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母亲受尽苦楚,沈知予同母亲、妹妹艰难求生,患难遇良人相伴,携手挣脱苦难,奔赴前路。
第一章 同檐异客
饭菜摆满了桌子。
锅里炖的是自家养的大黄鸡,油花浮在汤面上,香气漫得满屋子都是。
奶奶拿起筷子,先挑了两只最厚实的大鸡腿,稳稳落到姑姑和姑父碗里,又′夹了一块嫩鸡肉放进表弟的小碗,脸上笑得热情。
“快吃快吃,自家养的土鸡,专门给你们补身子的。你们在外头过日子辛苦,我们做长辈的,心里记挂着。”
姑姑和姑父脸笑得花一样。
等这话说完,奶奶的调子慢慢收了,目光一转,落到妈妈身上,听着是商量,话里却半点不留余地:
“晚芸啊,你看你妹妹两口子最近手头紧,周转不开。你在厂里上班,月月有工资,拿些出来帮衬帮衬他们。都是一家人,理应互相扶持。”
妈妈握着筷子的手猛地僵住。
沈知予侧头望过去,清清楚楚看见妈妈的模样。
她眼底灰蒙蒙的,没有一点光彩,脸颊枯瘦,整个人蔫蔫的,像长久被风吹干的草,半点精气神都提不起来。
日复一日熬工、操心,身子早就亏空了。
妈妈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出声。
爸爸沈勇紧跟着接上话,顺着奶奶的意思往下逼:
“妈说得没错。别家媳妇都晓得顾着自家人,你别太计较。手上有钱就拿出来,帮衬妹妹是应该的。”
爷爷坐在主位,埋着头扒饭,一言不发。这份沉默,就是默许。
妈妈垂着眼,脸色一点点泛白。
她天天在流水线上熬工时,挣的全是血汗钱,要供沈知予读高中,还要负担沈知念的幼儿园开销。
周转不开的时候只能拆信用卡填窟窿,哪里还有富余她性子软,不会争不会辩,只咬着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知予静静看着这一桌人,心里透亮。爷爷、奶奶、爸爸、姑姑他们,才是紧紧抱在一起的一家人。
妈妈日日操劳这个家,在他们眼里,什么也不是
看着妈妈微微发颤的肩膀,眼底那一点微弱的光快要彻底熄掉,沈知予悄悄伸过手,攥住她冰凉发抖的手。
饭后,她走到妈妈身旁抬眼,声音不高,却格外坚定:
“妈妈,我带你走。”
一旁小小的沈知念似懂非懂,只看见妈妈很难过,小声嘟囔:
“妈妈,要是我是你,我早就走了,不受他们的气。”
夜深之后,屋里的人都沉沉睡去。
母女三个不敢点灯,摸黑捡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两个旧布包里。
脚步放得极轻,避开门槛,悄悄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夜色沉沉,街上冷冷清清,四下静悄悄的。
她们刚走出没多远,头顶忽然星光乍现,漫天碎光倾泻而下,裹住了赶路的三个人。
眼前的街景、远处房屋的轮廓,一瞬间全都消融在耀眼的光里。
第二章 推掉牢笼自寻生路
意识慢慢醒转。
沈知予一睁眼,入目就是一间土屋。
她侧头,妈妈睫毛微颤,还没醒,手蜷着,是常年习惯退让的模样。他们这是一起穿越了,不可致信。
小小的沈知念缩在她怀里,眉头紧紧皱着,睡得不安稳。
零碎的记忆一股脑涌上来,是这具身子原主的过往。
娘三个守着几亩薄田,原主生得清秀,胆子小,族里早就说定,等她病好,就嫁给同族的周奎。
妈妈缓缓睁开眼,茫然环顾一圈,记忆也砸进心里。只要和孩子们在一起,不管在哪,她也放宽心来。
她嘴唇微动,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上粗布衣裳:“知予……”
沈知予轻轻按住她的手背,没出声。
篱笆外面飘来邻里闲谈的声音。
王婶的声音慢悠悠的:“沈家丫头醒了,周奎可一直挂记着,等养好身子把婚事办了,她们娘几个才算有依靠。”
旁边跟着响起春桃的声音,听着亲热,尾音裹着一丝酸:“知予生得好看,周奎有心,真叫人羡慕。”
沈知予抬眼,篱笆外的姑娘脸上挂着笑,可看向这边的眼神。
她心里透亮。
这套说辞,她太熟悉了。从前她就是看着妈妈被“有依靠、为你好”这类话困住,一点点被榨干。
她没有出去辩驳,只是悄悄往妈妈身前靠了半步。
不多时,脚步声落到院门口。
周奎斜倚在门框上,粗布短褂,脸上堆着和善的笑,目光直直落在沈知予身上。
“知予,听说你醒了,我过来瞧瞧。先前说好的事,等你养好了身子,咱们就把婚事办了。
往后有我在,你们娘几个,再也不用熬苦日子。”
这话听着体恤周全。
妈妈身子猛地一僵,那股刻在骨子里、想要妥协忍让的劲儿又冒了出来。
沈知予垂着眼,脸上看不出情绪,心底警钟已经敲得响亮。
周奎倚在木门边,等着沈知予的答复。
沈知予抬眼,神色平静:“这婚,我不嫁。”
周奎脸上那层和善的笑一下子垮了。
他本以为凭着族里的约定、孤儿寡母无依靠的说辞,轻轻松松就能逼她点头。
没想到眼前的人和从前胆小的原主判若两人。
“你可想明白,反悔了这门亲事,族里的闲话少不了,你们往后日子难挨。”他压着声音,话里裹着威胁。
“日子难不难,我们自己扛。”沈知予不跟他多辩,不多说一句多余的。
周奎盯着她看了片刻,看出来她心意已定,不管怎么劝、怎么吓唬,都拉扯不动。
他知道今天讨不到半点好处,狠狠撂下一句“你别后悔”,转身走了。
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妈妈心口发紧,手指绞着粗布衣襟,满心忐忑:“知予,回绝了他,族人怕是要为难我们。”
沈知予挨着妈妈坐下,声音放轻:“他哪里是给我们找依靠,他盯着的是咱们那几亩地。
嫁过去,我们才是跳进逃不开的坑。”
她抬眼望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田地的方向。
婚姻这个枷锁推开了,麻烦或许会跟着来,但生路,从来不是靠嫁人换来的。
往后,她们母女三个,守着地,靠自己谋活路。
流言,已经在村子里悄悄散开了。
第三章 荒村落角,薄银渡日
田里的禾苗正是要勤打理的时候,白日大半光阴,母女俩都耗在地里除草、引水。
太阳落下去,一身泥土味回到小院,才有空拾掇别的营生。
晚饭过后,妈妈拉着沈知予坐在门槛边商量。
“整匹新布太贵,咱们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打算去镇上布庄收裁剩下的边角碎料,再问问村里谁家有不穿的旧粗麻布,低价收来。
洗干净,浆晒硬挺了,照样能裁短衫。”
沈知予点头,跟着一起盘算:“碎料拼起来,只能做庄户人穿的家常衣裳,定价不能高。但胜在本钱轻,风险小。”
开春了,在沈知予的印象里,这个时节本就是上山挖春笋的日子。
她揣着竹刀往山里去,本意是寻春笋,顺带割些嫩草回来。
林间新笋冒尖,草木长得浓密,转过一丛毛竹的时候,她一眼瞥见草窝里头的一对野兔。
它们挨得紧紧的,正依偎在一处。
沈知予屏住呼吸,不敢惊动,往后打手势,叫跟在身后的沈知念过来看。
小知念探着脑袋,一眼看见那对兔子,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黑眸亮晶晶的,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
她攥着小拳头,嘴巴微微张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眼底盛着捡到天大好运似的欢喜。
心里直叹,怎么这样巧,进山挖笋,竟遇上一对相伴的兔子,若是捉回去,往后便能繁育小兔,这运气也太好了。
姐妹俩慢慢兜着圈子,耐着性子,总算把这一对野兔稳稳捉住。
带回院子,她们就用树枝、竹条搭起简易兔棚安置。
春日草料足,野草、笋壳、青菜叶都能喂,刚好是一对,不愁往后繁育。
料子收回来,妈妈凭着服装厂练出来的本事排版下料,半寸布料都不浪费,慢慢缝起粗布短衫。
小院一角放着做好的衣衫,兔棚里,那一对野兔安安静静伏着。
小知念日日都记着去割嫩草喂兔子。
沈知予帮着核算本钱,心里默默记着兔子繁育的时节。
陶罐里,铜板一点点积了起来。
沈清荷去镇上送成衣,路过衙门口,看见围了一圈人。
挤进去一瞧,是新贴的黄榜,女皇下诏,寻访识字善算的女子,可赴洛阳内省应选女史。
沈知予把要应选女史的事跟母亲说了。
母亲指尖攥着裁了一半的布料,眉头锁着,心里又慌又舍不得。
“宫里那地方,你应付得来。”
沈知予望着母亲,声音稳,却藏着一股韧劲。
“我本来,是高考完去读大学的,我心里一直想凭着自己本事闯出一条路。
我有本事,我不甘心就这样埋没了。今天这个告示,就是我的机会。
我知道这一去,前路难走,说不定还要叫你跟着我担惊受怕、跟着吃苦。
但你信我,我一定好好拼,将来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沈知念抱着小兔子,安静靠在一旁听着。
沈清荷望着女儿眼里不肯熄灭的光,沉默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第四章 一 纸皇榜,心定前络
晚饭的霞光漫进小院,灶间飘着淡淡的米汤香气。
妈妈放下手里的针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朝兔棚那边望过去。
沈知念早就蹲在棚边,“姐,你们快看,它肚子鼓起来好多啦!”
小姑娘声音压得轻轻的,生怕惊着怀里的兔子。
沈知予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弯起来:
“那可能是怀上兔宝宝,咱们往后喂草更仔细些,带露水的嫩草一定要摊开晾干才能喂,湿菜叶万万不行。
菜地摘来的青菜叶子可以喂,一样要晾掉水汽。”
沈知念歪着头问:“那笋壳它爱吃吗?我挖笋的时候攒了好些。”
“爱吃的,笋壳清甜,算是难得的小吃食,搭配野草正好。”沈知予轻声应她。
妈妈笑着,手里还捏着没缝完的布衫衣片:“真是咱们的福气,当初上山挖笋捡来一对,眼下就要添小兔崽了。
“等崽子生下来,好好照料,慢慢就能多一份进项。”说完她抬眼看向大女儿。
语气放低,“知予,陶罐里的钱,我都替你数着。你想做什么就好好去做。
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这话一落,小院里的笑意缓了几分,落到沈知予心上。
“我晓得,咱们做衣裳、养兔子攒下的钱先维持家用,我要是选上女吏了再说。”
“娘不懂什么,可我知道你心气高。”妈妈叹了口气,又笑了。
“家里有庄稼,有衣衫营生,还有这一窝快要降生的兔子,咱们尽量给你托住底气。”
沈知念抱着兔子似懂非懂,仰起小脸:
“阿姐要去哪里当差?那小兔子我会好好照看,多卖兔子,给阿姐攒钱!”
“乖。”沈知予揉了揉小妹的头发,又叮嘱一句,“母兔怀崽经不起折腾,看一会儿就放回棚里去。”
小姑娘乖乖点头照做。
白日依旧下地耕作,稳住口粮根基,农闲妈妈不停裁布缝衫。
沈知予干完活,便整夜在油灯下练字、学习。
第五集 入城赴试,一举高中
皇榜高悬城门的那一日,便彻底改写了沈知予心中的前路。
从前母女三人穿越异世,扎根乡野,日日靠着缝衣、养兔、精打细算过日子,只求安稳活下去。
一切从零开始。沈知予时时想着皇榜字字句句,彻夜思虑,为自己、为母亲、为妹妹搏一个安稳未来。
她日夜苦读。
沈清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从未劝她放弃。
临行前夜,小院灯火通明。
沈清荷亲手为女儿整理行囊,一针一线细细缝补衣物。
将家里攒了许久的粗粮饼、晒干的果干尽数打包,又细心裹好纸笔、墨条。
行囊不重,却装着母女二人全部的期许与底气。
站在一旁的沈知念乖巧的望着姐姐
“姐,你放心去考,家里有我和娘,兔子我会好好养,摊子我也能帮忙看。”
沈知予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顶,心底暖意翻涌。
她们三人相依为命,在这异世一无所有,却又彼此拥有全部。
次日拂晓,天未大亮。
村口的青石路上,早已聚满了一同赴考的寒门子弟。
沈清荷亲自送女儿到路口,晨风吹乱她的鬓发,眼底藏着万般不舍,却字字皆是期许。
“尽你所能便好,无论结果如何,娘和念念,永远等你回家。”
“娘,我记住了。”
车马启动,缓缓驶离村口。
前路是千里迢迢的洛阳皇城,是未知的考试,是全然陌生的天地。
可她心中无怯,只有一往无前的笃定。
一路翻山越岭,舟车辗转。
同行考之人,一路叽叽喳喳,有人忐忑焦虑,有人满心浮躁,有人怨路途辛苦、悔不该远赴京城。
数日奔波,风尘仆仆。
当巍峨壮阔的洛阳城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繁华盛景扑面而来时,一众乡野学子尽数看怔了神,心生敬畏与局促。
队伍入城后,官府统一安排应试学子在皇城外围客舍安顿,静待统一开考。
她按时作息,稳住心态,最后几日打磨笔锋、熟稔账法,把所有状态调整至最佳。
开考当日,天光初亮。
所有应试学子列队入场,层层核验身份、查验行囊,纪律森严,半点不容混乱。
考场阔朗规整,一排排书案整齐排列,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肃穆庄重的氛围压得人呼吸微紧。
所有人按序落座,屏息静待考题下发。
考场之中,瞬时响起沙沙落笔之声。
沈知予深吸一口气,彻底沉下心神。
她端坐案前,身姿端正,目光清明。
前世的阅历、今生的苦功,在此刻尽数化作底气。
她不慌不忙,不骄不躁,卷面干净整洁,答题行云流水,全程沉稳至极。
整场考试三个时辰,稳稳答完所有考题,仔细复查两遍,确认无错无漏,方才从容停笔,依规交卷。
走出考场时,天光正好。
客舍之中人心惶惶,有人日日焦虑踱步,有人暗自攀比揣测,有人已然提前做好落榜返程的打算。
终于,放榜之日如期而至。
沈知予刚看清自己的名字,视线一转,
四目相撞的一瞬,两人都顿住了。
陆彦辰身姿挺拔,气宇不凡,静静立在榜前。
这一眼,他看见了她,她也看见了他。
片刻之后,陆彦辰抬脚,慢慢朝她走近。到了跟前,拱手一礼,声音清朗朗的:
“同场应试,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也中了。”
沈知予的目光没有躲开,平静看着他,缓缓开口:
“嗯,我刚看见。”
他唇角浅扬,坦荡磊落:“往后在内省,我们便是同僚了。”
沈知予轻轻颔首:“往后还要多多请教。”
目光相撞那一下的滞涩,安安静静留在两人之间,牢牢记住了彼此。
从无名乡野,凭一己笔墨,一路闯至皇城,成功考入大内省府。
这一刻,连日赶路的疲累、日夜苦读的艰辛、背井离乡的牵挂,尽数化作尘埃,落定成圆满。
周遭有人惊呼艳羡,有人黯然失落。
这一步,她踏稳了。
从此,她不再是困于乡野、只求温饱的寒门弱女。
自此,她正式叩开朝堂差事的大门,即将踏入内省当职,开启真正逆风翻盘、立足皇城的全新人生。
第6集|入省承差,共事朝夕
值房里,烛火静静燃着,几名老吏各自守着案几,翻卷的沙沙声断断续续。
主事拿着两份授帖,往长案上一放。
“沈知予,陆彦辰。你们两个新来的,往后就在这当差。”
话音刚落,靠外侧案前的老吏周主簿抬了抬眼皮,目光先落在沈知予身上,眉梢微微一挑,唇角压着一点不以为然,转头跟旁边人低声笑了句:
“竟还有女子来内省理账。”
旁边另一个小吏跟着瞟过来,眼神轻飘飘扫过沈知予。
主事指了指角落里堆得老高一摞泛黄卷宗:
“那边这批陈年旧账,搁置许久了,没人愿碰,就交给沈知予。
彦辰,你跟着一起核对新进的文书。”
沈知予走上前,伸手想去接账册。
周主簿随手把那堆册子往前一推,边角重重磕在案沿,灰尘扬起一点。
“这些账乱得很,多少老人都理不清,别到头来查不出名堂,反倒拖累我们。”
沈知予垂眸,指尖稳稳按住纸页,声音平静:“我尽力去核对。”
“尽力可不够。”周主簿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眼皮都不抬,“做错一处,上头追责,我们都要跟着担干系。”
陆彦辰站在一旁,安静看着,没有贸然开口。
沈知予一页页翻账,越看眉头越蹙,几笔支出对不上,缺了对应的回执。
她弯腰,看向底下一排木柜,柜子层层叠叠,不知从何处找起。
陆彦辰慢慢挪到她案边,装作取自己的卷宗,身子微微侧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听得见,目光快速扫过柜底:
“最下层靠左。回执册压在旧文书底下,周主簿方才特意挪过。”
沈知予抬眼,撞上他的视线,轻轻一颔首。
她蹲下身,伸手,果然摸出那本薄册。刚翻开,身后传来周主簿的声音,带着审视:
“沈知予,你在翻什么?不是让你理手上的账吗?”
沈知予握着册子站起身,神色不变:
“找配套回执,核对账目出入。”
周主簿放下茶杯,踱过来,斜眼往册子上瞥:
“哟,倒是会找。可别胡乱拿着册子,胡乱揣测,不该查的别碰。”
陆彦辰适时转过来,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淡淡开口:
“主簿,我方才核对文书,正好也需要往年回执参照,是我同她一起寻的。”
周主簿顿了顿,来回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敷衍的笑:
“行,你们新人,倒是齐心。可记住,分内事做好,别多生事端。”
说完,他甩甩袖子,回到自己案前,坐下时,还跟旁边小吏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知予低头,指尖捏着纸页,悄悄松了口气,抬眼望向陆彦辰。
陆彦辰对上沈知矛的眼神转身回到自己位置,继续埋首案卷。
烛火晃动,两道身影各守一案,偶尔抬眼,目光遥遥一碰,又各自收回,埋进繁杂公务里。
排挤还在,刁难未停,但他们,在这处处设防的值房之中,有了一处无声的依靠。
第七章 账藏贪弊
案上铺开那卷官布采买卷宗,一行行账目排布整齐,粗看之下,挑不出半点纰漏。
周主簿常年管这份旧档,往年几番查验,都被他蒙混过关。
沈知予慢慢翻页,指尖忽然顿在入库回执处。
同一张纸上,其中一行数额的墨迹,色泽、笔锋,和整张文书格格不入,是后来另行添改上去的。
她不动声色,手指轻轻贴住纸面,面上依旧平静翻卷,没有声张。
余光之中,周主簿隔一阵就抬眼瞟她。
他手里捻着算筹,装作核算数目,可指节绷得很紧,眼底藏着不安。
值房里其他吏员,个个埋首文书,谁都心里清楚这笔账不干净,却全都选择缄口,不愿沾惹是非。
沈知予趁众人不备,移步到角落木柜,翻找早年封存的交货原始签条。
陆彦辰看得分明,见周主簿的视线一直锁着沈知予,便捧着一卷文书缓步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二人听见:
“这笔旧账,历任当差之人都刻意避过,一旦揭穿,风险不小。”
沈知予轻轻点了下头,继续翻找,终于在积灰的柜底,找出那份未曾改动的原始底据。
她将两处账目出入逐条梳理清楚,写成勘状,呈交主事。
主事知晓事关公帑亏空,不敢擅自处置,正式行文上报刑部比部,请郎官前来勾覆核验。
数日之后,兵部郎官抵达内省。
郎官坐定,依制当堂勘核。
周主簿率先回话,神色安稳,一口咬定账目久经核验并无差错,只说是新来的沈知予不熟悉旧制,无端生出猜疑。
满室寂静,同僚纷纷垂首避视,无数道隐秘的目光落在沈知予身上,等着她无从辩驳。
郎官看向沈知予,示意她陈述。
沈知予不急着争辩,将篡改后的卷宗、柜底寻得的原始签条,一并并排铺在案上。
“郎官请看,上报采买一千二百匹,原始入库记录仅有七百六十匹,空缺出来的银钱,没有任何核销凭据。这一行数字墨迹新于全文,乃是后期补改。”
年月、经手人、入库登记,一条条对照,破绽明明白白摆在日光之下。
周主簿脸上的镇定一点点垮掉,想要开口辩驳,却拿不出半点凭据支撑。
陆彦辰站在一旁,言语简净,只陈述亲眼所见,不多添评判:
“当日是我亲眼见她,于柜底找到这份封存旧签。”
人证物证相合,再也遮掩不住。
吏部郎官录完供词证据,当即下令将周主簿拘押审讯。
风波暂时平息。
沈知予收好所有单据,心底清楚,一个主簿胆敢贪冒官银,背后极有可能还有牵连之人,暗流远远没有断绝。
她抬眼,迎上陆彦辰望来的目光。
这一次并肩作战,往后在内省之中,等着他们的圈套与风波,只会更多。
第8集|罗织构陷,暗渡解围
周主簿被拘押之后,背后牵涉之人惶惶不安。
他们不愿让线索继续往上追溯,便想出法子,把所有罪责引到沈知予身上,拿她当替罪羔羊。
没过几日,一份新的证词送进内省。
有人称,是沈知予私自藏匿原始签条,刻意篡改部分记录,故意夸大账目缺口,构陷同僚,借此博取功劳。
还有一份仿她笔迹写的字条,一并附在里面,指她私心作祟,妄图搅乱旧案。
消息传开,主事神色凝重,当即把沈知予唤到值房问话。
周遭吏员远远立着,目光复杂。有人冷眼旁观,有人已经悄悄和她划清界限,生怕被牵连进来。
一旦这份说辞坐实,先前查出贪弊的功劳,会一笔勾销,她还要背上诬告、篡改文书的重罪。
沈知予心头一沉。她一眼认出字条上的字仿得极像,可落笔的力道、惯用的笔顺,和自己的习惯不一样。
可空口分辨无用,仿书的凭据摆在眼前。
主事眉头紧锁:“眼下比部那边已经收到这份告发文书,很快便要来问询。你可有说辞自证?”
沈知予指尖攥紧,一时间寻不出直接证据拆穿圈套。
一旁侍立的陆彦辰,方才一直沉默听着。这时上前一步,从容开口。
“主事,当初沈知予找出这份入库签条那日,我按惯例登记档口,记下了文书原本存放的位置、取阅时辰。
那日取出来时,纸张封存完好,并无翻动涂改的痕迹。”
他顿了顿,翻到对应的那一行记录:
“再者,此份仿写字条,若是沈知予所写,那日在柜下寻到旧据之时,我便在身侧,全程看着她誊抄勘状,字迹与此字条有别。我可以做见证。”
档册是公存登记,白纸黑字,不是口头空话。
这一条佐证,恰好掐断了栽赃最关键的一环。
主事拿过档册仔细核对,神色渐渐松动。
栽赃之人本想借着仿字的凭据,把所有祸水泼给沈知予。
陆彦辰这一份提前留下的登记记录,来得恰到好处,破了这个局。
问话散去,暮色落进值房,其他人都已经退走,只剩他们二人。
方才那一场生死攸关的构陷,险象环生。
沈知予侧头看向陆彦辰,低声开口:“今日多谢你。若是没有这份登记,我很难自证清白。”
陆彦辰望着她,神色沉静温和:
“我们一同查这份旧账,本就该互相印证凭据。我只是记下该记的公事而已。”
话是公事的说法,可眼底藏着真切的担忧。
方才危机压顶之时,是他站出来托了她一把。
榜下初见那一眼的微妙,共事时默默的照应,到今日危难之际的挺身佐证,一点点攒起来。
两人静静相对,四下安静,不用多说什么,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份羁绊,和寻常同僚,早已不一样了。
第9集|御旨传召,内殿面君
值房里算盘噼啪不停,纸页翻动沙沙作响。
主事脸上绷着,走到沈知予案前,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里头的震动:
“沈知予,停笔。宫里来人传口谕,圣上,要在偏殿见你。”
沈知予捏着狼毫的指尖猛地一紧,墨珠滴落在纸页,晕开一小团黑。她抬眼,呼吸微滞:
“圣上要见我?”
“你那一份勘状递上去,把层层遮掩的贪弊扒得透亮。圣上好奇,是谁能揪出这埋了多年的旧账。
是偏殿独召,不是百官上朝的正殿,你放宽心,只据实回话。”
周遭算盘声、翻卷声,一瞬间全都静了。
一屋子吏员,一个个悄悄抬眼,余光往这边瞟,交头接耳的细碎气音浮起来,眼神杂得很,有震惊,有嫉妒,还有忐忑。
陆彦辰慢慢放下手里的卷宗,借着挪身的由头靠近她,身子微微侧过来,声音轻得只有二人听见,目光稳稳锁住她:
“别慌,问什么答什么,有功不揽,有实据才说,不必刻意讨喜。”
沈知予看向他,喉间轻轻一动,颔首:
“我记住了。”
内侍引着她穿过长长的宫廊。殿内烛火静静燃着,沉香淡而沉,漫在空气里,压得人心头发紧。
武则天坐在御案之后,一身常服,神色威严,目光落向阶下躬身的沈知予,声音平缓:
“那一笔采买布匹的旧账,多少老吏年年核验,全都放过了破绽,你是怎么发觉不对的?”
沈知予垂着眸,脊背挺直,语气稳得住:
“回圣上,臣比对入库签条之时,发现一行数目墨迹晚于全卷,顺着差额追查,才慢慢摸到脉络,不敢妄自揣测。”
武后指尖轻点案上那卷勘状,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心细,沉得住气。朕擢你为录事,往后繁杂勾覆重案,交由你主理。”
“臣……谢圣上恩典。”沈知予深深叩首,心头重重一震。
退离偏殿,走出宫门,风扑到脸上,她才发觉后背衣衫已经浸了一层薄汗。
陆彦辰早已在偏殿外侧的槐树下等着,看见她出来,迎上前,目光扫过她微微发白的脸色,低声:
“顺利?”
沈知予呼出一口气,轻轻笑了笑:
“升了录事。只是往后,更难了。”
第10集|余党反扑,月下相许
升官的旨意传开,内省里不少人堆着笑脸来攀附,茶盏递过来,好话一句接一句,可眼底的算计藏不住。
暗处漏网的余党,更是急红了眼。
这日傍晚,一份新的告发文书送到主事手上,直接摆到沈知予面前。
纸上仿着她的笔迹,捏造她私收好处、刻意罗织罪名构陷同僚的话。
主事把卷宗推到她面前,眉头拧得很紧:
“你自己看,比部已经收到这份告发,三日之内就要复核。若是辩不清,先前所有功劳,尽数作废。”
值房里人渐渐散了,暮色从窗棂渗进来,屋子里半明半暗。
沈知予指尖抚过那张仿字的纸,指尖发凉:
“他们不肯收手,非要把我按下去。”
陆彦辰关上值房的木门,隔绝外面窥探的视线。
他从自己木柜深处抱出一叠用油纸仔细裹好的册子,轻轻摊开在案上。
“早料到他们会狗急跳墙。我知晓这官场里的弯弯绕绕多,平日里便留心众人私下往来。早在周主簿出事之前,他们暗中改换文书的时间、经过,我都一一记了下来,全都在这里。”
沈知予抬眼望他,暮色里,他眼神沉静笃定。
“这一赌,风险极大。”
“我和你一同担。”陆彦辰声音很轻,却一点不飘,“查账之时我们并肩,祸事来了,自然也是一道扛。”
连夜,二人对着灯火核对证据,一笔一笔整理成勘状。烛火跳动摇曳,把两道影子投在墙壁上,挨得很近。
三日之后,证据呈上,伪造文书、串供构陷的阴谋被当场戳破,残存同党尽数捉拿收押。
风波落定,内省外僻静之处,
四下无人静悄悄的,只有虫鸣低低响。
陆彦辰侧头看向身旁的沈知予,月光落在她眉眼上,洗去了连日紧绷的冷硬。
“和你一同走过这么多风波,我不想只做你的同僚。”
沈知予抬眸看向他,又娇羞地垂下眉,脸颊慢慢泛起红晕,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静静看着她,轻声道:“我只想把心意告诉你。”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轻轻碰到她的手,见她没有躲闪,才缓缓握紧。
她没有拒绝,指尖微微蜷起,他掌心的温热漫上来,缓缓淌向手心。
片刻,他松开手。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10集 御赐宅院,情定提亲
一桩陈年棘手旧案被沈知予彻底查办妥当,思路缜密,行事果决,深得圣心。
圣旨浩荡传入内省,皇帝龙颜大悦,特赐沈知予一座精致宽敞的京城宅院,外加丰厚赏银。
跪在冰凉地砖上接旨的那一刻,旁人都在艳羡她得陛下赏识、前途光明。
可沈知予心里记挂的,从来不是这些功名荣耀,是远在家乡苦苦熬日子的母亲,还有一直跟着母亲吃苦、不曾见过好日子的妹妹。
她拼到今日,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她们接来,一起享福。
陆宴辰将她眼底隐忍的柔软尽数看在眼里,待众人退去,他缓步走到她身侧,声音温润妥帖:“我陪你回乡,接伯母与令妹入京。”
一路车马辗转,归乡路途漫漫。
阔别许久,再见母亲,老人两鬓早已斑白,脊背被贫苦的日子压得微微佝偻,常年操持粗活,手掌布满厚茧。
年幼的妹妹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裙,小小年纪,早已习惯省吃俭用。
当母女二人听闻沈知予在京城立功,得了御赐大宅,要接她们离开故土、去京城安稳度日的时候,母亲瞬间红了眼眶。
一行人重返京城,踏入那座花木雅致、院落开阔的御赐宅院。
这是她们从前想都不敢奢望的地方。
妹妹瞪着圆圆的杏眼,在院子里来回走,摸一摸廊下雕花栏杆。
仰头看整齐的厢房,难以置信地扯着母亲的衣袖,软糯惊呼:“娘!好大的院子!以后我们就跟着姐姐住在这里吗?”
母亲慢慢走过庭院,指尖抚过平整的院墙,积压大半辈子的苦,一下子化作热泪滚落,低声哽咽自语:
“苦了一辈子……总算跟着我的知予,过上好日子了。往后,我和你妹妹,都靠着你了。”
沈知予伸手轻轻挽住母亲消瘦的臂膀,转头看向满眼欢喜的妹妹,鼻尖酸涩。
眼底却盛满安稳的笑意:“娘,小妹,往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不必再精打细算忍饥挨饿,不必再受旁人冷眼,咱们一家人,好好在这里过日子。”
往后的日子,母亲不用再下地操劳,每日在院中侍弄花草,晒晒太阳;妹妹可以安心读书,有新衣穿,有点心吃。她们两个,是这宅子里面最被守护的人,跟着大姐,苦尽甘来。
陆宴辰安静立在一旁,举止谦和有礼,主动帮忙安顿行李、打理居所,事事细致周到,默默替沈知予撑起所有体面。
母亲将他的体贴稳重看在眼里,心里早已悄悄认可了这个年轻人。
安顿好家中一切,沈知予依旧要回内省当差办案,陆宴辰常常与她搭档一同查案。
朝夕相处的共事日常里,克制又缱绻的暧昧,在一举一动、抬眸对望间悄悄蔓延。
伏案核对卷宗时,两人挨得极近,肩头若有若无相抵,温热的气息悄然交织。
穿堂风微凉,陆宴辰总会不动声色地侧身,稳稳替她挡住风口,下意识将她护在方寸安稳里。
沈知予久看案卷头昏,抬手轻揉太阳穴。余光总能撞见他沉沉望来的目光,温柔专注,藏着压不住的在意。
一旦她抬眼对视,他便从容敛去眼底情愫,装作审视文书,耳尖却悄然泛红。
忙碌完一日公务,暮色沉沉,二人并肩走出官署。
晚风轻柔,落霞漫天。
陆宴辰脚步微顿,侧首看向身侧眉眼温婉的女子,语气认真又郑重,褪去了平日的温润平和,多了几分笃定深情。
“知予,如今伯母与令妹都已经安顿妥当,她们跟着你得享安稳,你也再无后顾之忧。”
他目光灼灼,牢牢锁住她的眼眸,字字恳切:
“我心悦你许久,并非一时兴起。择日,我便让家中媒人备礼上门,正式向伯母提亲,娶你为妻。”
晚风拂过发梢,沈知予心口怦怦轻跳,抬眼望向眼前稳重温柔的男人,眼底盛满温柔与期许。
她轻轻点头低声道:“好”
没过几日,陆家媒人登门,礼数周全,母亲欣然应允,两家定下婚约。
院中,母亲正陪着妹妹坐在阶前看晚霞,看着这一切,嘴角悄悄扬起笑意。
她们苦熬多年,如今既有安身的宅院,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暖。
第11集 风遇知意
翌日休沐。不必赴内省当差。
陆宴辰差府中下人送来口信,邀她去往近郊林间游赏。沈知予沉吟片刻,应了邀约。
马车驶出城门,停在幽深林子之外。两人沿着溪岸缓步走着,一路相谈甚欢。
日色渐渐西沉,落日余晖穿过层层枝叶,四下静得只剩风声与流水声。
陆宴辰猛地顿住脚步,转身看向身侧的沈知予。连日压在心底的情愫,在此刻再也克制不住。
他跨步上前,扣紧她的手腕,将她困在粗壮的树干和自己之间,断了她往后避让的路。
“知予,我忍得太久了。”他嗓音低沉滚烫,裹着翻涌的执念。
不等她慌乱出声,他俯身吻了下去。
这是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吻,强势而汹涌。
沈知予浑身一震,睫羽疯狂颤动,双手抵在他的胸前轻轻推着。
少女的羞赧无措。此时一颗心又慌又乱,浑身泛起潮热,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林间四下无人,枝叶簌簌作响。他牢牢圈住她,吻得深沉,久久才缓缓退开些许。
气息粗重灼热,陆宴辰目光沉沉锁着她泛红的眉眼:“跟我回府。”
沈知予脸颊滚烫,垂着眼不敢看他,心头纷乱如麻,终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沉默着随他登上马车。
马车一路驶到陆府。院门合上,仆婢早早领命退往外院,庭院之中只剩他们二人。
方才林间那股翻涌的情意还没有散去,烛火亮起的时候,陆宴辰伸手,再度将她揽进怀里。
温热坚实的怀抱骤然裹住她,距离近得鼻尖几乎相抵,烛火的光,落在两人交缠的眼瞳里。
沈知予浑身一僵,呼吸猛地顿住,抬眼撞进他沉沉的目光。
“陆彦辰……你……”
“我不想再忍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气息拂过她的面颊,
“多少次看着祸水往你身上泼,我夜夜难安。我害怕失去你”
他没有松手,手臂收得更紧一点。
她抬起手,指尖搭上他的衣襟,没有推开,反倒轻轻攥住。
“知予……”
陆彦辰低头又吻了下去。
沈知予轻轻闭上眼,肩头微微绷紧,一声极轻的喘息闷在喉间。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是压抑了无数个日夜,在一桩桩生死风波里攒起来的滚烫情意。
许久,他才缓缓退开。
第13集 良人相伴,奔赴前路
喜宅的回廊宽阔,桂树繁枝,晚风卷着花香漫过来。
堂前红烛高烧,焰光烈烈,映得满堂赤红。
今日是她和陆彦辰的婚期。
没有大肆宴请百官,只简办仪式,堂上坐着母亲,小妹立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
赞礼声落,拜礼已成。
堂上宾客、陆母与妹妹都在一旁含笑望着。
二人依礼辞别长辈,被喜娘引着,一路送入新房。
房门轻轻合上,喧嚣尽数隔在外头。
陆彦辰低头,吻住她。唇齿纠缠,彼此顺着对方的节奏,汹涌又霸道,牢牢将她圈在怀里。
沈知予仰头,毫无保留地迎向他。
许久,热度缓缓沉淀下来。
暖红夜里,只剩下彼此急促交缠的呼吸。
红烛光影晃在帐幔上融入这红夜里。
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陆彦辰将她拥在怀中。
望着沈知予,眼底翻着滚烫的情意,轻声道:“往后,有我陪着你,再不必独自担惊受怕。”
沈知予靠在他肩头,轻轻应道:“我知道。有你在,我心里踏实。
她的逆袭没有到此停下,成婚不是故事的避难所,是她带着一身勋绩,继续往前走的新起点
红烛长明,照出的不只是一对新人,是一个凭智谋杀出重围的女子,名正言顺,得良人并肩,带着妈妈和妹妹一路逆袭,继续奔赴她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