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点了份外卖。
开门后，躲在阴影里的骑手冲进屋连捅我数刀。
再次醒来。
我回到了凶手按下门铃的那一刻。
我尝试自救。
然而谁能告诉我。
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做，还是会不断重来。
我打电话给家人求助。
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我的声音。
另一个我，正在家陪着父母。
“你是谁？！”
“我是赵嘉怡。”
如果你是赵嘉怡，那我是谁？
01
“叮咚——”
“叮咚叮咚——”
“你的外卖到了！出来取餐！”
门外，外卖骑手一边狂按门铃，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丝毫不在乎深夜是否会吵到周围邻居。
我皱了皱眉。
感叹自己是遇上极品了。
明明下单的时候都备注好了。
【外卖到了放门口，不用敲门，谢谢】
奈何对方压根没看。
眼看门铃都要被他戳出火星子了。
我赶紧点开可视化门铃的语音通话。
“外卖放门口就好了，谢谢。”
换成其他骑手，听到这句话早就放下东西走人了。
但今天这个却格外难缠。
他不但没走，还更加用力拍门。
砰！
砰！
砰！
“美女，开门。”
“下雨了，你的外卖都淋透了，袋子还破了个洞。”
“我跟商家说不要用纸袋，不要用纸袋，他们就是不听！”
“你出来看看吧，不行退款。”
对方的声音很洪亮，隔着两道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估计是怕餐食坏了，我会投诉给差评。
对方的语气十分着急。
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想着冒雨送餐也不容易，我还是强压下怒火，再次说道。
“麻烦你把外卖举起来，我看看。”
听我这么说，骑手更加不耐烦了。
一把拎起外卖袋，将它怼到了摄像头上。
果然，如他所说。
纸袋已经被雨水泡发，侧面还破了个洞。
但幸好，里面的餐食没漏。
大半夜的，我也懒得再折腾了。
“东西没坏就行。”
“你把外卖放门口吧，我不会退款和差评你的。”
听我这么说，对方安静了几秒。
随后木讷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呼，总算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
真怕他再继续闹下去，我会被其他业主投诉。
我从卧室起身准备去拿外卖。
开门前，还习惯性地看了眼视频，还再三确认门外没人，保证自身安全。
门开后，正当我弯腰将地上的外卖拿起来。
斜对面拐角处的一个东西，让我身形一顿。
一个黄色头盔。
当我看清那是什么后。
我更加不淡定了。
那个外卖员没走！
他整个身体藏在墙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此刻正直勾勾地看着我。
在我发现他的同时，那人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
那人眼露凶光，拔腿朝我奔来。
我大脑“嗡”的一下。
想也没想就将手里的外卖丢了过去。
趁对方躲避外卖的瞬间将防盗门重重关上。
砰！
我踉跄地后退几步，心脏怦怦狂跳。
我死死地盯着大门。
暗自庆幸。
幸好发现的及时。
再晚两秒，那人恐怕已经冲进来了。
可一下一秒——
咔嗒。
一个让人绝望的声音响起。
门把手在我眼前缓缓转动。
门，开了。
02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对方为什么不依不饶非让我开门了。
他早就在门上动手脚了。
只有让我开一次门，那东西才会生效。
我家的防盗门看着结实。
但最近锁芯总有些发涩。
本还以为是锁芯老化了，想着哪天找人上门看看。
没想到，给对方留了机会。
那人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
整个人都冒着一股潮湿的热气，就好似在雨中暴走了几万步一样。
他每走一步，大理石地板上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我屏住呼吸，不敢多言。
生怕有什么地方招惹到他，让他产生应激举动。
骑手慢悠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从玄关，到客厅的装潢，似乎在确认什么。
随后，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朝我扬了扬下巴。
“渴了，给我拿点喝的。”
我怔了一下，点点头，转身走向冰箱。
似乎看我是个软柿子，那人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陷入沙发，阴阳怪气道。
“你们有钱人不是很有善心吗？”
“这么大的雨，还他妈的点外卖！”
我暗暗叫屈，那人继续阴沉地说道。
“点外卖就算了，老子到门口了，你还不开门。”
“怎么，怕我弄脏你家地板？”
我拿着可乐的手顿了一下。
“抱歉。”
“我下单的时候天气还挺好的，真没想到会突然下大雨。”
我小心翼翼地把可乐递过去，试探性地开口道：
“大雨天的你也不容易，要不我给你转个红包？”
他盯着我。
几秒后，嗤笑一声：“谁他妈要你的臭钱。”
我的心咯噔一下。
不要钱。
那就是让更贵的东西了。
我强装镇定，继续开口道。
“那个，你戴着口罩，我也看不清你的脸。”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他没说话。
我又低声补了句：
“想想你的家人，别为这点事——”
话没说完，他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冷下来。
那人猛地起身，我赶忙转身往卧室跑。
但他的动作很快。
几步就拽住我的头发，手伸进衣服夹层。
再抽出来时，掌心赫然多出一把折叠刀。
啪。
刀刃弹出。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腹部就是一凉。
紧接着，剧痛袭来。
刀刃没入了我的腹部。
随后他拔出来。
又刺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我张着嘴，却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双腿也很快失去力气，重重倒在地上。
失去意识前，我死死盯着那人的脸。
那人神情紧绷，没有一丝得逞后的兴奋，反而是肉眼可见的慌张。
直到我没了呼吸。
男人蹲在下，盯着我的尸体。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可，什么也没有发生。
下一刻，他猛地起身，在我的尸体旁焦急地绕了几圈。
“为什么不行！”
“到底是哪里错了？！”
……
03
“叮咚。”
“叮咚叮咚。”
“你的外卖到了！”
我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额角全是冷汗，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
一时间，我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还在梦里，还是已经醒了。
我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是梦吗？
但肚子上的幻痛还在。
我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4月23日， 2点30分。
依旧是这个时间。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再次响起。
我打开APP，确认依旧是那个外卖员。
看来这一切不是梦，是我重生了！
一想到死前的虐杀，我的手就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行。
这一次我绝不能开门。
我要报警！
一定要抓住那个变态！
我深吸几口气，颤抖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了。
我压低声音，急促地开口道。
“你好！我家门口有歹徒想要入室抢劫！”
“那人很危险，请你们马上派人过来！”
“我的地址是景湖路露浓小区118号，8栋2单元504。”
说完，我紧紧握着手机，等待对方回应。
可，电话那头静悄悄的。
嗯？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确认当前是处于正常通话状态的。
难道是信号不好？
我急忙走到窗前，将音量调高。
“你好，能听到吗？”
这次我听到了一些声音。
很轻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正贴着听筒，静静地听我说话！
我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呵。”
轻笑声从手机那边传来。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04
我一把将手机丢到一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我脸色惨白。
诡异。
这也太诡异了。
电话那头不是帽子叔叔，那是谁？
与此同时，门铃声突然停了。
那人走了？
我深吸几口气，鼓起勇气点开监控视频。
屋外的感应灯已经熄灭。
夜视画面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真走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
我小心翼翼地赤脚走出卧室，生怕弄出一丁点动静。
来到门前，我屏住呼吸，凑到猫眼前。
没人。
我没动，选择继续等。
半小时后——
走廊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是真的走了。
我立刻返回卧室，反锁房门。
窗外的雨更大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我抓起手机，准备联系爸妈。
可屏幕却弹出一条短信。
【紧急通知：受台风“娜迦”临时改变路径影响，本市部分区域通信基站受损，目前相关部门正在紧急抢修。如遇手机无信号、通信中断等情况，请广大市民耐心等待】
我盯着短信看了半天。
有些无语。
人倒霉起来，真是喝水都会塞牙缝。
不甘心的我又跑去阳台。
这里平时信号最好。
然而手机的右上角依然显示无信号。
给爸妈发出去的消息也一直在转菊花。
“算了，等天亮再说。”
为了壮胆，我将屋里的所有灯都打开。
躺在床上，明明精神高度紧绷，居然还是睡着了。
梦里，我的灵魂站在尸体旁。
看到外卖员在我死后走去厨房拿了把杀鱼刀。
他剖开了我的肚子。
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呕——”
我被这个奇怪的梦给恶心醒了。
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天亮了。
“终于……终于熬过去了。”
我起身走到床边，一把拉开窗帘。
那一刻，我呆住了。
城市，正在消散。
送小孩的家长，扫地的清洁工，堵塞的交通。
都在阳光下化作细小的尘埃。
阳光洒进了卧室。
我的世界亮如白昼。
05
“你的那些仇人，要是来趁火打劫。”
“你打算怎么对付啊？”
迷迷糊糊间，一个男人阴阳怪气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我被惊醒，却发现原来声音来自枕头旁边的平板。
屏幕里正播着一个新上的电视剧。
不知怎么的。
这台词让人有些不舒服。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看来这次依旧是失败了。
我又重生了。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
2点15分。
骑手距离我还有2.3公里。
不对，有戏！
我心里一紧。
既然坐以待毙不行，那我可以选择主动出击。
这次我直接走！
我翻身下床，迅速套上一件防雨运动服，冲出家门。
楼道的廊桥上已经积满了落叶。
外面下起了小雨。
天空乌云密布，看来很快就要下大雨了。
我拉好拉链，冲下楼。
小区只有一个出入口。
而深夜，附近的商店都关了门。
行人更是看不见一个。
贸然冲出去搞不好会跟对方撞上。
于是，我选择往反方向跑。
去距离我家最远的一栋单元楼。
我躲进楼梯间。
死死地盯着手机。
为了不让对方掌握我的位置，下楼前我就点了订单已送达。
果然，来电话了。
我无视在手里震个不停的电话。
耐心地等待。
终于在第5通电话后，对方放弃了。
紧接着，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下次见】
下次？
谁跟你有下次！
我又在阴影里等了好一会儿。
期间，我再次尝试拨通报警电话。
也给父母和亲友电话。
但都打不出去。
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我想了下，还是决定回市区爸妈家。
在经过小区大门时，保安亭里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
平时这个时间，值夜班的保安都会坐在里面刷手机。
今天椅子是空的。
可他的手机还摆在桌上。
屏幕亮着。
一首歌断断续续地从里面传出来。
“滋……”
“……”
“滋滋……”
“……去死……”
可能是网络问题，一首歌断断续续地播着。
搭配这莫名其妙的歌词，显得十分渗人。
外头大雨倾盆，周围的商铺也都关门了。
整条街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活人。
我只有忍着嘈杂的歌声，躲在岗亭里叫车。
天气不好，叫车非常困难。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
只想回家。
回爸妈那里。
以后再也不嫌弃他们唠叨了。
有人管也是一种幸福。
20分钟后——
【司机已接单】
总算有人接单了！
我激动得没差点哭出来。
但等看到车之后，我真的哭了。
一辆满是刮痕和泥污的私家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有车已经很好了，我安慰着自己。
打开车门后，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不止烟味，还有一股刺鼻的汗馊味。
……
“上不上车。”
司机在前排催促着。
忍。
我咬牙坐上了爆浆的座位。
车内很黑，但我好像看到大腿边上有一道道褐色的污渍。
真叫人如坐针毡。
然而，等我刚系上安全带，车就猛地蹿了出去。
巨大的惯性将我狠狠甩到一边。
这司机的脾气也太暴了点。
车驶离了小区。
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小区大门，悬了一晚的心总算是落下了。
逃出来了。
我开始幻想回家洗个热水澡。
再喝一碗妈妈煮的汤。
最重要的是早上一定要去警局。
不能放过这个潜在的杀人犯。
想到这，我立刻打开门铃APP，想看看我走后那个骑手都做了啥。
画面中。
那个骑手果然和前两次一样，站在我家门口疯狂按门铃。
没人回应后，他又不死心地给我打电话。
最后，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拿我没办法了。
便狠狠地踹了大门一脚。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那份气急败坏。
看到这，我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前排突然传来司机的声音。
我动作一顿。
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司机也正从镜子里看我。
他的眼神让我有些不舒服。
“没什么。”
“狗叫视频。”
车里安静了两秒。
“呵呵。”
司机笑了一声。
“那的确挺好笑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冷淡。
听上去倒不觉得有多可笑。
这番没话找话的态度，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叮——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去，之前在楼梯间给爸妈发的消息终于有了回应。
我心中一喜，赶紧点开查看。
上一条信息还是我发出去的求救信息。
“爸爸妈妈，我住的地方有个变态要入室杀人。”
“以防万一，你们快给我报个警。”
“我马上回家。”
而最新的来自妈妈回复的消息则是。
“？”
“嘉怡，你不是在屋里跟小白玩呢吗？”
我愣住了。
什么？
我明明在车上。
在我爸妈家陪小白玩的人是谁？！
06
窗外豆大的雨点疯狂拍打车窗，黑云沉甸甸地盖在公路上方，让人喘不过气。
上了高速后，信号终于恢复了满格。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
“喂？哪位？”
听见妈妈的声音，我的鼻子猛地一酸。
“妈，是我啊，我在外面遇到坏人了……”
“这么晚，谁打过来的！？”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陌生电话别接，快挂电话。”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声音，就是我自己的。
“妈，别怪！”
“你旁边的人不是我！”
嘟。
电话被挂断了。
“妈？”
我愣了一下，立刻重新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再打。
还是一样。
我不死心，一连拨了好几遍。
终于意识到——
妈妈把我拉黑了。
“肯定是诈骗电话，快挂断，别跟他们废话。”
这个声音陌生又熟悉。
“靠！”
“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正当我要爆发时。
前方上空出现了几个红点。
我们到收费站了。
司机打开车窗，朝收费站的工作人员递了一张纸。
我望了眼栅栏后头的路。
漆黑一片，没有一盏路灯。
而这辆车，即将驶入无边的黑暗。
07
跑！
一个声音在我的脑子里大喊。
我推开车门，冲进了暴雨里。
不知道跑了多远。
等再回头看，车和收费站已经没了。
我不敢做停留。
拼命往反方向狂奔。
直到膝盖酸软，肺快要炸开了，每次呼吸喉咙都泛起血腥味。
“不行了。”
我的体力到极限了，不得已停了下来。
“哈……”
“哈……”
我弯着腰，大口喘气。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
才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公路中间。
这条公路的两旁不是城市，而是黑洞洞的大山。
连绵起伏的山体，一眼望不到尽头。
雨突然停了。
前一秒还瓢泼般的大雨，此刻竟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围静得可怕。
我掏出手机。
信号又消失了。
地图自然无法定位。
我只能继续往前走。
不久后，前方传来了一道惨白的光芒。
等走近后才发现，光源来自一块公路指示牌。
上面没有地名。
只有一行字。
【进程：1/6】
“什么玩意……”
我皱起眉，困惑地看着这个告示牌。
算了不管了，继续走。
大概十几分钟后。
第二块告示牌出现了。
【进程：2/6】
又走了一会儿。
【进程：3/6】
我回头看了眼之前走过的路。
远处的黑暗正一点点吞噬着来时的道路。
我脸色一白，不敢停下脚步，继续前进。
不管前面有什么，总比被黑暗吞噬掉好。
【进程：4/6】
在看到这块牌子后，我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也随之减少。
我为什么要这么害怕呢？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跑。
外卖员。
司机。
爸妈。
那些东西仿佛变得很遥远。
我只是觉得有一件事在等我去办。
终于第六块告示牌出现了。
【进程：6/6】
告示牌下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的。
我走过去，将它捡起来。
那是一把折叠刀。
“拿着吧，有用。”
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
我耸耸肩，将它捡起放进口袋。
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它的一瞬间，我竟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重量。
质感。
就好像我已经用过无数次了。
这么想着，一个熟悉的建筑出现在距离我100米的前方。
那是个小区大门。
上面赫然写着【露浓小区】
我回来了。
08
我感觉自己有些冷。
一定是淋了雨又吹风的缘故。
我麻木地走到门口的岗亭。
里面依旧没人。
只不过播歌的手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外卖平台的骑手服，一个头盔，和一份外卖。
我伸手拿起骑手服。
熟练地穿上，拉好拉链。
戴好头盔后，我拿上外卖走出岗亭。
哗啦——
豆大的雨点落在头盔上。
我站在雨中。
突然想起一件事。
折叠刀。
我的手下意识伸进口袋。
它还在。
我摸了摸刀柄，朝8栋走去。
今晚的小区格外安静，连虫鸣都没有。
但许多楼层还亮着灯，他们还没睡。
这些人没有睡觉，没有看电视，就这么站在阳台上。
隔着雨幕，静静地望着我。
这些人知道我要做什么。
但没人阻止我。
所有人都在准备看一场好戏。
电梯缓缓上升。
2.
3.
4.
我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手有些微微发抖。
但很快，我便平静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我来到504门口，手按上了门铃。
“叮咚。”
“叮咚叮咚。”
“你的外卖到了！”
门后很安静，我怀着几分恶劣的心思，砰砰砸门。
“美女，开门。”
09
凭什么不开门。
是看不起外卖员吗？
开门！
我的内心在疯狂呐喊。
手也不闲着在疯狂敲门。
门后头的死女人很谨慎，一直不肯开门。
我只好躲在拐角处。
等了将近半个多小时，门才终于开了。
昏暗的楼道显得女人很白。
白得发光。
这么年轻就住这么好的房子，鬼知道钱都是从哪来的。
我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地盯着她。
可能是我的眼神太过赤裸。
她发现了我。
门被重重地关上。
但幸好我提前做了手脚。
门开后，女人被吓得不敢动。
这一路走得我口干舌燥。
我让她给我拿瓶喝的，她很听话，乖乖照做了。
我扫了眼屋内的装潢，心里安安盘算接下来的活动。
本来想给她一个痛快的。
但这个蠢女人说了那句话。
惹得我很不开心。
一下。
两下。
我捅了她10几刀，她咽气后。
我静静地等待。
只要这个女人死了，那一切都结束了。
然而……
我却看到周围的一切又开始消散了。
轮回又开始了。
“为什么不行！”
“到底是哪里错了？！”
10
“叮咚。”
“叮咚叮咚。”
“你的外卖到了！”
我躺在床上。
平板电脑还在放着熟悉的电视剧。
“你的那些仇人，要是来趁火打劫。”
“你打算怎么对付啊？”
……
我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全然不管门外疯狂按门铃的人。
我知道，只要不回应，他很快就会走的。
果然，对方在按门铃和电话无果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失魂落魄地打开电脑。
列下了一次次的轮回。
“开门——被杀。”
“不打开门——活到天亮，跟城市一起消失。”
“离开小区——坐顺风车，成为杀手再次陷入轮回。”
坐车离开小区，会成为杀手陷入轮回，不行。
……
我盯着屏幕。
脑仁一阵阵发疼。
开门不行。
不开门也不行。
留下不行。
逃跑还是不行。
“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我推开键盘，整个人瘫进电竞椅里，仰头盯着天花板。
就在这时。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出来。
等等。
上一次是坐别人的车离开。
那如果——
我自己开车呢？
我一下坐直身体。
我自己开车，会不会不一样。
虽然我的车技烂得要死，拿完驾照后几乎就没摸过方向盘。
甚至……
连油门和刹车都快分不清了。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我起身换了一套衣服。
在确认门口没人后，直奔地下停车场。
然而我转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我爸那台开了20年快报废的车。
一股不好的预感慢慢涌了上来。
我掏出手机，翻出以前拍过的车位照片。
B4.
没错。
就是这里。
我缓缓抬头。
B4车位上确实停着一辆车。
只是——
不是我的。
B4的位置上停了一辆满是刮痕，脏得不行的私家车。
这台车我不久前还坐过。
是那台顺风车。
“该死！”
我蹲在停车场，嘴里狠狠咬着指节。
一瞬间，我开始相信这个世界有高等生物存在了。
他们在暗处看着我。
围观我一次次努力挣扎。
每次以为找到生路后，就又将我重新塞回安排好的位置。
我叹了口气，起身走向那辆车，拉了下车门。
咔嗒。
门开了。
果然没锁。
钥匙也就插在车里。
我没有急着发动，而是就那么坐着。
等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
屏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陌生的软件。
【顺风车司机端】
紧接着，消息自动弹出。
【附近有一位乘客，是否接单】
我盯着屏幕。
恶趣味地选择了否。
很快手机响了。
我深吸了几口气，接通了电话。
我倒想听听，这个陌生电话那头是何方神圣。
没想到。
“你好！我家门口有歹徒想要入室抢劫！”
“那人很危险，请你们马上派人过来！”
11
“我的地址是景湖路露浓小区118号，8栋2单元504。”
我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你好，能听到吗？”
我挂了电话。
很快，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里头的少女声音却逐渐扭曲。
“你好……*&歹徒（）*）想要入室抢劫！”
丑陋的声音，让人多听一秒都折寿。
真是，有点坏招全用在我身上了。
我冷笑了一声。
挂断了电话。
【附近有一位乘客，是否接单】
“是。”
我发动汽车，将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
没多久，我就把岗亭里的自己接上了车。
她被淋成了落汤鸡，正攥着手机，焦急地朝路两边张望。
看到我的车时。
她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又暗了下去。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有些不爽。
她拉开车门，坐上了车。
我默默地挂挡，一脚油门。
轰——
车猛地蹿了出去。
“啊！”
后排传来了脑袋撞到车窗的声音。
呵呵，真不能怪我。
毕竟拿到驾照后，我都没怎么开过。
如果放在以前，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种天气上路。
但今晚不一样。
因为我知道——
路上不会有其他车。
一开始，我还开得磕磕绊绊。
但是很快，我就非常娴熟了。
很奇怪。
什么时候减速。
什么时候变道。
雨天应该怎么修方向。
甚至前面的弯有多大，我都隐隐有种熟悉感。
就好像自己已经开了十几年的车。
就好像……
这条路我已经开过无数遍。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握方向盘的姿势熟练得让我陌生。
不对。
我明明不会开车。
至少……
不应该这么会。
可还没来得及细想，后排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后视镜中，“我”正低着头看手机，嘴角上扬。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这句突然直接从我嘴里冒了出来。
“没什么。”
后排的女孩笑了笑。
“啊，没啥，一段狗叫的视频。”
一瞬间，一股暴怒毫无征兆地从胸口炸开。
她在骂我？
这个婊子……
她居然敢骂我？
我猛地一脚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后排的人警惕地看向我。
手指点向平台报警系统。
我怎么会如她所愿。
这么想，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了。
我猛地转身，一把抢过手机。
“你干什么！”
女孩彻底慌了，推开车门跑到了公路上。
“救命，有人吗！”
声音在空荡的公路上回荡。
我知道，这地方偏，根本不会有人来。
我回到车上，顺着女孩逃跑的方向，猛地踩一脚油门。
女孩被撞倒在路边，血流如注。
“都是你，害我不能回家。”
我捡起路边的石头，一下一下地往她的头上砸。
“笑啊，你笑啊！”
“谁是狗！”
女孩的叫喊声吵得我头疼。
我顺手拿了一个东西堵住了她的嘴。
很快，她没了呼吸。
12
不对。
我为什么要杀她。
我踉跄地退了几步。
后悔于莫名的冲动。
我又控制不住杀人了。
我连忙将尸体推进了山体后的斜坡里，用树叶遮掩。
“对不起，我不该杀你。”
说完这句，我逃似的回到了车上。
“回家。”
“我要回家。”
眼前又出现了那个奇怪的告示牌。
但无所谓，我知道这是往家的方向。
很快，熟悉的大门再次出现在雨幕中。
我将车停好，乘电梯上楼。
当走到504门口时，门口莫名其妙地多出了许多废纸盒。
大风卷了许多雨水进走廊。
这些纸盒被水泡得发胀，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我皱起眉。
“又捡这么多。”
我烦躁地一脚踢开挡路的纸箱，掏出钥匙。
进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回来啦？”
“外面是不是下大雨了？你看看你，衣服都湿透了，赶紧换掉。”
厨房里叮叮当当。
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作响。
我站在玄关。
莫名觉得眼前景象有些不对。
但又说不上哪不对。
这不就是我家吗？
纸盒的酸臭味再次钻进鼻子。
我的思绪中断，整个人烦躁起来。
“妈。”
“都跟你说多少遍了，别往家里捡那些破纸盒。”
“楼道都快被你弄成垃圾站了，臭死了。”
厨房里的女人没生气，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哎呀，纸盒能卖不少钱呢。”
“咱们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能赚一点是一点。”
她笑呵呵地掀开锅盖。
鸡汤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
“我跟你爸又没有退休金。”
“能自己赚一点，也能补贴你一点。”
“快去洗手。”
“今天给你煲了鸡汤。”
愣站在原地。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哗啦——
卫生间里传来冲水声。
爸爸推门走了出来。
他顶着那张万年不变的臭脸。
见我浑身湿漉漉的，立刻皱起眉头。
“又跑哪儿鬼混去了。”
“天天回家打秋风，还嫌弃你妈捡纸盒？”
听到“打秋风”三个字，我心里的火一下就蹿了起来。
“我穷还不是因为你们！”
爸爸愣住了。
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可嘴巴根本停不下来。
“好多人家里早给孩子买房买车了。”
“全款，精装修！”
“我呢？”
“什么都没有！”
我越说越委屈。
一些回忆一股脑地冒出来。
妈妈拖着一车纸箱从小区经过。
邻居站在旁边指指点点。
爸爸拿着一台用了十年的旧手机。
保安室的同事看见后，讥讽他是不是孩子不孝顺。
还有我。
穿着黄色骑手服，风里来雨里去。
深夜又换了辆破车，继续接网约车的单。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打断了这些画面。
爸爸气得脸色铁青。
“我跟你妈不偷不抢。”
“靠自己双手赚钱，有什么丢人的？”
“别人家的孩子早就成家立业了。”
“你呢？”
“三天两头还要我们俩给你补贴？”
“你居然还嫌我们给你丢人？”
“真正丢人的，是你！”
爸爸还在说着什么，但我什么都听不到了。
眼前这个顶着许多白发的老头嘴巴一张一合。
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再次出现。
“闭嘴！你给我闭嘴！”
我顺手捡起地上妈妈捡回来的废瓶子。
一下，两下，三下。
好几下。
直到面前的人血肉模糊。
“天啊！你在做什么！”
妈妈从厨房冲出来。
哭声，尖叫声，喊声。
吵得我头疼。
“别哭了……”
她没有听见。
“我说你别哭了！”
我再次挥动手中的瓶子。
整个世界安静了。
厨房里，鸡汤咕噜咕噜地滚。
差点把它忘了。
我盛了一碗，美美地喝上一口。
味道一般，不是走地鸡。
妈妈又没必要的钱。
我放下碗，回到房间，一头扎进床上。
困意袭来。
13
“叮咚。”
“叮咚叮咚。”
“你的外卖到了！”
“你的外卖到了，出来取餐！”
我再次醒来。
摘掉头上的装置后。
剧烈的头痛猛地袭来。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洗手间。
抱着洗手盆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直到把胃里的酸水全都吐干净。
我才停下来。
我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
等我抬起头。
镜子里出现一张陌生的脸。
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闪过了档案中一张张陌生的脸。
许欣欣。
赵嘉怡。
陈凡。
陈峰。
张美玲。
我想起来我是谁了。
我走出洗手间，接通了门铃。
门铃外，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焦急地跟我诉说着外卖的破损。
我像无数次轮回那样回应着男人。
让人把外卖放在门口后。
我来到厨房。
不紧不慢地烧了一壶开水。
待我慢慢喝完，胃终于舒服多了。
这个装置有许多缺陷，其中之一就是会引起意识混乱。
有些人没什么副作用，但很长一段时间不记得自己是谁。
但也有人排斥反应严重，但恢复得快。
我是后者。
我放下杯子，走到玄关将门打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黑影猛地冲了进来。
那个外卖员在拐角处蹲了半天。
可算是让他如愿以偿进来了。
然而没来得及兴奋，他就发现了不对。
“你是谁？”
“那婊子的小白脸？”
我起身，多动了一下关节。
“谢谢你对我颜值的肯定。”
对方瞪大了双眼。
“我靠，这么不要脸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no no no，这叫自信。”
话音刚落，我的右脚骤然发力。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一记肘击狠狠击中腹部。
“啊！”
男人疼得弓起腰，要一只大虾。
趁他不能动。
我从他口袋掏出了那个准备了很久的行凶工具。
折叠刀。
我又刀先将他的手筋脚筋挑断。
嫌他叫得太大声，我把刀刃塞进他嘴里，狠狠一击。
这下安静了。
男人满嘴是血。
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我知道，他是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而我选择回应他的疑问。
我从厨房拿出了一瓶料酒。
狠狠地砸在了他头上。
这个是给许欣欣的。
砰！
这个是给赵嘉怡的。
砰！砰！
这是给你父母的。
脚下的男人终于没了动静。
我踢了踢男人，发现对方的脑壳被我砸出了一个坑。
很快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是大部队来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看见屋内的惨状。
愤怒地吼道：“陆絮，你干什么！”
我耸了耸肩：“手痒，没忍住。”
老郭被我气得太阳穴跳了两下。
“在法院判决之前，他只是犯罪嫌疑人。”
“你没有权力对他动用私刑！”
“好啦好啦，火气别那么大。”
“反正这种人都是猪狗不如的畜生，抗揍。”
“我下次注意。”
“你还敢有下次？！”
我笑了笑，没有回应。
拿起外套，走出单元楼。
屋外狂风骤起。
“哎，小伙子。”
岗亭里的大爷探出脑袋。
“别在外面晃了，赶紧回家。”
“今天天不好。”
“一会儿怕是有大暴雨。”
还是那个熟悉的调子。
我抬头看天。
厚重的乌云正在小区上方翻滚。
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我突然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
“这天挺好的。”
大爷奇怪地看着我。
“有些脏东西——”
“该好好洗洗了。”
番外
我叫陆絮。
准犯罪调查科，行动一队队长。
两天前，我们收到了一批新的准罪犯名单。
名单呈现一名危险级别较高的A级罪犯。
其中一人的危险评级达到了A级。
根据013号智能体的预测，此人将在未来三年内连续作案，至少杀害数十名无辜市民。
犯罪手段极端。
社会危害性极高。
而我刚刚经历的，就是他未来的一部分。
我低下头，继续翻阅手里的预测报告。
【准犯罪预测档案】
【第一次预测犯罪】
时间：2086年4月23日。
受害人：许欣欣。
人物关系：平台骑手、平台顾客。
预测结果：
犯罪嫌疑人在配送过程中发现受害人独居，且家庭条件优渥。
长期积累的不满与嫉妒受到刺激，最终演变为激情杀人。
受害人死于家中。
死后遭到严重破坏。
部分人体组织被凶手摆放于餐桌及房间各处。
【第二次预测犯罪】
时间：2086年7月5日。
受害人：赵嘉怡。
人物关系：网约车司机、乘客。
预测结果：
受害人深夜乘坐网约车。
途中因查看手机视频发笑，引起犯罪嫌疑人猜疑。
双方发生口角后，嫌疑人将车辆停靠于偏僻路段。
受害人在逃跑过程中遭到追赶，最终遇害。
致命伤集中于头部。
【第三次预测犯罪】
时间：2087年2月19日。
受害人：陈峰。
受害人：张小红。
人物关系：犯罪嫌疑人父亲、母亲。
预测结果：
犯罪嫌疑人与父母长期存在经济及家庭矛盾。
案发当日双方爆发激烈争吵。
嫌疑人情绪失控，使用家中玻璃制品袭击二人。
陈峰，张美玲当场死亡。
……
后面还有很多页。
正当我打算继续看下去时。
一道幽蓝色的光突然从前方闪过。
我抬起头。
巨大的机房中央。
013号智能体正安静地浸泡在透明水箱中。
蓝色液体缓慢流动。
数根管线从箱体顶部垂落，一直延伸进它的体内。
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海洋生物从它旁边缓缓游过。
很难想象。
就是眼前这个东西，让人类第一次拥有了“看见犯罪”的能力。
十三年前。
013号智能体正式投入使用。
通过对一个人的行为习惯、社会关系、心理状态以及海量数据进行计算，它能够模拟出这个人在未来实施犯罪的可能性。
从E级到A级。
甚至从来没出现过的SSS级。
危险评估等级越高，对社会造成的危害越大。
当然。
技术还不算完美。
尤其是在深度连接时。
预测中的时间、空间、人物身份偶尔会发生混乱。
连接者甚至可能被强行代入犯罪者或者受害者的视角。
我无数次在受害者与犯人的未来记忆中摇摆。
我可以是许欣欣，是赵嘉怡，也可以是杀人犯陈凡。
深度链接带来的共鸣影响是深远的。
我会恐惧，会害怕。
同样也会因代入犯人的身份而产生施虐的快感。
不过没关系。
只要预测结果准确。
在罪恶发生之前——
阻止罪恶。
那一切就值得。
咕噜。
我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是刚才链接后的副作用。
晚饭早就被我吐干净了。
我看了眼时间。
23点17分。
已经这么晚了。
算了。
剩下的报告明天再看吧，我得弄点东西吃。
待我走后。
无人值守的打印机再次启动。
滋——
滋——
一张新的名单缓缓吐了出来。
纸张一点点向外延伸。
【最新准罪犯风险评估名单】
徐磊。
C级。
预测罪名：电信诈骗。
预计涉案金额：2000元。
——
田慎思。
B级。
预测罪名：非法传播淫秽影像。
预计非法获利：20万元。
——
涂岸。
A级。
预测罪名：拐卖儿童。
预计受害人数：4人。
——
打印机停顿了一秒。
随后继续。
滋——
下一行字缓缓出现。
【陆絮】
【危险等级：SSS】
【预测罪名：打败社会秩序】
【预计死亡人数：439870人】
……
打印机仍然没有停止。
最后一份档案缓缓吐出。
【郭炜】
【危险等级：B级】
【预测罪名：暴力执法】
【预计死亡人数：1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