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过来的时候,故事已经走到结尾。
丈夫拿着离婚协议,准备迎娶他的白月光。
而我,被关在婆家的杂物间里。
我也是沈家的儿媳,不过是二儿媳。婚礼上的新娘,是江川念了多年的初恋许晚晴。
原主因为嫉妒,把许晚晴怀孕的事告诉了公公,害得她被赶出江家。事情败露后,穿越过来的我成了那个恶毒女人,连带着被关进了杂物间。
嗯,爱情没尝到,牢饭倒是吃了不少。
江川婚礼结束,我才被放出来。
据说,是善良的许晚晴原谅了我。
江家人怕我冲进婚礼现场闹事,才把我关了这么久。
我坐在二楼客房的床上,怀里抱着三本存折,终于对穿越这件事有了点实感。
“太太,您这样抱着睡,真的不会硌得慌吗?”
周婶站在床边,满脸担忧。
“周婶,你不懂。”
我把存折往怀里拢了拢。
“这是我活下去的底气。”
周婶看我的眼神更担心了。
她大概以为我被丈夫抛弃之后,脑子也跟着坏掉了。
可我很快就知道,存折确实不是全部。
“我其他东西呢?”
“您说的是……”
“嫁妆,首饰,房产证,店铺账本,能找到的都拿出来。”
周婶沉默片刻,转身走到衣柜后面,和另外两个佣人一起拖出三个纸箱。
纸箱上落着一层灰。
打开以后,里面是房产证、股权证明、铺面租约和一沓沓收据。
我翻开其中一本账册,差点被上面的数字晃瞎眼。
周婶压低声音:“这些还不是全部。先生说您不会经营,之前已经把能收回的铺面和分红都收走了。”
我没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
我的注意力已经被一串珠宝吸引。
原主的审美确实有些夸张,项链上镶着七颗不同颜色的宝石,像彩虹被拴在了脖子上。
以前我看不懂那些豪门太太为什么喜欢把钱戴在身上。
现在我懂了。
不是审美有问题,是我以前没钱。
半夜,我躺在铺满房产证的床上,脖子上的金项链压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整栋别墅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周婶在门外喊:“太太,是不是煤气爆炸了?”
我把项链从脖子上摘下来,抱着存折翻了个身。
大灾跑不了,小灾不用跑。
然后,我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贴在窗外,像两盏悬在黑夜里的灯。
我坐起来。
原来不是煤气爆炸。
是江家的债主找上门了。
三更半夜,江家所有人被赶到客厅开会。
江国富坐在主位,脸色难看。梁秀英紧挨着他,几个亲戚站在沙发后面,谁也不愿意靠近大门。
外面的人还在砸门。
“江老板,欠款什么时候还?”
“你们家今天不是刚办完婚礼吗?新娘子呢?让她出来说话!”
“再不开门,我们就报警!”
水晶灯被震得来回晃动,梁秀英几次抬头,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我坐在最边上的单人沙发里,顺手把三本房产证塞进了衣服。
江国富拍着桌子:“都闭嘴!她毁了我一个儿子的婚礼,难道还要我另一个儿子替她收拾烂摊子?”
“爸。”
我叫了一声。
江国富愣住。
我嫁进江家六年,私底下从来不叫他爸。
原主叫他老狐狸。
我叫他这声爸,纯粹是因为他刚才说得太有父爱了。
梁秀英看过来,眉头皱得很紧:“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江川坐在她旁边,脸色比外面的人还冷。
许晚晴则靠着他的肩,手掌护在小腹上。
“阿川,”她轻声说,“别逼姐姐。她只是接受不了离婚,情绪不太稳定。”
我转头看她:“你叫谁姐姐?”
她脸上的笑停住。
江川把茶杯放到桌上,声音重了几分:“沈宁,晚晴怀着我的孩子,你别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
“她抢了我的丈夫,还要我给她体面?”
“是你不配做妻子。”
江川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你连自己的家都管不好,凭什么占着江太太的位置?”
我没接话,低头打开手机。
周婶从旁边过来,小声说:“太太,您吩咐的东西已经放进车里了。”
江川立刻转头:“什么东西?”
“我的嫁妆。”
梁秀英一下站起来:“你还想带走嫁妆?嫁进江家以后,那些东西就是江家的!”
“我妈给我的,什么时候成江家的了?”
“你是江家的儿媳!”
“那你们怎么不把我的名字也改成江家的?”
梁秀英被噎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却有些抖。
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急。
江国富按着太阳穴:“沈宁,你去把人打发了。只要今晚的事处理好,离婚时我让江川多给你十万。”
“十万?”
“嫌少?”江川冷笑,“你一个家庭主妇,离开我什么都没有。十万够你用几年了。”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存折。
“够用。”
江川似乎以为我答应了,伸手把离婚协议递过来。
“签字。”
协议只有两页。
最后一行写着:女方自愿放弃婚内全部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我刚翻到那一页,周婶便伸手压住了纸。
“太太,不能签。”
江川盯着她:“一个保姆,也敢管江家的事?”
周婶没有退开。
“先生,您忘了?江太太名下这套别墅,是您母亲当年亲自过户给她的。我在场。”
梁秀英的脸色一下变了。
江国富看向周婶:“你想说什么?”
周婶从围裙口袋里取出一把旧钥匙,放在茶几上。
钥匙落下,发出一声轻响。
江川猛地站起身。
“你们打开过那间房?”
我抬头:“什么房?”
没有人回答。
江国富抓起茶杯砸在地上,碎瓷片溅到脚边。
“沈宁,今晚你必须开门!”
我看着他。
“好啊。”
我起身往门口走。
刚走两步,江川追过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先把录音交出来。”
“什么录音?”
“别装。你刚才一直在录。”
“你不是说我脑子不好吗?”我看着他的手,“脑子不好的人,应该听不懂录音吧。”
“沈宁!”
“松手。”
“把手机给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
江川接过,立刻点开录音文件。第一段还没放完,他的脸色就变了。
许晚晴站起来:“阿川,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遍遍往下翻。
我提醒他:“不用找了。后面还有你和你妈商量把我关进杂物间的录音,也有财务把我店铺收入转走的录音。”
梁秀英猛的起身:“你胡说!”
“还有你说,等许晚晴生下儿子,就把我赶出去。”
许晚晴伸手去抢手机,江川侧身躲开。
“你什么时候录的?”他问。
“你们商量的时候。”
“你一直在装?”
“不然呢?”
江川盯了我几秒,突然把手机砸在地上。
屏幕裂开,录音却还在播放。
他的声音从地面传出来:
“只要沈宁签字,老宅就给晚晴。她名下那几家店也得交出来,不能让一个外人拿着江家的钱。”
梁秀英紧跟着说:
“她要是不签,就说她精神有问题。关几天以后,外面的人自然会觉得她疯了。”
许晚晴的声音在录音里轻轻响起:
“阿川,这些话不能让姐姐听见。”
江川低声骂:“闭嘴!”
门外又传来一阵撞击。
“江老板,再不开门我们报警了!”
我弯腰捡起手机,朝江国富伸手。
“钥匙。”
江国富盯着我:“你究竟想干什么?”
“开门。”
“门一开,江家的脸就丢尽了。”
“你们把我关进杂物间的时候,脸已经没有了。”
我拿起茶几上的钥匙,打开了大门。
十几个债主站在门外。
有建材商、餐馆老板,还有两位我认识的供货商。
最前面的男人穿着灰夹克,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江太太,江老板说这笔钱是你拿去花的。”
“多少?”
“一百八十六万。”
梁秀英马上接话:“就是她!她这些年买衣服、买首饰,还往娘家贴钱,公司的钱全让她花光了!”
“账呢?”我问。
灰夹克男人把一叠单据递过来。
我翻到其中一页,指着收款方:“这三十万,是我买衣服?”
男人探头看了一眼:“收款人是江家老宅。”
我继续往下翻。
“五十万也是我买东西?”
“还是老宅。”
江国富沉声说:“那些是家庭支出。”
“家庭支出,为什么每一笔都挂在我的名下?”
客厅里安静了。
灰夹克男人看向江国富:“江老板,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这些钱全被江太太拿走了。”
梁秀英抢道:“她不懂账,都是她签的字!”
“签字是我的,钱不是我拿的。”
我把单据递回去。
江川从客厅走过来,挡在我前面:“够了,别在门口丢人。”
“丢人的不是我。”
我取出房产证,拍在鞋柜上。
“你们要钱,找江国富。要解释,找梁秀英。至于江川,他今天刚办完婚礼,应该不缺这点钱。”
江川压低声音:“沈宁,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是你们先不给我留路。”
他伸手来拿房产证。
周婶挡在我面前:“先生,您敢碰太太一下,我就报警。”
江川的手停住。
周婶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单据,递给他。
“还有这个。”
江川接过去,才看一眼,脸色就白了。
那是医院缴费单。
缴费人:江川。
就诊人:许晚晴。
日期在他们婚礼前三个月。
周婶问:“先生,您不是说孩子是婚后才有的吗?”
许晚晴扶住沙发扶手:“医院记录弄错了。”
灰夹克男人拿过单据看了看。
“江老板,孩子月份对不上,账也对不上。您到底欠我们的,还是欠江太太的?”
门口的人开始议论。
江川忽然抓住我的胳膊:“跟我进来!”
我甩开他。
“今晚以后,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话音刚落,楼上便传来一声巨响。
那间一直锁着的书房,门从里面被撞开。
江国富猛的看向周婶。
“谁让你开那间房的?”
书房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她五十多岁,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
江国富看到她,脸色变了。
梁秀英手里的茶杯摔在地毯上,滚出很远。
江川皱眉:“你是谁?”
女人没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你是沈宁?”
“是。”
“你母亲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我接过文件袋。
江国富立刻上前:“不能给她。”
女人抬头看他:“江先生,十年前你从我姐姐手里拿走的东西,也该还回来了。”
文件袋里有手写账本、公证文件和几张老照片。
周婶站在我身后:“她是老宅以前的管家,也是您母亲最信任的人。”
江川盯着账本:“我爸拿了什么?”
女人翻开第一页。
“你父亲结婚前,借用沈家铺面做生意。铺面拆迁以后,补偿款没有还给沈家,反而被他用来买了这套别墅。”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房产证。
房产证上的名字,确实是我。
江国富伸手来抢账本。
女人侧身避开,账本落进我手里。
“沈宁,你妈已经死了,谁能证明这些事?”
“我能。”
女人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江国富站在铺面门口,旁边是我的外公。
照片背面写着:
借款三十万,以铺面作抵。江国富。
许晚晴从楼梯上下来,脸色已经恢复了几分镇定。
“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姐姐,你别被人骗了。”
我翻到账本中间,递给江川。
“那这笔两百四十万呢?”
江川接过账本。
他翻了几页,忽然停住。
“爸,这笔钱是你转给晚晴父母的?”
梁秀英伸手要抢。
“那是借款!”
“借了两百四十万?”
“江家和许家本来就是亲家,帮他们周转一下怎么了?”
江川继续往后翻。
“婚礼的酒店、珠宝、车,也是从我名下店铺支出的。可账上写的是沈宁的生活费。”
他抬头看我。
“这些你早就知道?”
“我查过。你们说我乱花钱,把我名下的收入转走,就是为了填这些窟窿。”
江川手一松,账本掉在地上。
许晚晴挽住他的手臂:“阿川,她只是想把所有问题都算到我们头上。”
“医院那张单子,你怎么解释?”
“我说了,是医院写错了。”
“那你父母名下突然多出来的两套房呢?”
许晚晴的手慢慢松开。
江川拿出手机,翻出转账记录。
“婚礼前一天,我查到账户有几笔大额转账,最后进了你父母的账户。两套房的首付款,都是我的钱。”
许晚晴急道:“我只是替你保管。”
“保管到你父母名下?”
江国富怒斥:“够了!一家人为了几笔钱吵成这样,像什么话?”
我拿起另一份公证文件。
“既然是一家人,就把这份也说清楚。”
江国富的目光落在纸上,伸手想按住。
“这是什么?”
“我外公的遗嘱。”
花白头发的女人替我说道:“沈家铺面拆迁后,所有补偿款,以及用补偿款购置的房产,都归沈宁个人。江家任何人无权处置。”
江国富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着他:“所以这套别墅是我的,老宅也是我的。你们拿我的钱养许晚晴,拿我的房子办婚礼,还把我关进杂物间。”
江川低声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所以你签了离婚协议,准备把我的东西送给她?”
他没有答话。
许晚晴忽然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姐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怀着阿川的孩子,江家不能没有我!”
我把她的手掰开。
“你怀着谁的孩子,和我没关系。”
她踉跄着撞到沙发边,立刻捂住肚子。
“你推我!”
江川下意识往前冲。
周婶挡在他面前:“先生,客厅的摄像头已经打开了。”
江川停住脚步。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摄像头。
“房子是我的,摄像头也是我的。许晚晴,你要不要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许晚晴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灰夹克男人开口:“江太太,这笔钱我们不找您了。欠条是江老板签的,我们找他。”
另一人也说:“婚礼那批货也是江老板订的。新太太要是愿意收,我们当然要账。”
许晚晴抬头看江川:“阿川,他们怎么能这样?”
江川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扶她。
我拿出那份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撕成两半。
江川盯着碎纸:“你不签,难道还要继续和我过?”
“当然不。”
“那你撕它做什么?”
“因为它写得不对。”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房子、店铺、存款归我。你们欠我的钱照账赔偿。婚礼上使用的珠宝、车辆、场地和货物,全部列入清单。”
江川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你要和我打官司?”
“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只会哭?”
他盯着我,声音很轻。
“你到底是谁?”
“我是沈宁。”
我收好存折。
“不是那个围着你转、任由你们牺牲的沈宁。”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记者。
闪光灯隔着人群接连亮起。
“江老板,听说您刚办完婚礼就欠下两百多万,是真的吗?”
“江太太被关在杂物间的事是真的吗?”
“许小姐孩子的月份对不上,您有什么解释?”
江国富慌忙去关门。
梁秀英指着我骂:“你这个扫把星,嫁进来就是为了毁掉江家!”
“你错了。”
我看着她。
“我嫁进来以前,江家就已经靠我家的钱活着了。”
“我只是把东西拿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周婶去了江家老宅。
江川已经等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离婚协议。
“沈宁,签了吧。”
“这份又是什么?”
“律师重新拟的。房子和店铺还给你,欠款我三年内补齐。”
“为什么是三年?”
“公司现在需要周转。”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
江川把协议递过来。
“晚晴骗了我。她拿走的钱,我会追回来。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周婶在旁边冷笑:“这句话要是早说半年,太太说不定还会信。”
江川看着我:“你真的一点夫妻情分都不顾?”
“夫妻情分,是你拿来给许晚晴办婚礼的。”
“我那时候以为你不爱我。”
“你连问都没问。”
“是你一直不说!”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原主婚礼前一天发给他的消息:
江川,我查到账上少了两百多万。你妈说是我花的,可我没有拿。你能不能回家听我解释?
下面只有江川的一句回复:
别闹了,晚晴比你懂事。
江川看完,手里的协议被风吹得翻了几页。
“我不知道你那时候已经查到了。”
“你不需要知道。”
我收回手机。
“你只需要知道,你亲口说过我不如她。”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孩子不是我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查清楚。只要确定以后,我和你重新开始。”
“你和谁有孩子是你的事,想查清楚也是你的事。”
“沈宁,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你们把我关起来的时候,怎么没嫌自己绝情?”
院门突然被推开。
许晚晴穿着宽大的外套,扶着梁秀英走进来。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拎着文件袋。
江川看到他们,脸色变了。
“你们来干什么?”
男人把袋子扔到地上。
“江川,你妈说许小姐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让我们先把两套房过户到她名下。现在你又说孩子不是你的,钱先还回来。”
许晚晴抓住梁秀英:“妈,你帮我说句话!”
梁秀英一把甩开她:“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江川盯着梁秀英:“你早就知道孩子不是我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晚晴忽然冲过去:“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你说只要我进江家,就能拿到沈宁的房子!”
梁秀英往后退,撞在门框上。
“你少胡说!”
“两套房是谁让我用江川的钱买的?是你说只要我生下儿子,沈宁就得滚!”
那男人捡起地上的文件袋。
“江老板,里面还有您母亲给许小姐转钱的记录。我们不管你们谁骗谁,今天必须还钱。”
江国富从屋里出来,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泄了气,坐在门槛上。
“川儿,这些钱都是为了江家。”
江川笑了一声。
“为了江家,所以骗我的钱,骗沈宁的钱,再把房子送给别人?”
许晚晴忽然跪到我面前。
“姐姐,我错了。你把房子给我,我马上离开阿川。”
我往旁边让开。
“你跪错人了。”
“我真的怀孕了。”
“那是你的事。”
“孩子可能是你丈夫的!”
“可能?”
她抬头看我,没再说下去。
我让周婶把一份检查报告递给她。
“你的预产期,比你和江川登记的时间早了四个月。”
许晚晴的手停在半空。
江川一把夺走报告。
“你不是说孩子是我的?”
“我怀孕时你还没离婚,可你说过会娶我!”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许晚晴看向梁秀英。
梁秀英转身就走。
我按下手机播放键。
梁秀英的声音从录音里传出来:
“晚晴,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江川就会为了儿子和沈宁离婚。到时候她名下的几家店都归你管。”
许晚晴听完,忽然笑了。
“原来你也录了。”
“不是我。”
我看向周婶。
周婶从口袋里拿出一台小录音机。
“我在江家干了二十年,别的本事没有,记账和留证据还行。”
江国富抬头:“周嫂,你也背叛江家?”
“我从没背叛过。”
周婶看着他。
“我只是以后不替你们欺负人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江川。
“签字。”
他接过去:“这是什么?”
“婚内财产清算。你签字承认江家这些年从我名下拿走的钱,我暂时不追究你父亲挪用我外公遗产的事。”
江川看向最后一页。
“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只是等你们把该说的话说完。”
他握着笔,没有落下。
江国富冲过来:“不能签!”
我拿出手机:“不签也行,我现在就把材料送去法院。”
江国富猛的抓住江川的手。
“签!”
江川看着自己的父亲,终于在文件末页签下名字。
三天后,江家老宅摆了一桌饭。
江国富说是家族聚餐,实际上请来了亲戚、店铺合伙人和许晚晴的父母,想当面求情。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堆满账本。
我到门口时,江川迎了上来。
“你来了。”
“不是你请我的吗?”
“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他端来一杯茶。
“我爸愿意把老宅还给你,我妈也愿意道歉。你撤诉,我们一家人把事情说开。”
我没有接茶。
“你父亲挪用我家的钱,金额足够判刑。你母亲伪造账目,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你们一句道歉,我就要撤诉?”
“他们是我父母。”
“那你替他们承担。”
江川的手僵在半空。
“你一定要逼到这一步?”
“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一步。”
江国富坐在主位上,拄着拐杖冷笑。
“沈宁,今天叫你来,是给你一个体面。”
我拉开椅子坐下。
“说说看。”
“江家养了你六年,给你吃、给你住。你现在拿着几笔旧账,就要把一家人送进牢里。以后传出去,谁还敢要你?”
我翻开账本。
“我嫁进江家六年,江家每个月从我店里拿走的钱,够买三套这样的房子。你说谁养谁?”
梁秀英赶紧说:“夫妻之间的钱,怎么能算得这么清楚?”
“那用我的钱给江川买车,用我的钱给许晚晴买房,也算夫妻共同生活?”
许晚晴的父母坐不住了。
许父拿过账本,翻了几页。
“晚晴,这些房子的首付款真是江家的钱?”
许晚晴抿着嘴:“我没有拿沈宁的钱。”
“那房子是谁给你买的?”
她不说话。
许母看向梁秀英:“你当初不是说,那是江家送给晚晴的礼物吗?”
梁秀英骂道:“你们一家吸血鬼,现在倒来怪我?”
许父拍桌而起:“不是你说只要我女儿嫁进江家,就能拿到一半家产的吗?”
“你闭嘴!”
“这话不是你说的?”
院子里乱成一片。
江川坐在桌旁,脸色越来越沉。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还有这个。”
他打开,看到亲子鉴定结果。
许晚晴扑过去抢:“你怎么会有这个?”
“医院是你选的,样本也是你们自己留下的。”
江川看完最后一页,声音发哑:“孩子是谁的?”
“你别听她的!”许晚晴慌忙说,“她买通了医院!”
我抬头看向人群:“鉴定机构是公立医院,见证人是江家的家庭医生。需要我现在请他出来吗?”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从院门旁走出来。
“我已经等了半小时。”
他把另一份报告递给江川。
“江先生,结果没有问题。孩子和您没有亲子关系。”
江川抬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医生看了许晚晴一眼。
“许小姐拿钱让我修改报告,我没有答应。后来她又想换样本,我把过程留了下来。”
许晚晴撑着桌角,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梁秀英怒骂:“都是你害了江家!”
许晚晴猛的转头。
“是你先来找我的!”
“我让你帮江川生个儿子!”
“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你不知道吗?”
院子里安静下来。
许晚晴捂着肚子,终于哭出了声。
“我知道他不是,可我有什么办法?你们答应我,只要我嫁进江家就给我房子和钱。我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除了江川,我还能嫁给谁?”
江川把茶杯扫落在地。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没有人回答。
他转头看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孩子不是我的?”
“我知道得比你早。”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信吗?”
他张了张嘴。
我替他说:“你会说我嫉妒,会说我恶毒,会说许晚晴比我懂事。”
江川往后退了一步,撞上椅背。
我又拿出一份文件。
“老宅和别墅的赠与撤销申请。”
江国富猛的拍桌:“这里是我家!”
“现在不是了。”
“你敢赶我?”
“你拿我家的铺面抵债时,怎么没问我敢不敢?”
江国富扶着桌子站起来,手里的拐杖磕在地砖上。
“沈宁,你就不怕遭报应?”
“怕。”
我合上账本。
“所以我才把你们做过的事,交给该管的人。”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工作人员走进院子,身后跟着江家的会计和几名邻居。
工作人员出示文件。
“江国富,有人举报你挪用他人遗产、伪造账目。请跟我们走一趟。”
梁秀英扑过去拦:“他年纪大了,你们不能带他走!”
“证据是否成立,和年龄没有关系。”
江国富被带到门口时,回头看着我。
“你是江家的儿媳!”
“今天不是了。”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江川。
“签字。”
江川站在院子中央,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
“签了以后,你真的不会回头?”
“不会。”
“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有过。”
“那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
“我给过你很多次,你一次都没接住。”
他低下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许晚晴忽然冲过去:“阿川,你不能签!你签了我怎么办?”
江川没有抬头。
“你怎么办,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他曾经对我说过。
如今终于原样还了回去。
江家搬走那天,周婶拿着清单在院子里点家具。
梁秀英抱着一只花瓶不松手。
“这是我结婚时买的!”
周婶看了看清单:“也是太太的钱。”
梁秀英只好把花瓶放下,又伸手去摘墙上的画。
“那幅留下。”
她动作停住:“凭什么?”
“画框背后有我外公的印章。”
她把画放回墙上。
江川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这个也给你。”
盒子里是原主结婚时戴过的戒指。
“你留着。”
“这是你母亲给你的。”
“我不需要。”
“你以前不是很珍惜吗?”
我看着那枚戒指。
“那是原主珍惜。我不替她继续珍惜。”
江川站在门边,问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你们把我关进杂物间那天。”
“就因为几天?”
“不是。”
我把戒指放回盒子。
“是我在杂物间里听见你和许晚晴说,等我签字以后,要把我的店也拿走。”
江川闭了闭眼。
“我只是想让她安心。”
“所以你拿我的人生给她安心。”
“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
我把别墅钥匙放到他手里。
“房子收回了,店铺账目也清了。你父亲的事由法院处理,你母亲欠我的钱,我会让人把清单送过去。”
他攥紧钥匙。
“你呢?”
“回自己的家。”
“以后还会结婚吗?”
“会。”
“和谁?”
“和一个不会把我关进杂物间的人。”
周婶提着最后一个箱子走过来:“太太,车在门口。”
“叫我沈宁。”
周婶愣了一下,很快改口。
“沈宁,东西都装好了。”
我拎起包向外走。
江川在身后叫我:“沈宁。”
我停下,没有回头。
“如果当初我没有和许晚晴结婚,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就算你没有娶她,也会继续把我当成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人。”
院门在身后关上。
我回到自己的店里,拆掉门口招牌上“江家”两个字。
伙计站在梯子下面问:“老板,新招牌写什么?”
我想了想。
“沈家小铺。”
“听着挺普通。”
“普通好,普通才能长久。”
下午,周婶拿着一份报纸进门。
江川的公司因为欠债停业,许晚晴被父母带走,孩子的生父也找上门索要抚养费。
江家亲戚为了抢剩下的钱,在老宅门口打了一架。
我看完报纸,把它折好。
周婶问:“您不高兴?”
“我为什么要高兴?”
“他们终于遭报应了。”
“报应是他们的事。”
我翻开账本。
第一页是原主留下的一句话:
嫁给江川,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拿笔划掉,重新写了一行:
离开江家,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周婶凑过来看。
“要不要把这句话贴到店里?”
“不用。”
“为什么?”
“我不需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赢了。”
门外,新招牌在风里轻轻晃着。
沈家小铺。
一个年轻男人抱着货箱,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推门进来。
“请问,你们这里招不招管账的人?”
我抬眼看他。
“会算账吗?”
“会。”
“会不会拿老板的钱去养别人?”
“不会。”
“老板一落魄,就立刻跑掉?”
“不会。”
他把货箱放到脚边。
我翻开账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那先坐下。”
男人坐了下来。
周婶端来两杯茶,压低声音问我:“沈宁,这次可要看清楚人。”
我翻着账页。
“放心。”
“我现在看谁,都先看他手里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