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岳父嫌我5000五粮液不上桌,我拎回去孝敬爹妈,女友慌了
第一次上门,我拎了两瓶五粮液。
准岳父看了一眼,嗤笑道:"这种酒,我们家不上桌。"
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茅台,当着我的面打开,只给自己倒了一杯。
"想娶我女儿,就拿出点诚意。"
我笑了笑,没说话,拿起那两瓶五粮液转身就走。
女友追出来拉我,脸都白了:"你干嘛?你回来!"
我打开后备箱,她看到里面的东西,当场愣住。
准岳父跟出来,腿都软了。
01
第一次上门,我拎了两瓶五粮液。
一千多一瓶,专卖店买的。
郑可可在旁边挽着我胳膊,一路上念叨。
"我爸这人就是嘴硬,你别往心里去。"
"嗯。"
"他喜欢喝酒,你带酒就对了。"
我没吭声。
门开了。
准岳父郑国华站在门口,上下打量我一眼。
目光从我脸上滑到我手里的酒,又滑到楼下停着的那辆旧速腾。
嘴角动了一下。
"进来吧。"
客厅里,准岳母方秀英正在沏茶。
看见我,笑了一下。
那种笑我见过。
菜市场挑菜,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小宋来了?坐吧。"
我把酒放在茶几上。
"叔,阿姨,第一次登门,带了两瓶酒。"
郑国华坐在主位上,拿起一瓶五粮液翻过来看了看底标。
放下了。
"这种酒,我们家不上桌。"
客厅安静了两秒。
郑可可脸色变了,"爸——"
郑国华摆摆手,站起来走到餐边柜前。
打开柜门,里面摆着一排酒。
他拿出一瓶飞天茅台,拧开盖子,倒了一杯。
只倒了一杯。
推到自己面前。
端起来,对着我晃了晃。
"小宋,不是我为难你。"
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我就这一个女儿。"
"想娶她,就拿出点诚意。"
方秀英在旁边接话,声音不大不小。
"小宋是开车来的吧?楼下那辆……是你的?"
"嗯,我的。"
"哦——"
她拉长了一个音。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
但意思到了。
郑国华又开口。
"这个城市,一套房多少钱你知道吧?"
"知道。"
"你有吗?"
郑可可站起来了,"爸你别说了——"
"我说的不对?"郑国华看着女儿,"他连套房都没有,你跟他吃什么喝什么?"
"房子我——"
"我问的是他。"郑国华打断女儿,看着我,"小宋,你自己说。"
我看着他。
他眼睛里那种东西我太熟了。
不是考验。
是定性。
他已经把我定成了一个穷小子。
这场对话不是在了解我。
是在告诉他女儿——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我笑了笑。
站起来。
拿起茶几上那两瓶五粮液。
"叔,酒我拿回去了。"
方秀英茶杯顿在嘴边。
郑国华眉头皱起来。
"你干嘛?"
"不上桌的酒,放您这儿浪费了。"
转身往门口走。
郑可可冲过来拉住我胳膊,脸全白了。
"宋远!你回来!你干嘛啊!"
"走了。"
"你——"
她声音发抖。
"你就不能忍忍吗?"
我没回头。
拉开门,出去了。
电梯里她追上来,眼眶红了。
"宋远你这人怎么回事,我爸就是那种性格,你让一让会怎样?"
"让一让可以。跪下不行。"
"谁让你跪了!"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单元门,走向那辆旧速腾。
她跟在后面,鞋都没换,穿着拖鞋踩在地上。
我按了遥控。
后备箱弹开。
我把两瓶酒放进去。
她追到车尾,伸手拽我胳膊。
"宋远你别走——"
她低头一看。
手松了。
后备箱里,两瓶酒旁边,放着两个盒子。
红色的。
一个长方形,一个正方形。
她盯着那两个盒子。
"这……这是什么?"
我把后备箱盖上了。
"没什么。走了。"
"宋远!"
她拽住后备箱盖,没让我关上。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看着她。
"你想知道?"
"去问你爸,他有没有兴趣看。"
她愣在那儿。
我把她的手拿开,合上后备箱。
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她站在原地没动。
手还保持着刚才拽后备箱的姿势。
车开出小区。
我没回头。
02
回到家,我把那两瓶五粮液放在鞋柜上。
后备箱里那两个红盒子,搬上楼,放回书房抽屉里。
锁上了。
我妈打电话来。
"去了?人家咋说?"
"挺好的。"
"那就好。聘礼给了没?"
"还没,下次。"
"行,别省着,该给就给。"
"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
郑国华那杯茅台。
他端起来晃的那个动作。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
郑可可。
"宋远,你在哪?"
"到家了。"
"我爸他……他就是那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嗯。"
"后备箱那两个盒子——你到底准备了什么?"
"你不用管。"
"我怎么不用管?你去我家你准备的东西我不能知道?"
"可可。"
我打断她。
"你爸今天让我酒都没上桌,饭都没留我吃。"
"我准备了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连看都不想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生气了。"
"没生气。就是没必要。"
"宋远——"
"早点睡。"
挂了。
她后来又发了一条消息——"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回了一个字——"没。"
她又发——"那两个盒子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看?"
我没回。
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那晚我失眠了半个小时。
不是因为郑国华。
是因为郑可可追出来的时候,穿着拖鞋踩在水泥地上。
十一月的天。
她脚踝露在外面。
我当时应该让她回去换鞋。
但我没有。
第二天,日子照过。
一周后,郑可可约我吃饭。
饭桌上她说了一件事。
"我爸最近跟一个牌友走得挺近的。"
"嗯。"
"那个牌友有个儿子,叫钱浩然。"
我筷子没停。
"比你大两岁,开一辆奥迪。"
"嗯。"
"我爸说……让我见见。"
我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
"你想见就见。"
"我不想!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行,你说了我知道了。"
她有点急,"宋远你什么态度啊?"
"什么态度?你爸让你见别人,你来告诉我,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就不能说一句——你不要去?"
我放下筷子。
看着她。
"可可,我不说这种话。"
"你去不去,你自己定。"
"我要是说了'不要去',你爸再一施压,你还是会去。"
"到时候你会告诉自己——'我已经跟他说了,是他没拦我'。"
"你!"
她眼眶一下红了。
"宋远你这个人怎么这么——"
她没说完。
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走了。
我坐在原位,把那块排骨吃了。
买了单。
出门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吃不吃甜品?楼下新开了一家。"
她没回。
三天后她回了我一条——"我去见了。"
我回——"行。"
她又发——"你就不问问怎么样?"
"怎么样?"
"还行,挺能聊的。"
我把手机放下了。
过了五分钟,她发——"你真不管我了?"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最后发了三个字——"你开心。"
03
郑国华最近心情不错。
这事是郑可可跟我说的。
准确地说,是她在微信上跟我抱怨的。
"我爸天天念叨钱浩然,烦死了。"
"嗯。"
"说人家车好,人也精神。"
"嗯。"
"你能不能别光嗯?"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她没回了。
这种对话最近越来越多。
她在等我发脾气。
等我吃醋。
等我冲到她家,跟她爸拍桌子说"她是我的"。
我不会。
不是因为我不在乎。
是因为我不接受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那天晚上十点多,郑可可给我发了一串微信。
不是语音。是文字。一条一条蹦出来的。
"我爸今天跟老钱打电话 开着免提 我在房间都听见了"
"老钱在那吹 说他儿子今年刚换了Q5 开公司的"
"我爸在那嗯嗯嗯啊啊啊 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说让年轻人自己处 不插手 哈哈哈"
"哈个屁"
我看着屏幕,没回。
她继续发。
"我妈在旁边包饺子 来了一句"
"她说——比那个小宋强多了 开个破速腾来我家提亲"
"我出去怼了"
"我爸问我 他有什么 你说啊"
"我说不出来"
最后一条消息隔了三分钟才发出来。
"宋远 我说不出来"
"他到底有什么 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盯着那条消息。
她咽回去的不是一句话。
是她替我挡了一拳,但手里没有盾。
我打了一行字——"早点睡。"
她回——"你就会说这个。"
我没再回。
那天夜里我坐在阳台上抽了一根烟。
我不常抽。
但那天想抽。
我想的不是郑国华。
我想的是郑可可站在她爸面前,那句"他有——",然后咽回去了。
她咽回去的那一下。
比她爸的茅台还让我难受。
04
钱浩然第一次上门那天,我不在场。
郑可可拍了照片给我。
不是故意炫耀。
是气我。
"你看看人家。"
照片里,客厅茶几上摆着两条中华、一箱牛奶、两盒燕窝。
钱浩然坐在沙发上,穿着深蓝色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笑容得体。
郑国华坐对面,身体前倾,脸上那种笑我从没见过。
我上门那天他可没这么笑。
"我爸开了红酒招待他。"
"嗯。"
"红酒!我爸柜子里那瓶存了两年舍不得喝的红酒!"
"嗯。"
"宋远你有没有心!"
"你拍照给我看,是想让我说什么?"
"我想让你——"
她打了一长串字,又撤回了。
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
我没再回。
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
她在试探我。
想让我急,让我冲过去,让我跟钱浩然争。
这种戏码,我不演。
不代表不疼。
晚上十一点,她又发来一条。
"他送了我一条项链。"
一张图。
银色的链子,坠子上一颗小钻。
"施华洛世奇的。"
"好看。"我回。
"你——算了。"
她没再说话。
那条项链。
我把图片放大看了看。
做工不错。
但坠子底部的天鹅标志,方向反了。
假的。
我没跟她说。
过了几天,郑可可约我见面。
商场门口。
她站在那儿,没化妆,眼睛有点肿。
"你瘦了。"她说。
"没有。"
"你是不是完全不在乎我了?"
"我在乎你。不在乎演戏。"
她咬住嘴唇。
"钱浩然……我觉得他不对劲。"
"哪儿不对?"
"上次他开车带我去吃饭,路上我帮他从手套箱里拿纸巾。"
"手套箱一开,掉出来一张纸。"
"我捡起来看了一眼。是一张租车合同。"
她看着我。
"他那辆奥迪,是租的。一个月三千五。"
我没说话。
"我问他,他说是朋友的车借来开的。但合同上写的是他的名字,还有身份证号。"
"宋远,他是不是在装?"
我没说话。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你自己看出来的,跟我说什么?"
"我不知道该跟谁说!我跟我爸说他不信,我妈说我挑三拣四——"
"那你信你自己。"
她站在那儿,眼泪掉了。
"宋远,你能不能别这么冷?"
"我没冷。你问我,我答你。"
"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不靠别人替你做决定。"
她抹了一把眼泪。
转身走了。
我站在商场门口。
手插在口袋里。
看着她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05
事情是在一顿饭上炸开的。
郑国华六十大寿。
不算大办,小区附近饭店订了三桌。
亲戚朋友来了二十几个。
钱浩然也去了。
郑可可也去了。
我没去。
没人请我。
郑可可那天下午给我打过电话。
"你来不来?"
"你爸没叫我。"
"我叫你。"
"你叫没用。"
她沉默了一下。
"宋远,你能不能别较这个劲?"
"我没较劲。你爸的寿宴,主人没请,我不去。规矩。"
"……行。"
她挂了。
那天寿宴上发生的事,是她事后一点一点跟我说的。
钱浩然坐在郑国华旁边。
主宾位。
敬酒敬得勤,嘴甜,喊"郑叔"喊得亲。
郑国华喝得脸红,搂着钱浩然的肩膀跟亲戚介绍。
"这是浩然,开公司的,跟我们可可在处。"
全桌鼓掌。
郑可可坐在角落,没吱声。
方秀英在旁边推她。
"笑一个,大家看着呢。"
她笑了。
比哭还难看。
饭局过半,出事了。
郑国华一个老邻居来敬酒。
姓王,住对面单元,退休了,平时在小区遛鸟。
"国华,生日快乐啊!"
"谢谢谢谢,老王你坐——"
老王喝了两杯,话多了。
扫了一眼钱浩然,又扫了一眼郑可可。
"国华,你家可可不是在跟老宋家那小子处吗?怎么换人了?"
全桌安静了一秒。
郑国华脸色一变。
"哪个老宋家?"
"就那个——宋远嘛。他爸宋建军,你不认识?以前住城东老宅那一片的。"
"不认识。就一穷小子。"
老王端着酒杯愣了一下。
"穷?"
他嘿嘿笑了两声。
"国华,你怕是不知道吧——城东老宅那片儿,今年全拆了。"
"拆了怎么了?"
"怎么了?"
老王伸出手指头,比了个数。
饭桌上有人倒吸一口气。
方秀英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郑国华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不……不对吧?有那么多?"
"我骗你干嘛?公示栏上贴着呢。宋建军家那宅子,前后两进院子带一块地。光补偿就——"
"王叔!"
郑可可突然开口。
全桌看她。
她脸涨得通红。
不是怕老王说出来。
是怕她爸听完之后笑起来。
那种因为钱而堆出来的笑,她受不了。
"别说了。求你了。"
她声音发颤。
桌上的气氛变了。
老王一脸莫名其妙。
郑国华放下酒杯。
看着女儿。
又转头看了一眼钱浩然。
钱浩然还在笑,但笑容不太自然了。
他举起杯。
"郑叔我再敬您一杯——"
郑国华没碰杯。
他盯着面前的空气。
脑子里在算。
一笔一笔在算。
寿宴后半程,他没怎么说话。
方秀英去了三趟洗手间。
郑可可从头到尾再没抬过头。
当天夜里。
我的手机响了。
郑可可。
"宋远。"
她声音很轻。
"你什么时候打算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家拆迁的事。"
"你没问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爸今晚回来以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个小时。"
"嗯。"
"出来以后跟我妈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让可可把宋远约出来,我要跟他谈谈'。"
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
"可可。"
"嗯?"
"你爸想跟我谈。你呢?"
"我?"
"你想跟我谈什么?"
她又沉默了。
"宋远……你是不是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我自己选。"
我没回答。
电话里能听见她在哭。
很轻,压着声音。
"那你现在告诉我——"
"如果我选了,你还在不在?"
窗外有风。
我听着她的呼吸。
"你先把那条假项链摘了。"
电话那头一下没声了。
五秒。
"你……你早就知道是假的?"
"天鹅方向是反的。"
她哭出了声。
06
那通电话之后,郑可可三天没联系我。
我也没找她。
第三天晚上,她发了一条消息。
"钱浩然的事,我查清楚了。"
"嗯。"
"他没有公司。"
"嗯。"
"我让同事帮我在企查查上搜了他名字。他不是法人,就挂了个监事,还是去年才加上去的。实际上就是帮人跑跑腿,一个月拿几千块。"
"还有呢?"
"那辆奥迪是租的。一个月三千五。"
"还有呢?"
"他欠了网贷。手机上弹出催收短信,我亲眼看见的。"
"你跟你爸说了吗?"
"说了。"
她顿了一下。
"他说我造谣。"
"说我看不上人家,故意抹黑。"
"说我被你洗脑了。"
我没吱声。
"宋远,我跟我爸吵了。"
"吵了一个小时。"
"我妈站在旁边,一句话没帮我说。"
"最后我爸摔了一个杯子,说——'你要是不跟钱浩然处,你就别认我这个爸'。"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你怎么回的?"
"我说——'那我不认了'。"
"然后呢?"
"然后我摔门出来了。现在在同事家借住。"
她声音很平。
但那种平是硬撑的。
"宋远。"
"嗯。"
"我做到了。"
"做到什么?"
"自己选。"
我闭上眼。
手指摁在手机屏幕上。
想打很多字。
最后打了四个。
"你吃饭了吗?"
"……没有。"
"楼下那家粥铺还开着。你下去吃一碗。"
"你就说这个?"
"先吃饭。别的明天说。"
"……好。"
她挂了电话。
我坐在阳台上。
又待了十分钟。
起身去书房,打开抽屉。
那两个红盒子还在。
一个长方形,一个正方形。
长方形的里面,是三金。
正方形的里面,是一本存折和一把钥匙。
存折上的数字够买两套房的首付。
钥匙是一套新房的。
上个月刚拿的。
精装,三室两厅。
房本上的名字栏,我空着没填。
我把抽屉关上了。
不是时候。
07
第四天。
郑国华打电话给郑可可。
没接。
第五天。
方秀英打来了。
郑可可接了。
"可可啊,回来吧。你爸这两天饭都没怎么吃。"
"他不吃饭关我什么事。"
"你怎么说话呢?那是你爸!"
"我爸让我不认他的。"
"他就是气话——"
"气话也是话。"
方秀英叹了口气。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妈,从头到尾你们问过我想怎么样吗?"
"妈,你们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
"我想——"
"你别说了,你爸——"
"你让我说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宋远来家里那天,你们怎么对他的?你自己想想。"
"酒不让上桌。饭没留一口。爸拿茅台在他面前晃。"
"然后呢?钱浩然一来,红酒开了,主宾位摆上了。"
"他是个什么人你们知道吗?你们问过吗?"
方秀英没吱声。
郑可可深吸一口气。
"宋远走的时候后备箱里有两个红盒子。我亲眼看见的。"
"他没拿出来。"
"被你们赶走的人——凭什么掏给你们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方秀英开口了。
"那……那盒子里装的什么?"
郑可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最后那根弦断了。
到这个时候了,她妈第一反应还是问值多少钱。
"妈。"
她声音很轻。
"你不配知道。"
挂了。
把手机关了。
当天晚上,她来找我。
站在我家小区楼下。
穿着同事借她的外套。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她这几天的换洗衣服。
我下楼接她。
她站在路灯底下。
没哭。
"宋远。"
"嗯。"
"我把项链扔了。"
"那条假的?"
"嗯。扔垃圾桶里了。"
我看着她。
路灯照在她脸上。
瘦了。眼底有青色。
"上楼吧。锅里热着饭。"
她跟我上了楼。
进门换拖鞋。
坐在餐桌前。
我把饭端出来。
一碗粥,两碟小菜,一碗蛋花汤。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眼泪掉在碗里。
"宋远。"
"嗯。"
"我不回去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我坐在她对面。
把蛋花汤往她面前推了推。
"先把汤喝了。"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放下碗。
"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没告诉我?"
"你想知道什么?"
"你家拆迁……到底怎么回事?"
"你真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数字。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说。"
我看着她。
"因为我不想让你因为这个留下。"
她筷子停了。
"你留下,应该是因为我这个人。不是因为拆迁补了几套房。"
"你爸看不起我,是因为他觉得我穷。但如果他知道我不穷就看得起我——那比看不起我还让人恶心。"
她咬着嘴唇。
"我不一样。"
"我知道。所以我还在这儿。"
她没再说话。
低头把那碗粥吃完了。
一粒米都没剩。
那天晚上她睡客房。
我在卧室里。
隔着一道墙。
我能听见她翻身。
凌晨两点她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没放弃。"
我回——"睡觉。"
然后也没睡着。
08
郑国华找上门来,是第七天的事。
他不知道我家地址。
打了十几个电话给郑可可,全被挂了。
最后找了老王。
老王认识我爸。
辗转拿到了我的地址。
那天下午我在家收拾屋子。
门铃响了。
打开门。
郑国华站在门口。
方秀英站他身后。
两个人表情都不自然。
郑国华穿了一件深色夹克,头发抹了发胶。
方秀英拎了一袋水果。
"小宋……在家啊。"
郑国华扯出一个笑。
跟上次见面完全不是一张脸。
"叔。阿姨。"
我站在门口,没让。
"进去坐坐?"方秀英把水果往前递了递。
我没接。
"有事就在这儿说吧。"
郑国华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方秀英拽了拽他袖子。
他清了清嗓子。
"小宋,上次的事……是我态度不好。"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说话直,没什么坏心。"
我靠在门框上。
没接话。
他等了两秒,继续说。
"老王跟我提了你家的情况。城东那片老宅……拆迁的事。"
他搓了搓手。
"小宋啊,我之前确实不了解你——"
"叔。"
我打断他。
"你上次说我那酒不上桌。现在你来找我了。"
"什么变了?"
"酒没变。变的是你知道我有钱了。"
他张了张嘴。
脸红一阵白一阵。
方秀英在旁边站不住了,往前一步。
"小宋你别揪着不放——"
"阿姨。你上次说'比那个小宋强多了,开个破速腾来我家'。"
"当着你女儿的面说的。"
方秀英嘴闭上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郑国华深吸一口气。
"小宋,你说,你想怎么样?你说个条件。"
我看着他。
"叔,你到现在都没听懂。"
"我没有条件。"
"你女儿我要娶。但不是因为你同意了我才娶。也不是因为你知道我有钱了才把她嫁给我。"
"你那瓶茅台,回去接着喝。"
"我那两瓶五粮液,不上你的桌。"
我顿了一下。
"你这个人——也不上我的桌。"
郑国华脸上肌肉抖了一下。
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方秀英拽着他胳膊。
"走吧,走吧……"
两个人转身往电梯走。
走了几步,郑国华突然站住了。
没回头。
"那我女儿呢?"
"你问她。"
他站了三秒。
走了。
电梯门关上。
我关上门。
靠在门背上。
手心全是汗。
客房的门开了。
郑可可站在门口。
她都听见了。
眼睛红着,没哭。
"你都说了。"
"嗯。"
"说他不上你的桌。"
"嗯。"
"那我呢?"
我看着她。
她穿着我一件旧T恤,头发没扎,光脚踩在地板上。
"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你摘了那条假项链。你自己查了钱浩然的底。你跟你爸吵了,摔门走了。你自己做的选择。"
她站在那儿,嘴唇抿着。
"可是他是我爸。"
"我知道。"
"你说那些话……他会记一辈子的。"
"该说的话,不说才记一辈子。"
她低下头。
脚趾在地板上蜷了一下。
"宋远,你到底有多少东西瞒着我?"
我转身走进书房。
拉开抽屉。
拿出那两个红盒子。
回到客厅,放在茶几上。
她坐在沙发上。
先打开长方形那个。
三金。
项链,手镯,戒指。
她手指碰到戒指边沿的时候,停了。
指尖搁在上面,没拿起来。
过了几秒。
她把盒子合上了。
手按在盒盖上,没松。
打开第二个。
正方形的。
一本存折。
一把钥匙。
她先拿起存折。
翻开。
看到数字的那一下,她把存折合上了。
不是扣在桌上。
是合上,抱在胸口。
低着头。
肩膀在抖。
"宋远。"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
"什么?"
"这把钥匙——房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上个月。"
她重复了一遍。
"上个月我还在跟钱浩然吃饭。"
"嗯。"
"上个月我把他送的假项链戴在脖子上。"
"嗯。"
"你那时候就买好了?"
"嗯。"
她把存折从胸口拿下来,放在茶几上。
拿起那把钥匙。
攥在手心里。
指节发白。
"精装?"
"三室两厅。"
"房产证上的名字呢?"
"空着。"
"什么时候空的?"
"拿房本那天。"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把假项链扔了。"
她盯着我看了十秒。
然后把钥匙攥得更紧了。
指节发白。
"宋远。"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嗯。"
"什么都算好了。"
"没算。就是信你。"
她把脸转过去。
不让我看见她在笑。
但耳朵红了。
09
第八天。
钱浩然出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
但足够让郑国华清醒。
那天中午,郑国华正在家吃饭。
门铃响了。
他开门。
钱浩然站在外面。
没穿那件深蓝polo衫了。
套了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血丝。
"郑叔……"
"浩然?你怎么来了?"
"郑叔,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郑国华让他进了屋。
方秀英倒了杯水。
钱浩然坐在沙发上,手搓来搓去。
"郑叔,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郑国华皱眉。
"紧?你不是开公司的吗?"
"公司那边……周转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钱浩然低着头。
半天挤出一句话。
"郑叔,您能不能先借我三万块?我下个月就还。"
客厅安静了。
方秀英端水的手停在半空。
郑国华看着钱浩然。
"你找我借钱?"
"就是周转,真的,下个月——"
"你爸呢?你找你爸啊。"
钱浩然嘴角抽了一下。
"我爸……我爸也没钱。"
"你爸没钱?你爸不是说你开公司——"
"郑叔。"
钱浩然抬起头。
眼睛红了。
"那公司不是我的。我就挂了个名。一个月拿四千块。"
"奥迪是租的。表是假的。那些礼都是刷信用卡买的。"
"我现在网贷还不上了,催收天天打电话。"
"我爸让我来找您……说您跟他是牌友,能不能帮帮忙。"
客厅里那杯水凉了。
方秀英站在厨房门口,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
郑国华坐在沙发上没动。
他看着钱浩然。
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一个月前,他搂着这个年轻人的肩膀跟全桌亲戚介绍——"这是浩然,开公司的,跟我们可可在处。"
他想起他开了那瓶存了两年的红酒。
他想起他给这个人安排了主宾位。
他想起女儿跟他说"他是假的",他说女儿造谣。
他想起他摔了那个杯子。
他想起女儿摔门走了,到现在不接他电话。
"出去。"
钱浩然愣了。
"郑叔——"
"出去。"
郑国华声音不大。
但手在抖。
"我没钱借你。你走。"
钱浩然站起来,嘴唇动了动。
方秀英从厨房走出来,把大门拉开。
"走吧。"
钱浩然走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方秀英看着郑国华。
"老郑……"
郑国华没抬头。
他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撑着膝盖。
肩膀在抖。
"我差点把闺女推进火坑里。"
他声音沙哑。
"老方,是我的错。"
方秀英眼眶红了。
"那你现在——"
"你把可可的电话给我。"
"她不接你的——"
"不是打给可可。"
他抬起头。
"打给小宋。"
10
那通电话是当天下午来的。
我在阳台浇花。
屏幕上一个陌生号码。
接了。
"小宋。"
郑国华的声音。
沙哑,像砂纸蹭过木板。
"叔。"
"钱浩然今天来我家借钱了。"
我没说话。
"三万块。说下个月还。"
"嗯。"
"他跟我说了实话。公司是假的,车是租的,表是假的。"
"网贷还不上,他爸让他来找我要钱。"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等他说。
"小宋,我想了一天。"
"不是想钱浩然的事。"
"我想的是——可可跟我说他有问题的时候,我说她造谣。"
他停了一下。
"她是对的。从头到尾她是对的。"
"嗯。"
"你也是对的。"
"你第一次来我家,我看了你的车,看了你的酒,就给你定了性。"
"我觉得你穷。觉得你配不上我闺女。"
"我连了解都不想了解。"
"你说得对——我看的是钱。从头到尾看的都是钱。"
我握着手机。
风吹过阳台。
"叔,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来求你的。我也没那个脸。"
"我就想跟你说——可可交给你,我放心。"
"不是因为你有钱。"
"是因为她为了跟你在一起,摔了门走了,到现在不接我电话。"
"这种事她从小到大没干过。"
"她能为你豁出去。那你这个人,值。"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他又开口。
"那两瓶五粮液……你还留着吗?"
"留着。在鞋柜上放着。"
"什么时候有空……带过来。"
他声音到最后有点抖。
"我亲自给你开。上桌。"
我靠在栏杆上。
阳光照在脸上。
"叔。"
"嗯?"
"酒我可以再带一次。"
"但这次不去你家。"
"你下楼。我在车里等你。"
"咱俩在车里把这酒喝了。"
"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
"几点?"
"今天。下午三点。"
"好。我在楼下等你。"
挂了电话。
我把那两瓶五粮液从鞋柜上拿下来。
擦了擦灰。
装进一个袋子里。
郑可可从卧室走出来。
"你要出门?"
"嗯。去见你爸。"
她愣了。
"他打电话了?"
"嗯。"
"说什么了?"
"说让我把酒带过去。"
她看着我手里的袋子。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为什么?"
"这顿酒,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你在家等着。"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换鞋。
"宋远。"
"嗯。"
"你别为难他了。"
"我没打算为难他。"
"那你干嘛?"
我拎着袋子站起来。
"喝酒。把话喝开了。以后你不用夹在中间。"
她眼眶红了。
"你——"
"等我回来。"
我拉开门走了。
下午三点。
车停在郑国华家小区楼下。
那辆旧速腾。
没开别的。
就开这辆。
发动机熄了。
两瓶五粮液放在副驾。
等了三分钟。
单元门开了。
郑国华走出来。
没穿那件深色夹克。
没抹发胶。
一件灰色毛衣,一双老布鞋。
手里拿着两个玻璃杯。
走到车边。
我摇下窗。
他弯下腰看着我。
近了才看见,眼睛是肿的。
"上车吧叔。"
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
两个杯子放在中控台上。
我拧开一瓶五粮液。
给他倒了一杯。
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杯子。
没喝。
看着酒。
"小宋。"
"嗯。"
"这酒挺好的。"
"嗯。"
"上桌了。"
他仰头。
一口干了。
我也干了。
酒辣了嗓子一下。
车里没开暖风。
窗外有阳光。
他放下杯子。
眼睛红了。
"再来一杯。"
我又倒了。
他又干了。
放下杯子,看着前面。
"小宋,我这一辈子,就在乎一个面子。"
"到头来面子没挣着,差点把闺女丢了。"
我没接话。
"你对可可好。"
"好就够了。"
"其他的……我不配再提什么条件了。"
我转头看他。
他老了。
上次见面没注意。
这次坐在旁边才看出来。
鬓角全白了。
眼角的纹路很深。
"叔。"
"嗯。"
"下次来你家,我还带这个酒。"
"行。"
"你给我留个座。"
他看着我。
嘴唇动了一下。
点了点头。
"主位旁边那个。留给你。"
我发动车子。
"走吧叔,送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走。"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了两步。
又弯腰从窗口看进来。
"小宋。"
"嗯。"
"我那瓶茅台还剩半瓶。"
"下回你来,咱爷俩一块儿喝。"
"行。"
他直起腰,转身往单元门走。
走了几步,抬手抹了一把脸。
我看着后视镜里他的背影。
有点佝。
手里两个玻璃杯,他忘了拿回去。
留在中控台上。
杯壁上还挂着酒。
我拿起手机。
给郑可可发了一条——"酒喝完了。你爸没事。"
她秒回——"他哭了没?"
我看了看后视镜。
单元门已经关上了。
"没有。"
"骗子。"
我笑了一下。
把手机放在副驾。
旁边是一瓶喝完了的五粮液。
还有一瓶没开。
下次带去。
上桌。
我发动车子,开出小区。
路上阳光正好。
手机又响了一下。
郑可可的消息。
"宋远。"
"嗯。"
"新房钥匙。"
"嗯。"
"房产证上那个空着的名字。"
"嗯。"
"写我的。"
我看着那条消息。
副驾上,一瓶喝空的五粮液躺在座位上。
还有一瓶没开的。
下次上桌。
我回了一个字。
"好。"
车子开过路口。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
我伸手把那瓶没开的五粮液立正了。
放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