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生生活 > 重生后我不嫁凤凰男,先帮他前妻夺回女儿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55:41

我是林知意,周砚川的第二任妻子。

半小时前,许静死在出租屋里。

周砚川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哭。她已经瘦得脱了形,他却哭得像是终于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人。

我看着这个事业有成、儿女双全的男人,忽然想问:他到底凭什么?

再睁眼时,我正坐在许静家楼下的台阶上。

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扶着我,急得脸都红了:“林姐,你醒了?刚才你在门口晕过去,可吓死我了。”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好久没人叫我林姐了。

我已经嫁给周砚川八年,是周家人人称羡的周太太。我笑了一下:“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姑娘愣住,把手里的热水递过来:“林姐啊。你是不是还难受?要不要我叫医生?”

窗外飘着雪。我认得这条街,也认得这片老旧的职工宿舍。

我和许静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

我扶着墙站起来,推开楼道尽头那扇掉漆的门,奔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孩不过二十四岁,头发乌黑,脸上没有后来那些倦色。

我回到了认识周砚川之前。

这一次,我不会再看着许静死在那间出租屋里。

她不该被前夫骗着替他养孩子,最后又独自熬到病重,连句迟来的道歉都要等上许多年。

门外响起敲门声。

“知意,开门。”

表哥陈扬提着一袋橘子进来,换鞋时还问我:“你上回说要去看装修师傅,今天还去不去?”

我看着那袋橘子,记起上一世,他也曾拎着橘子来找我。那天我们刚从城北回来,路上遇见个男人昏倒在公交站边,身旁还跟着个发烧的小女孩。

男人叫周砚川,刚离婚,没工作,没住处。

我和陈扬把他送去医院,替他垫了医药费。后来他一直没还。

他告诉我,前妻脾气坏、不顾家,孩子也扔给他不管。那时我信了。后来才知道,许静为了替他还债,白天在服装厂上班,晚上还去给人洗衣服,累到晕在厂门口。

我问陈扬:“上次在城北救的那个男人叫什么?”

“周砚川啊。”他剥开橘子,递来一瓣,“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他有孩子?”

“有个女儿。听他说前妻把孩子丢给他,自己跑了。”陈扬见我没接橘子,便收回手,“你不会还惦记他吧?长得是不赖,身上可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上一世,周砚川就是靠着那副落魄样子,一步步磨掉我的戒心。

我把橘子放回桌上:“以后再碰见他,你替我拦着点。”

陈扬笑意淡了:“怎么,想起什么了?”

“想起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没追问。我也没解释。

这个时候,周砚川和许静应该已经离婚了。再过几个月,他会带着女儿出现在我面前,演一场无处可去的苦戏。

上一世我心软了。

后来才知道,那份心软成了他最顺手的刀。

我坐在床边,想起和周砚川相识以后的日子。

他被小饭馆辞退,带着发烧的女儿蹲在路边,连打车的钱都没有。我给孩子买了药,又陪他们去诊所。他一遍遍说会还钱,还说谁娶了我都是福气。

我听惯了亲友谈条件、算得失,竟把那句随口的好话记了很久。

后来他去了物流站上班,我帮他找房子,给他女儿买衣服,陪孩子去学校。他说想和我组成一个家,我便以为自己帮他熬过了最难的时候,他总会记得我的好。

结婚以后,他把女儿接来和我们一起住。许静没消失,只是被周家人说成了不负责任的母亲。

她偶尔来接孩子,周砚川就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别跟她计较。她是孩子亲妈,要肯回来,我也不用一个人扛这么多年。”

那时我没问过他们为什么离婚,也没问过许静为什么每次出现都穿着工服,指甲缝里还沾着洗不净的机油。

周砚川的生意做起来后,我们搬进大房子,又有了一个儿子。他开始嫌我不懂人情世故,嫌我管得多,还嫌我每月给许静寄孩子的生活费。

“她一个当妈的,跟孩子要钱算什么?”他说,“你就是心软,才让她拿捏。”

可许静从没拿过我们一分钱。她寄来的钱,全进了周砚川手里。孩子的学费、衣服、药费和兴趣班,哪一样不是我在付?

后来周砚川又说,许静贪钱,是我背着他偷偷给许静钱,周家亲戚也因此觉得我是个见不得人的圣母。

许静病重那天,他坐在床边哭。她死后,他回家抱着我说:“知意,幸好还有你。”

我没听完。

她临死前只说了一句:“你终于肯来了。”

第二天,我去了城南的服装厂。

许静在里面做质检。厂门口贴着招工启事,旁边的公告栏上多了一张催债通知:她欠工友赵姐三千元,逾期未还。

赵姐正坐在门卫室里,一见我就问:“你是她朋友?劝劝她,欠钱不还还装可怜,谁家没点难处?”

许静从车间出来,脸上还沾着灰:“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赵姐拿出借条拍在桌上:“你写的名字,你还想赖?”

许静瞥了一眼,没有伸手:“字是我写的,钱不是我借的。”

“钱到没到你手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拿起借条看了看。日期是一个月前,金额三千,借款人一栏确实写着许静的名字。

许静摘下旧手套,手指上有一道被针头划破的口子:“那天周砚川说小满在学校出了事,让我过去。他叫我先签字,说是给孩子办手续,我没看清。”

赵姐皱眉:“你前夫让你签你就签?自己没脑子,怪谁?”

许静没答。

我问她:“你现在住哪儿?”

“厂里宿舍。孩子跟她爸。”

“他让你看孩子吗?”

许静低头把手套叠好:“他说孩子不想见我。”

赵姐把借条往回收:“欠钱的事还没说完呢,别扯别的。”

“那就查门卫登记簿。”我说,“周砚川那天来过,登记的是接人。”

许静抬眼看我:“你怎么知道?”

我没答,只对赵姐说:“钱是周砚川拿走的。你要追债,找他。”

赵姐脸色一变:“你认识他?”

“认识。”

“他跟许静早离婚了,凭什么替她还钱?”

“因为钱是他拿的。”

赵姐不信。我转身去门卫室,老高放下茶杯,翻出登记簿:“那天周砚川来过,说孩子发烧,找许静拿钱。”

“你早知道?”赵姐问。

老高叹了口气:“我只看见他来,哪知道钱的事?”

赵姐收起借条,声音低了些:“钱是我垫给她的,我也不是非要逼她。”

“那你就别把周砚川拿走的钱算在她头上。”

赵姐没再骂。

出了厂门,许静才问我:“你是谁?以前见过吗?”

“林知意。”

她念了一遍:“我记住了。”

我问她:“你女儿叫周小满?”

她脚步停住:“你怎么知道?”

“听周砚川提过。”

她没再问,只说:“他不让我看孩子。”

“他说孩子不想见你,你信吗?”

许静没回答,往公交站走。

厂门口的小卖部老板探出头来:“许静,上周小满来找你,她爸不让进门,在外头站了半天。我看着她走的。”

许静回头看了他一眼。老板赶紧摆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孩子可怜。”

我跟上她:“今天去接她。”

“周砚川不会让我接。”

“那就当着他的面问孩子。”

放学时,我们在周家旧小区门口等着。

周砚川牵着小满从车里下来。小满看见许静,先愣了一下,随即躲到了父亲身后。

许静没往前逼,只蹲下来:“小满,妈妈想你了。”

周砚川挡住她:“你来干什么?”

“见我女儿。”

“我说过,她不想见你。”

小满抓着他的衣角,低头看地面。许静声音发紧,还是问:“小满,你是不想见妈妈吗?”

周砚川捏了捏孩子的肩:“她不愿意,你别逼她。”

小满的鞋带散了。她盯着鞋尖,小声说:“爸爸说,妈妈不要我了。”

许静蹲在她面前:“妈妈没有不要你。”

周砚川把孩子往身后拉:“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是你告诉她我不要她的?”

“你离婚后就没管过她,现在倒会装好人了。”

“我每个月给你寄钱。”

“那点钱够干什么?”

许静站起来:“学费不够,我寄过两千;你说她生病,我又寄了三千。你收了钱,还跟她说我不管她?”

周砚川压低声音:“你别在这儿闹。”

“我只问你,钱呢?”

几个接孩子的家长停下脚步,门卫老高也从岗亭走出来。

周砚川立刻换了语气:“她刚离婚时心情不好,给孩子寄过几回钱,我没拦着。可这几年她一次都没来,现在突然来找孩子,谁知道她想干什么?”

许静盯着他:“我见自己的女儿,还要你批准?”

周砚川转向我:“你是谁?我家的事轮得到你插手?”

“我陪她来的。”

“你认识她才几天,她说什么你都信?”

许静接过我递来的书包,手停在背带上。小满忽然抓住她的袖子:“妈妈,你别走。”

周砚川拉孩子:“回家。”

小满不动。他一扯,书包掉在地上,作业本散开。我弯腰去捡,最上面夹着一张医院缴费单,缴费人写着许静。

许静先拿过缴费单,看清日期后问:“这是我离婚前给小满看病的钱?”

周砚川伸手:“孩子的东西,给我。”

“你刚才说我没管过她。”

“我说的是你没管过她,不等于你一分钱没给过。”

许静看着他:“连这笔钱你也要抹掉?”

周砚川把小满往自己身边拉:“别拿孩子当证人。”

小满挣开他的手,跑到许静身边。

周砚川这回没再拦,只冷着脸说:“她跟你住不了几天。你连房租都交不起,拿什么养她?”

许静没回答,搂住女儿上了公交车。

车门合上前,小满趴在窗边喊:“爸爸,是你不让我去找妈妈,不是妈妈不要我!”

周砚川握着车钥匙站在原地。老高把登记簿收回岗亭。我跟上了公交车。

两天后,我在菜市场碰见许静和小满。

许静手里拿着一张皱纸:“周砚川让我签的,说以后孩子住我这边,他每月给五百生活费。签了,他会不会说我抢孩子?”

“你想不想要小满?”

“想。”她答得很快,过了一会儿又说,“可我租的房间小,工资也不稳。”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申请厂里的家属床位,再找份晚上的活。”她把纸折好,“我想过了。”

我没替她做决定:“你自己跟他说。别让我替你签字。”

许静点头,把纸收进外套口袋:“林知意,你为什么帮我?”

“你不该一个人挨骂。”

第二天,周砚川带着母亲周桂兰去了许静住处。两人没进门,就在院子里闹起来。

周桂兰把一袋旧衣服放在地上:“小满跟着你没好日子过。真为孩子好,就把她交给我们。”

许静从楼上下来:“小满是我女儿。”

“离婚时你不要她,现在倒想起来了?”周桂兰扭头问围观的邻居,“这种人配当妈吗?”

周砚川站在她身后,没有拦。

房东出来劝:“别吵,别影响其他租客。”

周桂兰立刻说:“她把孩子交出来,我们马上走。”

许静问周砚川:“你不是说孩子不愿意跟我吗?现在又说我不要她?”

“离婚协议是你签的。”

“协议上写着,孩子先跟你住,等我找到地方再商量。”

“你找了三年。”

“我去过你家,你不开门。”

周桂兰摆摆手:“她每回都空手来,倒是惦记砚川的钱。”

许静拿出那张五百元的协议:“我不拿你们的钱,孩子跟我走。”

周砚川这才开口:“你拿什么养她?住这种地方,连厨房都没有。”

“我会想办法。”

“你拿什么想?”

周桂兰也说:“你晚上出去做工,谁管她?出了事你负责?”

邻居劝许静先把日子过稳当。她看着他们:“我要过到什么时候,才算过稳当?”

没人答。

周砚川把协议推给她:“签了,别每次都闹到别人家门口。”

许静接过纸,折了两下。

我一直站在院门外,没插话。周桂兰看见我,先皱起眉:“你又来干什么?”

“送小满的校服。”

我把袋子放到许静脚边。周桂兰踢开袋子,小满从楼道跑下来捡起它。

“奶奶,我就要妈妈买的。”

“闭嘴。”

小满抱住校服袋,站到许静身边。

周砚川看着我:“林知意,少管别人家的事。”

他认出我了。

我把另一张纸递给许静:“先看这个。”

她问:“是什么?”

“你的离婚协议。”

周砚川脸色一变:“你哪来的?”

我没回答。许静展开纸,指着末尾:“这里写着,等我找到合适住处,周砚川不得阻挠我接女儿。”

“那是草稿,不算数。”周砚川说。

“有你的签名。”

“我喝多了,谁知道你怎么哄我签的?”

周桂兰抢过纸看了一眼,又递还给许静:“这字写得潦草,未必能作数。”

周砚川急着接话:“妈,别听她胡说。”

许静把协议收进衣袋:“我没哄你。是你自己写的。我不抢孩子,我按协议接她。”

小满拉住母亲的手。周桂兰却抓住孩子另一只胳膊:“你要带她走,先把这些年欠我们家的钱还了。”

“我欠你们什么?”

“孩子吃饭上学不要钱?五年没管她,你还好意思说?”

小满说:“奶奶,妈妈寄的钱都在爸爸那儿。”

周桂兰手一松:“你怎么知道?”

“爸爸说,妈妈寄来的钱拿去还房贷了。”

“闭嘴!”周砚川喝止她。

小满缩到许静身后。周桂兰忙改口:“孩子乱讲的。”

许静牵女儿进楼道。周砚川要追,我拦在他面前。

“让开。”

“你不是说她不配当妈吗?孩子自己选了。”

周砚川盯着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往前一步,手机从口袋里滑下来,屏幕亮着,停在一张聊天记录截图上。许静弯腰捡起,只看了一眼便问:“我寄给小满的钱,你拿去给你妈交住院费了?”

周桂兰脸色发白:“静静,那时家里实在没钱。”

许静没看她,仍盯着周砚川:“你说小满学费不够,我借钱寄给你;你说她发烧,我夜里去给人洗衣服。你拿这些钱给你妈看病,为什么还告诉孩子我不要她?”

周砚川夺回手机:“那是家里的钱,谁用不是用?”

“我那时已经不是你家的人了。”

“非要分这么清楚?”

“你用钱的时候,我是孩子的妈妈;你骗孩子的时候,我就是不要她的坏女人。”

周桂兰上前拉她:“过去就过去了。你把孩子接回去,砚川每月给你钱,一家人还能好好说话。”

许静抽回袖子:“我不要你们的钱。”

她牵着小满进门,关上了门。

周砚川站了好一会儿,才转向我:“你到底是谁?”

“一个不想再看你骗人得逞的人。”

“你认识她多久?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比你早认识她。”

我转身走了。

许静接走女儿后,周砚川没消停。他去社区告她私自带走孩子,又在亲友群里说她把孩子当成讨钱的筹码。

周桂兰的妹妹堵在服装厂门口劝许静:“把孩子还给砚川吧。一个女人带孩子多难,你心里没数吗?”

许静拎着饭盒出来:“孩子是我女儿,不是他的东西。”

“你离婚时怎么不说?”

“那时我没地方住。他说等我租好房再接孩子。”

“你三年都没租到?”

许静把饭盒放进门卫室:“我租到过,是他不让我见孩子。”

“证据呢?”

许静没答。对方笑了:“没证据就别乱说。周家养了孩子这么多年,谁不知道他们疼孩子?”

赵姐就在旁边,合上手里的旧账本:“我知道许静每个月寄钱。”

周桂兰的妹妹看她:“你之前还骂她欠钱。”

“那三千不是她借的,是周砚川拿走的。我骂错人了,我认。”赵姐翻开账本,露出夹在里面的汇款单复印件,“她自己没钱吃饭,还给孩子寄钱。你们说她不管孩子,先把账对清楚。”

周桂兰的妹妹嘀咕:“你们厂里的人就护着她。”

“我以前没护她,是我错。”赵姐把账本合上,“要说她坏,拿凭据来。”

周砚川从小区那头走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既然大家都在,我就说清楚。许静离婚时拿走家里一万多块,现在把孩子接走,是想让我继续养她。”

许静走出来:“我拿了什么钱?”

他把收据递给她:“你签的。”

许静看完说:“这是我爸住院时,你说借给我家的钱。”

“你没还。”

“你说不用还。”

“我什么时候说过?”

周桂兰的妹妹瞟了一眼收据:“白纸黑字,她收过钱。”

许静没去抢:“上面没有借字,也没写还款时间。”

周砚川把纸收回去:“那你承认收了?”

“承认收过,不承认欠你。”

“给你一点,你就要翻十倍回来。”

“当初你说是给我爸的医药费。”

“那是我垫的。”

“用我寄给小满的钱垫的吗?”

周砚川没回答。

许静看着他把纸折起来:“你每次说我欠你钱,为什么不说钱从哪来的?”

“钱进了这个家,就是家里的钱。”

“我们早不是一家人了。”

周桂兰的妹妹赶紧打圆场:“砚川嘴硬,你们毕竟是孩子的父母。”

“孩子不是你们拿来绑住我的借口。”

周砚川压低声音:“别逼我把旧事都抖出来。”

“你想抖什么?”

他没接话。

老高从岗亭出来,手里拿着登记簿:“你要说旧事,我也有话。许静每次送东西来,最后都是你拿走的。”

周砚川回头:“一个门卫,少管闲事。”

“我不管你家里的事。你说她没给孩子钱,我不能装没看见。”

赵姐翻开账本:“你借过她三千,拿过一万二。日期都在这儿。要不认,我们去派出所一笔笔对。”

周砚川沉默片刻,手伸进外套口袋,又拿了出来。

许静提起饭盒:“我还要上班。”

他喊住她:“你真要把孩子带走?”

“我已经带走了。”

“以后出了事别求我。”

许静停在门口:“我求过你很多次。每一次,你都先让我签字。”

她进了车间。

我进去时,她才发现饭盒里的饭凉了。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问我:“你到底为什么帮我?”

“这件事结束以后告诉你。”

“你认识周砚川?”

“认识。”

“他以后会跟你结婚吗?”

“不会。”

许静没再问。

我开始躲周砚川。三天后,他堵在我家楼下。

“你是不是因为我离过婚,看不起我?”

我没停步:“我看不起你,跟你离没离过婚没关系。”

“我和许静的事,你不知道全貌。”

“那你说。”

他想了想:“她家里一直拖累我。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稳定的家。”

“她爸住院,你给钱是自愿的,还是她逼你?”

“我是孩子的父亲,能不管吗?”

“你说给她寄钱的人是你,那许静寄给孩子的钱呢?”

他不耐烦:“你为什么非要揪着这些事不放?”

“因为你每次说她不管孩子,都得先把她寄的钱藏起来。”

他把手插进兜里:“你不了解我。”

“我不想了解。”

周砚川拦住我:“知意,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女儿也喜欢你。你肯帮我一把,我能把日子过起来。”

“自己的日子自己过。”

“我现在是难一点,可我会努力。”

“你上次借陈扬的钱还了吗?”

他没说话。

“你答应找到工作就还。工作有了,钱呢?”

“最近手头紧。”

“那就先还钱。”

他站在台阶上。我推开他的手往楼上走,听见他在身后说:“林知意,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几个月后,周砚川把许静告到街道调解室,说她擅自给小满转学。

许静坐在我旁边,桌上放着户口簿、学籍材料和离婚协议。周砚川带着周桂兰坐在对面。

调解员让他们说清楚孩子由谁照顾、费用谁出、学校怎么安排。

周砚川先开口:“孩子一直是我妈带的。许静没稳定住处,也没固定收入。”

“我现在住厂里的家属宿舍,有两间房。孩子在附近上学,费用我出。”许静把转学回执放在桌上,“我通知过他,他没回。”

周砚川翻了几页:“这不是我签的。”

“我没说是你签的。”

“那你凭什么转学?”

“我有监护权。”

“我也是她父亲。”

“你可以看她,不可以把她藏起来。”

周砚川拍了一下桌子:“我什么时候藏过她?”

许静拿出一张照片。小满站在周家小区门口,手里捏着写有许静地址的纸条。

调解员问:“这是怎么回事?”

“孩子自己找到我,周砚川不让她进门。”许静说,“我接她回来,他说我抢孩子。”

周桂兰插话:“小孩子的话不能信。”

“那就问孩子。”

小满从隔壁房间进来,坐到母亲身边。调解员问她想跟谁住。

她看了看周砚川,又看向许静:“我想跟妈妈住,也想看爸爸。可是爸爸不让我去找妈妈。”

周砚川急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小满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你让我背的。”

纸上写着几句话,都是要她说妈妈没钱、不管她、不想跟妈妈住。

周桂兰伸手去拿,许静先把纸收起来。

调解员看着周砚川:“别让孩子替大人说谎。”

周砚川站起来:“谁教她写的?”

“爸爸。”小满抱紧书包,“你说我照着念,奶奶就给我买新鞋。”

周桂兰转过脸。周砚川看她:“妈,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没教她。”

调解员把纸收进文件袋:“孩子暂时由母亲照顾,父亲按约定探望。再拿孩子说谎,这事就不只是调解了。”

周砚川坐回去,声音低了:“我只是想让她过得好。”

许静说:“想让她好,就别教她骗我。”

调解结束后,小满牵着许静的手往外走。周砚川追出来,提起新书包:“小满,爸爸给你买的。”

“我不要。”

“你以前最喜欢粉色的。”

“妈妈答应给我买蓝色的。”

“爸爸也可以买。”

“你买了,就不让我见妈妈。”

周砚川停在门口,没有再追。

我跟着许静母女走到街道门口,她忽然回头问我:“你为什么也来?”

“陪你。”

“这不是你家的事。”

“我知道。”

她看着我:“你说过,等事情结束会告诉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我点头:“等你不再需要我陪着周砚川的时候。”

三天后,周砚川送来一份新的调解材料,写着许静多年间收了他一万八千元,要求返还。

亲戚聚餐时,他把材料摊在桌上:“我以前给她钱,是看在孩子份上。现在她跟我争孩子,这笔账得算清楚。”

周桂兰坐在旁边剥花生,没有吭声。

许静拿出钱款清单:“这一万八千,哪一笔是借款?”

“我给你的钱,都是为了这个家。”

“离婚前你说是给我爸治病,离婚后我寄给孩子的钱,你说是孩子的开销。现在又成了你借给我的?”

周砚川把清单推开:“你能不能别算这么清楚?”

“你先把我的钱还我,我就不算了。”

赵姐从门口进来:“你去年找我借的三千,什么时候还?”

周砚川不耐烦:“那是你们厂里的事。”

“你要告许静,就别只拿对你有利的账。”赵姐把旧账本放到桌上。

周砚川伸手去拿,许静按住账本:“每一笔都有日期,先别动。”

周桂兰放下花生:“砚川,你把许静寄给小满的钱拿去给我交住院费,这事别瞒了。”

周砚川转头:“妈。”

“那时家里不够用,是静静寄来的钱。你跟她说孩子缺钱,让她再寄一点。”周桂兰没抬头,“我不知道你后来跟孩子说她不要孩子。”

“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该说就得说。”

周砚川把清单抓回来:“妈,你别跟她们胡说。”

“我欠静静一句谢谢,也欠她一句对不起。”周桂兰说,“我不能再替你说谎。”

许静收起账本:“我不需要你替我道歉。”

“我知道。”周桂兰应了一声。

周砚川推开椅子:“这顿饭没法吃了。”

“孩子的事按调解结果办,欠我的钱按账本还。”许静说,“哪一笔不对,你就拿出来对。”

他看向桌边亲戚:“你们都觉得我欠她钱?”

没人回答。

“你到底给了她什么?”他指着我问。

我把一张旧收据放在桌上。

那是周砚川当年向陈扬借钱时留下的凭据,上面有日期、金额和签名。

“你认得吗?”我问。

“我已经还给陈扬了。”

陈扬从外面进来:“你只还了一半。”

周砚川抓起收据:“怎么会在你手上?”

“你拿许静寄给小满的钱还我,说是你自己的钱。陈扬没收,收据一直留着。”

周砚川转向许静:“你早知道我会跟知意结婚?”

“我不知道。”

“你们合伙算计我?”

许静把调解材料放回桌上:“我只想要女儿,拿回自己的钱。你不说那些话,这些东西也不会拿出来。”

周桂兰把花生袋推到一边:“先把欠人家的还了。”

周砚川把收据折起,塞进衣袋。陈扬伸手拦住他:“账还没对完,不能拿走。”

他甩开陈扬:“少管我家的事。”

“你欠我钱的时候,怎么没说是你家的事?”

桌边有人站起来,周砚川被堵在桌旁,没能走出去。

隔天,他找上我。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认识许静?”

“你没问。”

“你帮她查账、陪她调解,还让陈扬拿收据出来,就是想让我难堪。”

“你拿她的钱给你妈看病,又让她背欠债的名声。你不觉得自己难堪?”

“那时候我也没钱。”

“所以你拿她的钱,还跟孩子说她不要你们?”

他沉默了。

“知意,你以前说过,不会因为我离过婚看不起我。”

“我现在也不是因为你离过婚才不跟你来往。”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明明可以说实话,却把前妻当成你最可怜的证明。”

他在楼下站了很久,最后问:“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以后会做什么?”

我没回答。

周砚川走后,我去了许静的宿舍。

小满趴在桌上写作业,许静正给她缝校服袖口。她放下针线问:“周砚川找你了?”

“嗯。”

“说什么?”

“说我让他难堪。”

许静把补好的校服叠起来:“他到现在还觉得,别人看见真相,是别人对不起他。”

我问她:“你还恨他吗?”

“恨过。恨他骗我,也恨自己信他。现在不想把每天的工夫都花在恨他上。”

小满抬头:“妈妈,爸爸还会来吗?”

“会。他是你爸爸。”

“他还会说你不要我吗?”

“不会了。他说一次,我就告诉你一次实话。”

孩子低头继续写作业。

许静问我:“你还没说,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认识另一个你。”

她放下衣服:“在哪儿?”

“在我上一次的人生里。”

她没有笑,也没问我是不是发烧了,只问:“你见过我?”

“见过。那时你病得很重,周砚川坐在你床边,说他对不起你。”

许静手里的针停了好一会儿。

“我最后说了什么?”

“你说,他终于肯来了。”

她低头继续缝:“那时我一定很累。”

“是。”

“你后来嫁给他了吗?”

“嫁了。”

“过得好吗?”

“不好。”

她把线拉紧,打了个结:“那这次你不用再嫁给他了。”

“我知道。”

“会后悔吗?”

“不会。”

周砚川最后一次来学校,是在小满的家长会上。

他提着一只新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周桂兰跟在身后。小满背着许静买的蓝书包,坐在第一排。

周砚川把新书包放到桌边:“爸爸给你买的,拿回家用。”

“我有书包。”

“这个结实。”

“我不要。”

他压低声音:“别当着老师的面跟爸爸闹。”

许静站起来:“她说不要,你收回去。”

“我买给她的。”

“她不想要。”

“她还小,懂什么?”

班主任走过来:“周先生,孩子不需要,就别勉强了。”

周砚川转头看我:“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可以把书包带回去。”

他提起书包,手在拉链上停了停:“知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没理他。周桂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走吧。”

周砚川看着许静:“小满长大了,会知道谁对她好。”

“她已经知道了。”许静说。

小满牵住许静的手,母女俩出了教室。周砚川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那天晚上,许静收到一封信。周砚川说想重新开始,也愿意慢慢还清以前欠的钱。

许静看完,把信折起来放进抽屉,没有撕,也没有回信。

小满问:“妈妈,你要跟爸爸和好吗?”

“不会。”

“他以后还会骗我吗?”

“他怎么做,是他的事。你不用替他找理由。”

小满把作业本推到她面前:“妈妈,帮我看这道题。”

许静坐下来,拿起铅笔。

周砚川后来又来过几次,带过水果、玩具,也说过悔过的话。许静只收下孩子愿意收的东西,没有再给他机会。

她的日子仍不宽裕,宿舍墙皮掉了一块,校服袖口缝着针脚。可她有女儿在身边,有自己的工资,不必再看周家人的脸色过日子。

陈扬问我:“你还会去看周砚川吗?”

我关上门:“不会。”

“那你还想救谁?”

“我自己。”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