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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婚姻家庭 > 丈夫把白月光塞进我律所,我递出最后一份口供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54:51

丈夫把白月光安排进我创办的律所,还让远亲顶替我的合伙席位时,我正替他们处理第一笔财产转移文件。

所有人以为我会顾念旧情签字,只有我知道,这张纸是我给他们准备的最后一份口供。

门被撞开的瞬间,录音设备亮起红光,我笑着让丈夫看看,谁才是这盘棋的庄家。

第1章

结婚六周年,丈夫把我的合伙权限送给了旧情人。

君衡律所的大礼堂里,周彦庭握着话筒,笑着宣布:“从今天起,核心客户由唐婉清律师全面接管。”

台下四百多掌声雷动。

我坐在第一排,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

唐婉清穿着我定制的白衬衫,袖口那颗纽扣还是我去年从巴黎带回来的。她站在台侧,对周彦庭抿嘴一笑。

周彦庭是我的丈夫。

唐婉清是他大学时的白月光。

而我,是替他们谈下这间律所、熬过无数通宵,最后被他们礼貌地“请到一边” 的沈知微。

“你是不是很意外?”他下台后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别闹,婉清比你更适合带客户。”

我看着他,真想问他哪只眼睛看见我不如她了。

这句话,上一世我也听过。

那天我没闹,只觉得老公既然安排好了,我该支持。

后来唐婉清用我谈来的客户建了自己的收费团队。

再后来,我连律所的门都进不去。

我按了按胃,重新活过来以后,那里还是会疼。

“你要我把合伙权限给她?”我问。

周彦庭皱眉:“只是岗位调整,股权不动。”

“文件呢?”

秘书很快递来三页纸。

《核心客户岗位调整及管理权变更书》。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原核心客户负责人沈知微调整为后台支持,原管理权限由唐婉清行使。

理由一栏只有四个字:家庭分工。

我差点笑出声。

好一个家庭分工。

谈客户的时候不谈家庭,分钱的时候倒是讲家庭。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那不是周律师的太太吗?”

“自己家的律所,让丈夫安排一下怎么了?”

“听说她和唐律师是大学同学,能力一般吧。”

我握着文件的手慢慢收紧。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些轻飘飘的话扎得退了。

“你先签。”周彦庭说,“大家都在等。”

林毅从最后一排走过来,把文件夹放在我桌上。

“知微,财务刚把近三年的核心客户底册送来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冲我点了一下头。

我翻开文件。

周彦庭不耐烦地敲桌面:“知微,别让所有人看笑话。”

“行。”

我拿起笔,在签名处落下名字。

他明显松了口气。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拿回文件交给秘书,又当众牵起唐婉清的手。

“以后大家有事,直接找婉清。”

掌声再次响起。

唐婉清走到我面前,轻轻拍我的手:“知微姐,辛苦你了。客户那边,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她身上的香水还是我选的那款。

贵,刺鼻。

“不用。”我抽回手,“你忙。”

散会后,唐婉清留在台上核对名单。

我抱着客户底册从她身边经过,纸角刮到桌面,一份名单滑了出来。

她迅速伸手按住。

动作太快了。

上一世,我从来没留意过这个细节。

“知微姐,你拿错了。”

“是我的底册。”

“那份是工作清单,我刚做的。”

她把纸抽走,脸上的笑没变。

我没有争,只低头整理怀里的文件。

一张对账单从底册里掉了出来。

收款方:景和商事咨询有限公司。

金额:十八万六千元。

服务项目:婚姻财产专项咨询。

备注:客户为林女士,项目来源——周彦庭。

我盯着那行字,胃里又开始疼。

林女士?

我认识。

她半年前委托我处理离婚诉讼,标的七百多万。

周彦庭当时说这种案子利润低,不让我接。

后来林女士改签了另一家律所,案子也结了。

可景和公司为什么会收到这笔钱?

还有更怪的。

景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唐婉清的表弟。

而当年我代理林女士时,明确告诉过她,所有费用只进君衡律所的账户。

上一世,这笔十八万六,是我亲自打回去的。

现在它躺在唐婉清的客户名单里。

周彦庭从走廊进来,看见我还在,脸色沉了下来。

“你怎么还没走?”

“这笔服务费,”我举起对账单,“景和公司是谁的?”

唐婉清的脸色白了一瞬。

周彦庭却接过账单,看都没看。

“婉清自己的咨询公司,业务上的事,你别管。”

我问:“林女士委托的是君衡吗?”

“你记错了。”

“我亲手做的合同,款项也是我退的。”

周彦庭的眉头皱得更紧:“沈知微,你是不是非要在大庭广众下拆我的台?”

我忽然笑了。

拆台?

他把我的人生拆开,送给另一个女人,还嫌我太吵。

“周彦庭,”我把对账单拍在会议桌上,“你让唐婉清接管核心客户,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景和?”

他没说话。

唐婉清却笑了。

她走到门口,反锁会议室,再把帘子拉上。

“终于让你看出来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顾律师,十八万六的到账凭证可以销毁了。”

我心里一沉。

电话那头的人我只听过一次。

君衡的资深律师,顾成岳。

他专门负责金融机构和家族信托,业务能力比我强,圈子也比我广。

上一世,我从没想过他会替唐婉清做事。

顾成岳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

“急什么?沈知微都签了权限变更书,名单再留两天也没事。”

唐婉清抬眼看我。

“知微姐,你有意见?”

我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在刚才那份文件复印件上重重划了一道。

“有。”

她笑了:“你还想翻盘?”

我没回答。

手机屏幕亮起。

林毅发来一条消息。

【查到了。景和公司过去一年收了三十七笔婚姻类服务费,全部来自君衡的核心客户。其中五笔,经办人签字是顾成岳。】

紧接着又来一条。

【还有,沈国梁舅公上周取走了律所十二万备用金,用途写的是“家庭困难”。】

门被推开。

我舅公沈国梁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刚办完的取款单。

他看见我,脸色一变。

我低头看向唐婉清准备销毁的那份客户名单。

最下面一行,是沈国梁刚取走的十二万。

收款账户:景和公司。

我慢慢抬眼。

这一世,他们连退路都没给我留。

第2章

“我舅公拿着取款单进门时,我第一反应不是报警。”

“是先把那份客户名单锁进保险柜。”

沈国梁僵在门口,手里的单子还露着半截。

景和公司的收款章,红得扎眼。

“知微啊,”他咳了一声,“刚才取钱是周彦庭让我来的。你别听外人乱说,都是一家人,律所的股权也有我一份。”

我看着他。

上一世也是这张脸。

我妈下葬那天,他劝我原谅周彦庭,说男人在外面辛苦,帮衬家里一点怎么了。

后来景和上市前一夜,他拿着一份代持协议找到我,让我把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给他。

那一夜,我签了。

三个月后,景和第一大股东变更。

周彦庭送了我一套婚房。

钥匙交到我手里时,他笑着说:“夫妻嘛,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我信了。

蠢得我现在都想抽自己两巴掌。

“舅公,”我把保险柜锁好,“取款单给我。”

“这……”

“你拿着我的律所印取钱,不给我看?”

沈国梁把单子递过来。

我扫了一眼。

金额十二万。

用途一栏写着:家庭困难。

“家里谁病了?”

“你表姑那边。”

“哪个表姑?”

沈国梁眼神躲了一下。

“知微,都是一家人,你查这么细干什么?”

我点头。

“对,都是一家人。”

“所以十二万不用查,股权也能白拿。”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沈国梁脸色沉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当年你外婆嫁进沈家,我供她读书,还帮你妈办婚事。没有我,哪有现在的你?”

“这些我记得。”

“所以景和必须有我们沈家的一份。”

“可以谈。”

他从旧皮包里抽出一本族谱,摊在桌上。

纸页发黄,边上还压着几张红包。

“你看清楚了,你是沈家这一辈唯一出息的人。景和又是你做起来的,怎么能全姓周?”

“上面写的是代持协议,不是婚书。”

“少拿法律吓唬我。”沈国梁往前探身,“我不要你的钱。你把百分之三十转给我,彦庭拿百分之三十,剩下百分之四十你自己留着。这样才公平。”

唐婉清靠在门边,笑了。

“知微姐,舅公说得也有道理。你一个律师,天天抛头露面管客户,多累。让周总替你管经营,你在家分股权,不好吗?”

“你也配叫舅公?”我问。

唐婉清脸色一僵。

沈国梁拍桌子:“没规矩!”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

沈国梁没料到我会答应,愣了足足几秒。

“你说什么?”

“我说,这百分之三十可以给你。”

手机在桌下震了一下。

林毅发来消息。

【顾成岳刚给君衡三名律师发了加薪邮件,核心案组的底薪涨到三万。】

【带团队的人,是唐婉清。】

【名单里有十七个人。】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

上一世,景和也经历过这一幕。

顾成岳带着整组人跳了台,我以为高薪就是他们想要的,咬着牙签了股权激励。

后来才知道,新团队拿着我的客户名单,在外面另开收费团队。

“知微姐,你不会是想反悔吧?”唐婉清问。

“周彦庭呢?”我问。

“他在楼下。”

“让他上来。”

门很快被推开。

周彦庭走进会议室,领带松着,衬衫领口有一道浅红印子。

我看了一眼。

“出去。”

“什么?”

“把脸上的东西擦干净,出去。”

他没动。

唐婉清走过去,替他擦了擦嘴角。

那点红色蹭到他下巴上,更明显了。

“夫妻之间,说两句就过分了。”周彦庭拉开椅子,“谈股权吧。”

我在主位坐下。

“景和成立七年,账目、合同、客户资料都在律所。股权可以谈,先清点资产。”

沈国梁立即反对:“清点什么?自家人还防着自家人?”

“正因为自家人,才要清点。”

我看向林毅。

“通知财务暂停所有权限变更。客户回款只进监管账户,不经过任何个人账户。”

周彦庭眯起眼:“你刚签的权限变更书,股东会也通过了。”

“股东会记录还没归档。”

“档案室归我管。”

“那正好。”我说,“你和舅公一起清点。”

两个人对视一眼。

周彦庭很快点头。

“可以。”

半小时后,档案室的门打开。

林毅抱来第一批账册,我坐在旁边,一页页核对。

员工提成表。

客户回款表。

重大案件合同。

离婚财产协议。

会议录音。

我翻到第二排时,手停住了。

“林毅。”

“在。”

“2021年到2023年的金融婚姻项目合同,谁归档的?”

“顾成岳团队送来的。”

“录音呢?”

林毅蹲下,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空的。

他又打开柜子。

还是空的。

“少了两十三份合同、七本回款表,还有九场会议录音。”他低声说。

我看向周彦庭。

他手里正拿着最上面一本合同,装作随意地翻了翻。

“会不会是顾律师团队归档时放错了?”

“原始档案标签呢?”

“也在整理,可能混在别的地方。”

“那再找。”

“知微,”沈国梁不耐烦了,“你到底给不给?”

我合上目录。

“给。”

他眼睛一亮。

我拿起笔,在股权转让申请上签了名字。

“但要等审计完成。”

周彦庭盯着我:“你耍花招。”

“合同上写得清楚,资产核验后生效。”

唐婉清凑近我:“你变了。”

“人总得变。”

她压低声音:“你以为拖着有用?团队要走,客户也会走。”

“客户愿意走就走。”

我拿出手机,拨通财务电话。

“通知下去,景和所有在办案件,本周统一核对回款账户。”

电话那边很快回答:“沈律师,景和的收款账户被冻结了。”

我抬眼。

“什么?”

“刚才收到银行通知,说账户存在争议,已暂停使用。提交冻结申请的是……景和公司。”

我盯着周彦庭。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合同。

“知微,”他说,“别闹。”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的今天。

我为了顾成岳团队集体离职,让出了财务权限。

三天后,他们把景和的客户全部转到新所。

半年后,周彦庭用这些合同骗走三笔客户预付款。

银行账户冻结,只是第一步。

我从桌下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沈国梁的声音传出来。

【……百分之三十给她了,我拿百分之二十五,彦庭拿百分之三十……】

周彦庭猛地扑过来抢。

我抄起族谱,直接砸在他脸上。

“别碰我!”

他捂着额头,“你敢录音?”

“敢。”

我拨通林毅的电话。

“把银行冻结材料发给所有股东。”

周彦庭脸色变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林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三天前。”

门被推开。

他身后站着六名客户,还有君衡律所的顾成岳。

顾成岳的手里拿着一份撤销冻结申请。

“沈律师,”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我是来帮你撤诉的。”

我没看他。

“顾成岳,你伪造冻结申请,胆子不小。”

顾成岳脸色一白。

“这份申请上的电子签名,是你本人的。”

“不是你提供的。”

“我可以证明。”

我点开手机里的文件夹。

十八万六的到账凭证、转账备注、录音、合同编号,全在里面。

顾成岳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

“沈知微,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替他们藏名单,我就开始查了。”

我转向那六名客户。

“你们的回款,被重复转进景和的关联账户,这件事我会替你们追回。”

其中一个客户冷着脸:“我们只认合同,不认你。”

“好。”

我拿出最后一份材料。

“那请各位看看,为什么少掉的二十三份合同,签约代理人都写着顾成岳。”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

顾成岳转身想走,林毅挡住门。

我看着周彦庭和唐婉清。

“清点账册,现在才刚开始。”

保险柜里,我提前放好的手机亮了起来。

屏幕上只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沈律师,景和还有一笔八千万的隐性债务。明天上午十点,债权人会上见。】

第3章

“你要是再查下去,苏晴今天就别想走出君衡律所了。”

陌生号码发来的语音只有这一句。

我盯着手机后颈发凉,周彦庭他们还不知道,景和的隐性债务刚被翻出来,已经有人盯上了苏晴。

“沈律师?”林毅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苏晴在地下车库被堵了。”

我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她现在在哪?”

“东门车库。有人拿着她的手机,说要跟她谈一笔账。”

我脚步一顿。

“谁发的消息?”

“陌生号码。顾成岳刚才撤回了冻结申请,系统记录显示他登录过事务所后台。”

林毅把平板递给我,屏幕上跳出一串登录时间,正是会议开始前十分钟。

好一个顾成岳。

偷资料的时候说为了自保,出了事就说申请不是我签的。他以为自己站在中间看戏,实际每一步都踩在证据上。

车库的卷帘门半开着。

苏晴被两个男人拦在消防通道边,肩膀抵着墙,手里攥着录音笔。

“沈律师,他们抢我手机。”

“把手机给她。”

其中一个人抬手,手机里传出一段电流声。

“沈律师,顾律师说你很重感情,应该不会为了八千万,把跟了你六年的苏晴逼上绝路吧?”

我停在车库外,没有冲进去。

“苏晴,手机给她。”

“不行。”那人晃了晃手机,“她手机里有录音。”

“那就先给她。”

“你当我们在开玩笑?”

我看向跟出来的林毅。

“你带人绕到后门。”

林毅没动。

“别冲动。”

我当然知道不能冲动。

可他们挑苏晴下手,就是算准了我不会看着她出事。

这帮人还挺了解我。

“你说顾成岳要跟我谈账。”我提高声音,“让他出来。八千万的账,他当面说清楚。”

“你以为他会来?”

“那我就把君衡后台的登录记录、伪造签名和删改客户回款的证据一起交给警方。”

通道里安静了几秒。

那人低头对着手机说了句什么,随后把苏晴往前一推。

苏晴踉跄两步,录音笔掉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按下播放。

里面先是车门声,然后是顾成岳的声音。

【名单先给景和,合同回款走他们自己的账户。出事之后我会处理。】

录音只放了十几秒就被截断,可那几个字已经够用了。

“你手里的录音不完整。”男人说。

“完整不完整,够不够让顾成岳解释的,是我说了算。”

“你在诈我们。”

“我诈你们?”我笑了一声,“顾成岳登录后台的时间、那份撤销冻结申请的电子签名,都已经进了证据链。你们现在堵苏晴,正好给我多留一份现场记录。”

男人眼神变了。

我没再看他,转头对苏晴说:“你没事吧?”

“手机被抢了,里面有顾成岳发给我的原始文件。”

“别慌。先去医院做笔录,手机的事我来处理。”

苏晴点头,眼圈红着,手还在发抖。

我把录音笔递给林毅。

“送她去安全的地方。再把刚才车库里的监控全部备份,谁删谁进去。”

林毅这才带着人绕向后门。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

“你真敢报警?”

“我是律师,不是来跟你们讲义气的。”

我把手机举到耳边。

“陈海生先生吗?我是沈知微。关于景和律所,有笔服务费账单想请您核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沈律师,你说的那笔八千万?”

“对。账单上有你们公司的合同编号,还有一笔重复收取的律师服务费。明天上午十点,债权人会上见?太晚了,我现在就把完整账单送到您公司。”

那人脸色变了。

“沈律师,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有没有误会,您看完账单就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把那张打印出来的服务费账单递给苏晴。

“你现在去陈海生的公司,亲自交给他。不要发电子版,不要转邮箱,当面签收。”

苏晴愣了愣。

“他会收吗?”

“他会的。”

这张账单里没有八千万,只有几笔零零碎碎的服务费。

但每一个合同编号都对应着景和已经结算过的回款。

陈海生是老客户,做企业债和股权融资,前几年一直找我做家族信托。他知道我的规矩,也知道我不会拿假账单丢人。

更重要的是,周彦庭一直说陈海生“不懂法律,只会看收益”。

他错了。

陈海生只认钱,账目清楚的钱。

苏晴接过账单。

“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方?”

“因为警察要查程序,陈海生会先替我们确认另一件事。”

“什么?”

我看向车库尽头。

周彦庭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唐婉清跟在他身后。

“他们会把注意力放在录音上。”

周彦庭手里拿着我的手机录音备份,脸色铁青。

“沈知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录的?”

“从你第一次跟我说要帮朋友介绍客户开始。”

“你查我?”

“你把我当傻子哄,我就只能查一点账。”

唐婉清走近几步,盯着苏晴手里的文件。

“你要把账单交给陈海生?”

“对。”

“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他是谁的人不重要。”我说,“钱到了谁手里,他就会站在谁那边。”

周彦庭咬牙。

“你以为这样就能挑拨客户?”

“不是挑拨,是送账。”

我抬手指了指苏晴。

“苏晴跟着我六年,陈海生认识她。她拿着账单上门,客户会以为我出了什么大事。”

“你在利用苏晴。”

“对,我利用她的身份。”

苏晴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她这些年替我挡过不少事,我从没问过她愿不愿意。今天把她推到台前,确实是我的错。

可错也得做。

周彦庭果然急了起来。

“苏晴,你敢把账单送出去,就别想继续留在律所!”

苏晴捏紧文件袋,忽然笑了一下。

“周总,我本来就没打算继续留。”

她转身往外走。

周彦庭伸手去拦,林毅挡在他面前。

“周总,股东会上见。”

苏晴没有停。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松了一点,又堵得厉害。

“沈知微。”唐婉清忽然说,“你以为苏晴能撑到明天?”

我转头看她。

“你也配问她的事?”

唐婉清脸色一白。

“当初是你说苏晴年轻,不适合接触核心客户。现在她在接触核心客户了,你慌什么?”

“你——”

“还有你,周彦庭。”我看向他,“你把唐婉清带进律所,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现在惊喜呢?惊喜是你们准备把我也踢出去?”

周彦庭没有回答。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拿我的婚姻客户,拿我的案源,拿我对亲戚的信任,去养你们自己的团队。最后还想要我的股权?”

“你没有证据。”

“我有。”

我打开手机,把一封邮件投到会议室的大屏上。

发件人是林毅,标题只有四个字。

【代持确认】。

附件里是沈国梁签过的股权代持协议,日期在半年前。

周彦庭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几下。

“你让沈国梁……”

“舅公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让人把协议重新念给他听,他就想起来了。”

大屏上的邮件继续往下滚。

【景和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

【实际控制人……】

收款账户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周彦庭的名字。

唐婉清冲过来要关屏幕,林毅已经拔掉了投影线。

她没关成。

“唐律师,”我说,“你还要说你们只是普通合伙人吗?”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周彦庭盯着我,忽然问:“八千万的隐性债务,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我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候,苏晴发来一条消息。

【沈律师,账单送到了。陈海生当场签收。】

我点开下一条。

【还有,他说景和昨晚临时转走了一笔钱。收款人不是周彦庭,是顾成岳。】

我盯着那几个字,指尖慢慢收紧。

顾成岳拿钱跑路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陈海生发来的消息。

【沈律师,账单我收了。但这笔账不止景和有问题。有人让我明天上午十点去债权人会,带一份能让你闭嘴的录音。】

我抬眼看向周彦庭。

他还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沈知微,”他说,“明天十点,你别后悔。”

我没理他,低头回复陈海生:

【录音先别放。原样发我。】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方撤回了一条文件。

紧接着,我的手机屏幕黑了下去。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

【你的邮箱已被冻结,涉嫌非法获取客户资料。】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顾成岳这是要把我一起拖进去。

可惜,他发来的那份“录音”,我早就听过开头。

真正的那一段,在我手里。

第4章

“陈先生,这笔服务费,你付了两次。”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陈海生压着嗓子:“沈律师,你确定?”

“我确定。”

我把账单翻到第三页,手指点了点两行金额。

“景和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十一月十二日支付律师服务费八十六万。十一月十五日,同一家公司又支付八十六万,项目名称都是景和债务重组专项服务。”

“可我十一月十五日根本没委托第二次!”

“不是你委托的。”

我盯着屏幕上那笔重复入账,脑子里的乱线突然接上了。

“唐婉清以我们律所合伙人的名义,开了自己的收费团队。景和的钱先进律所账户,再从临时服务费里扣一次,进了她的公司。”

电话里传来一声冷笑。

“沈律师,话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收款账户、付款备注、授权书编号,全在账单里。”

“明天十点的录音,你不想听了?”

“想。”

我把免提打开,会议室里周彦庭、唐婉清和林毅都听得见。

“可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给唐婉清介绍客户的人,是你老公?”

周彦庭猛地站了起来。

“你查我?”

“是你把景和介绍给她的。”

我把一沓打印材料扔在会议桌上。

“周彦庭,你拿我的婚姻客户渠道给她拉项目,项目合同又挂我的律所。等景和的钱进来,她先收一遍服务费,再以代理顾问费的名义扣第二遍。”

唐婉清翻开材料,只看了两页,脸上的血色就淡了。

“这不能证明什么。”

“账单能证明?”

“可能是财务录错。”

“财务是谁?”

她不说话。

我转头看林毅。

林毅把一本旧账册放到桌上:“今年三月以后,所有临时服务费都从唐律师负责的项目里走。我核过四十七笔,总额一千七百二十六万。”

周彦庭一把按住账册。

“谁让你查的?”

“没人让。”

林毅伸手,把他的手推开。

“账是律所的账,我本来就有权核。”

“你——”

“周律师。”

我打断他。

“你介绍来的客户,钱进的是我的账户。你往里面塞人,我也该知道。”

陈海生的声音还在电话里:“沈律师,这笔钱我会追回。还有,明天那个录音……是不是真的?”

“录音是真的,但发给你的人未必可信。”

周彦庭的眼神变了。

我继续说:“顾成岳已经收了你一笔钱,对吧?”

“你胡说!”

“你把八千万转给他,是想让他把景和的内部债务资料交出来,顺便再把我拖进非法获取客户资料的局里。”

电话那头传来陈海生急促的呼吸声。

“沈律师,你是说,那个录音是假的?”

“录音未必假,身份未必真。”

我把顾成岳发来的文件重新打开。

文件创建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十四分,邮件头却显示,他昨天上午十点就录好了。

一个急着跑路的人,不会在跑路前十二小时专门录一份东西。

除非那份录音,本来就是给别人准备的。

我说:“陈先生,原件别动。你现在把账单和付款流水交给银行做止付,明早到君衡律所来。”

“你不是被调查了吗?”

“他们冻结的是邮箱,不是我的执业资格。”

唐婉清冷笑:“知微,非法获取客户资料这句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你解释一下,景和为什么提前一天知道我要给陈海生寄账单?”

她没回答。

周彦庭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我们结婚这么多年,你真要为了几个客户,把所有人都得罪光?”

“几个客户?”

我看着他。

“一个八千万隐性债务,一个八十六万服务费,再加一千七百二十六万。你口中的几个客户,胃口挺大。”

“钱不是都进了律所吗?”

“律所进账四成,唐婉清拿走三成,顾成岳拿一成,沈国梁那边再分两成。最后留给我的是什么?”

我翻开另一页账。

“扣除税费、垫付款和所谓顾问费,我这个创始人倒欠银行二十三万。”

周彦庭的脸彻底沉了。

“你早就知道?”

“我只是今天才学会看账。”

我盯着那两行重复的服务费。

以前有人告诉我,婚姻里的退一步叫体面,律所里的让权叫信任。我还真信了。

信到他们拿我的客户、我的名字、我睡不着的每一个晚上,凑出一张能吞掉整间律所的嘴。

陈海生问:“沈律师,我要是明天不去呢?”

“合同约定您可以委托我追回重复付款,也有权单方解除委托。”

“你会接我的案子?”

“会。”

我看着周彦庭。

“从今天起,我的案件不再经过合伙人会议。”

林毅立刻说:“我支持。存量客户的回款核验全部独立审批,周律师和唐律师无权调阅。”

唐婉清盯着我:“你这是要架空我们?”

“不是架空。”

我合上账册。

“是查账。”

周彦庭忽然笑了。

“沈知微,你以为把我拦在门外,就能保住这家律所?”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听见了吗?”

录音里是我的声音。

【顾律师提供的资料我看了。景和那笔八千万债务,尽快处理掉。对外不要提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

这确实是我说过的话。

但后面还少了一句。

周彦庭按下暂停,眼神里全是恶意。

“知微,非法获取客户资料的人是你。顾成岳只是替你在律所内部找资料。你猜,调查组明天先找谁?”

我刚要开口,手机亮了。

来电显示:君衡律所合规调查组。

周彦庭笑意更深。

“接吧。”

我按下接听。

“沈知微女士,请说明你与顾成岳律师之间的资料交接方式。”

电话那头很安静。

我低头看向桌上的账单,忽然发现重复服务费下面,还压着一张被夹住的银行回单。

收款方不是唐婉清的新公司。

是沈国梁名下的一家商贸公司。

而回单备注只有六个字。

【顾问费,分红款。】

我慢慢抬起头。

“周彦庭。”

“怎么?”

“你说沈国梁只负责代持股权?”

他没说话。

电话里的调查员还在等。

我拿起那张回单。

“看来你们不只准备吞我的律所。”

“还准备让我替你们背下全部的债。”

第5章

“沈律师,请你正面回答,你是否指使顾成岳违规复制客户资料?”

电话里的调查员还在等我开口。

我把那张银行回单压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说:“在我回答之前,先查一个合同编号,景和项目的零三七号服务合同。”

周彦庭脸上的笑淡了。

“你拖延时间也没用。”

我没理他。

电话那头翻了两页资料,调查员念道:“零三七号合同,关联服务费六十二万元,实际经办人……唐婉清。”

“收款账户虽然挂在沈国梁公司名下,但合同委托人付款后,唐婉清又通过关联公司确认了顾问费。”

周彦庭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意思是,这笔烂账还多了一个收款人。舅公真忙啊,既替你们代持股权,又替你们收钱。”

林毅已经打开电脑核对。

几秒后,他抬头说:“沈律师,零三七号的尾款分成两次转出。第一笔在唐律师加入合伙团队当天,第二笔就在顾律师提交内部调查资料的前一天。”

我把地址发给林毅。

“去景和合同的原件存放库。”

“等等。”调查员说,“沈律师,我们正在对你进行问询。”

“正好。”我指了指周彦庭,“请把这段对话录下来。涉嫌非法复制客户资料的,不止顾成岳一个。”

挂断电话后,周彦庭拦住我。

“你查不到东西。”

“是不是,查过才知道。”

林毅开车,我坐在副驾驶,手机一直开着免提。

唐婉清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知微,你疯了?”

“仓库钥匙在哪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仓库?”

“少装。”我说,“零三七号原件从律所档案室消失,签收人写的是沈国梁。你敢说不知道?”

“知微,”唐婉清语气软下来,“舅公年纪大了,可能只是替家里保管。你别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

我靠进座椅,冷笑了一声。

“这句话,你最好留着,等调查员问的时候再说。”

二十分钟后,城郊旧仓库到了。

卷帘门锁着,门口堆着发霉的纸箱,墙上的租赁登记牌已经褪色。

林毅拍下牌子。

“承租人沈国梁,租期一年零三个月。”

我盯着日期。

“周彦庭加入我律所分红名单,是一年零一个月前。”

也就是说,他们刚开始打这家律所的主意,就在这里租了地方。

房东电话打不通。

林毅绕到侧门,试着推了一下,门没锁,只虚掩着。

里面灯没开,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灰白的光。

一排排铁架上塞满文件箱。最上面贴着标签:景和、盛源、启明、嘉禾。

全是我的客户。

我走到标着“景和”的架子前,抽出一只牛皮纸袋,封口已经被拆开。

袋子里除了服务合同,还有一份客户签字原件、一张八千元的购物卡,以及一本礼品册。

礼品册第一页写着:

“盛源陈总,偏好西湖龙井、茅台。”

我翻到后面,手停住了。

后面三页,全是客户家庭住址、车辆信息、家属姓名。

连客户母亲忌日都记着。

好一群孝子贤孙。

周彦庭不是要做律师。

他们是在做贼,并且连贼窝都收拾得清清楚楚。

“沈律师!”林毅从角落喊我。

那里摆着一台旧会议录音机,电源线连着墙边的插座。

我按下播放键。

沙沙声后,唐婉清的声音传出来。

“零三七号原件以后都放这里。律所那边按流程销毁太慢,调查组一来就全完了。”

周彦庭的声音紧跟着响起:“礼品册别带进所里。客户签了收件单,就让他们自己认。”

唐婉清说:“沈国梁会处理好。他签的是代持协议,拿分红是他的好处,不会多嘴。”

录音还在继续。

我看了眼日期。

正是君衡律所启动内部调查的前一天。

铁架最下面压着一本签收台账。

林毅翻开第一页,脸色很难看。

“沈律师,搬运记录一共四十七次。签收人都是沈国梁。”

我拿出手机,拨通沈国梁的电话。

响了三声,他竟然接了。

“知微啊,怎么想起舅公了?”

“你现在是不是在城西奇牌室?”

“你管我在哪儿干什么。”

我按下录音键,把手机放到台账上。

“景和项目的原件,为什么在你租的仓库里?”

电话那头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都是亲戚间的客户资料,我替家里保管一下。”

“哪个家?”我问,“你家什么时候开始做婚姻财产业务了?”

“知微,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这是帮你。”

我差点笑出声。

“替我保管礼品册,也替我收六十二万顾问费?”

“那是唐律师给我的劳务费。”

“备注写的是分红款。”

“你不懂。”沈国梁声音急起来,“彦庭答应我,律所每年给我百分之八。分红到账前,先走公司账户过渡一下,都是一家人,何必分这么清?”

“说得好。”我点点头,“那我再问你,周彦庭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我……”

“租赁合同从去年六月开始。”我翻了翻台账,“第一次搬运原件,是七月十二日。周彦庭进入分红名单,是七月十五日。”

沈国梁不说话了。

我把礼品册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我律所的客户答谢会。十几位客户站在台上,我站在最边上。

照片背面写着:

“目标客户到场率百分之九十二。”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周彦庭负责家属席,剩余七户待突破。”

我的手一点点收紧。

纸边扎进指腹。

我忽然想起去年那场答谢会,周彦庭说单位太忙不能来。

原来不是不能来。

是坐在家属席里,替唐婉清数客户。

电话里,沈国梁小声说:“知微,我真没想害你,都是彦庭和婉清安排的。你要是不查,大家还能继续好好过。”

我把照片拍下来,放大那行字。

“舅公,你知道‘剩余七户待突破’是什么意思吗?”

“我不知道……”

“你当然知道。”

我拿起录音机,对着话筒说:“沈国梁,零三七号合同原件由你签收入库。仓储租约、搬运签收台账、礼品册和会议录音都在现场。你现在可以继续解释。”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刮地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重重推开。

沈国梁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两张扑克牌。

他看见录音机上的红灯,脸一下白了。

我冲他笑了笑。

“舅公,巧了。”

“正好一起听听,你们到底准备把我骗到什么时候。”

林毅已经拍下租赁登记牌和录音时间。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传来一声手机震动。

不是我的手机。

是一台放在文件箱上的旧手机,屏幕亮着。

锁屏通知只有一句:

“顾律师:调查组已锁定沈知微,下一步是否启动附件?”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一凉。

唐婉清他们还有后手。

第6章

旧手机震动时,顾成岳已经进了档案室。

我赶到君衡地下二层,门禁记录显示,他刚刷开我的办公室。

“沈律师,顾律师说回来取客户底档。”前台小周拦在门口,“他让我别进去,说里面有敏感资料。”

我盯着她:“谁给你们的权限?”

她往后退了一步。

“周总电话打的。”

又是周彦庭。

我没再废话,刷卡进门。

档案室里,顾成岳正站在最里面的铁柜前,柜门敞着,零三七号合同的文件袋已经不见了。

他手里还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没发完的消息:

“缺页原件已处理。”

我按下录音键。

“顾律师,你拿的是什么?”

顾成岳猛地回头,脸色很快恢复平静。

“沈律师,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告诉你,零三七号合同的复印件有问题。”

他把手机递给我。

“昨晚有人潜入档案室,撕走几页原件,还伪造了入库记录。”

我看了看现场。

文件袋不见了,柜门却没留下撬动痕迹。顾成岳的皮鞋底沾着红色印泥,那是档案室专用封条上的。

他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立刻把脚往后收。

“沈律师,你怀疑我?”

“不怀疑。”

我朝门外招手。

林毅带着苏晴走进来。

苏晴是律所前行政主管,半年前离职时,带走了一本签收登记簿。她说那东西没用,我让她留着。

“你说谁伪造了入库记录?”顾成岳盯着苏晴。

苏晴翻开登记簿,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仓储租约。

“零三七号合同,昨天下午两点十七分入库,签收人是沈国梁。封条编号零三七一,入库监控、租赁登记牌都在。”

顾成岳笑了一声。

“沈律师,你拿一本离职员工保管的破本子,就想给我扣罪?”

他看向我,语气沉下来。

“苏晴受谁指使,我不好说。但她这份签收记录是伪造的。”

我也笑了。

伪造得还挺快。

顾成岳走到桌边,拿起苏晴带来的登记簿。

“签名笔迹生硬,日期用的是蓝黑墨水,可律所去年十月已经统一换成黑色中性笔。签收时间也不对,零三七号合同当时还在我手上。”

他转头盯着我。

“沈律师,证据可以编,监控也能剪。你今天突然带人堵我,是想把事情做绝?”

门外响起高跟鞋声。

唐婉清走进来,手机正在录音。

“成岳,别跟她争了。”

她看向我,眼圈一红。

“知微,你到底为什么非要逼彦庭和顾律师?”

顾成岳叹了口气。

“婉清,你不用替我承担。”

唐婉清打开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知微那边肯定留了后手,零三七号合同的原件不能进正式档案。”

录音里是我的声音。

后面还有周彦庭的声音。

“让她签,签完再把原件调走。顾成岳熟悉档案室。”

我听了两秒,直接打断。

“继续播。”

唐婉清的手指僵住。

“这段录音从哪里来的?”

“周彦庭发给我的。”她咬了咬唇,“知微,你找人偷录我们的谈话,还剪成这样,够狠。”

林毅看向我。

我没说话。

这段录音确实是真的。

去年冬天,周彦庭在律所休息室跟我说过这些话。背景里还有饮水机报警声,录音甚至没有剪掉我咳嗽的那一下。

唐婉清只剪掉了前面。

“原始录音呢?”我问。

“在我手机里。”

“发给林毅。”

唐婉清没动。

“还是说,只有你愿意公开的那一段?”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顾成岳替她开口:“沈律师,你想用非法录音构陷自己的丈夫,再把罪名推给我们,才是真正的目的。”

“构陷?”

我盯着他。

“你鞋底的封条印泥要不要解释一下?”

顾成岳低头看了一眼,忽然把手机砸向档案柜。

砰的一声,手机摔裂,屏幕朝下。

“今天算我看错你们君衡。”

他转身要往外走。

林毅挡住门。

顾成岳盯着他:“让开。”

我把那张拍下他操作痕迹的照片投到墙上。

是律所后台自动同步的云端截图。

他进档案室后,系统记录了三次文件删除操作。零三七号合同原件、附件目录、封条交接单,全部标红。

顾成岳脸色变了。

“你不是把原件毁了吗?”我问,“后台记录怎么还在?”

“系统可以被远程写入。”

“那存储日志呢?”

顾成岳没回答。

我把云端后台的设备编号投出来。

“这是你的手机识别码。你刚才砸掉的手机,正在与服务器保持连接。”

林毅抬手,把门彻底锁死。

顾成岳咬紧牙。

“沈知微,你设局。”

“对。”

我笑了一下。

“你们拿我老公当刀,拿我妈留下的老律所当钱袋子,还嫌我设局?”

“原件你没毁掉,对吗?”我问。

他偏开脸。

林毅从办公桌下拿出文件袋,抽出那份合同。

缺失的页码全在。

顾成岳的呼吸停了一下。

“不可能。”

“你们以为档案室只有锁?”

我把录音机举到他面前。

“原件、签收记录、后台日志、操作视频,全在。够你解释了吧?”

顾成岳没再狡辩。

唐婉清却忽然按下手机。

“慢着。”

她点开另一段录音。

这次,里面是我的声音。

“林毅,顾成岳进档案室以后,按原计划拖住他。拿到备份,别让任何人靠近。”

唐婉清看着我。

“知微,原来你早就计划栽赃。顾成岳只是替你销毁了本该销毁的东西。”

录音结束。

档案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成岳忽然笑了。

“对,沈律师。后台日志也是你安排我留下的,对不对?”

我盯着唐婉清的手机。

录音没有剪辑痕迹,连压缩电流声都接得很自然。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我看向林毅。

他脸色难看,握着手机的手却没动。

唐婉清朝我走近一步。

“知微,别装了。你要真清白,就把手机给我查。”

就在这时,顾成岳的手机碎片忽然亮起。

锁屏上跳出一条自动恢复的短信。

发件人:周彦庭。

“婉清,计划有变。沈知微手里有原始录音,下一步启动B计划。”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慢慢发凉。

B计划。

唐婉清飞快按灭屏幕。

晚了。

我看见她的手机右上角跳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不是周彦庭。

是一个陌生地址。

邮件标题只有六个字:

【沈律师,恭喜中计。】

第7章

“周彦庭,你带着十二个人闯进我的客户会,是来道歉,还是来抢东西?”

投影幕布亮着。

会议室里坐了九位客户,周彦庭站在最前面,唐婉清抱着电脑,沈国梁拎着一个鼓鼓的文件袋。

门口还站着两个保安。

周彦庭没看我,先把一叠照片摔在会议桌上。

“沈知微,私自冻结律所账户,扣留员工资料,还把客户骗到你的私人会客区。你到底想干什么?”

客户们互相看了看。

有人皱眉,有人直接问:“沈律师,这怎么回事?”

我看着周彦庭。

结婚七年,他最会在外人面前装可怜。以前我妈住院,他守了三天三夜,感动得全楼都夸他。

现在倒好,为了我的股份,脸都不要了。

“账户没冻结,客户也没骗。”

我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是年度回款确认会。在座各位的委托款、尾款、托管账户,都能当面核。倒是周先生,你手里那些照片,拍的是谁的客户?”

沈国梁把文件袋打开,取出一份内部通知。

“大家看,这是知微以个人名义发出的整改通知。她要收回所有老客户的授权,还要把唐律师和各位部门负责人踢出去。”

我差点笑出声。

他憋了这么久,就拿这个来糊弄客户?

唐婉清接过话:“知微最近压力很大,我们都很理解。但她把持公章、账本和客户档案,已经影响整个律所运转。”

她点开电脑。

屏幕里出现我的声音。

“林毅,顾成岳进档案室以后,按原计划拖住他。拿到备份,别让任何人靠近。”

会议室又安静了。

坐在最前面的陈总靠回椅背:“沈律师,这录音是真的?”

周彦庭叹气。

“我早就说过,她根本不信任任何员工。档案室的事、之前合同缺失的事,包括这次内部调整,都透着古怪。知微,我是你丈夫,我劝你一句,别再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他那张痛心疾首的脸。

胃里有点翻腾。

恶心,真恶心。

“陈总,”我开口,“那段录音截取自哪一天?”

唐婉清一顿:“这重要吗?”

“重要。”

我按下遥控器。

“完整版从五月十六日晚上八点四十七分开始。前三分钟,唐律师在财务室跟我谈股权退出。后面顾成岳才进档案室。”

屏幕上出现一段连续波形。

“你们播放的只有中间四十秒。没有前因,也没有后话。”

周彦庭皱眉:“录音也能剪。”

“所以我没说录音一定假。我只说,你们故意掐掉前面三分钟。”

林毅把第二份文件放上桌。

“这里是财务室当天晚上九点零六分的门禁记录。唐律师九点零二分进入,九点十一分离开。她拿走了一张客户回款表,上面有三笔款项尚未到账。”

唐婉清脸色变了:“普通门禁记录能说明什么?”

“能说明你进去之前,那三笔钱还在。”

我接过话。

“还有你们真正急着拿的东西。”

投影换成仓库租赁单。

“君衡律所旧仓库,租期两年,承租人唐婉清。租金从私人账户支付,每月六万八。仓库里存放的不是律所旧档,是我经手的客户资料备份。”

周彦庭猛地站起来:“谁允许你查私人账户?”

“周先生,你急了?”

我把回款时间线投出来。

日期、金额、收款账户,一行一行排开。

“三天前,陈总公司的尾款八十六万进入律所基本户。当晚分成两笔,一笔转到唐婉清控制的咨询公司,另一笔进入周彦庭名下的项目账户。”

陈总立刻回头:“我的钱不是已经交给律所了吗?”

“是。”我说,“只是有人想在你确认交付前,先替你决定钱该去哪儿。”

唐婉清冷冷道:“这些都是周先生安排的。我只是配合内部调整。”

“承认得挺快。”

我把另一段录音点开。

周彦庭的声音传出来。

“婉清,资料拿到后,老客户会先闹。知微最怕客户投诉,只要我们把责任推过去,她一定会交出股权。”

停顿几秒,他接着说:

“沈国梁那边也该动了。他占着代持份额,闹得越大,知微越只能求我们让步。”

沈国梁手一抖,文件夹掉在地上。

我看着周彦庭。

“你说得对,我最怕客户投诉,也最怕家里人拿亲情逼我。前几年,我一退再退,给你的项目垫过钱,给唐婉清的团队分过客户,还替沈国梁背过一次擅改合同的责任。”

我把一只旧录音笔放在桌上。

“可我后来才发现,善良如果没有记性,就会变成别人算计我的工具。”

我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周彦庭笑了一声。

“夫妻之间谈什么分割?她拿不准,还不是靠我们。”

这次不是唐婉清剪过的片段。

从头到尾,一分钟零八秒。

“靠你们?”

我笑了一下。

“行。那就别靠了。”

林毅打开平板:“陈总,我已经通知财务核验您的八十六万尾款。银行流水显示,其中七十二万在两小时内被拆走。剩余款项正在申请司法保全,其他客户也可以逐一核验。”

陈总当场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确认资金被冻结后,他的脸彻底沉了。

“沈律师,周彦庭之前告诉我,这笔钱已经用于我的案子。”

我看向周彦庭。

“你还告诉他,案子由唐婉清全权负责。可我的团队从没收到过这笔钱,对吗?”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各位,今天的会可以改名字了。”我站起身,“不是回款确认,是公开对账。”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

两名公证人员走进来,身后还有警员。

周彦庭脸色骤变:“谁报警了?”

“你啊。”

我收起那份录音。

“刚才那段完整录音里,有一句提到你准备销毁账本。顺手报了警,省得你们说我诬告。”

警员走向沈国梁。

他慌忙抓住周彦庭的袖子:“彦庭,你不是说只是拿回自己的分红吗?”

周彦庭甩开他。

“闭嘴!”

沈国梁愣了几秒,突然从文件袋底层抽出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不是我!代持协议是假的,签名也是他们让我代签的!”

我接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协议的受托人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下面却不是我的签名。

是我父亲去世前留下的空白签字页。

那一页原本夹在父亲留下的旧卷宗里。

我把协议递给警员,手机同时响起。

一个陌生女人打来电话。

“沈律师,我丈夫的公司昨天刚被周彦庭接管。他让我带一份东西见你。”

她声音很急。

“我丈夫说,周彦庭准备把君衡律所也一起转走。接收方不是唐婉清。”

“是谁?”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沈国梁。”

我猛地看向桌边。

沈国梁还站在那里。

可警员刚刚核对他身份证件时,他的右手一直藏在身后。

文件夹下面,一支录音笔正亮着红灯。

第8章

“我丈夫把君衡律所转走了,接收人竟是沈国梁。”

电话里的女人说完这句,我还没来得及回话,会议室里的沈国梁已经拔腿往消防通道跑。

警员一把拦住他。

文件夹掉在地上,那支录音笔滚了出来,红灯还在闪。

周彦庭盯着沈国梁,牙关咬得咯咯响。

“你也录音了?”

沈国梁脸都白了:“是你让我录的!说万一沈知微反悔,就拿录音逼她交出股权。”

“蠢货,谁让你录我的?”

“你说只要录下她承认股权转让,就给我百分之五分红!”

我差点笑出声。

到这时候,他们还惦记分红呢。

周彦庭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知微,外面人多,你跟我回去谈。”

“谈什么,谈你们准备转走我父亲的律所?”

他脸色沉下来:“那本来就是沈家的,你只是暂时代管。”

“行。”我点头,“那就请沈先生也来听听。”

警员看向他:“周彦庭是吧?相关材料已经移交给经侦,请配合。”

周彦庭没动。

我翻开文件夹,把一张张签收单拍在桌上。

“顾律师,你不是说自己只提供过公开案例资料吗?”

顾成岳站在门边没说话,额头上全是汗。

“这份律所章程的复印件,你签收过,对吧?”

“这是内部流转。”

“流转给谁了?”

“周彦庭。”

周彦庭立刻扭头:“你别胡说!”

我抽出下一张。

“唐婉清给你的电子邮箱发送记录,附件送达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顾成岳嘴唇动了动。

“邮件服务器有回执。唐律师删除的是她电脑里的本地文件,服务器记录还在。”

唐婉清冲过来:“沈知微,你非法搜查我的设备!”

“需要我当庭播放你办公室电脑的完整镜像吗?”

她停住了。

林毅把电脑放到会议桌上,连接投影。

“昨晚十点零六分,唐律师远程登录律所后台,修改了财务权限。”

屏幕上跳出一条操作提示。

唐婉清脸色青白:“是周彦庭让我改的!他说客户回款要临时结算!”

“那为什么权限接收人写的是你新公司的财务?”

“我是为了效率!”

“效率到把六十七万客户款转进一家成立不到二十天、注册资本五万的公司?”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我看向周彦庭。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谁?”

他没回答。

唐婉清却先撑不住:“是彦庭。”

周彦庭骂了一声:“闭嘴!”

“你不是说你只是挂名吗?”唐婉清转头看他,“你让我用你的身份证办公司,说以后所有收费团队都归你管。”

“账目呢?”

“还在查。”

她声音抖了:“沈知微,事情是他主导的,我最多是违规操作。我可以把唐盛收费公司的账户和权限全部交回去。”

我靠着桌沿:“你们这是分赃的时候讲感情,担责的时候讲切割。”

周彦庭指着我:“唐婉清跟你一样,都不是外人。你非要把她送进去?”

“她自己都说不是我的人。”

“那你还想怎样?离婚?”

“好。”

我答应得太干脆,他反倒愣住了。

我拿出一份财产线索交接表。

“昨天下午,我向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申请。你名下那套用于接收君衡股权的公寓、你控制的唐盛公司账户,还有你以亲属名义购买的商铺,全部申请冻结。”

“你什么时候——”

“你让沈国梁签收资产转让文件的时候,附了身份证复印件。”

沈国梁突然跪了下去。

“知微,我错了!你舅公那份代持协议我没碰过,真的不是我签的!”

警员把他拽起来。

“沈国梁,你涉嫌伪造签名和转移资产,先跟我们回去说清楚。”

“我是为了帮彦庭!他说那百分之五是给我的!”

周彦庭冷笑:“现在倒是撇得干净。”

“你先把钱给我!”

“你拿到钱了吗?”

沈国梁张了张嘴。

“说啊。”周彦庭往前一步,“你拿到分红了吗?”

“还差最后一笔。”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在替我空卖命。”

沈国梁抬手就给了周彦庭一巴掌。

啪的一声,会议室安静了。

周彦庭没还手,只拿出手机拨号码。

打了三次,都没人接。

“婉清,接电话。”

唐婉清避开他的目光。

“陈海生的助理呢?宏达资本的赵总?还有盛达那两位股东?”

还是没人接。

他终于慌了,挨个发消息。

林毅站在投影幕旁,翻开核验表。

“陈海生律师今天上午恢复委托。”

“宏达资本确认继续由我们代理。”

“盛达那边要求把唐盛收费团队从案件里移除,并补交全部流水。”

我把手机亮给周彦庭看。

陈海生发来一句话:“周总,我找律师,是因为相信你处理资产的能力,不是因为你是我兄弟。”

紧接着,其他客户的消息陆续弹出。

“沈律师,我们马上安排回款核验。”

“以前的案号请保留,还是由您负责。”

“盛达的专项费直接进律所对公账户。”

周彦庭看着手机,肩膀一点点往下塌。

我走过去,替他关掉仍在拨号的手机。

“你输了。”

“沈知微。”他盯着我,“你以为请几个客户回来,就算赢了我?”

“不算。”

“那你想干什么?”

“把你送进去啊。”

他脸色发白。

“夫妻一场,你想赶尽杀绝?”

我笑了一声。

“周彦庭,是你拿着我的名字签财产转让书,是你让顾成岳泄露内部资料,是你把客户的钱转进唐婉清的公司。”

“你还想让我念夫妻情分,替你求个轻判?”

他嘴唇动了动。

我没再看他,转向林毅。

“客户回款全部暂停,先核验再解冻。律师费、办案费、冻结账户,一分都别让唐盛碰。”

“好。”林毅把文件抱在胸前,“我已经联系审计了。”

陈海生带着两名客户推门进来。

他看了周彦庭一眼,直接走到我面前。

“沈律师,之前那份股权代持协议,我重新调出来了。”

我心里一沉。

“谁给你的?”

陈海生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周彦庭昨晚让沈国梁去律所找我,说你父亲留下过一份完整授权书。他想把君衡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给他。”

“授权书呢?”

陈海生没说话,抽出最后一张纸。

上面是父亲的笔迹。

可落款日期,是父亲去世后的第三天。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不可能。”

“公证处刚查过。”陈海生说,“你父亲去世后的第二天,有人用他的私章补签过这份授权书。”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公证员走进来,手里拿着封存袋。

“沈律师,我们在周彦庭办公室找到原始文件。上面除了你父亲的签字,还有你的亲笔签名。”

我冲过去看。

签名是真的。

我认得。

那是父亲葬礼前夜,我在空白文件上练签的。

“为什么在你手上?”

周彦庭靠在墙边,终于又笑了。

“因为那页纸,本来就是我从你父亲的旧卷宗里拿走的。”

“你以为你赢了?”

他抬手指向封存袋。

“可惜,你最重要的证据,签收人也是我。”

第9章

“这份授权书上,也有我的亲笔签名,你还想说周彦庭只是替我保管?”

我把文件袋摔在会议桌上。

周彦庭擦掉嘴角的血,盯着我:“签都签了,你现在说不认,晚了。”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签名写在背面?”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公证员把封存袋放到灯下。

“我昨晚亲自检查过。这不是一张完整的纸,正反两面经过切割,再用胶重新粘合。”

林毅立即把文件接过去。

“粘合处有两次装订孔。原始卷宗里只有前一个。”

他拿出老卷宗的复印件,两张纸叠在一起。

孔位差了不到两毫米。

周彦庭猛地起身:“你们可以伪造证据!”

“可以。”我拉开椅子坐下,“所以我们没只准备了一份。”

会议室的屏幕亮了。

沈国梁坐在画面里,桌上摆着录音笔。

他开头第一句话就是:“彦庭让我拿着私章去盖授权书,日期改成老头去世后的第三天。他说知微不会查,她一向怕我。”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沈国梁抹了把脸:“分红没有落实,我就二十万。我哪知道你们要判刑。”

“你收了二十万,还偷了我爸的私章。”我看着他,“舅公,你心里这账算得真便宜。”

“我是你舅公,我才管你这些闲事!”

“那你管钱的时候,怎么没嫌我管得宽?”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我。

我转向周彦庭。

“你拿我爸的旧卷宗,抽走授权书,逼沈国梁盖章,再把我练签名的那页粘上去。理由是夫妻之间有一份共同财产协议。”

“对。”周彦庭反倒冷静下来,“我们本来是夫妻。”

“夫妻能偷东西?”

“你说得难听了。”

“你偷我东西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姓周很难听。”

林毅把另一份材料放到我面前。

“这是审计结果。君衡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已经变更到沈国梁名下。还有两笔客户回款,进了唐婉清控制的收费账户。”

门被推开。

唐婉清快步走进来,高跟鞋敲得又急又响。

“知微,外面那些媒体都是你叫来的?你现在毁掉的是整个律所的声誉!”

我看着她。

“你进君衡之前,君衡的客户续约率是百分之七十八。你来以后,半年跌到百分之三十一。”

“那是因为你不会管理!”

“所以你把我的客户名单、收费账户和承办律师都交给周彦庭,再让顾成岳从内部拿资料配合你。”

“我没有!”

顾成岳从后排站起来。

“唐婉清,是你让我整理客户档案,把婚姻财产类案件按收费额排序。我还替你复制了律所的印章。”

“你胡说!”

“我也替你伪造过对账单。”

顾成岳说完,摘下律师证放在桌上。

“不过,我举报过你们。”

唐婉清尖叫起来:“你闭嘴!”

法院的书记员很快赶到,宣读保全裁定。

被冻结的财产包括沈国梁名下的百分之三十股权、周彦庭转移的房产、顾成岳设置的虚假咨询账户,以及唐婉清团队收取但尚未结算的客户款项。

冻结令生效后,审计立刻进场。

周彦庭终于慌了。

“知微!我们可以谈。钱我不要了,股权也还你,你别把这些交给法院。”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当初他站在我父亲墓前,说会陪我守住君衡时,手还搭在我肩上。

那时我没嫌他重。

后来我嫌了。

“晚了。”我说。

“非得这样吗?”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们十几年,你连这个情都不给我?”

“你要的不是情。”

“什么?”

“你要的是我的客户、我的股份,还有我替你兜底。”

他张了张嘴。

我把桌上的离婚协议推过去。

“这是我让律师拟的。财产已经分割清楚,你的净身出户条款,我愿意再删。”

周彦庭的脸一点点白了。

“你让我净身出户?”

“你转移共同财产,伪造授权,妨碍司法保全。”我看着他,“不然呢?法官送你一套房,还是我送?”

他一把抓起协议,撕成两半。

我把另一半推过去。

“没事,我印了三份。”

林毅很及时地补了一句:“合同专用章和骑缝章都齐了。”

三个月后,法院判决生效。

周彦庭因伪造公司文件、侵占财产及妨碍调查,被追究刑事责任,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承担全部返还责任。

沈国梁退回二十万元,赔偿损失,伪造文件的事另案处理。他在看守所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我没接。

唐婉清和顾成岳被清退出所。司法行政监管部门对两人作出处罚;涉及伪造证据、隐瞒资金去向的部分,移送调查。

顾成岳交出了所有原始记录,协助审计完成回款核验。律师协会注销了他的执业证。

唐婉清离开君衡那天,只带走了一只没装满的纸箱。

她问我:“沈知微,你真以为自己赢了吗?”

我正在门口挂新牌子。

她说的没错。

可赢不赢,不是她说了算。

那天来复核的客户有十二位。

离开君衡后,我偿还了客户被挪用的律师费,多退了一部分办案费用。陈海生带头重新签约,另外两位老客户也把家事团队交给了我。

新所没有豪华大堂,只有六张桌子。

我把父亲留下的那句话贴在办公室墙上。

“别替任何人丢掉自己。”

林毅在新所第一天就占了靠窗的位置。

“我为什么坐这儿?”

“方便你看见谁又乱动文件。”

“可以,工资加多少?”

“不加。”

“那我辞职。”

“门在那边。”

他转头看了一眼,立刻坐下:“我开玩笑的。”

我笑出了声。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我一个人去法院旁边的民政局领证。

工作人员问:“确定吗?”

“确定。”

“双方财产已经分割清楚了?”

“清楚了。”

“以后还有争议吗?”

我想了想。

“有也没关系,我会依法处理。”

拿到证件,我给周彦庭寄了一份律师费账单。

除了正常争议费用,还有他弄坏的那块腕表。

那块表是我父亲留下的。

发票金额,我写了两万八。

月底,一封委托信送到了新所。

不是周彦庭,也不是唐婉清。

寄信人已经去世,遗产由他的独女继承。信里夹着一张手写清单,列着六处房产、三家公司和两笔借款,末尾写着:

“沈律师,我父亲生前说,若有一天他不在了,请替他查清这些财产究竟属于谁。费用从遗产中支付。”

我把委托书收进文件夹,在当事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窗外有车停下,有人抱着纸箱站在新所门口。

我起身去开门。

这一次,没有人拿着我的签名,也没有人等着我替他们背账。

门开了。

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整理那份遗产清单。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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