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了人生第一桶金五十万。
我想在姥姥寿宴上扬眉吐气。
老爹拦着门不让我去，我以为他嫉妒我年轻有为。
结果宴席上，七大姑八大姨围着我转，三瓶茅台下肚，我稀里糊涂借出去四十三万。
等我酒醒要钱，大姨说我是白眼狼，二舅说我六亲不认，表哥直接把我拉黑。
我爸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他说当年他就是这么被坑的，只不过他被借走了八十万。
【第一章】
我爸方德志拦在门口，死活不让我出门。
“圆子，听爸一句劝，别去。”
我推开他的手，提着两瓶茅台，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爸，您这是干啥？姥姥八十大寿，我能不去吗？”
“去可以，别带酒，也别穿得这么精神。”我爸盯着我身上的阿玛尼西装，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即将跳火坑的傻子。
我低头看看自己，白衬衫、黑西裤、手工皮鞋，妥妥的成功人士派头。
这身行头花了我三万多，就为了今天在亲戚面前长脸。
“爸，我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总不能跟以前似的灰头土脸吧？”
我爸叹了口气，那表情活像在送儿子上刑场。
“你小子翅膀硬了，非要飞是吧？”
“那是，我现在公司开起来了，账上躺着五十万，怎么也算个小老板了。”我挺直腰板，语气里全是得意。
我爸沉默了三秒，突然问我：“你带了多少钱？”
“五万现金，卡里还有四十五万。”我如实回答。
“那完了。”我爸摆摆手，不再拦我，反而往沙发上一坐，“去吧去吧，回来记得给我讲讲，你被借走了多少。”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皱眉，“不就吃顿饭吗？能出啥事？”
我爸没说话，只是从茶几上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翻出一个叫“老方家族群”的聊天记录给我看。
我凑过去一瞧，群里正热闹着。
大姨钱翠花：听说圆子现在发达了啊，开公司当老板了？
二舅赵建国：可不是嘛，前两天听说他买了辆车，二十多万呢。
表哥钱旺：羡慕啊，我还骑电动车呢。
表姐赵敏：圆子这孩子从小就聪明，跟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看到这儿，心里美滋滋的。
“爸你看，亲戚们多夸我。”
我爸面无表情：“往下翻。”
我继续往下翻。
大姨钱翠花：唉，要是我家旺旺也能有圆子一半出息就好了。
二舅赵建国：可不是嘛，我这身体也不行了，最近老犯腰疼，想去大医院查查，就是手头紧。
表姐赵敏：谁不难呢，我跟你姐夫想买房，首付还差点。
我看着这些话，心里咯噔一下。
“这…这不还没问我借钱吗？”
我爸抬起眼皮：“还没到饭桌上呢，等你坐下，三杯酒下肚，保准一个个围上来。”
“不能吧？”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已经有点慌了。
“不信你试试。”我爸靠在沙发上，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反正我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咬咬牙，提起茅台就往外走。
“我跟您不一样，我有分寸。”
我爸在身后悠悠地来了句：“你妈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我脚步一顿，没回头，推开门走了。
打车到酒店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爸那副欠揍的表情。
他什么意思？
难道还盼着我出丑？
我越想越气，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妈，我爸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我去姥姥家吃饭，他非拦着不让去。”
电话那头，我妈沉默了两秒。
“你爸说得对，少带点钱去。”
“妈您也……”
“听妈的，把卡留家里，只带个两三千就够了。”我妈的语气很认真。
我心里更慌了。
“到底咋回事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我妈叹了口气，“记住，酒少喝，话少说，别人问你赚多少钱，你就说勉强糊口。”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酒店到了。
我提着两瓶茅台走进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十几号人。
姥姥坐在主位，头发花白，脸上笑成一朵菊花。
我刚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那眼神，怎么说呢，就像狼看见了肉。
“哎呦，圆子来了！”大姨钱翠花第一个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
“瞧这身行头，妥妥的成功人士啊！”
“大姨您过奖了。”我挤出一个笑容。
“什么过奖不过奖的，听说你现在开公司当老板了？”二舅赵建国也凑过来，拍着我肩膀，力道大得我龇牙咧嘴。
“小打小闹，小打小闹。”我赶紧摆手。
“哎呦，你看这孩子，都当老板了还这么谦虚。”表姐赵敏笑眯眯地接过我手里的茅台，“这酒得两千一瓶吧？圆子真有孝心。”
我心里一沉。
这才刚进门不到三十秒，我爸说的情况就出现了。
“圆子，来来来，坐我旁边。”大姨拉着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你多久没来姥姥家了？两年了吧？”
“差不多。”我端起茶杯，假装喝了一口。
“这两年你变化可真大，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大姨笑得见牙不见眼，“听说你买车了？”
“嗯，代步用。”
“什么牌子的？”表哥钱旺插话进来，眼睛放光。
“大众，普通车。”我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大众也得十几二十万吧？”钱旺啧啧两声，“我现在还骑电动车呢。”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
姥姥这时候开口了：“都别围着圆子了，让孩子吃菜。”
我感激地看了姥姥一眼。
还是姥姥疼我。
菜陆续上来了，我松了口气，埋头开始吃。
结果刚吃两口，大姨就给我倒了一杯酒。
“圆子，今天姥姥大寿，咱得喝点。”
我看着那杯茅台，想起我爸的话——三杯酒下肚，保准一个个围上来。
“大姨，我开车来的，不能喝。”我找了个借口。
“嗨，开什么车啊，一会儿让你表哥送你。”大姨不由分说，端起酒杯递到我面前，“大姨敬你一杯，祝你事业越来越好。”
我能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接了。
一杯茅台下肚，喉咙火辣辣的。
紧接着，二舅又端起酒杯。
“圆子，二舅也敬你一杯，你现在有出息了，给咱老方家长脸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表姐也站起来了。
“弟弟，姐姐也敬你，你小时候姐姐可没少带你玩。”
三杯酒下肚，我脑袋开始晕。
然后，重头戏来了。
【第二章】
大姨突然叹了口气。
“唉，圆子啊，大姨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我心里警铃大作，但酒精上头，脑子反应慢了半拍。
“大姨您说。”
“是这样，你表哥旺旺最近也想创业，跟人合伙开个奶茶店，就差点启动资金。”大姨说着，眼圈突然红了，“你也知道，大姨这些年不容易，你表哥也快三十了，总不能一辈子打工吧？”
我握着筷子的手僵住了。
“需要多少？”我硬着头皮问。
“不多不多，十万就够了。”大姨赶紧说，“你放心，这钱是借，不是要，等奶茶店开起来，保证连本带利还你。”
十万。
我喉咙发紧。
“大姨，这个……”
“圆子，你现在开公司，账上肯定有流动资金吧？”表哥钱旺也凑过来，“你就当帮哥哥一把，以后哥哥发达了，肯定不忘你。”
我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坐在主位上的姥姥。
姥姥低着头吃菜，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这事…我得回去跟我爸商量商量。”我试图拖延时间。
“商量什么呀，你都当老板了，还要问你爸？”大姨立马变了脸色，“怎么，大姨开口借你钱，你还不愿意？”
这话说得，我要是说不愿意，那就成白眼狼了。
“不是不愿意，主要是……”
“主要是什么？”钱旺打断我，“你是看不起你哥吗？觉得你哥创业不行？”
我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二舅这时候也开口了。
“圆子啊，你大姨一家确实不容易，你要是有能力，帮一把也是应该的，咱们都是亲戚嘛。”
应该的。
这三个字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行，我借。”我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大姨立马笑逐颜开，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说谢谢。
“圆子真是好孩子，大姨没白疼你。”
我机械地笑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然后，第二波攻势来了。
二舅清了清嗓子。
“圆子啊，二舅也有个事。”
我心一沉。
来了。
“二舅您说。”
“是这样，二舅最近腰疼得厉害，想去省城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可能得住院。”二舅叹了口气，“医生说可能要做手术，费用不少，你二舅妈这些年也攒了点钱，但还差一些。”
他顿了顿，看着我。
“你看，能不能借二舅十五万？”
十五万。
加上大姨的十万，就是二十五万。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二舅，这个数目有点大，我……”
“圆子，二舅身体要是垮了，你二舅妈可怎么办啊？”舅妈赵梅眼泪说掉就掉，“你二舅这辈子最疼你了，你小时候，你二舅可没少给你买好吃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这钱我们肯定还，你二舅还能骗你不成？”赵梅继续说，“等二舅身体好了，出去打工，一年还你五万，三年肯定还清。”
我看着二舅，他脸色确实不太好，腰板也有点佝偻。
可能真的有病。
我犹豫了。
“算了算了，不借就不借，二舅不为难你。”二舅摆摆手，语气里全是失望，“二舅也不怪你，毕竟你现在有钱了，跟我们这些穷亲戚不一样了。”
这话说得，把我架在火上烤。
“二舅您别这么说，我借。”我闭上眼睛，认命了。
“真的？”舅妈立马破涕为笑，“圆子真是好孩子，比你那几个表姐表哥有良心多了。”
我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脑袋越来越晕。
然后，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表姐赵敏借八万买房。
表妹借五万考研报班。
老姑借五万给儿子结婚。
每个人都有理由，每个理由都很充分，每句话都让我无法拒绝。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答应借出去四十三万。
账上只剩七万。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空酒杯，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彻底完了。
“圆子真是好孩子，将来肯定有大出息。”大姨笑眯眯地给我夹菜。
“可不是嘛，这孩子随他爸，心善。”二舅也附和。
我机械地吃着菜，嘴里嚼着，但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姥姥这时候突然开口了。
“你们差不多得了，孩子才赚点钱，让你们这么一折腾，还剩啥？”
大姨立马说：“妈您放心，我们都是借，不是要，肯定还。”
“还？”姥姥冷笑一声，“你们哪次借钱还过？”
气氛突然尴尬了。
我抬起头，看着姥姥。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孩子，记住今天这顿饭。”
我不知道姥姥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一个月后，我才明白。
宴席散了，我摇摇晃晃走出酒店。
表哥钱旺开车送我回家。
路上，他哼着歌，心情看起来不错。
“弟弟，今天谢了啊，等我奶茶店开起来，请你免费喝奶茶。”
我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没说话。
脑子里全是我爸那张欠揍的脸。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到家门口，我下了车，钱旺摇下车窗。
“对了，钱的事，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转给我？”
“明天吧。”我无力地说。
“行，那我等你消息。”钱旺开车走了。
我站在楼下，吹着冷风，酒醒了大半。
掏出手机，看了眼银行卡余额。
七万块。
原本的五十万，现在只剩七万。
我深吸一口气，上楼。
开门的是我爸。
他穿着睡衣，手里端着茶杯，看到我，挑了挑眉。
“回来了？”
“嗯。”
“借出去多少？”
我沉默了三秒。
“四十三万。”
我爸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我当年才被借走三十万，你小子可以啊，比你爹出息。”
我没理他，脱了鞋往卧室走。
“站住。”我爸叫住我，“借条打了吗？”
我脚步一顿。
借条。
我忘了要借条。
我爸看我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
他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
“完了，这钱要不回来了。”
“不能吧？都是亲戚，不至于……”
“不至于？”我爸打断我，“你等着，一个月后，你去要钱试试。”
我心里突然很慌。
“那怎么办？”
“没办法，谁让你不听老人言呢。”我爸喝了口茶，“去睡吧，明天还得转账呢。”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手机就响个不停。
全是问我要钱的。
大姨钱翠花：圆子啊，你看今天能转账吗？你哥那边挺急的。
二舅赵建国：圆子，二舅明天要去医院，你看能不能今天把钱打过来？
表姐赵敏：弟弟，姐姐这边中介催得紧，你今天能转吗？
我看着这些消息，头更疼了。
转就转吧，反正都答应了。
我打开银行APP，一个个转账。
转到第三笔的时候，我妈打来电话。
“圆子，听说你昨天借出去四十多万？”
“嗯。”
“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要不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才开口。
“你爸说得对，这钱八成要不回来了。”
“妈，不至于吧？都签了字的。”我说。
“签字？你要借条了？”我妈声音突然提高。
“没…没来得及。”
“那就完了。”我妈叹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你爸当年也是这样，被借走三十万，一分没要回来。”
我握着手机，手都在抖。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转都转了，只能等着了。”我妈说，“记住，下个月你去要钱的时候，别一个人去，把你爸带上。”
“为啥？”
“你去了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剩下的钱全转完了。
看着卡里的七万块，我心里空落落的。
这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两年的钱。
就这么没了。
我爸走进来，看了眼我的手机屏幕。
“转完了？”
“嗯。”
“那就等着吧，一个月后，好戏开场。”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我每天都在想，他们会不会还钱。
大姨说得信誓旦旦，奶茶店开起来就还。
二舅说三年还清。
表姐说等房子交了就还。
应该…能还吧？
一个月后，我给大姨打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喂？”大姨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大姨，我是圆子。”
“哦，圆子啊，有事吗？”
我深吸一口气。
“大姨，上个月借您的那十万，您看什么时候能还我？我这边公司周转有点紧。”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大姨才开口。
“圆子，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才一个月你就要钱？”
我愣住了。
“大姨，可是当初您说……”
“我说什么了？我说立马还你了吗？”大姨声音提高了，“你表哥奶茶店刚开，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你这时候要钱，是想让你哥店关门吗？”
“不是，大姨，我就是问问……”
“问什么问？圆子，大姨真没看出来，你这孩子这么斤斤计较。”大姨语气里全是失望，“不就十万块吗？你一个开公司的，至于吗？”
我被骂得懵了。
“大姨，可这是我的血汗钱……”
“血汗钱？你表哥赚的就不是血汗钱了？”大姨打断我，“行了行了，大姨现在忙着，没时间跟你扯这些，等你哥赚钱了自然会还你。”
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都在抖。
这什么情况？
借钱的时候说得好好的，要钱的时候反倒成我的错了？
我不信邪，又给二舅打电话。
这次，响了十几声才接。
“喂。”二舅的声音很冷淡。
“二舅，我是圆子。”
“知道，有事？”
“那个，上个月借您的那十五万……”
“你要钱？”二舅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圆子，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二舅刚做完手术，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你就催着要钱？”
我脑子嗡的一声。
“二舅，我不是催，我就是问问……”
“问也不行。”二舅语气很重，“你以为二舅不想还你吗？二舅现在躺在床上动不了，你让二舅怎么还？”
“那…那等您身体好了……”
“身体好了也得慢慢还，二舅又不欠你的。”二舅说，“再说了，你一个年轻人，赚钱的机会多的是，盯着二舅这点钱干什么？二舅真是看错你了，以为你是个有良心的，没想到…唉。”
他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我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我要自己的钱，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错？
我又给表姐打电话。
这次，直接被挂了。
我不死心，继续打。
打了三次，表姐终于接了。
“方圆，你干嘛呢？”表姐的语气很不耐烦。
“姐，我想问问那八万……”
“又是要钱？”表姐冷笑一声，“方圆，你烦不烦？我跟你说过了，等房子交了就还你，现在房子还没交，你催什么催？”
“姐，我不是催，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就是看不得我好对吧？”表姐声音突然提高，“我跟你说，我现在怀孕了，你要是气出个好歹来，你负责吗？”
我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表姐打断我，“方圆，我真是看错你了，以为你是个厚道人，没想到借出去点钱就这样，你这是六亲不认啊。”
六亲不认。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扎在我心口。
“姐……”
“别叫我姐，我没你这样的弟弟。”表姐说完，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爸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怎么样？要到钱了吗？”
我摇摇头。
“他们都说我六亲不认。”我声音发哑。
“嗯，正常。”我爸坐下，翘起二郎腿，“我当年也被这么骂过。”
“为什么会这样？”我抬起头看着我爸，“明明是他们借我的钱，我要钱，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错？”
我爸点了根烟。
“因为在他们眼里，你有钱，他们没钱，所以你帮他们是应该的，你要钱是不应该的。”
“这什么逻辑？”
“穷人的逻辑。”我爸吐了个烟圈，“你越有钱，他们越觉得你应该帮他们，你要是不帮，你就是六亲不认，你要是要钱，你就是斤斤计较。”
我沉默了。
“那我这钱，还要得回来吗？”
我爸摇摇头。
“要不回来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用点手段。”我爸看着我，“不过你得做好准备，用了手段，你在亲戚里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我现在名声不就已经臭了吗？”我苦笑。
“那倒也是。”我爸掐灭烟头，站起来，“走，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
“去要债。”
【第四章】
我爸开着他那辆十年的老桑塔纳，载着我直奔大姨家。
路上，他跟我说了他当年的经历。
“你以为你爸我年轻的时候没吃过这亏？”我爸一边开车一边说，“我二十八岁那年，做生意赚了第一桶金，八十万。”
“那时候八十万可不少。”我说。
“可不是嘛，我当时飘得不行，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成为百万富翁了。”我爸点点头，“结果你姥姥过六十大寿，我带着你妈，穿金戴银去了。”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呢？”
“然后就跟你一样，被借走了七十万。”我爸冷笑，“你大姨借了二十万，你二舅借了十五万，你老姑借了十万，剩下那些表哥表姐表弟表妹，这个借三万那个借五万，最后卡里只剩十万。”
我倒吸一口冷气。
“那您后来要回来了吗？”
“要回来个屁。”我爸骂了一句，“我去要钱，被骂得狗血淋头，说我不近人情，说我六亲不认，说我有钱了就看不起穷亲戚。”
我沉默了。
跟我的遭遇一模一样。
“后来呢？”
“后来我就学乖了。”我爸说，“我发现跟这些人讲道理没用，你得比他们更不要脸。”
车停在了大姨家楼下。
我爸下车，我跟在后面。
“一会儿你别说话，看我怎么做。”我爸叮嘱我。
我点点头。
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表哥钱旺。
看到我爸，他脸色明显变了。
“方叔，您怎么来了？”
“来找你妈。”我爸推开他，直接走进去。
大姨从厨房出来，看到我爸，脸色也不太好。
“老方，你这是……”
“翠花姐，我来要债。”我爸也不客气，直接坐在沙发上。
大姨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呢？什么要债？”
“我儿子借你十万，一个月了，该还了吧？”我爸翘起二郎腿。
“老方，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该还了？旺旺奶茶店刚开，正是用钱的时候……”
“那不关我事。”我爸打断她，“我只知道，你借了我儿子十万，现在该还了。”
大姨气得脸都红了。
“老方，你这人怎么这样？当初可是你儿子主动借给旺旺的，现在倒好，你们父子俩一起来要钱，这是要逼死我们家旺旺吗？”
“主动借的？”我爸冷笑，“翠花姐，咱们都是明白人，那天饭桌上的事，您心里清楚。”
大姨脸色更难看了。
“反正我现在没钱，你们要就去法院告我。”
“行啊。”我爸站起来，“那咱们法院见，顺便把你们家旺旺的底细也查一查，听说他前两年堵伯欠了不少钱？”
大姨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没胡说，去查查银行流水不就知道了。”我爸拍拍屁股上的灰，“对了，您那个奶茶店，营业执照办了吗？卫生许可证办了吗？要不要我去相关部门问问？”
钱旺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方叔，您这是威胁我们？”
“威胁？”我爸笑了，“我这是在帮你们，万一真查出点什么来，你们这奶茶店可就开不下去了。”
大姨坐在沙发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着牙说：“我给你五万，剩下的慢慢还。”
“不行，十万，一分不能少。”我爸态度很坚决。
“老方，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家……”
“少来这套。”我爸打断她，“您儿子开奶茶店的启动资金是三十万，我打听过了，您自己出了二十万，问我儿子借了十万，现在店都开起来了，别跟我哭穷。”
大姨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着牙说：“行，我给你转账。”
她拿出手机，当场转了十万给我。
我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到账提醒。
走出大姨家，我还有点懵。
“爸，您这……”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爸上车，“他们不要脸，你就得比他们更不要脸，不然你这钱一分都要不回来。”
“可您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一半真一半假。”我爸发动车，“你表哥前两年确实堵伯欠了钱，但早就还清了，至于营业执照那些，肯定办了，不然店开不起来。”
“那您还……”
“吓唬她呗。”我爸踩下油门，“对付这种人，你就得比她更横，她才会怕你。”
接下来一整天，我爸带着我，挨家挨户要债。
到二舅家，我爸说要去居委会举报二舅诈骗，说二舅根本没做手术，钱都拿去打麻将了。
二舅气得跳脚，最后转了十五万。
到表姐家，我爸说要去她单位闹，说她欠钱不还。
表姐哭着转了八万。
一天下来，我要回了四十三万。
但我心里一点都不高兴。
【第五章】
钱是要回来了，但代价也来了。
第二天，我妈的手机就炸了。
大姨打来的。
“弟妹啊，你们家老方昨天是怎么回事？带着圆子上门要债，说话那么难听，这还是亲戚吗？”
我妈淡淡地说：“钱借了就该还，天经地义。”
“可他那态度……”
“态度不好？那你们当初借钱的时候，态度挺好的啊。”我妈说，“翠花姐，话我就说这儿了，以后这种事少来，我们家不伺候了。”
说完，挂了电话。
然后是二舅打来的。
“弟妹，老方昨天太过分了，说我诈骗，说我拿钱打麻将，我要是真这样，天打雷劈……”
“那你发誓。”我妈打断他。
“啊？”
“你发誓，你借的那十五万，全部用在看病上了，一分没挪作他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二舅才说：“弟妹，你这是不信我……”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我妈说，“二哥，话说开了，以后这种事别再来了，我们家真的没钱了。”
挂了电话，我妈看着我。
“圆子，这次的事，你学到什么了？”
我想了想。
“不能露富。”
“对，但不全对。”我妈坐下，“真正要学的是，对待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式。”
“什么意思？”
“你姥姥对你好，那是真心实意的，这种亲情要珍惜。”我妈说，“但有些亲戚，他们只会在你有钱的时候靠近你，没钱的时候躲你，这种人，你就得保持距离。”
我点点头。
“还有，你爸这次的做法，虽然有点过，但也是被逼的。”我妈叹了口气，“有些人，你跟他讲道理没用，他只听得懂拳头。”
我沉默了。
这次的事，给我上了一课。
一个月后，我们家的老方家族群炸了。
大姨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以后家里有事，别叫我，我不去了。
二舅紧跟着发：我也不去了。
表姐：+1
表哥：+1
一连串的+1。
我妈看着群消息，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亲戚算是撕破脸了。”
“撕破就撕破吧。”我爸倒是无所谓，“反正这种亲戚，不要也罢。”
我看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然后，姥姥给我打来了电话。
“圆子啊，是姥姥。”
“姥姥。”我心里一暖。
“听说你们家跟你大姨他们闹翻了？”姥姥的声音有点苍老。
“嗯…是我爸去要债，可能态度不太好。”
“你爸做得对。”姥姥说，“这些孩子，我都看在眼里，他们什么德性，我心里清楚。”
我愣住了。
“姥姥……”
“那天寿宴，我就想提醒你，但你们年轻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姥姥叹了口气，“现在撞了，也好，以后就知道该怎么做人了。”
“姥姥，我……”
“别愧疚，你没做错什么。”姥姥说，“钱是你辛辛苦苦赚的，你有权决定怎么花，别人没资格指手画脚。”
我眼眶有点热。
“记住，圆子，亲情很重要，但不是所有打着亲情旗号的人，都值得你付出。”姥姥说，“该翻脸的时候，就得翻脸。”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我想起那天寿宴，姥姥跟我说的话：孩子，记住今天这顿饭。
现在，我记住了。
也明白了。
晚上，我爸叫我出去喝酒。
父子俩坐在烧烤摊，要了一堆串，两瓶啤酒。
“圆子，这次的事，你怨不怨爸？”我爸问。
我摇摇头。
“不怨，您是为了我好。”
“那就行。”我爸喝了口酒，“你爸我当年吃了亏，不想让你再吃一遍，但你不听，我也没办法。”
“我现在听了。”我说。
“听了就好。”我爸拍拍我肩膀，“记住，以后赚了钱，别到处嚷嚷，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嗯。”
“还有，亲戚这东西，远了香，近了臭。”我爸说，“偶尔走动走动就行，别靠太近，不然迟早出事。”
我点点头。
“那以后过年，咱们还去姥姥家吗？”
“去，为啥不去？”我爸说，“姥姥是真心对你好，这种亲情不能断，至于其他那些，见面点个头就行了。”
我举起酒杯。
“爸，谢谢您。”
“谢啥，老子教儿子，天经地义。”我爸碰了下我的杯子，“喝酒。”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
醉醺醺地回到家，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
从一开始的得意洋洋，到被借走钱的懵逼，再到要不回钱的绝望，最后到跟着我爸要债的畅快。
这一个月，像是坐过山车。
但我学到了很多。
也成长了很多。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我拿起来看，是姥姥发来的微信。
“圆子，姥姥给你发个红包，别嫌少，是姥姥的一点心意。”
我点开，两百块。
我鼻子一酸，回复：“姥姥，您留着自己用。”
“姥姥有退休金，不缺这点钱。”姥姥又发来一条，“记住姥姥的话，做人要有原则，不能因为是亲戚，就没底线。”
我回复：“嗯，我记住了。”
“乖，早点睡。”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这次的经历，虽然赔了四十三万，但也值了。
至少，我学会了一个道理：
不是所有的亲戚，都值得你掏心掏肺。
有些人，只是挂着亲戚的名头，实际上比陌生人还陌生。
而真正对你好的人，不需要用道德绑架你，不需要用亲情勒索你。
他们会在你需要的时候伸手，在你成功的时候提醒，在你犯错的时候教导。
就像我爸，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关键时刻，还是他站出来帮我。
就像姥姥，虽然不常见面，但每次都会给我最真诚的建议。
这才是亲情。
第二天醒来，我打开老方家族群。
想了想，把群聊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然后，我给我爸发了条微信。
“爸，您说得对，我以后听您的。”
我爸秒回：“知道就好，晚上回来吃饭，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笑了。
【第六章】
钱要回来后，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一个星期后，我发现不对劲。
我在微信朋友圈发了条动态，晒了一下新到的设备，结果底下的评论让我傻眼。
一个高中同学评论：“圆哥，听说你最近发财了？”
另一个同学跟着评论：“何止发财，听说都不认亲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继续往下翻。
“我听我表姐说，你现在牛逼了，借给亲戚钱没几天就催着要回去，还带着你爸上门闹。”
“哇，这么狠吗？”
“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啊。”
我看着这些评论，手都在抖。
这是谁在外面乱说？
我立刻给那个高中同学打电话。
“喂，张伟，你刚才评论那话是什么意思？”
“哎呦圆哥，你别生气啊。”张伟笑嘻嘻的，“我也是听说的，具体真假我也不知道。”
“你从哪听说的？”
“我表姐跟你表姐是同事，她跟我说的。”张伟说，“说你借钱给亲戚，没几天就带你爸上门要，你爸还威胁人家，说要去单位闹。”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赵敏。
肯定是她在外面乱说。
“张伟，你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哎呦圆哥，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又不是外人。”张伟打断我，“不过你这事确实有点…怎么说呢，不太地道吧？”
“哪里不地道了？”
“你看啊，都是亲戚，借点钱怎么了？又不是不还你，你至于吗？”张伟说，“你现在开公司，一年赚几十万，人家一个月工资才几千，你跟人家计较，显得你多小气啊。”
我被气笑了。
“张伟，你知道我借出去多少吗？四十三万，不是四千三，也不是四万三，是四十三万。”
“那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要回去吧？”张伟说，“再说了，你这钱放银行也是放，借给亲戚，帮他们一把，多好。”
我不想跟他废话了。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搜索老方家族群。
群里，表姐赵敏正在发消息。
“我真是看错人了，以为圆子是个厚道的，没想到这么斤斤计较，借出去的钱不到一个月就要回去，还带着他爸上门威胁我，说要去我单位闹，我现在怀孕，差点被他们气出好歹来。”
大姨立马跟着发：“可不是嘛，我们家旺旺也是，好好的奶茶店，差点被他们闹黄了。”
二舅：“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表弟：“我早就说了，这种人不能借他钱，借了肯定要被催。”
我看着这些消息，气得手抖。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明明是他们借我钱，现在倒好，反倒成了我的错。
我爸走过来，看了眼我的手机。
“怎么了？”
“他们在群里说我坏话。”我把手机递给他。
我爸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正常，他们不把锅甩你身上，难道认自己的错？”
“可他们这样，我的名声不就毁了吗？”
“毁就毁呗。”我爸无所谓地说，“你又不靠他们吃饭，怕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我爸打断我，“你记住，做人做事，问心无愧就行，别管外面那些闲言碎语。”
我沉默了。
“再说了，真正了解你的人，不会信这些话，不了解你的人，你解释也没用。”我爸拍拍我肩膀，“想开点。”
我点点头。
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晚上，姥姥又给我打来电话。
“圆子，听说你表姐在外面说你坏话？”
“嗯。”
“别理她。”姥姥说，“你做得没错，是他们太过分了。”
“可是姥姥，现在很多人都信了她的话……”
“信就信呗，姥姥信你就行了。”姥姥说，“圆子，你记住，这世上，能真正理解你的人，不会超过十个，这十个人信你，就够了。”
我鼻子一酸。
“姥姥……”
“好了好了，别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姥姥笑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都扛不住？”
“我能扛住。”
“那就对了。”姥姥说，“过两天姥姥生日，你来不来？”
我愣了一下。
“去，肯定去。”
“那就好，姥姥等你。”
挂了电话，我心里好受了一些。
我妈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
“圆子，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喜欢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为什么？”
“因为他们心虚。”我妈说，“他们知道自己做错了，但不愿意承认，所以只能把错推到别人身上，这样他们才能心安理得。”
我喝了口水。
“那我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做。”我妈说，“时间会证明一切，那些真正了解你的人，不会信这些话，那些不了解你的人，你解释也没用。”
我点点头。
“妈，我懂了。”
“懂了就好。”我妈摸了摸我的头，“去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我想起我爸说的话：做人做事，问心无愧就行。
我想起姥姥说的话：能真正理解你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我想起我妈说的话：时间会证明一切。
是啊，我问心无愧。
我借出去的钱，本来就该还。
我要回自己的钱，天经地义。
至于那些在外面乱说的人，随他们去吧。
我闭上眼睛，这次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醒来，我打开微信，把老方家族群退了。
既然撕破脸了，那就撕个彻底。
留在群里，看着他们说我坏话，有什么意义呢？
我爸看到了，朝我竖起大拇指。
“儿子，有魄力。”
我笑了。
“跟您学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专心做生意，不再去管那些闲言碎语。
偶尔会有人问我，跟亲戚闹翻的事。
我都一笑而过，不做解释。
因为我知道，解释没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姥姥生日。
【第七章】
姥姥生日那天，我带着礼物去了。
推开门，屋里只有姥姥一个人。
“姥姥，就咱俩？”我有点意外。
“嗯，我就叫了你。”姥姥笑着说，“其他人，我没叫。”
我心里一暖，把礼物放下。
“姥姥，我给您买了个按摩椅，对腰好。”
“你这孩子，乱花钱。”姥姥嗔怪地说，但眼里全是笑意。
我陪着姥姥聊天，聊公司，聊生活，聊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
姥姥听完，叹了口气。
“圆子，你知道姥姥为什么只叫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真心对姥姥好的。”姥姥说，“那些人，嘴上说着孝顺，实际上呢，一年到头来不了几次，来了也是有事求我。”
我沉默了。
“你不一样，你每次来，都会陪我说话，问我过得好不好，身体怎么样。”姥姥拉着我的手，“这才是真心。”
我眼眶有点红。
“姥姥，您放心，以后我常来看您。”
“好，姥姥等你。”姥姥笑了，“对了，你爸妈呢？怎么没来？”
“我爸说让我单独陪您，他们改天再来。”
“你爸这人，嘴上不饶人，心里门儿清。”姥姥说，“他当年也吃过亏，所以不想让你再吃一遍。”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姥姥说，“圆子，姥姥跟你说句心里话，这辈子啊，真正对你好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你要珍惜。”
我点点头。
“至于那些打着亲戚旗号坑你的人，离远点，不值得你付出。”
“姥姥，我都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姥姥拍拍我的手，“去，帮姥姥把那个盒子拿来。”
我按照姥姥指的方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
姥姥打开，里面是一沓钱。
“这是五万块，姥姥攒的。”姥姥把钱递给我，“你拿着，做生意用。”
“姥姥，这怎么行……”
“拿着。”姥姥态度很坚决，“姥姥年纪大了，要这些钱也没用，给你，姥姥放心。”
我接过钱，眼泪差点掉下来。
“姥姥……”
“别哭，大男人哭什么。”姥姥笑着说，“姥姥就一个要求，你好好的，别再被那些人坑了。”
“我保证。”
那天，我陪姥姥吃了顿饭，聊了很久很久。
临走的时候，姥姥站在门口送我。
“圆子，常来啊。”
“嗯，我会的。”
走在路上，我握着那五万块钱，心里暖洋洋的。
这才是真正的亲情。
不求回报，只希望你好。
回到家，我把钱给我爸妈看。
“姥姥给的。”
我妈眼眶红了。
“妈这辈子，不容易啊。”
“是啊。”我爸也叹了口气，“养了几个孩子，真正孝顺的，没几个。”
我沉默了。
“爸，妈，以后我多去看姥姥。”
“嗯，应该的。”我妈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这一个多月的经历，让我成长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道理。
不是所有的亲戚，都值得你掏心掏肺。
不是所有的亲情，都经得起金钱的考验。
但真正对你好的人，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默默支持你。
就像我爸，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关键时刻，还是他站出来帮我。
就像姥姥，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把自己的积蓄给了我。
这才是值得珍惜的。
至于那些曾经坑过我的人，就让他们去吧。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大姨发来的微信。
“圆子，大姨有点事想跟你说。”
我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
“什么事？”
“是这样，你表哥奶茶店最近生意不太好，想再进点货，但手头有点紧……”
我还没看完，就把聊天界面关了。
然后，把大姨拉黑了。
我不是不近人情。
我只是学会了保护自己。
有些人，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会毁掉你。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第八章】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我的公司经营得不错，账上的钱又慢慢多了起来。
但这次，我学乖了。
我爸说得对，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我不再在朋友圈晒什么，不再到处说自己赚了多少钱，甚至连穿着都低调了很多。
阿玛尼西装收起来了，换成了优衣库。
手工皮鞋收起来了，换成了运动鞋。
我爸看到我这样，满意地点点头。
“儿子，你终于开窍了。”
“跟您学的。”我笑着说。
“那就好。”我爸说，“记住，做人要低调，尤其是在亲戚面前。”
“我知道了。”
这天，我妈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大姨打来的。
我妈接起来，脸色很快就变了。
“什么？旺旺出事了？”
我和我爸对视一眼，赶紧凑过去。
“怎么回事？”
“你大姨说，旺旺奶茶店倒闭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债主找上门，他们一家躲起来了。”我妈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欠了多少？”
“三十多万。”
我倒吸一口冷气。
当初我借给他们十万开店，现在倒好，不仅店倒闭了，还欠了三十万。
“现在大姨什么意思？”我爸问。
“她想让我们帮忙。”我妈说。
“帮什么忙？还钱吗？”我爸冷笑，“她以为我们家开银行的？”
“不是还钱，是想让我们帮忙说说情，让债主宽限几天。”
我爸摆摆手。
“不管，这事我们不掺和。”
“可她是我姐……”
“就因为她是你姐，所以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坑我们。”我爸打断我妈，“上次的事你忘了？要不是我带着圆子去要债，那十万现在还在她手里。”
我妈沉默了。
“那我怎么回她？”
“就说我们帮不了，让她自己想办法。”我爸说。
我妈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大姨回了电话。
电话那头，大姨哭得撕心裂肺。
“弟妹啊，你可得帮帮我啊，旺旺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活啊……”
“姐，不是我不帮，实在是帮不了。”我妈说，“三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们家真拿不出来。”
“我不是让你们还钱，就是帮忙说说情……”
“姐，这事我们真不好掺和，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我妈说完，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妈叹了口气。
“唉，终究是姐弟一场……”
“姐弟一场又怎么样？”我爸说，“她坑你的时候，可没想过姐弟一场。”
我妈沉默了。
我在一旁听着，心里也不好受。
毕竟是亲戚，真出事了，也不忍心。
“爸，要不我们还是……”
“不用。”我爸打断我，“圆子，你记住，有些忙，帮不得。”
“为什么？”
“因为你帮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最后，你的人生都被他们绑架了。”我爸说，“你大姨一家，就是典型的扶不起的阿斗，你帮他们，就是害他们。”
我沉默了。
过了几天，我听说，大姨一家最后还是把债还上了。
怎么还的呢？
把房子卖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当初他们踏踏实实做生意，不好高骛远，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但这就是人生。
你种下什么因，就得什么果。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听说二舅也出事了。
他的腰病其实没那么严重，当初借我的十五万，大部分都被他拿去炒股了。
结果股市大跌，十五万全赔进去了。
现在他腰病复发，真的需要做手术了，但手里没钱。
舅妈又来找我妈。
“弟妹啊，你二哥这次是真的病了，你看能不能再借我们点钱……”
我妈直接拒绝了。
“姐，上次的事，你们忘了？我们家真没钱了。”
“就十万，就十万就够了……”
“姐，你还是找别人吧，我们家真的帮不了了。”我妈说完，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妈看着我。
“圆子，你不会怪妈吧？”
“不会。”我摇摇头，“妈，您做得对。”
“唉。”我妈叹了口气，“这些年，我也算看明白了，有些人，你越对他们好，他们越不把你当回事。”
我点点头。
“妈，您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嗯，妈相信你。”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从一开始被借走四十三万，到后来跟着我爸要债，再到现在亲戚们陆续出事。
这一切，就像一场闹剧。
而我，是这场闹剧里的主角之一。
但好在，我学会了。
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拒绝，学会了在该翻脸的时候翻脸。
这些，都是成长的代价。
虽然代价有点高，但值得。
我闭上眼睛，这次睡得很安稳。
因为我知道，我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至于那些曾经坑过我的人，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我有自己的人生要过。
【终章】
一年后。
我的公司越做越大，从当初的五十万，做到了现在的五百万。
我爸看着我，满脸欣慰。
“儿子，不错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都是您教的好。”我笑着说。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我爸摆摆手，“对了，今年过年，你去不去姥姥家？”
“去，肯定去。”
“那就好。”我爸点点头，“记住，姥姥对你好，你要加倍对她好。”
“我知道。”
过年那天，我带着礼物去了姥姥家。
推开门，屋里还是只有姥姥一个人。
“姥姥，我来看您了。”
“哎呦，我的大孙子来了。”姥姥笑得合不拢嘴，“快进来快进来。”
我把礼物放下，陪姥姥聊天。
“姥姥，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就是想你。”姥姥拉着我的手，“听说你公司做大了？”
“嗯，还行吧。”
“那就好。”姥姥说，“记住，钱是好东西，但不能被钱迷了眼。”
“我记住了，姥姥。”
“还有，你现在有钱了，那些亲戚肯定又会来找你，你可别心软。”
“我不会的。”我说，“我现在懂得拒绝了。”
“懂了就好。”姥姥笑了，“姥姥就怕你心软，又被他们坑。”
“不会了，姥姥，您放心。”
我陪姥姥吃了顿饭，临走的时候，姥姥又塞给我一个红包。
“拿着，姥姥给你的压岁钱。”
“姥姥，我都多大了，还要压岁钱啊。”
“多大都是姥姥的孙子，拿着。”姥姥说。
我接过红包，心里暖暖的。
“姥姥，您保重身体，我过两天再来看您。”
“好，姥姥等你。”
走出门，我回头看了一眼。
姥姥站在门口，冲我挥手。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才是最珍贵的。
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亲戚关系，而是这种真心实意的关怀。
回到家，我把红包打开，里面是两千块钱。
还有一张纸条。
“圆子，做人要有原则，不能因为是亲戚，就没底线。姥姥永远支持你。”
我看着这张纸条，眼眶红了。
这一年多的经历，让我明白了太多。
不是所有的亲情，都值得珍惜。
但那些真正对你好的人，值得你用一辈子去珍惜。
我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钱包里。
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晚上，我爸叫我出去喝酒。
父子俩坐在烧烤摊，要了一堆串，两瓶啤酒。
“圆子，这一年多，你感触最深的是什么？”我爸问。
我想了想。
“做人要有原则。”
“对。”我爸点点头，“还有呢？”
“不能被所谓的亲情绑架。”
“嗯，还有呢？”
“真正对你好的人，不需要用道德绑架你。”
“对了。”我爸举起酒杯，“来，为你的成长，干杯。”
我举起酒杯，跟我爸碰了一下。
“爸，谢谢您。”
“谢什么，老子教儿子，天经地义。”我爸喝了口酒，“记住，以后不管赚多少钱，都要保持清醒，别被钱迷了眼，也别被人迷了心。”
“我记住了。”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
但这次，不是因为被坑，而是因为高兴。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做人的道理。
也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
回家的路上，我给姥姥发了条微信。
“姥姥，谢谢您这一年多的教导，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姥姥很快回复：“姥姥从来没对你失望过，你永远是姥姥最骄傲的孙子。”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是啊，人生就是这样。
你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真心对你好，有些人只是想从你身上捞好处。
而你要做的，就是分清楚谁是谁，然后做出正确的选择。
至于那些曾经坑过你的人，就让他们留在过去吧。
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更重要的人要珍惜。
我抬头看着天空，星星很亮。
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只要你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如何珍惜对你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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