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远洋邮船「海月号」,一艘退役改造的复古观光邮轮。
原定航线:近海7天环岛旅行。
航行第三天,通讯中断、导航失灵,船舶偏离航线,驶入一片海图上没有标记的陌生海域。
海上浓雾封锁四周,雷达扫不到任何陆地、船只信号。
船上一共二十七人:船员、旅客,还有我——报社实习记者林砚,带着隐秘任务上船,调查三年前海月号上一桩悬而未决的失踪案。
最开始只是小事:淡水莫名减少、储物柜出现不属于任何人的物品、夜里走廊传来脚步声。
随后,第一位旅客消失。
房间门窗从内部反锁,没有打斗痕迹,人凭空蒸发。
船长对外宣称是失足落海,可甲板栏杆完好,海面没有尸体。
恐慌在密闭的邮轮里慢慢发酵。
每个人都藏着秘密,每个人都有无法言说的过往。
没有鬼怪,没有超自然。
茫茫深海,孤立无援。
当生存资源不断缩减,猜忌、谎言、伪装、算计轮番上演。
我才慢慢发现:这场意外迷航,根本不是偶然。
三年前的失踪,此刻船上的消失,所有线索缠绕在一起。
有人刻意把整艘船,带进这片深海迷雾之中。
我要做的,不只是找出凶手。
而是在人性濒临崩塌的远洋孤船上,守住理智,活着等到真相大白。
第一章 登船,海月号
六月,滨海港口。
咸腥潮湿的海风裹挟着浪花,拍打码头的青石。巨大的白色邮轮横亘在海面,船体带着复古雕花,船名「海月号」用鎏金字体镌刻在船首,油漆经过风吹日晒,已经微微褪色。
我叫林砚,二十三岁,地方报社的实习记者。
手里攥着船票,背包夹层藏着一份泛黄的旧档案,是我这次登船的全部理由。
三年前,海月号一次同样的环岛航行,一名女乘客在航程第五天离奇失踪。
船上搜查全船,没有找到尸体,没有目击证人,监控在事发时段全部故障。海岸搜救队在周边海域搜寻一周,一无所获。最后案件归档,结论是:意外坠海,无法打捞遗体。
家属不接受这个结果,多次申诉,却拿不出任何证据。报社收到家属委托,派我伪装成普通游客登上复航后的海月号,重新挖掘线索。
船票是单人海景舱。
登船口人流不算拥挤,游客大多是中年夫妇、退休老人,还有三两结伴的年轻人,都是抱着度假散心的想法。没有人知道,这艘船曾经背负一桩悬案。
登船检票,负责查验的船员是个短发女人,叫陈姐,穿着深蓝色水手制服,神情平淡,核对完我的身份证和船票,淡淡开口:“行李自行带上船,晚上七点启航,六点半关闭登船通道。船上所有舱室晚上十一点锁外廊大门,夜间不要单独去下层货舱、船尾甲板,风浪大,危险。”
我点头,拖着行李箱走上悬梯。
登上甲板那一刻,我抬头环顾整艘海月号。不算巨型豪华游轮,属于中小型复古观光邮船,一共五层。
一层:大堂、餐厅、公共休息厅;
二层、三层:旅客客房;
四层:船员宿舍、控制室;
五层:顶层观景甲板。
船尾下方还有一层封闭货舱,平时上锁,禁止游客进入。
我分配的客房在三层,307舱,单人舱,不大,一扇圆形舷窗,可以看见翻滚的海面。放下行李,我第一时间拿出那份档案翻看。
失踪者,苏曼,当年29岁。独自登船旅行。航程第五天深夜失踪。
最后有人看见她,是晚餐时段,她独自坐在餐厅靠窗位置,神色不安,好像在躲避什么人。之后再也没人见过她。
船长笔录:当晚海面风浪很小,不存在被大浪卷落的情况。
唯一疑点:苏曼登船前,随身带着一个黑色手提包,失踪之后,包完好放在客房内,里面钱包手机全部都在。
人不见了,随身物品全部留下。
如果是主动跳海,几乎不会留下手机证件。如果是被人胁迫带走,房间没有搏斗痕迹,门锁完好。
这就是三年来,困住所有人的谜团。
我收好档案,走出客房,在三层走廊缓慢行走,悄悄观察船上的人。
走廊地毯是深蓝色,灯光柔和,两侧客房房门整齐排列。不远处,一个穿灰色针织衫的中年男人倚在栏杆抽烟,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往行人。
他叫周凯,自由摄影师,我刚才在登船名单里扫到过。
另一边,两个年轻女生嬉笑打闹,是结伴旅行的大学生,沈星和温念念。
还有一对中年夫妻,张建国与李慧,安静地坐在休息区翻看海上旅行手册。
还有一个独自坐在大堂角落的男人,一身黑色外套,极少说话,叫陆沉。
船长叫赵衡,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常年跑海,神情沉稳,此刻正在驾驶舱外和大副交代航行准备工作。大副是年轻男人,叫江野。
船上全部人员清点:旅客21人,船员6人,合计27人。
七点整,鸣笛声厚重悠长。
缆绳缓缓收回,海月号缓缓离开港口,向着开阔海域驶去。
港口建筑慢慢缩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模糊的小点。落日沉在海面,橘红色霞光铺满整片大洋,海风温柔。
此刻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轻松惬意的环岛度假。
只有我清楚,海面之下藏着一桩尘封三年的秘密。
晚餐在一层自助餐厅。我取了食物,选靠窗位置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观察众人。
餐厅气氛轻松,大家闲谈风景、拍照,讨论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我听见邻桌,中年夫妻李慧低声跟丈夫说:“这艘船看着有点旧,网上评价不多,咱们这趟不会有问题吧?”
张建国安抚她:“没事,正规观光船,航线跑很多次了,放心。”
旁边桌子,沈星和温念念兴奋讨论晚上去顶层甲板看星空。
灰色衣服的摄影师周凯独自用餐,时不时拿出相机,悄悄拍摄海面。
那个黑衣男人陆沉独自坐在最远角落,没有取多少食物,低头沉默,不和任何人交流。
我留意到,船员陈姐来回走动,目光会刻意落在陆沉身上,停留几秒,再移开。
这个细节,我悄悄记在笔记本上。
饭后,我独自走到顶层观景甲板。晚风变大,带着海水的凉意。海月号平稳向前航行,浪花在船舷两侧裂开白色泡沫。
甲板上零星几个游客,吹海风拍照。
我靠在护栏上,低头看向深邃的海水。
三年前,苏曼就是在这艘船上消失。
到底是黑夜独自来到船尾,失足坠海?还是被人悄悄带走,沉入这片深蓝色的海底?
“你一个人?”
身后传来声音,是摄影师周凯。他举着相机,对着远方海平面取景。
“嗯,单独旅行。”我合上笔记本,随口应答。
“我是周凯,拍海洋题材的。”他抬下巴看向海面,“这片近海,我拍很多年。海月号,我之前听说过一点传闻。”
我心中一动,装作好奇:“什么传闻?”
周凯压低声音:“三年前船上有人失踪,官方说是坠海。很多老海员私下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也觉得不是意外?”
“不好说。大海藏得住很多东西。”他笑了笑,收起相机,“不过别多想,现在航行一切正常,好好享受旅程。”
说完,他转身离开。
夜色慢慢笼罩大海。
回到307舱,我锁上门,拉开舷窗窗帘,看着漆黑无边的海面。
轮船发动机持续发出低沉稳定的嗡鸣,是远洋航行独有的背景音。
我定好手机闹钟,打算明天白天继续观察船上所有人。
那时我还以为,我有充足的时间慢慢调查。
我万万想不到,仅仅一天之后,平静会彻底碎裂。
第二章 迷雾,偏离航线
第二天清晨。
我被船体轻微晃动唤醒。拉开窗帘,外面不再是晴朗蓝海。
白茫茫厚重浓雾,把整片大海包裹。能见度极低,只能看见船舷几米之内,再远就是一片混沌白色,看不到地平线,看不到太阳。
雾浓得诡异。
走出客房,走廊里已经有不少旅客议论。
“怎么这么大的雾?天气预报昨天没说有大雾啊。”沈星皱着眉,趴在走廊舷窗向外看。
温念念拉着她的胳膊:“没事,海上突发大雾很正常,船长会小心开船。”
我走到一层大堂。
船员脸色都紧绷起来。船长赵衡站在航海图桌前,和大副江野低声交谈。
我凑近一点,隐约听见对话。
“罗盘出现偏移,GPS信号断断续续。”江野眉头紧锁,“雷达扫描,四周没有任何船只回波。”
“通知机房,降低航速,保持匀速前进。持续尝试联络海岸基站。”赵衡面色凝重,“大雾来得太突然。”
有人上前问船长情况,赵衡安抚众人:“大家不用恐慌,属于海上突发性平流雾,很常见。我们暂时减速,等待雾气消散,通讯只是暂时受干扰。”
话术很标准,稳定人心。
但我看见,他指尖无意识捏紧航海图,神情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白天,浓雾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厚重。
海月号缓慢向前行驶,四周永远是白茫茫一片,仿佛船开进了另一个封闭空间。手机完全没有信号,任何对外通讯渠道全部中断。
中午餐厅,旅客之间的不安慢慢蔓延。
“已经快六个小时,雾一点没淡。”李慧紧张地搅动汤勺,“咱们不会迷路了吧?”
张建国安慰她,但自己也频频看向窗外浓雾。
黑衣男人陆沉依旧独自坐着,安静吃饭,一言不发。
我坐到他对面,试着搭话:“雾好大,很少见对吧?”
陆沉抬眼看向我,眼神沉静,淡淡点头:“这片海域局部雾,确实少见。”
“你经常出海?”
“偶尔。”他简短回答,不愿意多聊,很快吃完起身离开。
下午,我借口散步,走到四层船员舱门外,被陈姐拦下。
“旅客不能进入四层,这里是船员工作区域,请回客房或者公共区域。”
“我就是随便逛逛,想问问什么时候雾能散。”
“船长会判断,有通知会广播。”陈姐的语气没有让步。
我只能转身离开。路过楼梯口,听见里面江野压低声音:“船长,我们好像偏离预定航线了。海图上,没有这片海域标记。”
赵衡低声回复:“继续尝试呼叫海岸。先不要告诉乘客,避免恐慌。”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是单纯大雾遮蔽视野。
船,迷路了,驶入一片海图空白区域。
傍晚,广播响起船长的声音,依旧是安抚口吻:“各位旅客,目前海上浓雾持续,航行临时调整,我们会原地低速待机,等待雾气消散,请大家尽量不要独自前往外甲板,注意安全。”
原地待机。
轮船不再向前航行,只是漂浮在茫茫白雾深海之中。
晚饭,餐厅气氛压抑很多。聊天声变少,所有人都下意识关注窗外一成不变的白雾。
我留意观察每个人的微表情。
周凯依旧平静,拿着笔记本记录海面情况,时不时拿出相机对着浓雾拍摄。
沈星和温念念两个小姑娘明显害怕,紧紧靠在一起。
夫妻二人低声商量,如果长时间被困,食物饮水会不会短缺。
陆沉独自用餐,目光偶尔扫过餐厅门口。
我吃完,回到三层客房。
拿出笔记本,写下船上所有人的信息,标注可疑点。
1. 船长赵衡:经验丰富,负责航行,掌握全船,隐瞒航线偏移。
2. 大副江野:负责通讯导航,第一个发现信号异常。
3. 船员陈姐:警惕,对陆沉格外关注。
4. 周凯,摄影师:提前听说三年前失踪案。
5. 陆沉,黑衣男:沉默寡言,身份不明。
6. 张建国&李慧:普通中年游客,情绪敏感。
7. 沈星、温念念:年轻女生。
其余十几位旅客暂时没有明显异常。
我放下笔,准备简单洗漱休息。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第三章 第一位失踪者
我立刻拉开房门冲出去。
走廊聚了几个人,神色慌张。
是沈星,脸色惨白,颤抖指着312舱房门。
“温念念……念念不见了!她在房间里,刚刚我去洗手间回来,门从里面反锁,敲门没人应答。”
312舱,是她们两人合住客房。
我快步上前,伸手转动门把手,确实锁死。
“有没有备用钥匙?找船员!”
有人立刻跑去呼叫船员。几分钟后,陈姐带着备用钥匙赶来。
咔哒一声,钥匙转动,舱门打开。
房间内,灯光正常,行李箱、背包全部摆在桌边,温念念的外套放在椅子上,手机摊开在床上。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户是圆形舷窗,卡扣牢牢扣紧,没有打开。房门从内部反锁。
整个房间密闭。
人凭空消失。
沈星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我就去洗手间三分钟!她明明留在房间,我回来就找不到人了!”
赵衡和江野很快赶来,仔细检查整个舱室。
地面、床底、卫生间全部搜查一遍,没有躲藏的人。舷窗锁扣完好,没有撬动痕迹。
“她会不会自己去甲板了?”江野开口。
“不可能!我们说好待在房间,雾那么大,念念胆子不大,不会独自出去。”沈星不停摇头,“而且出门一定会跟我说。”
船长立刻安排船员,全船搜寻。
一层大堂、餐厅,二三层全部客房,顶层观景甲板,全部仔细搜查。
重点查看船尾外廊。
浓雾依旧笼罩海面,能见度极差,船员拿着强光手电沿着船舷仔细搜寻,呼喊温念念的名字。
整整一小时,一无所获。
所有人集中到大堂。恐慌彻底爆发。
“怎么会不见了?门窗都是锁好的!”李慧声音发抖,“难道……”
“大家冷静!”赵衡抬高声音,“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我们继续搜索。有可能她偷偷独自去船尾甲板,大雾里失足落水。”
“失足?”沈星哽咽反驳,“她不会一个人出去!而且房门是从里面锁上的!”
周凯开口:“房间反锁,人消失,这不是意外落水那么简单。”
大堂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心里都升起同一个可怕猜想。
不是意外。
船上,出事了。
陆沉站在人群后方,安静看着,没有说话,眼神冷静,看不出情绪。
我拿出记者的本能,低声询问沈星:“在失踪之前,温念念有没有反常举动?有没有和谁发生争执?”
沈星用力回想,一边哭一边摇头:“我们昨天都好好的。今天大雾之后,她一直有点紧张,说总感觉有人盯着我们房间。我当时安慰她是想多了。”
“有没有见过陌生男人靠近312舱?”
“好像昨天傍晚,有个穿黑色外套的人在走廊外面站了一会儿,我没看清脸。”
黑衣外套。
陆沉。
我下意识看向人群后面的陆沉。他察觉到我的视线,淡淡回望过来,面无表情。
船长下令,封锁船尾外甲板,所有人夜间禁止单独行动。每一个旅客,晚上必须待在客房,出门至少两人结伴。船员轮流巡逻走廊。
深夜,我回到307舱,毫无睡意。
笔记本上新添条目:温念念,游客,失踪,密室状态,房间物品全部留下。
和三年前苏曼失踪的模式高度相似。
人消失,随身物品留在房间,密室,没有打斗痕迹。
难道是同一个人?
三年前苏曼失踪,现在温念念失踪。
这个人,再次登上海月号。
我躺在床上,听着船体发动机嗡鸣,外面浓雾翻涌。
我隐隐意识到:这场大雾、航线偏离、失踪案,环环相扣,根本不是偶然。
凌晨两点,我听见走廊传来缓慢脚步声,来回踱步。
我轻轻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
昏暗走廊灯光,陆沉独自站在走廊,望向312舱房门,静静站立很久。
第四章 猜忌蔓延,船上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
整艘船气氛紧绷。
一夜搜寻,依旧找不到温念念。海面白茫茫一片,就算落水,在浓雾之中也不可能看见尸体。
船长召集所有人到大堂开会。
“目前,我们仍然尝试持续呼叫海岸,但是通讯依旧完全中断。大雾没有消散迹象。我们清点物资,淡水、食物储备原本是七天航程。如果被困时间拉长,物资会紧张。”
人群立刻骚动。
“我们什么时候能联系岸上?”
“温念念到底去哪了?真的掉海里了吗?”
赵衡抬手压下嘈杂:“现在最大的问题,通讯失效,位置迷失。关于失踪,我们会持续调查。所有人尽量减少消耗淡水食物,非必要不要浪费。另外,所有人,白天外出结伴,夜晚不得单独行动。”
散会后,大家三三两两散开,低声议论,猜忌悄悄在人群里生根。
沈星状态很差,眼眶红肿,心神不宁。我找到她,继续询问细节。
“昨天在房间,温念念有没有收到消息?有没有和谁聊天?”
“她手机还在,你可以看看。”沈星把手机递给我。
我点开。聊天记录,和家人朋友的消息停留在昨天大雾来临之前,之后没有任何对外信号。她和沈星的聊天记录,没有异常。相册都是旅行照片。没有和船上其他人私聊记录。
“有没有谁,是你们上船之前认识的?”
“没有,我们两个第一次坐这艘船,船上所有人都是陌生人。”
我交还手机,离开。在走廊遇见周凯。他拿着相机,在拍摄甲板栏杆。
“有发现?”我问。
“栏杆没有新鲜划痕,如果是翻越栏杆落水,大概率会留下摩擦痕迹。”周凯低声说,“所以我不相信失足落水。”
“那你觉得人去哪了?”
周凯看向白茫茫的海面,声音压低:“这艘船有货舱,下层封闭货舱,平时上锁。船员可以进去。游客进不去。”
货舱。
我记起登船时船员提醒,下层货舱禁止游客进入。
“你怀疑被藏在船上?”
“只是猜想。这艘船,藏的东西太多。三年前苏曼失踪,我查过不少资料。苏曼失踪当天,也没有任何栏杆痕迹。”
就在这时,陆沉从走廊走过来,擦肩而过。周凯目光落在陆沉背影上,轻声:“这个男人,上船的时候我就留意了。他的船票是临时加急买的。”
临时登船。
又是一个疑点。
我决定去找船员陈姐。我找到她在四层门口值守。
“陈姐,我想问,三年前苏曼失踪案件,你当时就在船上吗?”
陈姐神色一顿,沉默几秒,点头:“是的,我当时就是海月号船员。”
“当年苏曼失踪,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当年搜查全船,什么都没有找到。我只记得,苏曼那段时间,经常独自坐在餐厅,心事很重。她曾经找过船长,想要提前返航。”
“她为什么想要提前返航?”
“她没有细说,只说船上有人跟踪她。”
跟踪。
和温念念说的,感觉有人盯着她们房间一模一样。
“当年,船上有没有一个黑衣男人?”
陈姐抬眼,认真看我:“我不能随意透露当年乘客信息。现在失踪案件还在调查,你不要私自盘问所有人,会引起更大恐慌。”
她拒绝继续回答,转身回到四层。
我离开四层,回到三层。
刚走到客房区,听见夫妻二人争吵。
张建国压低声音:“我早说了不要出来!现在被困海上,还有人失踪!”
李慧哭腔:“我怎么知道会这样!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做点什么?万一还有危险……”
船上每个人,情绪濒临临界点。
原本轻松的度假之旅,变成密闭深海牢笼。
浓雾困住船只,通讯断绝,有人消失,物资有限。
怀疑像藤蔓一样缠绕所有人。大家开始互相打量,每个人都变成潜在嫌疑人。
下午,我悄悄来到通往底层货舱的楼梯口。大门挂着一把巨大挂锁。锁是闭合状态。我伸手摸了摸锁面,没有新鲜撬动痕迹。
身后脚步声响起,江野站在我身后:“旅客禁止靠近货舱,离开这里。”
“我只是随便看看。”
“货舱存放物资和设备,封闭空间,很危险。不要再来。”他语气严肃。
我转身离开。
但我留意到,大副江野袖口沾着一点深色污渍,看起来像干涸铁锈。
回到大堂,我看到陆沉独自坐在窗边。我走过去,直接开口:“昨天夜里两点,我看见你在312舱门口站着。”
陆沉抬眼,平静看着我:“我夜里睡不着,走廊散步,路过而已。”
“温念念失踪之前,沈星说看见黑衣男子在她们舱门外徘徊,是你?”
“有可能。船上穿黑外套的人不止我一个。”他语气平淡,没有慌乱,“你是记者?”
我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登船名单,我看过。你的登记职业是记者。”陆沉淡淡说,“你上船的目的,不是度假,是查三年前苏曼失踪案。”
我没想到,他早就看穿了我。
“没错。”我不再隐瞒,“你为什么来海月号?”
“找人。”陆沉简短回答,“我来找苏曼。”
第五章 苏曼的线索,隐藏的恩怨
“苏曼?”我愣住,“苏曼三年前失踪,所有人认为她坠海了。”
“我不相信。”陆沉眼神沉静,“苏曼是我妹妹。”
这句话,让我心头巨震。
原来陆沉是苏曼的亲哥哥。
“三年前案件结论是坠海,但是我不接受。我反复查阅案卷,很多地方解释不通。听说海月号复航,我就买票上船,重新调查。”
我坐下来,认真听他讲述。
“苏曼当年独自登船旅行。出发前,她跟我打电话,说她查到一个秘密。有一伙人,借着远洋观光船走私违禁物品,海月号就是他们的运输船。”
我屏住呼吸。走私?
“她打算上船收集证据,交给警方。她知道风险,但是坚持要去。航行中途,她给我发消息,说船上船员里,有人参与这件事,她已经掌握部分证据,对方发现她了,一直在跟踪她。之后消息中断,再之后,通知说她失踪坠海。”
“我不相信她会坠海。她水性很好。我怀疑,她拿到证据之后,被船上的人灭口,尸体藏起来,对外谎称失足落水。”
底层货舱。
一瞬间,我想到那间上锁的封闭货舱。
“当年海月号走私?”
“我没有完整证据。但是我查到,这艘船前几年,多次航线异常,物资清单有猫腻。”陆沉缓缓说,“我上船,就是想确认真相。没想到,这次航行,又有人失踪,和我妹妹当年一模一样。”
温念念失踪,难道是她无意中撞见走私的秘密,被人处理?
“你怀疑是谁?船员?”
“不确定。船员有钥匙,可以进入货舱,掌控整艘船。但旅客里,也有可能有同伙。”
我们低声交谈,没有注意,不远处,周凯坐在角落,目光偶尔投向我们这边。
傍晚,船长召集所有人清点物资。
淡水储备比预想紧张。大雾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如果继续被困,几天之后淡水会紧缺。
船长宣布:所有人限量领取饮用水,每天固定时间在大堂领取。食物优先保证主食,零食暂停发放。
这个消息,让恐慌再度升级。
当晚,我回到房间,梳理所有线索。
1. 三年前苏曼登船,调查船上走私,随后密室失踪。她哥哥陆沉,本次登船追查真相。
2. 本次航行,突发浓雾,航线偏离,通讯中断。
3. 旅客温念念密室失踪,模式和苏曼高度重合。
4. 底层上锁货舱,船员才有钥匙。
5. 船长赵衡、大副江野、船员陈姐,是老船员,三年前都在船上。
疑点重重。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大雾,是自然现象,还是人为制造?海上浓雾很难人工制造。那为什么船会偏离航线?
我打开舷窗,望向外面白茫茫的雾气。
海面安静,没有风浪。
敲门声响起。
我开门,是周凯。他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刚刚看见你和陆沉聊天。他跟你说了苏曼是他妹妹?”
“是的。”
“陆沉这个身份,我上船就查到了。”周凯压低声音,“但是有一件事,你不知道。三年前苏曼失踪之前,提交举报线索的人,里面有一个匿名举报人,就是摄影师。”
我猛地看向他:“是你?”
“是我。”周凯点头,“当年苏曼联系我,把她拍到的照片发给我,让我帮忙整理证据。我本来打算等她下船之后,一起交给警方。结果她直接失踪。”
周凯也是苏曼的盟友。
“我上船,一是继续取证,二是想找到苏曼下落。”周凯拿出手机,给我看当年苏曼发送给他的照片。照片是货舱内部,堆放着伪装成物资的箱子。
“这些箱子,就是走私货物。当年苏曼偷偷潜入货舱,拍下照片。”
“那当年,苏曼失踪,是不是被船员发现她偷拍?”
“大概率是。”周凯皱起眉头,“但是有一点我想不通。这次温念念失踪,她只是普通游客,她为什么会被带走?难道她无意中看见了货舱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声尖叫。
是李慧的声音。
第六章 第二个人消失,信任崩塌
我和周凯立刻冲出房间。
三层走廊,李慧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指着321舱。是她和丈夫张建国的客房。
“建国不见了!刚刚我去卫生间,出来人就没了!”
同样的剧本。
房门内部反锁,行李全部留在房间,人消失不见。
船员赶来开门,搜查房间,没有躲藏的人。舷窗锁扣完好。
短短两天,第二位旅客失踪。
大堂再次集合,所有人脸色惨白,压抑的恐惧彻底爆发。
“两个人接连消失!绝对不是意外落水!”
“船上藏着凶手!”
有人看向船员:“是不是你们船员干的?你们有钥匙,可以随便进出房间!”
“我们所有人轮流登记巡逻,都有互相作证!”江野沉声反驳。
沈星崩溃哭泣,连续两个人失踪,所有人都害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赵衡用力维持秩序:“大家冷静,我们重新梳理。所有人互相作证,现在,我们互相登记,每一个人的行踪,全部记录。任何人离开房间,必须两个人同行。船员增加巡逻频次。”
人群里争吵不断,互相猜忌。
有人怀疑陆沉,有人怀疑周凯,有人怀疑船员。
我把陆沉和周凯拉到角落,三人短暂碰头。
“两个密室失踪。共同点:人离开,随身物品全部留下。”陆沉说,“凶手不是为财物。目标是带走人。”
“温念念,张建国。普通游客,他们为什么被带走?”我疑惑。
周凯思索片刻:“我猜测,这次航行的走私货物,依旧藏在底层货舱。苏曼当年就是发现这个。这次航行,凶手担心有人撞见货舱秘密。”
“温念念或者张建国,可能无意中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陆沉点头:“那货舱是关键。我们想办法,一定要下去看看。”
深夜,船员轮流巡逻。我们三人约定,凌晨三点,一起去底层货舱。
等待的时间漫长煎熬。我回到房间,反复回想所有细节。
船长赵衡,三年前就在船上,掌握整条船的航行。大副江野负责通讯导航。陈姐,负责客房管理。
如果走私团伙核心是船员,船长嫌疑最大。
凌晨三点,我悄悄出门。走廊灯光昏暗,巡逻船员刚刚走过。我和陆沉、周凯汇合,三人轻手轻脚走向底层货舱楼梯。
巨大挂锁依旧锁在大门上。
“锁是新锁,但是船员有钥匙。”周凯低声说,“我们试试能不能找到办法打开,或者看看有没有缝隙。”
陆沉从口袋拿出一个小巧工具,尝试撬动锁扣。
就在锁发出轻微咔哒声响的一瞬间。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我们猛地回头,是大副江野,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灯光直直照在我们脸上。
第七章 货舱之下,隐藏的真相
手电白光刺眼。
江野面色冷峻:“旅客禁止进入货舱,跟我去找船长。”
我们三人被带到一层大堂。船长赵衡坐在那里,神情疲惫。
“为什么私自前往货舱?”赵衡看着我们。
陆沉直接开口:“我们怀疑货舱里面藏着走私货物,失踪的人,也被藏在这里。三年前苏曼,还有这次温念念、张建国失踪,都和走私有关。”
赵衡沉默很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没错。三年前,海月号确实参与走私。”
一句话,全场安静。
“当年,船东胁迫船员参与。船长是前任船长,我、江野、陈姐,都是被迫配合。苏曼上船,查到证据。团伙的人,发现她偷拍货舱,打算下船之后灭口。苏曼察觉到危险,想提前逃离。”
“但是,苏曼没有被杀害。”
我愣住:“什么?”
“当年,苏曼提前找到我们,她知道我们是被迫,不是主犯。她和我们商量,假装失踪。她藏在货舱,等到船只靠岸,偷偷下船,带着证据报警。对外宣称坠海,迷惑走私团伙。”
“计划本来成功。可是走私团伙安插了卧底旅客在船上,识破计划。船只靠岸的时候,苏曼没能顺利脱身。之后下落不明。我们也再也没有见过她。”
“那苏曼现在在哪?”陆沉声音微微颤抖。
“我们不知道。当年下船,她没有如约和警方汇合。”赵衡神色愧疚,“三年来,这件事一直压在我们心里。这一次复航,船东又重启走私。我们不想继续配合。”
江野接过话:“这次大雾,不是自然雾。是船上设备释放的人造浓雾,目的是让船只偏离航线,在这片无人海域交接货物。”
人造浓雾!
我终于明白。难怪大雾来的突兀,没有风浪,持续不散。是人为制造,隔绝外界视线,方便海上交接走私品。
“通讯中断也是人为关闭。我们本来打算,航行到这片海域,等待接应船只过来交接。”赵衡苦笑,“但是计划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周凯追问。
“走私团伙的卧底,就在本次旅客之中。他不知道我们打算背叛,他以为一切照常。但是卧底担心事情暴露,开始清除目击者。”
温念念,张建国。两个人偶然看见货舱搬运货物,卧底为了防止泄露,把两个人带走。
“所以失踪的两个人,还活着,被藏在船上。”陆沉握紧拳头。
“大概率被关押在货舱内部隔间。”江野拿出钥匙,“我带你们下去。”
打开挂锁。货舱大门缓缓推开。里面昏暗,堆满木箱。空气中带着潮湿阴冷味道。货架林立,很多木箱密封,贴着物资标签。
江野打开头顶照明灯。
我们往里走,货舱深处,有一个独立封闭小隔间,门上有锁。
“就在这里。”
江野打开隔间门。
隔间不大,里面,温念念和张建国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布条封住,看见我们,拼命挣扎。
两人还活着!
周凯立刻上前解开束缚,扯掉布条。温念念哭出声,张建国长长喘气。
“是谁抓你们?”我问道。
“一个男人,黑色外套,抓住我们,说我们看到箱子,不能声张。”张建国喘着气,“他把我们带到这里,关起来。”
黑衣男人。
不是陆沉。陆沉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有不在场证明。
所有人瞬间意识到,卧底另有其人。
第八章 船上卧底,多方博弈
我们把温念念、张建国带回大堂。
大堂里剩下的旅客还在休息,我们召集所有人集合。
赵衡当众把走私、人造浓雾、卧底的全部事情,告诉所有人。
全场哗然。
“卧底藏在我们中间,他是走私团伙的人,负责看守这批货物,清除目击者。”赵衡扫视所有人,“这个人,就是我们当中的一名旅客。”
所有人互相警惕打量。
嫌疑人范围缩小,所有旅客。
我快速梳理。
陆沉:苏曼哥哥,上船查案。
周凯:当年协助苏曼收集证据。
沈星:大学生,和温念念同行。
李慧:张建国妻子。
剩下其他几名老年游客,暂时没有线索。
卧底是谁?
我看向所有人,开始询问失踪两人被挟持时的细节。
“那个人,身高大概多少?有什么特征?”
温念念回想:“中等身高,戴帽子,说话刻意压低声音。我看不清脸。但是他手上,有一处明显的旧伤疤,在手腕位置。”
手腕伤疤。
我快速扫视所有人的手腕。
逐个看过去。
沈星、李慧,没有伤疤。陆沉手腕干净。
周凯卷起袖口,手腕光滑。
剩下几名年长旅客,逐一检查,也没有。
难道卧底刻意遮挡?
“他挟持你们的时候,有没有说别的话?”周凯问。
张建国回想:“他说了一句,这批货必须准时交接,不能出任何差错。如果有人阻碍,全部处理掉。”
江野开口:“接应船只,预计明天凌晨抵达这片海域,进行海上货物转运。卧底的任务,保证交接顺利完成。”
也就是说,还有不到一天时间。如果接应船来了,货物交接成功,卧底完成任务。而船上所有人,处境危险。
“我们要阻止交接。”陆沉说,“想办法破坏设备,恢复通讯,或者在接应船抵达前抓住卧底。”
“但是卧底混在人群里面,我们不知道是谁,他随时可能动手。”
我们商量方案:所有人集中在大堂,不再分散回客房,统一待在一起,互相监督。船员分成两组,一组看守大家,一组去机房尝试恢复通讯。
所有人集中到大堂,灯光全部打开。
气氛紧绷,每个人都不敢单独离开。
沈星紧紧抱着温念念,惊魂未定。李慧和张建国靠在一起。
我坐在人群边缘,悄悄观察每一个人的神态。
我注意到,人群里,一位看起来沉默寡言的中年游客,一直把左手插在口袋,从来没有拿出来。
我慢慢起身,走到他面前。
“您好,我们需要确认所有人手腕,防止卧底隐藏伤疤。麻烦把手拿出来,可以吗?”
中年男人抬眼,神色一变,下意识向后退。
“我只是普通游客,凭什么检查我?”
“为了所有人安全,配合一下。”陆沉上前一步。
男人迟疑很久,缓缓抽出左手手腕。
一道很长、陈旧的疤痕,横跨手腕。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第九章 卧底的身份,三年前的伏笔
伤疤清晰可见。
“就是他!”温念念立刻认出,“抓我们的人就是他!”
中年男人面色不再伪装,冷冷环顾所有人。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查到。”
他叫陈山,登记身份是普通游客。真实身份,走私团伙的卧底。
“三年前苏曼的事,也是你?”陆沉上前,眼神冰冷。
“没错。”陈山淡淡承认,“当年苏曼拿到照片,我们本来打算,等船靠岸控制她。没想到她提前设计假失踪。我一直在船上盯着,最后在港口堵住她。”
陆沉声音颤抖:“我妹妹现在在哪?”
“她不肯交出证据,不肯妥协。当年在港口混乱之中,她跳海逃生。我们搜遍附近海面,没有打捞到尸体。至今下落不明。”
陆沉身体微微一晃。
苏曼当年,跳海逃生,生死未知。
“这次任务,负责押送这批货物。我上船潜伏,一旦有人发现货舱,就控制目击者。”陈山扫过众人,“本来不想伤人,但是这两个年轻人看见了货箱,只能暂时关押。”
“接应船明天凌晨到。只要完成交接,我不会伤害其他人。但是谁阻拦,就别怪我。”
江野上前:“船长已经决定,不再配合走私。我们不会让你们完成交接。”
陈山冷笑,手摸向腰间,一把短刀露出来。
“那就只能硬来。”
场面瞬间紧张。
周凯、陆沉立刻上前拦住他。几人搏斗拉扯。大堂桌椅被碰倒。陈山寡不敌众,很快被制服,刀具被夺下。
“把他看管起来。”赵衡吩咐船员,把陈山带到储物间锁住。
危机暂时压住。但是麻烦没有消失。
接应船只依旧会在凌晨抵达这片浓雾海域。
对方船上人数更多,携带武器。一旦靠近海月号,会强行登船。
“我们必须想办法,发出求救信号。”江野说,“机房的通讯设备被人为关闭,部分线路被剪断。我尝试抢修,但是时间很紧。”
大家分头行动。
船员去机房抢修通讯。陆沉和周凯,检查船上信号弹。我负责安抚旅客,统计所有人状态。
深夜,我坐在大堂窗边,看着白茫茫浓雾。
我拿出笔记本,复盘全部故事线。
三年前苏曼,登上海月号,搜集走私证据。船员被迫参与走私,苏曼和船长等人策划假失踪,躲避团伙。卧底陈山识破计划,港口拦截苏曼,苏曼跳海失踪。
三年之后,走私团伙再次利用海月号运货。人造浓雾,隔绝外界。陈山再次潜伏旅客之中。温念念和张建国偶然看见货舱货物,被陈山关押。我们一路追查,最终抓住卧底。
但是,苏曼下落依旧是谜团。
我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想,苏曼会不会还活着?
凌晨两点,机房传来消息,通讯设备修复一部分,可以发射紧急求救信号,但是无法接收消息。信号能不能穿过浓雾被海岸接收,未知。
信号弹准备就绪。一旦看见接应船只,立刻发射求救信号。
所有人严阵以待,盯着海面。
第十章 海面来客,海上对峙
凌晨四点。
浓雾之中,远处传来马达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
一艘小型快艇,从白雾之中缓缓浮现。
快艇靠近海月号船舷,上面站着几个人,拿着强光手电,对着海月号照射。
“陈山!货物准备好了吗?”快艇上男人喊话。
储物间里的陈山听见声音,大声回应:“出了意外!船员叛变!”
快艇上几个人神色一变。
“上船!”
快艇靠近,准备搭梯登船。
“发射信号弹!”赵衡大喊。
红色信号弹冲上白雾笼罩的夜空,炸开耀眼红光。
红色信号,海上标准求救信号。
快艇上的人看见信号弹,意识到事情败露。
“立刻撤退!”
他们不敢久留,调转快艇,打算离开这片海域。
江野立刻拿出扩音喇叭,对着快艇喊话,告知对方已经发送海岸求救信号,警方很快赶来。
快艇加速,消失在茫茫白雾之中。
浓雾之中,马达声慢慢远去。
危机暂时解除。
大家松了一口气。陈山被牢牢关押,走私交接失败。
几个小时之后,海面雾气慢慢变薄。阳光穿透白雾,洒落在海面。
人造浓雾设备停止运行,雾气消散。
导航、GPS慢慢恢复信号。通讯收到海岸回复,海岸警卫队正在赶来。
所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场深海牢笼的噩梦,快要结束。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一艘小船慢慢靠近海月号。
不是刚才走私快艇。
一艘小型单人救生艇,慢慢漂过来。
救生艇上面,坐着一名女子,疲惫虚弱,穿着旧的救生衣。
陆沉站在甲板,目光锁定女人,浑身僵硬。
女人抬起头,看向海月号甲板上众人。
是苏曼。
第十一章 重逢,迟来的答案
救生艇慢慢靠近船舷。船员放下绳梯,把女人接上甲板。
苏曼面色憔悴,身形消瘦,但是眼神依旧清亮。
“妹妹!”陆沉快步上前,声音哽咽。
苏曼看见哥哥,眼眶泛红,轻轻抱住他。
三年前港口跳海,她抓住漂浮的残骸,漂流很久,被远处一艘渔船救起。她不敢立刻回家,担心走私团伙追杀。这三年,隐姓埋名,持续收集走私团伙证据。
她知道海月号会再次航行,她一路追踪,打算在这次交接的时候,配合警方一网打尽。她提前出发,乘坐小艇在这片海域等候,但是海上大雾困住她,小艇燃油耗尽,只能随波漂流。
“我一直在等这次交接,没想到,你们已经先一步破坏计划。”苏曼看向所有人,轻声说道。
所有人都很震撼。当年失踪的人,没有葬身大海,活了下来。
苏曼和船长、江野、陈姐重逢。
“当年,谢谢你们愿意帮我。”苏曼对着几名船员点头。
“对不起,当年没能保护你。”赵衡愧疚。
苏曼摇摇头:“你们已经尽力。”
没过多久,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船抵达海月号。
登船,逮捕卧底陈山,固定走私案件全部证据。
海岸警卫队记录案件笔录,所有人配合取证。
海月号调转航向,驶向港口。
海面澄澈,蓝天铺开,一望无际蔚蓝大海。
船上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
温念念和沈星相拥,劫后余生。张建国和李慧紧紧依靠。
我拿出记者笔记本,记录整件案件全部过程。原本我只打算调查三年前失踪案,没想到卷入一场海上走私博弈。
周凯站在甲板,看着海面:“没想到,结局是这样。苏曼活着,卧底落网。”
陆沉站在苏曼身边,兄妹二人低声交谈,弥补三年分离时光。
第十二章 返航,尘埃未定
返程航行,风平浪静。
大家终于可以安心休息。
我单独和苏曼聊天。
“三年前,你在船上,当时你觉得最绝望的是什么?”
“不是被人追踪,是孤立无援。”苏曼轻轻望向海面,“我一个人,藏着证据,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不知道能不能揭发他们。幸好当年船长他们选择站在正义这边。”
“这次你独自驾小艇过来,很冒险。”
“走私团伙不根除,还会继续害人。”
我点头。
傍晚,落日铺在海面,金红色浪花翻滚。
旅客们来到顶层甲板,安静欣赏落日。这场惊险旅程,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
沈星靠在栏杆上,轻声和温念念说话,经历囚禁,两个人更加珍惜彼此。
周凯拿着相机,拍摄海面落日,记录下这片海域。
陆沉陪伴苏曼,兄妹两个人,慢慢讲述这三年各自的生活。
船员们清理货舱,清点走私货物,等待靠岸移交警方。
深夜,我坐在客房,整理完整稿件。
整件故事,没有鬼神。
密闭远洋邮轮,浓雾牢笼,接连失踪,层层谎言,人性博弈。
有人为正义冒险,有人被胁迫妥协,有人为利益铤而走险。
看似密室失踪,并不是超自然谜题,只是人为囚禁。
三年悬案,谜底不是葬身深海,而是一场艰难的逃生与潜伏。
但是,故事并没有完全圆满。
靠岸之后,警方带走陈山,扣押海月号,对船东以及走私团伙展开全面抓捕审讯。
苏曼提交全部证据,协助案件侦办。
我们所有旅客,完成笔录之后,陆续下船。
港口告别。
我和陆沉、苏曼、周凯道别。
“我会继续跟进报道这个案件。”我说。
“辛苦你了。”苏曼微笑。
我转身准备离开,周凯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说。”
我看向他。
“陈山只是底层卧底。走私团伙背后还有主谋。陈山被捕,主谋依旧逍遥法外。”
我心中一沉。
“这次只是截断一次货物运输。斗争还没有结束。”
我回头望向停靠在码头的海月号。船体洁白,鎏金船名依旧。
这一艘复古邮船,曾经承载秘密、谎言、危机。
这一趟迷雾深海航行,暂时落幕。
但罪恶的链条,没有完全斩断。
尾声
半个月之后。
我在报社整理稿件,长篇报道《迷雾深海:海月号邮轮走私与三年悬案》定稿,准备刊发。
稿件写完当晚,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码头,海月号远处,一个模糊人影,望向这艘邮船。
邮件附带一行文字:
故事,还没有结束。
我盯着屏幕,看向照片里的人影。
大海辽阔深邃,暗流永远藏在平静海面之下。
海面之上,风波暂时平息。
海面之下,暗流依旧涌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