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九代单传,清一色男丁。直到我出生,爷爷从ICU拔管冲产房,爸爸当场砸了一个亿信托基金,九个哥哥挤爆病房。
我亲哥说:“谁碰她一根头发,全家消失。”
五岁那年,他女朋友趁他接电话,扇了我一巴掌。
你猜,全家疯成了什么样?
【第一章】
我叫姜棠。
如果你在网上搜我的名字,会弹出来八百条词条,其中七百九十九条跟"姜家九代单传独女"有关。
剩下那一条,是我三岁时在商场走丢了四十秒,我爸包下整栋楼封锁出入口的新闻。
对。
四十秒。
事后查监控,我就是蹲在旁边柜台看了会儿毛绒玩具,还没站起来呢,整栋商场的广播已经开始循环播报:“姜棠小朋友,请原地等待,你的家人正在寻找你。”
我当时还纳闷——谁啊,跟我重名。
说起我们家,得从头讲。
姜家九代单传,清一色男丁。
什么概念?就是从我太爷爷的太爷爷那辈起,姜家的女人们前赴后继嫁进来,肚皮一个赛一个争气,蹦出来的全带把。
到我爷爷这代,他生了仨儿子。
仨儿子又批量生产了九个孙子。
九个。
全是男的。
我二伯母有次过年感慨:“咱家这饭桌上坐的,闻起来全是一股雄性荷尔蒙的味道。连只母猫都不愿意往咱家跑。”
我爷爷坐在主位,环顾满屋子的臭小子,手里的茶杯重重搁下。
他说了句话,说了大概二十年,每年说,逢年过节说,谁生了儿子他就说。
“我这辈子什么都不缺,就缺个孙女。”
大家都当他唠叨。
直到我妈怀了我。
产检那天,B超室的医生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转过头来说了三个字——
“是女孩。”
我爸愣了。
然后他的腿就不是他的了。
一个一米八五的男人,在医院走廊里直接蹲下去,背靠着墙,手机差点掉地上。
我妈吓了一跳:“你干嘛?不想要女儿?”
我爸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哭了。
一个管着上千人的集团老总,蹲在医院走廊里哭得跟个二傻子一样。
他给我爷爷打电话的时候,手抖得解锁解了三次。
我爷爷那会儿在ICU。
八十二岁了,肺炎住进去的,身上插着三根管子,床头挂着"严禁擅自离床"的牌子。
护士后来跟我讲这段的时候,表情堪称惊恐。
她说,老爷子接电话时还有气无力的,听着听着忽然坐直了。
然后一把扯了氧气管。
再拔了心电监护。
最后掀被子,赤脚就往门外冲。
三个护士上去拦——没拦住。
两个值班医生堵门——被绕开了。
ICU主任追出来喊:“姜老先生!你的肺!”
我爷爷头也不回,中气十足地甩了句——
“孙女都要出来了,肺算个屁!”
主任后来说,老爷子跑那速度,不像个肺炎患者,像个百米冲刺选手。
出生那天,产房外面站了一整排。
我爸、三个伯父、九个哥哥。
最大的堂哥姜砚,当时在部队,直接请了紧急假,连夜飞回来。
他战友后来问他:“什么事?出什么大事了?”
他说:“我妹妹出生了。”
战友说:“你家闺女?”
他说:“我妹妹。亲的。我们家九代第一个女孩。”
战友沉默了三秒。
“行吧,你去吧,这事确实挺大的。”
我二堂哥姜琛,做了八年律师,在法庭上没输过一场官司的男人,那天被挤在产房门口,西装扣子崩飞了一颗。
他后来形容那天的场景,原话是——“我打过最难的官司,都没抢抱姜棠那三十秒激烈。”
最后是我亲哥姜衍第一个抱到我。
不是因为他力气最大。
是因为他最不讲武德。
他踩了五堂哥的脚背,一肘子顶开三表哥,在我四堂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从护士手里把我接了过去。
他低头看我。
刚出生的我,皱巴巴的,据说还打了个喷嚏,鼻涕泡差点糊他领带上。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说了句话。
产房门口十几个人,全听见了。
“谁敢碰她一根头发,我让他整个家族消失。”
当时大家笑了。
觉得他是新手当哥上头了。
毕竟他抱我的姿势,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僵得跟块木板似的。
没人当真。
出生之后的五年,我过的日子,怎么说呢——普通小朋友可能想象不到。
我有一个亿的专属信托基金,我爸出生当天设的。
我有四个保姆轮班,二十四小时待命。
我上幼儿园第一天,九个哥哥开了六辆车来送。
老师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排黑色轿车,以为是上面来视察了。
我摔了一次膝盖,蹭破了一小块皮。
结果当天晚上,我三表哥姜屿——一个三甲医院的骨科医生——连夜从外地飞回来,拎着急救箱冲进我家,非要给我做全身检查。
就蹭破了一块皮。
他给我膝盖上了药,包了纱布,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接下来三天不要做剧烈运动。”
我五岁。
我最剧烈的运动就是跟院子里的猫赛跑。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五岁那年的那个周末。
我亲哥姜衍难得没加班,带了个人回家。
他女朋友。
柳心蕊。
她长得漂亮,穿白色连衣裙,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跟杂志上的人似的。
她一进门就蹲下来看我,声音甜得能拉丝:“你就是棠棠呀?好可爱!姐姐给你带了礼物!”
一个粉色的兔子玩偶。
我看了一眼。
“谢谢。”
五岁的我,对玩偶没什么兴趣。
我当时正在用蜡笔画我们家那只橘猫。
尾巴还没画完。
柳心蕊被我的冷淡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转头看姜衍,撒娇:“你看,棠棠好酷哦。”
姜衍嗯了一声,低头看我画画,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画得不错。”
就这时候,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跟柳心蕊说:“我去接个电话,你陪棠棠坐一会儿。”
柳心蕊笑着点头:“好呀,你去忙。”
姜衍走出了客厅。
三十秒。
他就走了三十秒。
柳心蕊脸上的笑,在他背影消失的瞬间就没了。
干干净净地没了。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我。
那个眼神,五岁的我看不太明白,但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哥花在你身上的时间,比陪我多十倍?”
我没说话。
我在画猫尾巴。
她又说:“每次约会接到你的电话就走了,上次纪念日也是因为你发烧取消了。你到底有什么好的?”
我还是没说话。
我不太听得懂。
然后——
一巴掌。
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我左脸上。
力气大得我整个人歪了一下,手里的蜡笔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很远。
那只猫的尾巴,永远没画完。
我没哭。
不是因为不疼。
是因为太懵了。
我就那么瞪着她,左脸火辣辣的,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大人也会打小孩的吗?
柳心蕊看我没哭,反而慌了。
她刚想弯腰说什么——
“棠棠。”
姜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远。
就在门口。
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看了多少。
柳心蕊猛地转头。
她看到姜衍的表情时,脸上所有的血色一瞬间全退干净了。
【第二章】
我活了二十二年,见过姜衍很多种表情。
开会时的冷淡,谈判时的凌厉,偶尔被我缠着讲故事时那种装作不耐烦其实很享受的样子。
但那天的表情,我这辈子只见过一次。
他没有怒吼。
没有瞪眼。
没有任何通常意义上"愤怒"该有的样子。
他只是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柳心蕊。
那种安静,比任何咆哮都让人害怕。
像暴风雨来之前,空气里那种压得人喘不上气的闷。
柳心蕊嘴唇抖了一下:“衍哥,我、我不是——她太调皮了,我只是——”
姜衍没看她。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一只手捧起我的脸,拇指轻轻碰了碰我左脸。
肿了。
红了一大片。
五岁小孩的皮肤嫩,一巴掌下去,指印清清楚楚。
他的拇指在那道红印上停了一秒。
然后我看到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
是使了全身的力气在忍的那种抖。
他声音很轻,轻得我差点没听清。
“疼吗?”
我点了点头。
姜衍把我抱了起来,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勺,让我的脸埋进他肩窝里。
他抱得很紧。
紧到我能感觉到他心跳有多快。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平稳得不像话。
“柳心蕊。”
“你有三十秒时间,从这个门走出去。”
柳心蕊急了:“衍哥,你听我解释!她先——”
“二十五秒。”
“我真的不是故意——”
“二十秒。”
他从头到尾没抬头看她。
眼睛盯着墙上那幅我画了一半的猫,目光里的东西让旁边的保姆阿姨下意识退了两步。
柳心蕊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
“你就因为一个小孩——”
话没说完。
姜衍终于抬头了。
就一个眼神。
柳心蕊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后半句话全噎了回去。
她转身就跑。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乱,中间还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没人去扶。
门关上了。
整个客厅安静下来。
姜衍抱着我在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上拿了一块凉毛巾,敷在我脸上。
手很轻。
跟平时帮我擦脸的力道完全不一样,轻得我几乎感觉不到。
"哥哥。"我小声说。
“嗯。”
“你生气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骗人。
五岁的我不太会看脸色,但我能感觉到,抱着我的那只胳膊一直在用力。
像是怕一松手,我就会被谁抢走似的。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陈。”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
“柳心蕊。把她所有的信息调出来,工作的、家庭的、社会关系的,全部。”
“……一小时之内。”
“对,包括她爸的公司。”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第二个。
“张秘书,通知下去,姜氏集团跟柳氏纺织的合作项目,即刻暂停。”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姜总,这个项目已经到了——”
“我说暂停。”
三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挂掉。
他低头看了看我脸上的毛巾,换了个位置敷着。
“疼不疼?”
“有一点。”
"没事。"他声音终于有了点温度,“哥哥在。”
然后他拨了第三个电话。
这个电话,直接改变了后续所有事情的走向。
他打给了我爸。
“爸,棠棠被人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有三秒。
这三秒里,我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碎了。
【第三章】
我妈后来告诉我,我爸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签文件。
手里握着一支万宝龙的限量钢笔。
听到"棠棠被人打了"六个字,他的手收紧了一下。
钢笔,断了。
墨水溅了一桌子,有几滴飞到了旁边那份价值三千万的合同上。
他没看合同。
他问了一句话:“谁?”
姜衍说了柳心蕊的名字。
我爸又问:“伤到哪里了?”
“脸。左脸。巴掌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更长,大概有五秒。
但就这五秒里,我爸已经做了三件事。
第一,给公司法务部发了一条消息:“姜氏与柳氏纺织的所有合作,即刻终止。不是暂停,是终止。”
第二,给私人律师团队群发了通知:“一小时内到我书房。”
第三,站起来,推开门出去了。
我妈说他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她喊了一声:“北庭?”
我爸走过去,拿起车钥匙。
“棠棠被人打了。我现在过去。”
我妈手里的杯子啪地搁在桌上:“谁?”
“姜衍那个女朋友。”
我妈愣了一秒。
下一秒,她已经站起来了。
“走,一起。”
我妈这个人,平时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在姜家老太太面前乖巧得像个小媳妇。
但她有一个特点——
谁碰她闺女,她比谁都疯。
我出生之前,她是个全职太太,日子过得岁月静好。
我出生之后,她自学了三本育儿百科,考了个营养师证,把家里所有保姆的饭菜标准重新定了一遍。
有一次幼儿园老师说我画画没天赋,她第二天就把那个老师调走了。
不是因为她霸道。
是因为她觉得——谁都不能打击她女儿的自信心。
所以当她听到"棠棠被人打了"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反应比我爸还快。
她甚至比我爸先上车。
二十分钟后,我爸妈的车停在了姜衍的别墅门口。
门开的时候,我正窝在姜衍怀里看动画片,脸上敷着冰袋。
我妈一进来,目光直接锁定了我的左脸。
她走过来,蹲下,把冰袋轻轻拿开。
巴掌印还在。
五根指痕,红彤彤的,清清楚楚。
我妈的手指碰到那道印子的时候,我看到她的指尖在打颤。
"妈妈。"我喊了一声。
她笑了一下。
但那个笑比不笑更吓人。
她转头看我爸。
没说话。
就一个眼神。
我爸已经掏出手机了。
他站在窗边,打了一通电话。
声音不大,很平静,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老周,柳氏纺织今年下半年的银行贷款审批,你帮我关注一下。”
那头说了句什么。
我爸说:“不用关注结果,因为不会有结果。”
挂掉。
又一通。
“柳氏在南城那个新厂房的用地审批,谁经手的?——帮我查查有没有合规问题。”
又一通。
“对,就是柳氏。以后凡是跟柳氏有业务往来的供应商,如果同时也是我们的供应商,让他们自己选。”
三通电话,前后不到五分钟。
他打完电话,转过身来,走到我面前。
蹲下。
他看了看我的脸,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爸爸来了。”
“嗯。”
“还疼不疼?”
“不太疼了。”
"不怕。"他说,“以后没有人敢再碰你。”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在哄我。
但旁边的保姆阿姨打了个哆嗦。
我妈这时候已经拿出手机,坐在旁边沙发上,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
发得飞快,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那个微笑让姜衍都多看了一眼。
他小声问我爸:“妈在跟谁聊?”
我爸看了一眼我妈的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你妈在把事情发到你伯母们的群里。”
姜衍:“……”
他闭了一下眼。
妯娌群。
姜家三个儿媳妇加上各房的大嫂、弟媳,一共七八个女人的群。
这个群的战斗力,姜衍是知道的。
上次他二伯母在超市被人插队,在群里说了一句。
第二天那个超市换了新经理。
现在,他妈把"棠棠被打"这件事,丢进了那个群。
这等于什么呢?
等于把一根火柴,丢进了一个装满炸药的仓库里。
我妈发完消息,把手机放下了。
然后她优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姜衍说了句——
“我通知了你爷爷。”
姜衍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层。
“妈,您——能不能先别告诉爷爷?他身体——”
“已经告诉了。”
“……”
“他说他二十分钟到。”
姜衍:“他不是还在疗养院吗?那里到这儿开车要四十分钟。”
我妈淡定地放下杯子:“所以我猜他这会儿正在超速。”
【第四章】
我爷爷到的时候,不是二十分钟,也不是四十分钟。
是十八分钟。
事后查了一下行车记录仪,老爷子全程把油门踩到底,闯了两个红灯,逆行了三百米。
他的专职司机坐在副驾驶上,全程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什么。
据说念的是:“阿弥陀佛保佑保佑,千万别被交警拦下来。”
没被拦。
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的,一路畅通。
老爷子到了门口,车还没停稳就推门下来了。
手里拄着拐杖——但看他走路那速度,拐杖完全就是个装饰。
他一进客厅,目光先扫了一圈,然后直直地落在我脸上。
整个人定住了。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脸上那道巴掌印。
他的手在发抖。
拐杖尾端在地板上敲出笃笃笃的声响,越来越快。
"爷爷——"我张嘴要叫。
他已经大步走过来了,蹲下身——不对,他八十多了蹲不下来,他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矮凳上,然后把我的脸捧起来细看。
看了五秒钟。
老爷子的下巴开始哆嗦了。
他扭头看我爸。
“谁?”
一个字,声音沙得像砂纸磨在铁皮上。
我爸简短地说了情况。
柳心蕊。姜衍女朋友。趁他接电话打的。打的左脸。
爷爷听完,手里的拐杖往地上用力一杵。
"砰"的一声,地板砖裂了条缝。
保姆吓了一跳。
“她爸是干什么的?”
“柳氏纺织,南城的。”
“年营收多少?”
“三个亿左右。”
老爷子冷笑了一声。
那声冷笑,我二十二年人生中听过三次。
第一次是有人在商场上背刺他,后来那个人的公司半年内就没了。
第二次是有人在宴会上对我奶奶出言不逊,那个人一个月后举家搬迁出了城。
第三次,就是现在。
"三个亿。"老爷子重复了一遍,像在说一个笑话,“扇我孙女一巴掌,才三个亿的底气?”
他掏出手机——对,我爷爷八十多了,会用智能手机,还会发语音消息,还建了个家族群,群名叫"姜家军事指挥部"。
这个群名不是他起的。
是我大堂哥姜砚起的。
但老爷子觉得挺好,就没让改。
此刻,他打开了那个群。
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我是你们爷爷。都给我听好了。”
“棠棠被人打了。脸上一个巴掌印。打人的叫柳心蕊,姜衍那个不长眼的对象。”
“所有人,二十四小时之内给我回A城。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在干什么,给我回来。”
“开会。”
语音发出去了。
群里一瞬间沉默了。
大概三秒钟。
然后——
炸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快到手机都在震。
大堂哥姜砚:“收到。我在执行任务,两小时内到。”
二堂哥姜琛:“谁?柳心蕊?地址发我,我现在就去递律师函。”
三表哥姜屿:“脸上?有没有伤到骨头?我需要看片子!”
四堂哥姜泽:“我手下有人在南城,柳氏纺织的仓库地址我十分钟就能查到。”
五堂哥姜珩:“我现在在国外出差——机票,我买最近一班。”
六堂哥姜时:“柳心蕊是吧?我让人把她社交账号全扒了。”
七表哥姜迟:“谁给她的胆子?”
八堂哥姜临:“我这边有个媒体朋友——”
九表弟姜末,最小的一个,也已经二十岁了,在读大学。他发了一段话——
“打棠棠?她是不是活腻了?我现在就退课回来!”
下面紧跟着他室友的一条消息,大概是抢了他手机发的:“你们家到底什么情况啊,他看了条消息直接把电脑合上就冲出去了,内裤还晾在阳台上呢!”
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秒。
然后二堂哥姜琛回了一句:“老九,回来之前把内裤收了。”
就在这热闹的群聊中间,我爷爷又发了一条语音。
声音比刚才更沉。
“还有。”
“告诉姜衍,他带回来的人,他自己处理不好,我来处理。”
“我处理的方式,他可能不太喜欢。”
他关掉手机,低头看着我。
满脸的风霜和怒气忽然都收起来了。
他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
“棠棠不哭哈。”
我确实没哭。
从头到尾一滴眼泪没掉。
但我爷爷眼眶红了。
他别过头,假装在看窗外。
拐杖在地上又杵了一下。
轻轻的。
但那条刚才杵出来的裂缝,又长了几厘米。
【第五章】
二十四小时之内,九个哥哥全部归位。
最快的是大堂哥姜砚。
他是真的两个小时到的。
穿着迷彩服,靴子上还沾着泥,一看就是从什么训练场直接过来的。
他一进门,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我面前。
蹲下来。
看了一眼我的脸。
巴掌印这时候已经消了不少,但还能看出淡淡的红痕。
他伸手碰了一下,指腹粗糙得像砂纸。
然后他站起来。
转头看姜衍,说了句话。
“你眼光不行。”
四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姜衍没吭声。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句为柳心蕊说话的话都没有过。
他只是坐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手机上老陈发过来的柳心蕊的资料。
二堂哥姜琛是第二个到的,换了身新西装,公文包里塞满了文件,进门第一句话是——
“我梳理了一下柳心蕊可能涉及的法律问题,初步有七条。”
保姆阿姨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哪七条?”
姜琛推了一下眼镜:“故意伤害、虐待儿童、精神损害赔偿——”
保姆:“她就扇了一巴掌啊。”
姜琛面无表情:“一巴掌也是巴掌。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况且,受害人是未成年人。”
保姆不说话了。
三表哥姜屿到了之后,第一件事是给我做了全面检查。
耳鼻喉、口腔、颞颌关节,甚至查了一下有没有轻微脑震荡的迹象。
他检查了二十分钟,得出结论:“皮外伤,无大碍。”
但他的脸色比查出大碍还难看。
其他几个哥哥陆续到了之后,我爷爷坐在主位,宣布——
“开会。”
姜家的家族会议,通常是在年底开一次,讨论的都是集团战略方向、家族基金分配这种大事。
今天这个会,议题只有一个。
“怎么处理柳心蕊。”
二堂哥姜琛第一个发言:“走法律途径。故意伤害未成年人,我有把握让她被行政拘留。同时提起民事赔偿,精神损害加医疗费用,不管金额多少,重在记录在案。”
四堂哥姜泽摇头:“太慢了。法律程序走下来得几个月,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我建议直接从商业上入手。柳氏纺织的供应链依赖度很高,断了上游,她爸的厂两个月就得停摆。”
六堂哥姜时举手:“我已经扒了她的社交账号。这位柳小姐,平时人设是’温柔善良知性女性’,粉丝还不少。我手里有渠道,一条推文就能让她人设全崩。”
七表哥姜迟皱着眉:“你们都太温柔了。”
所有人看他。
他说:“把她列入姜家黑名单。永久的那种。她这辈子在A城别想再混下去。做生意没人合作,找工作没人敢用,社交圈子全部封死。”
九表弟姜末,最小的那个,此刻坐在角落,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哥,你们说的这些都太复杂了。”
大家看他。
他一脸认真:“我就想问一句——我能不能去扇她一巴掌?就一个。来而不往非礼也。”
场面安静了两秒。
我爷爷开口了。
“都说完了?”
众人安静。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环视一圈。
“老二说的法律途径要走,这是底线,谁也别想逃。”
“老四说的商业手段也要动,柳氏纺织跟我们的合作全部终止,以后也别想再有任何业务往来。”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他看向姜衍。
“重点是你。”
姜衍抬头。
“你带回来的人,你自己没看清楚,让你妹妹受了委屈。”
姜衍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说句话。”
姜衍站起来。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哥哥们、爸爸、妈妈、爷爷。
然后他说了一句。
“柳心蕊的事,由我来处理。”
“包括她本人,包括她的家庭,包括所有后续。”
“给我一周。”
“一周之后,如果你们觉得我处理得不够,你们再动手。”
我爷爷看了他半晌,缓缓坐回去了。
“一周。”
“多一天都不行。”
【第六章】
柳心蕊大概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被赶出去的当天晚上,给姜衍打了三十七个电话。
一个没接。
发了六十多条消息。
一条没回。
她开始慌了。
第二天,她去了姜衍的公司。
前台告诉她:“姜总不在。”
她不信,闹了起来。
保安请她离开。
她坐在大楼门口哭了一个小时。
哭得妆都花了,路过的人以为她失恋了——好吧,确实也算失恋了。
第三天,她找了中间人来说和。
那个中间人是A城商界的一个老前辈,跟姜家也认识,觉得这事就一巴掌的事,何至于搞这么大。
他替柳心蕊打了个电话给我爸。
我爸接了。
对面说:“北庭啊,年轻人嘛,不懂事,你大人大量——”
我爸说:“张叔,您知道那一巴掌打的是谁吗?”
对面说:“知道知道,你家小闺女。小孩子皮实,肯定没大事——”
我爸打断他:“张叔,我再说一遍。那是我唯一的女儿,姜家九代以来第一个女孩。”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爸继续说:“您如果是来劝和的,那就不用了。您要是觉得这事小,那回头我让人扇您孙子一巴掌,您试试小不小。”
电话挂了。
中间人那条路断了。
柳心蕊开始找姜衍的朋友。
但姜衍的朋友们,怎么说呢——都是人精。
一听说柳心蕊打了姜棠,态度统一得惊人——“这事我不掺和。”
有一个胆子大的多说了一句:“你打谁不好,打姜棠?你是不是不知道姜家那些哥哥有多离谱?他们为了给姜棠买个限量版的兔子书包,在拍卖行举牌举到对手以为在跟财团竞标。”
柳心蕊彻底慌了。
第四天,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她哭花了妆的自拍,文字写的是——
“被分手了。原因是我不小心碰了一下他妹妹的脸。一个家族把我当罪犯来处理,断了我爸的合作,封了我的社交圈。这就是豪门的公平吗?一个孩子的一巴掌,毁了我的全部。”
评论区很快就热了。
有同情她的:“太过分了吧?”“有钱人欺负人?”“一巴掌而已至于吗?”
但这条朋友圈只存活了不到两个小时。
因为她忘了一件事。
她的朋友列表里,有一个人。
我六堂哥姜时。
他们之前在一个饭局上加过好友。
姜时看到那条朋友圈,笑了。
真的笑了。
然后他截了图,发到了"姜家军事指挥部"群里。
配文只有两个字——
“有趣。”
三分钟后,姜衍亲自出手了。
他让人调出了那天客厅的监控录像。
对,监控。
姜衍的别墅里装了全方位无死角的安保系统,客厅、走廊、门口,连花园都有。
画面清清楚楚。
柳心蕊抬手。
巴掌落下。
五岁的我被扇得歪了一下。
这段十五秒的录像,被姜衍的法务团队备了份,同时以"针对不实言论的公开回应"为由,发到了柳心蕊那条朋友圈的评论区。
视频很短,没有任何解说,没有任何情绪化的文字。
就是那十五秒。
一个成年女性,全力扇了一个五岁女孩的脸。
评论区风向瞬间翻转。
所有的同情全变了味。
“这叫’不小心碰了一下’???”
“一个大人打五岁小孩??还有脸卖惨??”
“天哪那个小女孩被打歪了……”
柳心蕊删掉了那条朋友圈。
但截图已经扩散了。
删不掉了。
永远删不掉了。
而这还只是开始。
因为就在柳心蕊焦头烂额的时候,姜衍的人查到了一样东西。
一样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东西。
柳心蕊跟姜衍交往的七个月里,用他送的那张副卡,累计消费了两百三十万。
这个不稀奇,姜衍不缺这点钱。
稀奇的是——
其中有一百八十万,被转进了另一个账户。
那个账户的户主,是个男人。
柳心蕊的前男友。
这个前男友,一个月前刚注册了一家公司。注册资本恰好是一百八十万。
柳心蕊交往姜衍的目的,从来就不是爱情。
她在养前男友的公司。
这个消息传到我爷爷耳朵里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喝茶。
他放下杯子。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近乎荒诞的平静。
他说了句话,在场所有人都记了一辈子。
“好。这下不用留面子了。”
【第七章】
姜衍说给他一周。
他只用了五天。
第五天,柳心蕊和她爸被请到了姜家老宅。
"请"是客气的说法。实际上,柳心蕊她爸——柳国强,南城柳氏纺织的老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银行谈续贷。
银行经理中途离席了。
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支支吾吾说这个贷款可能要重新评估。
柳国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三个合作了十年的老客户先后打电话过来,说要取消下季度的订单。
然后他接到了姜家的电话。
来的时候,柳国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柳心蕊更差。
她这几天瘦了一圈,黑眼圈重得像没卸妆,头发也没平时那么精致了。
她进门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
我爷爷坐主位,旁边是我爸妈。
姜衍站在窗边,手插在裤兜里,背对着所有人。
九个哥哥,一个不少,分坐在两侧。
二堂哥姜琛打开了公文包。
大堂哥姜砚双手抱胸,靠在墙上。
九表弟姜末坐在最后面,嗑瓜子。
而我——
我被我妈抱在怀里,坐在一边。
我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是什么感觉了。
但据说,我一看到柳心蕊就下意识往我妈怀里缩了一下。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又沉了一分。
柳国强进来之后,立刻开始道歉。
不是那种假模假式的客套,是真的慌了,鞠躬鞠得腰都快折了。
“姜老爷子,姜总,对不起,是我女儿不懂事,打了小公主一巴掌,我替她给你们赔罪——”
"赔罪?"我爷爷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你女儿打了我孙女一巴掌,你一句赔罪就完了?”
柳国强擦了把汗:“您说怎么办都行,我让心蕊当面给孩子道歉——”
"道歉?"这次说话的是我妈。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妈把我搂紧了一点,脸上挂着笑。
一个让柳心蕊后背发凉的笑。
“柳小姐,我女儿今年五岁。你二十六。你一个成年人,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动手。你觉得一句道歉能解决?”
柳心蕊张了张嘴:“我当时是一时冲动——”
"一时冲动。"我妈重复了一遍,笑意更深了,“那我现在也可以一时冲动。”
柳心蕊不敢接话了。
这时候,二堂哥姜琛打开了文件。
“柳心蕊女士。根据我方调查,在你与姜衍交往的七个月中,你使用姜衍提供的副卡累计消费两百三十万。其中一百八十万被转入第三方账户,户主为你前男友周某。周某一个月前用这笔钱注册了一家贸易公司。”
他把文件推过去。
柳国强接过来一看,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在退。
柳心蕊的眼圈一下就红了:“不是那样的,那是我借——”
"借?"姜琛推了一下眼镜,“借款有借条吗?有转账备注吗?有合同吗?”
柳心蕊说不出话了。
"没有。"姜琛替她回答了,“因为这不是借款,是赠与。你利用交往关系获取经济利益,并将其转移给第三方。这涉及民事欺诈。”
柳国强猛地转头看柳心蕊:“你——”
柳心蕊急了:“爸,不是——”
“够了。”
这次说话的是姜衍。
他转过身来了。
客厅里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他看着柳心蕊,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份过期的合同。
“柳心蕊,一百八十万的事我不追究。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懒得花时间在你身上。”
“但你打了我妹妹。”
他走近了一步。
“这件事,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和你爸,当着我们全家的面,向棠棠道歉。然后柳氏纺织主动退出与姜氏以及姜氏所有关联企业的合作关系。以后你不出现在A城,我当你不存在。”
“第二,我走法律程序。故意伤害未成年人,副卡资金转移的欺诈行为,一条一条来。同时柳氏纺织在姜氏影响范围内的所有上下游渠道,全部关闭。”
“你选。”
柳心蕊的嘴唇在抖。
她看了看姜衍,又看了看她爸。
柳国强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刚进来时装腔作势的底气。
他的厂子这几天已经出问题了。供应商断供、客户跑路、银行贷款悬而未决——他太清楚这些是谁干的了。
他一把按住柳心蕊的肩膀,往下摁。
“跪下。”
柳心蕊猛地抬头:“爸!”
“跪下!!”
柳国强的声音都破了音,青筋暴起。
“你知不知道你给家里惹了多大的祸!跪下给人家孩子道歉!”
柳心蕊的膝盖弯了。
慢慢地,弯了。
她跪了下去。
她面对着我妈怀里的我,头低下去的时候,我看到她的泪珠成串地往下掉,砸在姜家老宅的大理石地面上。
“对不起。”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大声点。"我妈说。
“对不起。”
我妈低头看了看我。
我看着跪在面前的柳心蕊,说了句五岁的我觉得最合适的话。
“你把我画的猫弄没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我爷爷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但笑里没有一点暖意。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柳国强面前。
“柳老板,你闺女教得不好,我不怪她,我怪你。”
柳国强张嘴要说什么,被老爷子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我把话放在这儿——”
他用拐杖点了点地面。
“姜家的人你们以后绕着走。尤其是我孙女。再让我听到任何风声,我老头子就是拄着拐杖爬,也要爬到你家门口去。”
柳国强连连点头,拉着柳心蕊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柳心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姜衍。
姜衍没看她。
他在看我。
柳心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是为了博同情。
是真的怕了。
门关上了。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姜家自己人。
我爷爷重新坐回去,长长地呼了口气。
九表弟姜末嗑完了最后一颗瓜子,把壳往垃圾桶里一扔。
“就这?我还以为能看到点更刺激的。”
大堂哥姜砚瞥了他一眼:“你想看什么?法外狂徒?”
“我就觉得太便宜她了。”
二堂哥姜琛慢条斯理地收起文件:“不着急。柳氏纺织的日子,从今天开始才算真正难过。”
姜末问:“怎么说?”
姜琛推了一下眼镜:“你觉得断了姜氏这条线的供应商,其他人还敢接柳氏的单吗?商场上没人是傻子。得罪了姜家还做柳氏的生意,等于跟姜氏作对。”
“柳国强今天低了头,但他的厂子已经进入倒计时了。不需要我们再做什么,市场会替我们做。”
姜末愣了一下:“这是不是太狠了?”
我爷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打我孙女一巴掌,这还叫狠?”
没人再说话了。
【第八章】
柳心蕊的事之后,姜家内部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准确地说,是对我的保护升级了。
从原来的四个保姆变成了六个。
从一个安保团队变成了两个。
姜衍在我房间装了三个摄像头,客厅加了两个,连花园都增设了红外线感应装置。
我妈说他过分了。
我爸说他做得对,还问要不要在我书包里装定位器。
最后他们达成了妥协——只在我的手表里装了定位功能。
那年我五岁,戴了一块价值四十万的定制手表。
幼儿园老师看到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九个哥哥也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宠竞赛"。
这个竞赛从我出生就开始了,但柳心蕊事件之后明显加速。
大堂哥姜砚每次休假都会给我带训练基地的纪念品。有一次他带了一顶迷你军帽,我戴上之后他拍了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被他战友看到后笑了三天。
二堂哥姜琛教我认字。从法律条文开始教的。我五岁半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故意伤害罪"了。
三表哥姜屿更离谱。他给我做了一个私人健康档案,从体温到睡眠时间到每顿饭吃了什么,全部记录在案。
我打了个喷嚏他要分析是不是过敏。
我咳嗽两声他要判断是不是支气管的问题。
有一次我说肚子疼,他直接把他们科室的B超机搬来了。
我妈把他轰走了。
而姜衍——
在柳心蕊之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交女朋友。
不是没人追。
他二十六岁,姜氏集团副总裁,长得好看,身材好,有钱,有权。
追他的人能从A城排到隔壁市。
但他全部拒绝了。
理由千奇百怪,但核心就一个——
“我妹妹不喜欢。”
他甚至在某次商务宴会上,被一位女企业家当面问"姜总为什么不考虑成家"的时候,面不改色地回答:
“我的生活里已经有了最重要的女人,不需要再添一个。”
当时在场的人全以为他在说什么刻骨铭心的前女友。
第二天,他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我在吃冰淇淋,嘴角全是巧克力酱,像只花猫。
配文就一个字:她。
评论区炸了。
他的朋友们纷纷留言:“你有病吧”“妹控晚期”“建议就医”。
他一个没回。
倒是我九表弟姜末在下面刷了一句:“凭什么你发,我也要发!”
然后他也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我骑在他脖子上逛动物园。
配文:我的。
大堂哥姜砚跟了一条,配图是我在他军帽里睡着了。
配文:也是我的。
二堂哥姜琛跟了一条,配图是我举着一本儿童版《宪法》在"认真学习"。
配文:更是我的。
……一条接一条。
我的朋友圈那天晚上变成了一场大型"争夺棠棠归属权"的行为艺术展。
我妈看了之后,默默关掉手机。
转头对我爸说:“你要不要也发一条?”
我爸说:“不了。幼稚。”
五分钟后,他发了一条。
配图是我出生当天他蹲在医院走廊里哭的那张照片——被我妈偷拍的。
配文:她是我这辈子最值钱的投资。
评论区第一条是我爷爷的——
“你才排第二,老子排第一。”
【第九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从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小不点,慢慢长成了大不点。
但有些东西从来没变。
比如,我在家里的地位。
不对,不是"地位",是"王位"。
我十二岁那年,学校来了个新同学,在走廊里推了我一下。
不是故意的,大家都在跑,他没刹住。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没受伤。
甚至没觉得疼。
我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就走了。
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姜末耳朵里。
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姜末站在学校门口,穿着一身Gucci,戴着墨镜,手插兜,旁边停了一辆兰博基尼。
他当时也才二十出头,研究生还没毕业。
整条街的人都在看他。
我出来的时候他朝我招了招手:“棠棠,谁推你了?指给我看看。”
“没事,他不是故意的。”
“那也不行。走,带我去认认人。”
“……九哥你正常一点。”
他摘了墨镜,一脸真诚地看着我:“我正常不了。你是我们家祖宗。祖宗被人推了,你让我正常?”
我:“……”
最后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拦住。
但那个推我的男同学第二天还是收到了一束花和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下次跑步注意安全。——来自一位关心你的陌生人。”
落款处有一行极小的字:碰到我妹妹的话,关心就变成关门了。
我看到那张卡片的时候,人都麻了。
我十六岁那年,姜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我爷爷生日,全家聚会。
九个哥哥齐聚一堂,饭桌上聊着聊着,不知道谁起了个头——
“棠棠再过两年就上大学了,到时候怎么办?”
大堂哥姜砚直接拍桌:“她报哪个学校,我在那个城市买套房。”
二堂哥姜琛推了一下眼镜:“我已经整理了全国前二十名高校的校园安全报告。”
四堂哥姜泽说:“大学社团里鱼龙混杂,要不要提前筛查一下?”
我妈忍不住了:“你们要不要连她大学室友都背调一遍?”
沉默了三秒。
六堂哥姜时举手:“其实我已经查了。”
全桌寂静。
我妈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我爸。
我爸默默夹了口菜,目光飘向天花板。
“北庭,你说句话。”
“我觉得……查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姜北庭!”
我爷爷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呵呵笑了两声。
他看了看我,眼神里的宠溺跟十多年前产房门口没有任何区别。
“棠棠啊。”
“怎么了爷爷?”
“你将来要是谈恋爱——”
九个哥哥齐刷刷抬头。
“——带回来给爷爷看看。”
九个哥哥齐声反对:“不行!”
我爷爷拐杖一杵:“我说了算!你们九个加一块都没我说话好使!”
九表弟姜末小声嘀咕了一句:“棠棠谈恋爱我第一个不同意。”
大堂哥姜砚难得跟他意见一致:“我第零个不同意。”
二堂哥姜琛表示:“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份交往须知协议,长达四十八页,对方必须签字后才能跟棠棠吃饭。”
三表哥姜屿补了一刀:“还得先做个全身体检。”
我坐在他们中间,啃了一口排骨。
二十年了。
二十年了我还是没习惯。
不过——
怎么说呢。
被这么一群神经病爱着,其实感觉也没那么差。
就是我那个未来男朋友。
有点惨。
不对。
是很惨。
非常惨。
到今天,我依然单身。
不是因为没人追。
是因为——
上一个约我吃饭的男生,被九表弟姜末尾随了全程。
姜末坐在隔壁桌,戴着假胡子和鸭舌帽,全程拍照发家族群。
实时直播。
群消息九十九加。
那个男生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发现他杯子旁边多了一张名片。
正面印着:姜家法务部。
背面手写了一行字:注意分寸。
男生当场买了单,跟我说:“姜棠你是个好女孩,但我们不合适。”
然后就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坐在餐厅里,看着那张名片,叹了口气。
手机响了。
是姜衍发来的消息。
“吃完了?我在门口等你。送你回去。”
我回了他一个字:
“滚。”
三秒后他回了:
“已经到了,滚不了。你快出来,外面冷。”
我放下手机。
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吧。
谁叫我是姜家九代以来唯一的女孩呢。
认命了。
【帅哥美女们,喜欢的话点点赞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