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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54:11

我穿越过来的时候,故事已经走到结尾。

丈夫拿着离婚协议,准备迎娶他的白月光。

而我,被关在婆家的杂物间里。

我也是沈家的儿媳,不过是二儿媳。婚礼上的新娘,是江川念了多年的初恋许晚晴。

原主因为嫉妒,把许晚晴怀孕的事告诉了公公,害得她被赶出江家。事情败露后,穿越过来的我成了那个恶毒女人,连带着被关进了杂物间。

嗯,爱情没尝到,牢饭倒是吃了不少。

江川婚礼结束,我才被放出来。

据说,是善良的许晚晴原谅了我。

江家人怕我冲进婚礼现场闹事,才把我关了这么久。

我坐在二楼客房的床上,怀里抱着三本存折,终于对穿越这件事有了点实感。

“太太,您这样抱着睡,真的不会硌得慌吗?”

周婶站在床边,满脸担忧。

“周婶,你不懂。”

我把存折往怀里拢了拢。

“这是我活下去的底气。”

周婶看我的眼神更担心了。

她大概以为我被丈夫抛弃之后,脑子也跟着坏掉了。

可我很快就知道,存折确实不是全部。

“我其他东西呢?”

“您说的是……”

“嫁妆,首饰,房产证,店铺账本,能找到的都拿出来。”

周婶沉默片刻,转身走到衣柜后面,和另外两个佣人一起拖出三个纸箱。

纸箱上落着一层灰。

打开以后,里面是房产证、股权证明、铺面租约和一沓沓收据。

我翻开其中一本账册,差点被上面的数字晃瞎眼。

周婶压低声音:“这些还不是全部。先生说您不会经营,之前已经把能收回的铺面和分红都收走了。”

我没听清她后面说了什么。

我的注意力已经被一串珠宝吸引。

原主的审美确实有些夸张,项链上镶着七颗不同颜色的宝石,像彩虹被拴在了脖子上。

以前我看不懂那些豪门太太为什么喜欢把钱戴在身上。

现在我懂了。

不是审美有问题,是我以前没钱。

半夜,我躺在铺满房产证的床上,脖子上的金项链压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整栋别墅忽然剧烈晃动起来。

周婶在门外喊:“太太,是不是煤气爆炸了?”

我把项链从脖子上摘下来,抱着存折翻了个身。

大灾跑不了,小灾不用跑。

然后,我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贴在窗外,像两盏悬在黑夜里的灯。

我坐起来。

原来不是煤气爆炸。

是江家的债主找上门了。

三更半夜,江家所有人被赶到客厅开会。

江国富坐在主位,脸色难看。梁秀英紧挨着他,几个亲戚站在沙发后面,谁也不愿意靠近大门。

外面的人还在砸门。

“江老板,欠款什么时候还?”

“你们家今天不是刚办完婚礼吗?新娘子呢?让她出来说话!”

“再不开门,我们就报警!”

水晶灯被震得来回晃动,梁秀英几次抬头,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

我坐在最边上的单人沙发里,顺手把三本房产证塞进了衣服。

江国富拍着桌子:“都闭嘴!她毁了我一个儿子的婚礼,难道还要我另一个儿子替她收拾烂摊子?”

“爸。”

我叫了一声。

江国富愣住。

我嫁进江家六年,私底下从来不叫他爸。

原主叫他老狐狸。

我叫他这声爸,纯粹是因为他刚才说得太有父爱了。

梁秀英看过来,眉头皱得很紧:“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江川坐在她旁边,脸色比外面的人还冷。

许晚晴则靠着他的肩,手掌护在小腹上。

“阿川,”她轻声说,“别逼姐姐。她只是接受不了离婚,情绪不太稳定。”

我转头看她:“你叫谁姐姐?”

她脸上的笑停住。

江川把茶杯放到桌上,声音重了几分:“沈宁,晚晴怀着我的孩子,你别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

“她抢了我的丈夫,还要我给她体面?”

“是你不配做妻子。”

江川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

“你连自己的家都管不好,凭什么占着江太太的位置?”

我没接话,低头打开手机。

周婶从旁边过来,小声说:“太太,您吩咐的东西已经放进车里了。”

江川立刻转头:“什么东西?”

“我的嫁妆。”

梁秀英一下站起来:“你还想带走嫁妆?嫁进江家以后,那些东西就是江家的!”

“我妈给我的,什么时候成江家的了?”

“你是江家的儿媳!”

“那你们怎么不把我的名字也改成江家的?”

梁秀英被噎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却有些抖。

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急。

江国富按着太阳穴:“沈宁,你去把人打发了。只要今晚的事处理好,离婚时我让江川多给你十万。”

“十万?”

“嫌少?”江川冷笑,“你一个家庭主妇,离开我什么都没有。十万够你用几年了。”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存折。

“够用。”

江川似乎以为我答应了,伸手把离婚协议递过来。

“签字。”

协议只有两页。

最后一行写着:女方自愿放弃婚内全部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我刚翻到那一页,周婶便伸手压住了纸。

“太太,不能签。”

江川盯着她:“一个保姆,也敢管江家的事?”

周婶没有退开。

“先生,您忘了?江太太名下这套别墅,是您母亲当年亲自过户给她的。我在场。”

梁秀英的脸色一下变了。

江国富看向周婶:“你想说什么?”

周婶从围裙口袋里取出一把旧钥匙,放在茶几上。

钥匙落下,发出一声轻响。

江川猛地站起身。

“你们打开过那间房?”

我抬头:“什么房?”

没有人回答。

江国富抓起茶杯砸在地上,碎瓷片溅到脚边。

“沈宁,今晚你必须开门!”

我看着他。

“好啊。”

我起身往门口走。

刚走两步,江川追过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先把录音交出来。”

“什么录音?”

“别装。你刚才一直在录。”

“你不是说我脑子不好吗?”我看着他的手,“脑子不好的人,应该听不懂录音吧。”

“沈宁!”

“松手。”

“把手机给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

江川接过,立刻点开录音文件。第一段还没放完,他的脸色就变了。

许晚晴站起来:“阿川,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遍遍往下翻。

我提醒他:“不用找了。后面还有你和你妈商量把我关进杂物间的录音,也有财务把我店铺收入转走的录音。”

梁秀英猛的起身:“你胡说!”

“还有你说,等许晚晴生下儿子,就把我赶出去。”

许晚晴伸手去抢手机,江川侧身躲开。

“你什么时候录的?”他问。

“你们商量的时候。”

“你一直在装?”

“不然呢?”

江川盯了我几秒,突然把手机砸在地上。

屏幕裂开,录音却还在播放。

他的声音从地面传出来:

“只要沈宁签字,老宅就给晚晴。她名下那几家店也得交出来,不能让一个外人拿着江家的钱。”

梁秀英紧跟着说:

“她要是不签,就说她精神有问题。关几天以后,外面的人自然会觉得她疯了。”

许晚晴的声音在录音里轻轻响起:

“阿川,这些话不能让姐姐听见。”

江川低声骂:“闭嘴!”

门外又传来一阵撞击。

“江老板,再不开门我们报警了!”

我弯腰捡起手机,朝江国富伸手。

“钥匙。”

江国富盯着我:“你究竟想干什么?”

“开门。”

“门一开,江家的脸就丢尽了。”

“你们把我关进杂物间的时候,脸已经没有了。”

我拿起茶几上的钥匙,打开了大门。

十几个债主站在门外。

有建材商、餐馆老板,还有两位我认识的供货商。

最前面的男人穿着灰夹克,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江太太,江老板说这笔钱是你拿去花的。”

“多少?”

“一百八十六万。”

梁秀英马上接话:“就是她!她这些年买衣服、买首饰,还往娘家贴钱,公司的钱全让她花光了!”

“账呢?”我问。

灰夹克男人把一叠单据递过来。

我翻到其中一页,指着收款方:“这三十万,是我买衣服?”

男人探头看了一眼:“收款人是江家老宅。”

我继续往下翻。

“五十万也是我买东西?”

“还是老宅。”

江国富沉声说:“那些是家庭支出。”

“家庭支出,为什么每一笔都挂在我的名下?”

客厅里安静了。

灰夹克男人看向江国富:“江老板,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这些钱全被江太太拿走了。”

梁秀英抢道:“她不懂账,都是她签的字!”

“签字是我的,钱不是我拿的。”

我把单据递回去。

江川从客厅走过来,挡在我前面:“够了,别在门口丢人。”

“丢人的不是我。”

我取出房产证,拍在鞋柜上。

“你们要钱,找江国富。要解释,找梁秀英。至于江川,他今天刚办完婚礼,应该不缺这点钱。”

江川压低声音:“沈宁,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是你们先不给我留路。”

他伸手来拿房产证。

周婶挡在我面前:“先生,您敢碰太太一下,我就报警。”

江川的手停住。

周婶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单据,递给他。

“还有这个。”

江川接过去,才看一眼,脸色就白了。

那是医院缴费单。

缴费人:江川。

就诊人:许晚晴。

日期在他们婚礼前三个月。

周婶问:“先生,您不是说孩子是婚后才有的吗?”

许晚晴扶住沙发扶手:“医院记录弄错了。”

灰夹克男人拿过单据看了看。

“江老板,孩子月份对不上,账也对不上。您到底欠我们的,还是欠江太太的?”

门口的人开始议论。

江川忽然抓住我的胳膊:“跟我进来!”

我甩开他。

“今晚以后,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话音刚落,楼上便传来一声巨响。

那间一直锁着的书房,门从里面被撞开。

江国富猛的看向周婶。

“谁让你开那间房的?”

书房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她五十多岁,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

江国富看到她,脸色变了。

梁秀英手里的茶杯摔在地毯上,滚出很远。

江川皱眉:“你是谁?”

女人没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你是沈宁?”

“是。”

“你母亲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我接过文件袋。

江国富立刻上前:“不能给她。”

女人抬头看他:“江先生,十年前你从我姐姐手里拿走的东西,也该还回来了。”

文件袋里有手写账本、公证文件和几张老照片。

周婶站在我身后:“她是老宅以前的管家,也是您母亲最信任的人。”

江川盯着账本:“我爸拿了什么?”

女人翻开第一页。

“你父亲结婚前,借用沈家铺面做生意。铺面拆迁以后,补偿款没有还给沈家,反而被他用来买了这套别墅。”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房产证。

房产证上的名字,确实是我。

江国富伸手来抢账本。

女人侧身避开,账本落进我手里。

“沈宁,你妈已经死了,谁能证明这些事?”

“我能。”

女人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江国富站在铺面门口,旁边是我的外公。

照片背面写着:

借款三十万,以铺面作抵。江国富。

许晚晴从楼梯上下来,脸色已经恢复了几分镇定。

“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姐姐,你别被人骗了。”

我翻到账本中间,递给江川。

“那这笔两百四十万呢?”

江川接过账本。

他翻了几页,忽然停住。

“爸,这笔钱是你转给晚晴父母的?”

梁秀英伸手要抢。

“那是借款!”

“借了两百四十万?”

“江家和许家本来就是亲家,帮他们周转一下怎么了?”

江川继续往后翻。

“婚礼的酒店、珠宝、车,也是从我名下店铺支出的。可账上写的是沈宁的生活费。”

他抬头看我。

“这些你早就知道?”

“我查过。你们说我乱花钱,把我名下的收入转走,就是为了填这些窟窿。”

江川手一松,账本掉在地上。

许晚晴挽住他的手臂:“阿川,她只是想把所有问题都算到我们头上。”

“医院那张单子,你怎么解释?”

“我说了,是医院写错了。”

“那你父母名下突然多出来的两套房呢?”

许晚晴的手慢慢松开。

江川拿出手机,翻出转账记录。

“婚礼前一天,我查到账户有几笔大额转账,最后进了你父母的账户。两套房的首付款,都是我的钱。”

许晚晴急道:“我只是替你保管。”

“保管到你父母名下?”

江国富怒斥:“够了!一家人为了几笔钱吵成这样,像什么话?”

我拿起另一份公证文件。

“既然是一家人,就把这份也说清楚。”

江国富的目光落在纸上,伸手想按住。

“这是什么?”

“我外公的遗嘱。”

花白头发的女人替我说道:“沈家铺面拆迁后,所有补偿款,以及用补偿款购置的房产,都归沈宁个人。江家任何人无权处置。”

江国富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着他:“所以这套别墅是我的,老宅也是我的。你们拿我的钱养许晚晴,拿我的房子办婚礼,还把我关进杂物间。”

江川低声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所以你签了离婚协议,准备把我的东西送给她?”

他没有答话。

许晚晴忽然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姐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怀着阿川的孩子,江家不能没有我!”

我把她的手掰开。

“你怀着谁的孩子,和我没关系。”

她踉跄着撞到沙发边,立刻捂住肚子。

“你推我!”

江川下意识往前冲。

周婶挡在他面前:“先生,客厅的摄像头已经打开了。”

江川停住脚步。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摄像头。

“房子是我的,摄像头也是我的。许晚晴,你要不要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许晚晴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灰夹克男人开口:“江太太,这笔钱我们不找您了。欠条是江老板签的,我们找他。”

另一人也说:“婚礼那批货也是江老板订的。新太太要是愿意收,我们当然要账。”

许晚晴抬头看江川:“阿川,他们怎么能这样?”

江川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人扶她。

我拿出那份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撕成两半。

江川盯着碎纸:“你不签,难道还要继续和我过?”

“当然不。”

“那你撕它做什么?”

“因为它写得不对。”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房子、店铺、存款归我。你们欠我的钱照账赔偿。婚礼上使用的珠宝、车辆、场地和货物,全部列入清单。”

江川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你要和我打官司?”

“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只会哭?”

他盯着我,声音很轻。

“你到底是谁?”

“我是沈宁。”

我收好存折。

“不是那个围着你转、任由你们牺牲的沈宁。”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记者。

闪光灯隔着人群接连亮起。

“江老板,听说您刚办完婚礼就欠下两百多万,是真的吗?”

“江太太被关在杂物间的事是真的吗?”

“许小姐孩子的月份对不上,您有什么解释?”

江国富慌忙去关门。

梁秀英指着我骂:“你这个扫把星,嫁进来就是为了毁掉江家!”

“你错了。”

我看着她。

“我嫁进来以前,江家就已经靠我家的钱活着了。”

“我只是把东西拿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周婶去了江家老宅。

江川已经等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离婚协议。

“沈宁,签了吧。”

“这份又是什么?”

“律师重新拟的。房子和店铺还给你,欠款我三年内补齐。”

“为什么是三年?”

“公司现在需要周转。”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

江川把协议递过来。

“晚晴骗了我。她拿走的钱,我会追回来。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周婶在旁边冷笑:“这句话要是早说半年,太太说不定还会信。”

江川看着我:“你真的一点夫妻情分都不顾?”

“夫妻情分,是你拿来给许晚晴办婚礼的。”

“我那时候以为你不爱我。”

“你连问都没问。”

“是你一直不说!”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原主婚礼前一天发给他的消息:

江川,我查到账上少了两百多万。你妈说是我花的,可我没有拿。你能不能回家听我解释?

下面只有江川的一句回复:

别闹了,晚晴比你懂事。

江川看完,手里的协议被风吹得翻了几页。

“我不知道你那时候已经查到了。”

“你不需要知道。”

我收回手机。

“你只需要知道,你亲口说过我不如她。”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孩子不是我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查清楚。只要确定以后,我和你重新开始。”

“你和谁有孩子是你的事,想查清楚也是你的事。”

“沈宁,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

“你们把我关起来的时候,怎么没嫌自己绝情?”

院门突然被推开。

许晚晴穿着宽大的外套,扶着梁秀英走进来。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手里拎着文件袋。

江川看到他们,脸色变了。

“你们来干什么?”

男人把袋子扔到地上。

“江川,你妈说许小姐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让我们先把两套房过户到她名下。现在你又说孩子不是你的,钱先还回来。”

许晚晴抓住梁秀英:“妈,你帮我说句话!”

梁秀英一把甩开她:“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江川盯着梁秀英:“你早就知道孩子不是我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晚晴忽然冲过去:“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你说只要我进江家,就能拿到沈宁的房子!”

梁秀英往后退,撞在门框上。

“你少胡说!”

“两套房是谁让我用江川的钱买的?是你说只要我生下儿子,沈宁就得滚!”

那男人捡起地上的文件袋。

“江老板,里面还有您母亲给许小姐转钱的记录。我们不管你们谁骗谁,今天必须还钱。”

江国富从屋里出来,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泄了气,坐在门槛上。

“川儿,这些钱都是为了江家。”

江川笑了一声。

“为了江家,所以骗我的钱,骗沈宁的钱,再把房子送给别人?”

许晚晴忽然跪到我面前。

“姐姐,我错了。你把房子给我,我马上离开阿川。”

我往旁边让开。

“你跪错人了。”

“我真的怀孕了。”

“那是你的事。”

“孩子可能是你丈夫的!”

“可能?”

她抬头看我,没再说下去。

我让周婶把一份检查报告递给她。

“你的预产期,比你和江川登记的时间早了四个月。”

许晚晴的手停在半空。

江川一把夺走报告。

“你不是说孩子是我的?”

“我怀孕时你还没离婚,可你说过会娶我!”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许晚晴看向梁秀英。

梁秀英转身就走。

我按下手机播放键。

梁秀英的声音从录音里传出来:

“晚晴,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江川就会为了儿子和沈宁离婚。到时候她名下的几家店都归你管。”

许晚晴听完,忽然笑了。

“原来你也录了。”

“不是我。”

我看向周婶。

周婶从口袋里拿出一台小录音机。

“我在江家干了二十年,别的本事没有,记账和留证据还行。”

江国富抬头:“周嫂,你也背叛江家?”

“我从没背叛过。”

周婶看着他。

“我只是以后不替你们欺负人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江川。

“签字。”

他接过去:“这是什么?”

“婚内财产清算。你签字承认江家这些年从我名下拿走的钱,我暂时不追究你父亲挪用我外公遗产的事。”

江川看向最后一页。

“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只是等你们把该说的话说完。”

他握着笔,没有落下。

江国富冲过来:“不能签!”

我拿出手机:“不签也行,我现在就把材料送去法院。”

江国富猛的抓住江川的手。

“签!”

江川看着自己的父亲,终于在文件末页签下名字。

三天后,江家老宅摆了一桌饭。

江国富说是家族聚餐,实际上请来了亲戚、店铺合伙人和许晚晴的父母,想当面求情。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堆满账本。

我到门口时,江川迎了上来。

“你来了。”

“不是你请我的吗?”

“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

他端来一杯茶。

“我爸愿意把老宅还给你,我妈也愿意道歉。你撤诉,我们一家人把事情说开。”

我没有接茶。

“你父亲挪用我家的钱,金额足够判刑。你母亲伪造账目,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你们一句道歉,我就要撤诉?”

“他们是我父母。”

“那你替他们承担。”

江川的手僵在半空。

“你一定要逼到这一步?”

“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一步。”

江国富坐在主位上,拄着拐杖冷笑。

“沈宁,今天叫你来,是给你一个体面。”

我拉开椅子坐下。

“说说看。”

“江家养了你六年,给你吃、给你住。你现在拿着几笔旧账,就要把一家人送进牢里。以后传出去,谁还敢要你?”

我翻开账本。

“我嫁进江家六年,江家每个月从我店里拿走的钱,够买三套这样的房子。你说谁养谁?”

梁秀英赶紧说:“夫妻之间的钱,怎么能算得这么清楚?”

“那用我的钱给江川买车,用我的钱给许晚晴买房,也算夫妻共同生活?”

许晚晴的父母坐不住了。

许父拿过账本,翻了几页。

“晚晴,这些房子的首付款真是江家的钱?”

许晚晴抿着嘴:“我没有拿沈宁的钱。”

“那房子是谁给你买的?”

她不说话。

许母看向梁秀英:“你当初不是说,那是江家送给晚晴的礼物吗?”

梁秀英骂道:“你们一家吸血鬼,现在倒来怪我?”

许父拍桌而起:“不是你说只要我女儿嫁进江家,就能拿到一半家产的吗?”

“你闭嘴!”

“这话不是你说的?”

院子里乱成一片。

江川坐在桌旁,脸色越来越沉。

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还有这个。”

他打开,看到亲子鉴定结果。

许晚晴扑过去抢:“你怎么会有这个?”

“医院是你选的,样本也是你们自己留下的。”

江川看完最后一页,声音发哑:“孩子是谁的?”

“你别听她的!”许晚晴慌忙说,“她买通了医院!”

我抬头看向人群:“鉴定机构是公立医院,见证人是江家的家庭医生。需要我现在请他出来吗?”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从院门旁走出来。

“我已经等了半小时。”

他把另一份报告递给江川。

“江先生,结果没有问题。孩子和您没有亲子关系。”

江川抬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医生看了许晚晴一眼。

“许小姐拿钱让我修改报告,我没有答应。后来她又想换样本,我把过程留了下来。”

许晚晴撑着桌角,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梁秀英怒骂:“都是你害了江家!”

许晚晴猛的转头。

“是你先来找我的!”

“我让你帮江川生个儿子!”

“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你不知道吗?”

院子里安静下来。

许晚晴捂着肚子,终于哭出了声。

“我知道他不是,可我有什么办法?你们答应我,只要我嫁进江家就给我房子和钱。我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除了江川,我还能嫁给谁?”

江川把茶杯扫落在地。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没有人回答。

他转头看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孩子不是我的?”

“我知道得比你早。”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信吗?”

他张了张嘴。

我替他说:“你会说我嫉妒,会说我恶毒,会说许晚晴比我懂事。”

江川往后退了一步,撞上椅背。

我又拿出一份文件。

“老宅和别墅的赠与撤销申请。”

江国富猛的拍桌:“这里是我家!”

“现在不是了。”

“你敢赶我?”

“你拿我家的铺面抵债时,怎么没问我敢不敢?”

江国富扶着桌子站起来,手里的拐杖磕在地砖上。

“沈宁,你就不怕遭报应?”

“怕。”

我合上账本。

“所以我才把你们做过的事,交给该管的人。”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名工作人员走进院子,身后跟着江家的会计和几名邻居。

工作人员出示文件。

“江国富,有人举报你挪用他人遗产、伪造账目。请跟我们走一趟。”

梁秀英扑过去拦:“他年纪大了,你们不能带他走!”

“证据是否成立,和年龄没有关系。”

江国富被带到门口时,回头看着我。

“你是江家的儿媳!”

“今天不是了。”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江川。

“签字。”

江川站在院子中央,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

“签了以后,你真的不会回头?”

“不会。”

“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有过。”

“那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

“我给过你很多次,你一次都没接住。”

他低下头,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许晚晴忽然冲过去:“阿川,你不能签!你签了我怎么办?”

江川没有抬头。

“你怎么办,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他曾经对我说过。

如今终于原样还了回去。

江家搬走那天,周婶拿着清单在院子里点家具。

梁秀英抱着一只花瓶不松手。

“这是我结婚时买的!”

周婶看了看清单:“也是太太的钱。”

梁秀英只好把花瓶放下,又伸手去摘墙上的画。

“那幅留下。”

她动作停住:“凭什么?”

“画框背后有我外公的印章。”

她把画放回墙上。

江川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这个也给你。”

盒子里是原主结婚时戴过的戒指。

“你留着。”

“这是你母亲给你的。”

“我不需要。”

“你以前不是很珍惜吗?”

我看着那枚戒指。

“那是原主珍惜。我不替她继续珍惜。”

江川站在门边,问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你们把我关进杂物间那天。”

“就因为几天?”

“不是。”

我把戒指放回盒子。

“是我在杂物间里听见你和许晚晴说,等我签字以后,要把我的店也拿走。”

江川闭了闭眼。

“我只是想让她安心。”

“所以你拿我的人生给她安心。”

“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

我把别墅钥匙放到他手里。

“房子收回了,店铺账目也清了。你父亲的事由法院处理,你母亲欠我的钱,我会让人把清单送过去。”

他攥紧钥匙。

“你呢?”

“回自己的家。”

“以后还会结婚吗?”

“会。”

“和谁?”

“和一个不会把我关进杂物间的人。”

周婶提着最后一个箱子走过来:“太太,车在门口。”

“叫我沈宁。”

周婶愣了一下,很快改口。

“沈宁,东西都装好了。”

我拎起包向外走。

江川在身后叫我:“沈宁。”

我停下,没有回头。

“如果当初我没有和许晚晴结婚,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就算你没有娶她,也会继续把我当成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人。”

院门在身后关上。

我回到自己的店里,拆掉门口招牌上“江家”两个字。

伙计站在梯子下面问:“老板,新招牌写什么?”

我想了想。

“沈家小铺。”

“听着挺普通。”

“普通好,普通才能长久。”

下午,周婶拿着一份报纸进门。

江川的公司因为欠债停业,许晚晴被父母带走,孩子的生父也找上门索要抚养费。

江家亲戚为了抢剩下的钱,在老宅门口打了一架。

我看完报纸,把它折好。

周婶问:“您不高兴?”

“我为什么要高兴?”

“他们终于遭报应了。”

“报应是他们的事。”

我翻开账本。

第一页是原主留下的一句话:

嫁给江川,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拿笔划掉,重新写了一行:

离开江家,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周婶凑过来看。

“要不要把这句话贴到店里?”

“不用。”

“为什么?”

“我不需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赢了。”

门外,新招牌在风里轻轻晃着。

沈家小铺。

一个年轻男人抱着货箱,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推门进来。

“请问,你们这里招不招管账的人?”

我抬眼看他。

“会算账吗?”

“会。”

“会不会拿老板的钱去养别人?”

“不会。”

“老板一落魄,就立刻跑掉?”

“不会。”

他把货箱放到脚边。

我翻开账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那先坐下。”

男人坐了下来。

周婶端来两杯茶,压低声音问我:“沈宁,这次可要看清楚人。”

我翻着账页。

“放心。”

“我现在看谁,都先看他手里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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