出手机,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翻看聊天记录。
“我的父亲重病住院,是一种罕见病,每月要花十万。”
江凝反复翻看着医生的确诊通知,潜意识里希望下一秒能刷新出一条误诊通知。
紧接着,她又打开计算器软件,一边加加减减,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算着算着,眼中的怒火仿佛喷涌而出。
……过了一会,江凝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点个外卖吧。”
江凝打开外卖软件,推送的全都是上百上千元的外卖。
白皙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疑了。
良久,江凝把手机扔一边,翻身趴在沙发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赌气似的说道:
“不吃了!”
看着cos搁浅鲸鱼的江凝,我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呢?”
“你也别吃了!”
唉,饿着谁也不能饿着自己啊!
好在长时间的独居生活,让我做饭的手艺不错。
我走进厨房,在宽大的冰箱里挑挑拣拣,这里食材丰富,我只拿自己认识的。
……
半小时后,江凝的肚子再次咕咕叫。
不得已,从半昏迷状态醒了过来。
冬眠节食计划——完全失败。
江凝再次掏出手机,琳琅满目的食物占据了她的眼睛。
这些餐饮店,图片搞得这么好,完全是在引诱别人吃东西,太坏了!
江凝愤愤的想,看着诱人的图片,仿佛气味也萦绕鼻尖。
不对,这好像不是手机里飘来的气味。
江凝坐直了身子,下一秒双眼便锁定了气味的方向——餐厅。
推开玻璃门,便看见我坐在桌前,闷声吃饭。
一碗白米饭,浇上酸甜浓厚的番茄炒鸡蛋,米粒个个吸饱了红色的汁液,让人垂涎三尺。
扒饭时筷子和碗的碰撞声,吃饭的吸溜声,迅速击穿江凝的胃。
“你还会做饭?”
我没说话,因为嘴里全是食物,这时候说话不仅吃不好,说也说不清。
江凝想吃,但没看见自己的那份。虽然自己也说了过分的话,但心里还是很难受。
我站起身,在江凝失落的目光下,从电饭锅里端出一大碗番茄炒鸡蛋盖浇饭,得意的放到江凝面前。
“谢谢……”
江凝整个人都好了起来。
看得出来,她极力克制着自己的高兴,因为她看起来像一架即将飞起来的直升机。
她拿起筷子,本能的搅了几下。
番茄鸡蛋下面,红里透白的米粒露了出来,因为盖浇时间长,汤汁已经完全渗下去了,不像一碗米,而像一碗微型草莓饭。
扒拉一口,酸甜炸弹在口腔炸开,咀嚼几下,立刻能感受到软嫰弹滑的鸡蛋碎,中和了些许酸味。
江凝只觉得先前挨的饿值了。
“好吃吗?”
“嗯!”
江凝重重点头,努力抑制着眼中泪花。
不仅仅是一顿饭,还有其他的什么,在敲击她的心灵。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双腮鼓动的样子,可爱极了,像仓鼠。
“哈哈,吃这么香,饿坏了吧。”
江凝不说话了,专心致志的吃饭。
山珍海味、满汉全席,她当然吃过不少,这碗盖浇饭,自然算不上多好。
她对好吃的肯定,是有一部分饿的原因,但还有一股,埋藏在心底的感觉,她不知该如何表达,只知道,我刚才的话,和她的感觉南辕北辙。
若是顺着话题聊,只会越走越远,所以她选择不说。
吃完饭,江凝慢吞吞的喝茶。
我要去收拾碗筷,却被她制止。
“放下,坐好。”
刚才的仓鼠不见,她又恢复了冰山总裁的样子。
“我想澄清一件事,你刚才的意思,是因为我饿了,才觉得你做的饭好吃,实际上这顿饭在我的菜单里排不上号,对吗?”
我有些焦躁,有些后悔说那样的话,我确实明白,好吃不是真的好吃,但这件事,显然没到认真讨论的地步。
“是,我有些……”
“我有些自卑。”
我低着头,我并不想承认,我想像往常一样,用幽默掩饰自己,但此时此刻,我做不到,我的心气,被江凝的气势击穿了。
江凝一直看着我,呼吸渐渐粗重:
“不对,是我没有及时回应你,我想说的是,我会说好吃,不是因为我多饿,而是因为是你做的!”
江凝语气激动,下意识握住我在桌子上的手。
“对的,是你做的,所以我喜欢。”
“以前上学也是,我不让你给其他人笔记,不让你这不让你那,你应该早就明白了吧?”
老实说,给我开月薪3000的老板,饭后拉着我,说这些胡话,我挺害怕的。
总觉得要让我做一些送命的事。
“我不卖腰子。”
“你!”
江凝气急,叹了口气,
“好,你可以。”
两人坐在桌前,各自刷着手机。
而江凝的表情也越发难看,因为钱的事,她越算窟窿越大。
她偷偷抬眼看我,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开口:
“林宗,公司应该给你发了一年的工资了吧?”
“你,攒下来多少了?”
“分币没有。”
“别逗了。我认真的,现在公司资金紧张,你,能不能借我点?”
蛤?
我错愕,
“你脑子有问题吧?我怎么可能攒下来钱?”
“不是,这一年里你吃我的住我的,哪有花钱的地方?我可是给了你500万!”
我更蒙了,我确实没花钱,卡里躺着三万六,我还在想着怎么保护这点可怜的工资。
结果她说一年给我500万。
我隐隐猜到了内情。
我又好气又好笑,把手机屏幕对着她,给她看我的银行卡流水。
“一、二、三,这是…千?”
这下,轮到江凝蒙了。
“当时我联系你助理的时候,你不在?”
“那几天我在爸妈家。”
江凝明白了,但难以置信。
“李若涵,明明是我的好闺蜜,她怎么敢!”
“可公司确实有500万的支出。”
“看来,你的好闺蜜挺会赚钱啊。”
眼看江凝的怒意几乎突破天际,我识趣的收拾碗筷去了。
今晚,一夜无话。
6
清晨,我正努力睁眼中。
床边的左手突然感受到一股暖意。
有人握住了我的手,睁眼时发现江凝坐在床边,泪眼婆娑的看着我。
“你干嘛?”
“林宗,我对不起你。”
说着,她的眼泪要下来了。
“你从小过得这么辛苦,现在终于熬出头了,却还要被人这么欺负。”
她的眼皮微微红肿,并且多了一圈淡黑色。
“你昨晚没睡吗?”
“嗯,你的事,我想了一晚上。”
“我今天就去公司,把李若涵辞了,我要起诉她非法侵占!”
“我还想知道,为什么你拿3000块月薪还愿意留在我们这。”
江凝抽噎着,和她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因为你家太舒服了。”
我不好意思道,说实话,有这么个为我伤心的人,哪怕我是铁做的,也该感动了。
看着她憔悴的面庞,我鬼使神差的起身揽住她,把她抱进被窝里。
“先好好睡一觉再去吧,通宵多累啊。”
三分钟后,江凝头枕在我胳膊上,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她安宁的脸庞,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我们好像,成了?
我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覆去翻来,想累了就眯会,醒了又继续想,最终用另一只手解锁手机:
肉包肉包,有个女生会为我难过,还会枕着我的胳膊睡觉,我们算不算男女朋友关系?我是不是想多了?
哈哈,我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千万不要默认“我们都这样了,肯定是情侣”,很多暧昧翻车,就是两个人对关系的理解不一样……
“原来要确认的吗?”
我点头。
“这么问会不会显得我很蠢呐……”
我犹犹豫豫,主要是我连女性朋友都没有几个,对这方面的知识为零。
而且痘印平台上有好多“男闺蜜”“纯友谊”风气,我一时也拿不准。
“若是她把我当男闺蜜怎么办?”
“不行,这样我一定要划清界限,我最讨厌男闺蜜了!”
碎碎念结束,我平复好心情,打算再观赏一下江凝可爱的模样。
江凝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我。
“hi?”
江凝笑了,缩在我怀里,肩膀一颤一颤的。
“江凝,我想知道……不,不对。”
我摇头,重新组织语言,最后鼓起一口气:
“江凝,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我,但我想做你男朋友!如果你不愿意,那我认为,我们应该——唔……”
话没说完,她吻住了我的唇。
我明白了,没有比这更热烈,更刻骨铭心的暗示!
一缕缕春光,照进房间,如此明媚动人,我甘之如饴。
……
江凝慢条斯理的穿衣服,我看傻了,仿佛在观摩宇宙的形成。我们已经不再避讳彼此。
“走吧,给你要工资去!”
江凝穿好高跟鞋,在地上磕了磕,对我露出一个笑。
不过,估计这工资还是到不了我手上!
7
江凝回去细细查了账务,发现李若涵大量中饱私囊,公司已经出现巨大漏洞。
于是,迅速起诉了李若涵。
可惜的是,钱早就被她花得七七八八,没花的也大多被转移。
公司出现巨大经济问题,股价几乎崩盘。
不过,我正式被任命为技术总监,我的履历,为整个公司打了一剂强心针。
最终,我领导的项目大获全胜,将濒死的公司挽救。
项目成功这天,江凝请全体同事聚餐。
所有人都相信公司会更好。
“大家敬林总一杯!”
聚餐结束,我满怀激动,坐上回家的我车,江凝也是同样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