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祖回城
我醒来的那天早上,第一件事,是照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的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点油,眼下挂着黑眼圈,看着就是个常年熬夜加班的社畜。我试着运了一下气——丹田里,那股大乘期的修为,果然还在。
"还好,"我松了口气,"修为没散。"
我又试着飞了一下——结果,刚离地半寸,就"咚"地撞在了天花板上,把我撞得眼冒金星。
我揉着脑袋,蹲下来,心里明白了:这具凡胎,还带着现代都市的"地气",我这大乘期的修为,落在这具肉身上,使不上十分——能用的,也就是当年那些"看人心""御物""一点护身"的本事。真要大打出手,得把这具肉身,慢慢"淬炼"回去。
"罢了,"我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就当,在凡间,重活一遭。"
我收拾了一下,出门上班。
我这具肉身的单位,在城南一栋写字楼里,叫"鼎盛科技",是做软件开发的。我到公司门口,刷卡进门,还没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吆喝:
"秦九玄!你怎么才到?!"
我回头,一个穿着衬衫、打着领带、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正叉着腰,站在我身后,一脸不悦。我心眼一动——这人,是我这具肉身的上司,叫王总,平时就爱PUA下属。
"王总,"我老实说,"我……刚睡醒。"
"刚睡醒?!"王总提高嗓门,"你看看表!九点零三分了!迟到了!这个月全勤,扣了!"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想笑。我上辈子,在修真界,一手遮天,谁见了我不低头?这辈子,一个凡人上司,因为迟到三分钟,就要扣我全勤。
"王总,"我压下心里的念头,老实应道,"我知道了。"
王总哼了一声,又补了一刀:"还有,你昨天做的那个方案,我看过了,一塌糊涂!今天下班前,重新做一份!做不完,别下班!"
我看着他,心里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昨天那个方案,我虽然刚接手,可我看过,写得中规中矩,不算多好,可也不至于"一塌糊涂"。他这么说,无非是习惯了,天天拿下属撒气。
我压着那股火,回了工位。
工位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叫小宁,是这组的实习生。她见我坐下,凑过来,小声说:"九玄哥,你没事吧?王总今天心情不好,拿你撒气,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说,"他扣我全勤,我少点钱罢了。"
"你那方案,"小宁压低声音,"我看过了,写得挺好的。王总就是……就是故意找茬。"
我看着小宁那张还有点婴儿肥的脸,心里,忽然一软。这姑娘,刚毕业,在这公司实习,整天被王总使唤得团团转,却还惦记着替我这个"同事"说句话。
"小宁,"我说,"你刚来,自己多长个心眼。王总这人,不好伺候。"
小宁点了点头,又埋头,接着写她那堆永远写不完的表格。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端着餐盘,正要坐下,忽然听见隔壁桌,传来一阵压低了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那秦九玄,又让王总给训了?""可不是,他那个方案,我看也就那样。""他这人,就那样,窝囊。谁像他,天天让王总PUA,也不敢吱声。"
我听着,没抬头。心眼告诉我,说话的是组里那两个爱八卦的同事,平时没少在我这具肉身背后,说闲话。
我没理会,低头吃饭。我上辈子,在修真界,什么闲话没听过?要是为这点闲话动怒,我这三千多年,就白修了。
可下午,出了件事,让我心里,那个"忍"字,松动了。
下午三点,王总抱着一摞文件,走到小宁工位前,"啪"地往桌上一放:"小宁!这批数据,你下午给我整理好!明天一早,我要用!"
小宁一看那摞文件,脸都白了:"王总,这、这有几百份吧?我下午还有别的活……"
"别的活?!"王总提高嗓门,"你是实习生!实习生就得干活!这活你干不完,明天就别来了!"
小宁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不敢吱声,手里攥着那摞文件,指节发白。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小宁那副样子,心里,那股压了三千多年的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最看不惯的,就是仗势欺人、以大压小。
我放下手里的鼠标,站起身,走到王总面前,开口:"王总,这批数据,我来整理。小宁她,还有别的活。"
王总一愣,看着我:"你?你来?你自己那方案,还没做完呢!"
"方案,我晚上做,"我说,"这批数据,我现在,就能整理好。"
王总看着我,嗤笑一声:"秦九玄,你少充英雄!几百份数据,你一个人,一下午整理完?你当你是谁?"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我上辈子,在修真界,用神识一扫,就能把一座山的阵法,看个通透的本事。
"王总,"我说,"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整理给您看。"
我坐回工位,把那摞文件,搬过来。我没用电脑,只是把那些文件,一份一份,翻开,又合上。
我那双在修真界练出来的"心眼",扫过那些文件,一份、十份、一百份——每份数据,几眼,我就看明白了,该归类到哪儿,该标成什么。
我一边翻,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不到一个小时,那摞几百份的文件,我全看完了,分类、标注,写得清清楚楚。
我抱着整理好的文件,走到王总面前:"王总,整理好了。您看看。"
王总看着我,满脸狐疑。他接过那摞文件,翻了几份,眼睛,渐渐瞪大了——每一份,分类都对,标注都对,比他们那些整理了一个星期的,还清楚。
"你……"王总看着我,半天,才挤出两个字,"秦九玄,你……你怎么做到的?"
"我记性好,"我老实说,"看得快。"
王总盯着我,眼里,闪过一道我看不懂的光。他到底是职场老油条,总觉得我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儿不对。
他哼了一声,抱起那摞文件,走了。临走,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要重新认识我。
小宁坐在工位上,看着我这边的动静,眼眶还红红的。她低声说:"九玄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怕是得通宵了。"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忽然,很软。
"小宁,"我说,"往后,谁再欺负你,你说一声。我这人,虽然窝囊,可护个把人,还行。"
小宁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我坐回工位,看着窗外的写字楼,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一手遮天。这辈子,落进这写字楼里,成了个"打工人"。
可这打工人,也有一点好——我能护着身边,那些被欺负的老实人。
晚上,我下班回家,路过公司楼下那家便利店,买了包烟,蹲在路灯下,抽了一根。
我想起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渡飞升劫那天。想起我临走前,那些大能们,低头叫我"九玄老祖"。
我又想起今天,王总那张油光满面的脸,那句"你当你是谁"。
我弹了弹烟灰,忍不住,笑了。
我是谁?我是秦九玄,大乘期老祖。
在修真界,我一掌拍碎一座山。在这城里,我,先上一个月的班。
第二章 上班的日子
上班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我白天上班,晚上回家,淬炼那具凡胎。三个月下来,我那股大乘期的修为,渐渐,能在我这具肉身上,使上一二分了。虽不能御剑飞天,可"看人心""御物""一点护身",还是够用的。
我也慢慢摸清了这具肉身的生活。他父母,在城南老城区,开了个早点摊;他有个妹妹,在上大学;他自己,在这"鼎盛科技"上班,挣的工资,一大半还了房贷,剩下的,省着花。
我上辈子,是个孤家寡人,杀出一条血路,没爹没娘。这辈子,落进这具肉身,忽然,就有了个家。
周末,我回了趟城南老城区,看这具肉身的父母。
老两口,六十来岁了,在巷口开了个早点摊,卖豆浆油条。见我回来,他妈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心疼地说:"九玄,你咋又瘦了?是不是又加班,不好好吃饭?"
"妈,"我有点不适应,但还是应道,"我没事。"
"你那个工作,"我爸抽着烟,叹了口气,"天天加班,挣得又少。要不,别干了,回来,跟爸一起,摆个摊?"
我看着老两口,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我上辈子,没有爹娘。这辈子,这两个老人,把这具肉身,当成亲儿子疼。我要是不管他们,那我还是人吗?
"爸,"我说,"我这工作,先干着。等我缓过劲儿来,再想别的。"
"你呀,"我妈说着,又往我碗里,夹了个鸡蛋,"总说缓过劲儿来,就没见你缓过。你一个人在城里,也没个人照应,妈心疼。"
我低头,把那碗豆浆,喝了个干净。
从父母家回来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忽然,接到了这具肉身的妹妹,秦小雨的电话。
"哥!"电话那头,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我……我被骗了!"
我心里一紧:"咋了?慢慢说。"
"我……我在学校,"秦小雨声音带着哭腔,"交了个男朋友,他说要做生意,借了我三万块。结果……结果他跑了!我找不着他人了!那三万,是我攒了好久的奖学金啊!"
我听着,心里,那股火,又"腾"地窜了上来。
我上辈子,最恨的,就是骗人的人。
"小雨,"我压着火,"你别慌。你把那人的信息,告诉我。哥,帮你找回来。"
"你、你能找到他?"秦小雨抽噎着,"他……他跑了,警察也找不着……"
"哥认识一些人,"我说,"你先别哭。明儿个,我去你学校一趟。"
第二天,我去了秦小雨的学校。秦小雨是个瘦瘦小小的姑娘,一见我,眼眶就红了。
我把她叫到一边,问清了她那"男朋友"的信息。心眼一动,我顺着那股气息,找到了那人——他果然还在这个城市,躲在一个城中村里。
我没声张,自己去找了他。
那人是个油头粉面的小伙子,见我来,还想抵赖:"你谁啊?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
我看着他,心眼告诉他,这人,是个惯骗,骗过不止一个姑娘。
"你骗了我妹三万块,"我看着他的眼睛,"还回来,我不为难你。不还——"
我从兜里,摸出一枚乌黑的铁钱——那是我在修真界,练来"点人"的旧物,落到这凡胎身上,还带着一丝镇魂的气息。
我把那枚铁钱,在他眼前一晃。那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嗡"地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一个哆嗦,腿就软了。
"你、你使的什么?!"他吓得脸都白了。
"我也不使什么,"我收起铁钱,"我就是问问你——你骗那些姑娘的钱,良心,安吗?"
那人被我那一下,吓得够呛,又见我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到底心虚,灰溜溜地,把那三万块,全数还了回来。
我把钱,交回秦小雨手里。秦小雨捧着钱,又惊又喜,眼泪汪汪的:"哥!你、你怎么做到的?"
"哥认识几个朋友,"我说,"能帮人讨债。往后,你交朋友,擦亮眼。别轻信那些花言巧语的。"
秦小雨连连点头。她看着我,忽然,认真地说:"哥,你变了。你以前,总是闷闷的,任人欺负。现在……现在看着,踏实多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人嘛,总得往前看。"
把三万块讨回来,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可我也知道,我在这个"打工人"的世界里,露了越来越多的"底"。公司里那个王总,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这城里,似乎也有些"那一路"的人,开始注意到我。
我蹲在路灯下,抽着烟,看着满城亮起来的灯,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预感。
这平静的上班日子,怕是不会太久了。
可我秦九玄,大乘期老祖,从修真界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物——什么风浪没见过?
"上班,"我弹了弹烟灰,"就先上着吧。等哪天,真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
我笑了笑:"老夫再让这城里的人,看看什么叫'大乘期'。"
第三章 甩锅
上班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公司里,又出了幺蛾子。
那天下午,王总阴沉着脸,走进我们组的办公室,把手里的报表,"啪"地拍在桌上。
"这份季度报表,"他环视一圈,嗓门很大,"数据对不上!上面都查下来了!这个责任,得有人扛!"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大家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王总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小宁身上:"小宁!这份报表,是你整理的!出了错,你负责!明天,你自己去找上面,把事说清楚!"
小宁的脸,"唰"地就白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王总,这、这报表,我昨天就交给你审了……你说没问题,我才交上去的……"
"我审了?!"王总提高嗓门,"我什么时候说没问题了?!你自己工作不仔细,出了错,还想赖在我头上?!"
小宁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她一个实习生,哪里扛得住这种场面。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小宁那副样子,心里,那股火,"腾"地就窜了上来。
我心眼一扫,那份报表,我昨天看过——明明是对的。今天这份"出错"的,数据对不上,分明是王总自己,动了手脚,又想把锅,甩给小宁这个实习生。
我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份报表,翻了一下。
"王总,"我开口,"这份报表,数据对不上,不是小宁的问题。是有人,把数据改过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都落到我身上。
王总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秦九玄!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改过了?!"
"我不胡说,"我举着那份报表,"王总,您看,这几页的数据,跟您昨天让小宁交上去的,对不上。小宁昨天整理的,我看见了,是对的。可这份,被人动过手。"
王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盯着我,像要喷出火来:"秦九玄!你一个新人,懂什么报表?!你再胡说,连你一块儿处分!"
我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王总,"我说,"我不懂报表。可我知道,做人的道理——自己做的事,自己扛,别让老实人,替自己背黑锅。"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王总之间,来回地转。
王总被我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到底理亏,又不能当众承认是自己动了手脚。他气得浑身发抖,最后,憋出一句:"行!秦九玄!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他抱起那份报表,气冲冲地,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小宁坐在工位上,眼泪还挂在脸上,看着我,声音发颤:"九玄哥……你、你不该为了我,得罪王总……他这人,记仇……"
"没事,"我看着她,"得罪就得罪了。他要是敢再欺负你,我还跟他对着干。"
小宁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可我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果然,第二天,王总就在全公司的例会上,点了我名:"……最近,公司有个别员工,工作态度不端正,还跟领导顶撞!这样的人,我们公司,留不得!"
他没点名,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我。
会后,王总把我叫到办公室,关上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秦九玄,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你老老实实,跟小宁,认个错,把那天的事,揽下来,我既往不咎;二——"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你自己写辞职报告,卷铺盖走人。"
我看着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心里,那股压了很久的火,一点点地,往上窜。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一手遮天,什么时候,让一个凡人的上司,这样威胁过?
"王总,"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秦九玄,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可有一件事,我从上辈子起,就没改过——"
"什么事?"他斜着眼。
"不认不该认的错,"我一字一顿,"不替人背黑锅,也不让人,把我逼到走投无路。"
王总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行,秦九玄,你有种。"他摆了摆手,"那你,就等着吧。"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我知道,王总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他既然敢动报表,就敢使别的阴招。
可我秦九玄,大乘期老祖,什么阴招没见过?
他要是真敢把我往绝路上逼——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那栋写字楼,心里,平静得很。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大乘期"。
第四章 异能者
我没想到,王总的阴招,来得那么快。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刚走出写字楼,就感觉到,身后,有一股不太对劲的气息。
我脚步一顿,心眼一动——身后巷子里,蹲着两个人。他们不是普通人,身上,带着一股"异能者"的气息。
我心里一凛。异能者——这城里,"那一路"的人,我终于,碰上了。
我没停步,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条人少的小巷口,那两个人,果然,追了上来,一前一后,堵住了我的去路。
"秦九玄?"其中一个,是个瘦高个,穿着黑夹克,打量着我,"有人,出钱,让我们,教训教训你。"
我看着他们,心里,反而平静下来:"谁出钱?"
"这你就别问了。"瘦高个冷笑一声,"你只要知道,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行了。"
他话音落下,一抬手,掌心里,竟"腾"地,冒出一团蓝幽幽的火苗。
"看见没?"瘦高个得意地看着我,"我是'控火者'。我这一下,能把你那头发,燎个精光。你要识相,跪下,让我打一顿,再滚出公司,我就放过你。"
我看着他那团蓝火,又看看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阴沉着脸的大块头,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练过一手"御火"。我这辈子,虽然散了大半修为,可"御火"的本事,还在我丹田里。
"你叫我跪下?"我看着那瘦高个。
"怎么?"瘦高个一扬下巴,"你不服?"
我从兜里,缓缓摸出一枚乌黑的铁钱,在手里掂了掂。
"小伙子,"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这团火,要是在修真界,连个火球术,都算不上。你拿它,来教训一个'大乘期老祖'?"
瘦高个一愣:"啥大乘期?你他妈说什么呢?"
我没答话,只是把那枚铁钱,往他面前一递,又随手,捏了个诀。
说来也怪,那瘦高个掌心里的蓝火,忽然"腾"地一下,不受他控制地,窜了起来,在他手心里,乱蹦乱跳,像个不安分的火球。
"哎哟!"瘦高个吓得直甩手,"怎么、怎么不听使唤了?!"
他越甩,那火就越跳,最后"啪"地一声,烧着了他自己的袖口。他手忙脚乱地扑火,狼狈不堪。
旁边那个大块头,一看这架势,脸色一变,猛地一步上前,一拳朝我砸过来。那一拳,带着一股劲风——这大块头,也是个异能者,怕是"力量型"的。
我侧身一让,随手在他拳头上,轻轻一"点"。大块头只觉得手臂一麻,那股劲儿,不知怎么就泄了,整个人,"咚"地,栽了个跟头,摔在地上。
"你、你!"大块头趴在地上,又惊又惧地看着我,"你也是'那一路'的?!"
我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慢条斯理地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回去告诉出钱那个人,我秦九玄,不是他能用几个异能者,就打发的。"
那瘦高个,扑灭了火,又看看地上栽跟头的大块头,又看看我,腿都软了。他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喊:"你、你等着!我们'铁字辈',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完,搀着那大块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站在巷口,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又看看手里那枚乌黑的铁钱,心里,沉甸甸的。
"铁字辈"。又是"那一路"的势力。这城里,果然也藏着"那一路"的人。
我忽然,想起王总那天那阴冷的笑。原来,他动不了我,就花钱,请了"那一路"的人,来教训我。
我弹了弹铁钱,收进兜里,心里,平静得很。
王总,你以为,请两个异能者,就能把我秦九玄,吓退了?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大乘老祖,连飞升雷劫都劈不死我。
你请来的这点人,在我面前,还不够我,热个身。
第五章 铁字辈
我打了那两个异能者的事,第二天,"铁字辈"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那会儿是午休,我刚打完饭,正要坐下,手机就响了。我一看,是秦小雨打来的。我接起来,电话那头,秦小雨的声音,又急又慌:
"哥!哥!有人……有人在我学校门口,堵着我!说让我跟你传个话!"
我心里一紧:"谁?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秦小雨声音发抖,"说让你,识相点,别在'鼎盛'待了。不然……不然就不光是你,连爸妈,连我,都得受牵连!"
我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窜到了头顶。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最恨的,就是有人,拿我的软肋,威胁我。
而这辈子,我的软肋,就是这具肉身的父母,和这个妹妹。
"小雨,"我压着火,"你先别慌。你别跟他们起冲突,先回学校,找个安全的地方。哥,马上到!"
我撂下电话,跟公司请了假,直奔秦小雨的学校。
到了校门口,那几个人已经走了。秦小雨蹲在花坛边,脸都白了。我看着她,心疼得不行,蹲下来:"小雨,没事了。哥来了。"
"哥,"秦小雨哭着说,"他们……他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他们说要找爸妈……我害怕……"
我看着她,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愧疚和火,同时涌上来。
是我,是我连累了他们。我在这公司,跟王总结了梁子,又把"铁字辈"的人,打了,结果,让人找上了我妹。
"小雨,"我拉着她的手,"你别怕。哥在这城里,还有些本事。谁要是敢动你和爸妈,哥,绝不会放过他。"
安顿好秦小雨,我开着车,直奔城南老城区,看我父母。
老两口,还在巷口卖早点。我见他们没事,才稍稍松了口气。我蹲在早点摊边,帮着揉面,心里,却压着一股火。
我爸抽着烟,看我一眼,问:"九玄,你咋了?脸色不好。"
"爸,"我说,"我没事。就是……工作有点烦心。"
"烦心,就别干了,"我爸说,"回来,跟爸摆摊。爸这摊,虽然挣得少,可安稳。"
我看着我爸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我上辈子,是个孤家寡人。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爹娘,有了妹妹。我绝不允许,有人,拿他们,来威胁我。
当天晚上,我没回出租屋,而是直接,去找了"铁字辈"。
"铁字辈"的总部,在城东一栋旧楼里。我到了那儿,楼里亮着灯,门口,站着两个看门的。
"我找你们管事的人。"我说。
"你谁啊?"看门的打量我。
"城南,鼎盛科技,秦九玄。"我说,"今儿个,你们的人,去我妹学校,堵她了。"
那两个看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们显然,听说过我打那两个异能者的事。
"你……你等着。"其中一个,转身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楼里,走出来一个中年人。他穿着件灰扑扑的唐装,头发花白,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打量了我一眼,开口:
"秦九玄?就是你,打了我'铁字辈'两个人?"
"是我。"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来,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
"哦?"那中年人眯起眼,"你一个打工人,有什么话,要跟我'铁字辈'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管你们'铁字辈',跟我那上司王总,有什么交易。可你们,拿我妹、拿我父母,威胁我——这事,办得不对。"
"办得不对?"那中年人笑了,"我'铁字辈',在这城里,向来就是这么办事的。怎么,你一个打工人,还想教我做事?"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股压了三千多年的火,一点点地,窜了上来。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一手遮天。什么时候,让一群凡人的"那一路",这样蹬鼻子上脸过?
"你听好,"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妹,我父母,是我的底线。谁碰他们一根手指头——"
我从兜里,缓缓摸出那枚乌黑的铁钱,在手里掂了掂:
"我秦九玄,让他全家,都不安生。"
那中年人看着我手里那枚铁钱,又看着我这副架势,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他到底是在"那一路"里混了几十年的,隐约觉得,我不像普通人。
"秦九玄,"他盯着我,"你到底是'哪一路'的?"
我看着他,没答话,只是把那枚铁钱,在他眼前,轻轻一晃。
那中年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嗡"地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他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扶住门框,脸色,"唰"地就白了。
"你……你……"他瞪大眼睛,又惊又惧地看着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收起铁钱,看着他,"重要的是——从今往后,我妹,我父母,你们'铁字辈',再碰一个试试。"
那中年人,被我那一下镇住,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到底是个识货的,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他强撑着,冲我拱了拱手:"秦、秦先生,是我'铁字辈',有眼不识泰山。您妹,您父母,从今往后,我们绝不碰。您……您收了那东西吧。"
我看着他服软的样子,收起铁钱,转身,走了。
我站在城东的夜色里,看着满城的灯,心里,那股火,才算稍稍压了下去。
我知道,"铁字辈"这一关,我是镇住了。可我妹在学校门口,被堵的那一下,让我明白——我在这座城里的日子,已经不是"上个班"那么简单了。
我蹲在路灯下,抽了根烟,看着天上那轮月亮,心里,忽然,很平静。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没爹没娘。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家人。
谁要碰他们,我跟他,不死不休。
第六章 肉身之主
镇住"铁字辈"之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这具肉身的主人,原来的那个秦九玄,到底,去哪儿了?
我从修真界劈回来,落进这具肉身。按理说,这具肉身,该有个原主。可我醒了这么久,从没感觉到,这具肉身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我开始,留意起这件事。
这天晚上,我在出租屋,翻这具肉身的旧物。床底下,翻出一个落满灰的纸箱子。箱子里,有一本旧相册,几张汇款单,还有一本写满了字的笔记本。
我翻开那本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
笔记的主人,是原来的秦九玄。他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着些普通人的烦恼——加班太累,房贷太重,老板太凶,妹妹要交学费,爸妈的早点摊,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我翻着翻着,翻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字迹,忽然变得潦草起来。
"……我总是做梦,梦见自己在一片苍茫的山里,飞天遁地。梦醒了,还是这间出租屋。同事都说我熬夜熬傻了,可我知道,那不是梦。"
"……我又梦见那座山了。山顶有个人,穿着玄色长袍,站在雷云之下。他说,他叫秦九玄。他说,我是他,他也是我。"
"……我越来越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真。我只知道,我这一辈子,过得窝囊。可那梦里的人,活得,痛快。"
"……今天下班,路过天桥,看见一个人,差点跳下去。我拉住了他。他说,活着没意思。我劝了他很久。可我心里知道,我也没什么意思。"
"……我想,我该去找那个梦里的'秦九玄'了。也许,我这一辈子,就是替他,看够这凡间,才该走的。"
笔记本,到这里,就断了。
我握着那本笔记本,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这具肉身的原主,那个普通的秦九玄,早就……把那具肉身,让给了我。
他在那间出租屋里,梦了半辈子那座山,梦了半辈子那个叫"秦九玄"的人。他把我,当成了另一个自己。
他替我,看够了这凡间的烟火——加班、房贷、被老板骂、护着妹妹、守着爸妈的早点摊。然后,他走了,把这具肉身,连同这些牵挂,一起,交给了我。
我蹲在出租屋里,握着那本笔记本,想着那个普通人的一生,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我以为,我这辈子,回到凡间,就是重新活一遭,跟这凡间的人,没什么瓜葛。
可原来,这具肉身的主人,那个普通的秦九玄,早就在替我,守着这个家,守着这些牵挂。
我忽然,明白我该做什么了。
我不是替我自己,活这一辈子。我是替那个普通的秦九玄——替我爸妈的儿子,替我妹的哥哥——活这一辈子。
我把他那本笔记本,小心地收好,放回纸箱里。
我蹲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满城的灯,心里,忽然,很踏实。
"你放心,"我低声地,"你这凡间的日子,爸妈,小雨,我会替你,好好过下去。你在那梦里,活得痛快。我在你这肉身里,也替你,把这凡间,活明白。"
窗外,月亮升起来,照进出租屋。
我秦九玄,大乘期老祖,修真界的"九玄老祖"。
也是秦小雨的哥哥,是城南老城区那对老夫妇的儿子。
这双重身份,我都得,好好担着。
第七章 忍无可忍
"铁字辈"被镇住之后,消停了一阵子。
可王总那边,没消停。
他到底是职场老油条,明着动不了我,就使阴的。先是把我调到一个最累的部门,天天加班;又扣我奖金,给我穿小鞋;最后,干脆,找了个由头,说要"优化"我——辞退。
我心里,压着火,没发作。我想着,我就忍一忍,等把日子过顺了,再想办法。可我没想到,王总的手段,不止于此。
那天下午,公司忽然开全员工大会。会上,王总当着全公司的面,指着我说:
"……我郑重向大家宣布,我们公司,发现了一桩严重的违规事件!秦九玄!涉嫌泄露公司机密,把我们的核心数据,卖给竞争对手!我们已经报警了!这样的害群之马,我们公司,绝不姑息!"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都落到我身上。有人震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
小宁坐在角落里,脸都白了。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王总那张义正词严的脸,心里,那股压了三千多年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一手遮天。这辈子,我忍让,是因为我念着这具肉身原主的牵挂,想在这凡间,安安分分地过。
可这不代表,我能让人,这样往我头上,泼脏水。
"王总,"我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场的窃窃私语,"你说我泄露公司机密,证据呢?"
王总一愣,随即梗着脖子:"证据?警方会查的!你等着吧!"
"那好,"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就等着。不过在警方来之前,我想当众,问您一句——"
我顿了顿,一字一顿:"那份'泄露'的数据,是不是您自己,动过手脚,再嫁祸给我的?"
满场哗然。王总的脸色,"唰"地就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他气急败坏,"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我看着他的眼睛,"可我有一双眼睛。王总,您在'鼎盛'干了这些年,偷过多少公司的钱,嫁祸过多少老实人,您自己,心里清楚。"
我话音落下,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王总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底,被我看穿了心虚,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谁是秦九玄?"一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全场,"有人报案,说你涉嫌泄露公司机密,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我看着他,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同志,"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没泄露过公司机密。是有人,嫁祸我。"
"是不是嫁祸,"民警说,"查了才知道。请配合。"
我点了点头,正要跟民警走,忽然,小宁从角落里,站起来,声音发颤,却坚定:
"民警同志!我作证!那份数据,是王总自己改的!我看见过!"
满场又是一片哗然。王总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胡说!"他冲小宁喊,"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
"我没胡说!"小宁也豁出去了,"九玄哥,是替我被冤枉的!他那份报表,是我整理的,是对的!是王总,动了手脚,嫁祸给九玄哥!"
一时间,会议室里,乱作一团。王总气急败坏地辩解,小宁咬着牙指认,民警在那记笔录。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我这辈子,本想当个安分打工人。可王总,把我逼到了这一步。而小宁,这个平时怯生生的实习生,却敢站出来,替我作证。
我蹲在会议室门口,看着满屋子的纷乱,心里,那股火,忽然,一点点地,熄了。
不是不气了。是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在这凡间,不是来跟王总这种人,斗嘴皮子的。
我秦九玄,大乘期老祖。要对付王总这种人,我有一百种法子,比跟他打官司,痛快得多。
"同志,"我站起身,对那民警说,"我跟您走。不过我想跟您说——他要是真嫁祸我,我这儿,有证据。"
民警看着我:"证据?"
我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出一条录音:"这是我前几天,无意间录下的。王总在办公室里,跟人打电话,说的就是——怎么把数据改了,怎么嫁祸给秦九玄。"
满场,又是一片死寂。
王总的脸色,彻底灰了。他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向王总,一字一顿:"王总,您想让我走,行。可您不该,拿'泄露机密'这种脏水,往我头上泼。您泼这一下,把您自己,也泼进去了。"
民警收起录音,王总低着头,被带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
小宁走到我身边,声音还带着颤,却笑了:"九玄哥……我就知道,你是清白的。"
我看着她,也笑了:"多亏你,敢站出来。"
小宁的脸,红了。
第八章 暴起
王总被带走之后,我在"鼎盛",待不下去了——不是因为别的,是那个"铁字辈",又卷土重来了。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刚走出写字楼,就感觉,整条街的空气,都沉了下来。
我脚步一顿,心眼一动——写字楼外的广场上,不知什么时候,黑压压地,站了二三十个人。为首那人,是个穿着黑长衫的中年人,负着手,站在夜色里,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秦九玄?"那人开口,声音低沉。
"是我。"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是'铁字辈'的'铁先生',"那人说,"前些天,你镇住了我们一个管事,我本以为,是误会。可今天,你在公司闹的那一出,让我'铁字辈',很没面子。"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秦九玄,我给你两条路:一,你当着这条街的人,跪下,给我'铁字辈'赔个不是,再离开这座城;二——"
"二是什么?"我问。
"二,"他淡淡地说,"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铁字辈'的规矩。"
他话音落下,他身后那二三十个人,齐刷刷上前一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异能者"的气息,有几个,气息还相当不弱。
我心里,那股压了三千多年的火,终于,压不住了。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一手遮天。什么时候,让一群凡人的"那一路",这样,围着我,威胁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二三十个人,一字一顿:
"你听好。我秦九玄,这辈子,本想当个安分打工人。可你'铁字辈',先是派人,堵我妹,拿我父母威胁我;今天,又带着这一街的人,来围我。"
"你们,真当我,是软柿子了?"
我话音落下,那股压了三千多年的大乘期修为,终于,不再压制,从我丹田里,"腾"地一下,释放了出来。
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在广场上每一个人身上。
那二三十个异能者,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两腿发软,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扑通",跪在了地上,抖成一团,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个"铁先生",被那股威压压着,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他强撑着,还想说话,可一张嘴,那股威压,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铁先生,你听说过,'大乘期'吗?"
那"铁先生",被我那股威压压着,又听到"大乘期"三个字,瞳孔,骤然一缩。他到底是"那一路"里混了几十年的,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你……你……"他瞪大眼睛,声音发颤,"你是……仙人?!"
"仙人不敢当,"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就是个,从修真界,渡飞升劫,被雷劈回来的老祖。"
"飞升……劫……"那"铁先生",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站在广场中央,那股大乘期的威压,压得满场的人,鸦雀无声。
"你听好,"我一字一顿,"我秦九玄,在这城里,只想安安分分,上个班,护着我爸妈,护着我妹。你们'铁字辈',要还想在这城里,欺行霸市,收保护费——行,那是你们的事。"
"可你们要是,再碰我家人一根手指头,再拿我同事,当你们的棋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我就让这城里所有人知道,'大乘期老祖',是什么分量。"
那"铁先生",趴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声道:"老祖饶命!老祖饶命!我'铁字辈',再也不敢了!"
我收起那股威压,转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身后,广场上,那二三十个异能者,趴了一地,鸦雀无声。
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那趴在地上的"铁先生",补了一句:
"对了,回去告诉你们'铁字辈'更上面的人——我秦九玄,在这城里上班,只图个安稳。你们要是不识相,非要来惹我——那我,不介意,让这座城,换一换规矩。"
我说完,走进夜色里。
身后,满街的人,大气也不敢出。
我蹲在路灯下,抽了根烟,看着天上那轮月亮,心里,忽然,很平静。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尸山血海里,杀出一路。这辈子,我本想,在这凡间,安安分分地过。
可这凡间,总有人,逼我,不那么安分。
王总,铁字辈,异能者……一个接一个地来。
我弹了弹烟灰,笑了。
来就来吧。反正我秦九玄,大乘期老祖,什么风浪,没见过?
第九章 认出来的人
我暴起镇服"铁字辈"那晚之后,城里的"那一路",彻底炸了锅。
"城南那个打工人秦九玄,是大乘期老祖!""那个叫秦九玄的,是仙人!"——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满城皆知。
我听着这些传言,哭笑不得。我本想当个安分打工人,结果一夜之间,成了满城"那一路"都知道的"仙人"。
那天晚上,我正要下班,出租屋门口,忽然,停了一辆车。
车上下来一个人,五十来岁,穿着身素净的中山装,头发花白,气质儒雅。他站在我门口,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开口:
"九玄老祖?"
我心里一凛。这个称呼——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才有人这么叫我。可这凡间,怎么会有人知道?
"你是谁?"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叫沈青山,"那人说,"修真界,'归元宗',一个不成器的弟子。三十年前,我渡劫失败,肉身崩溃,元神侥幸,落到了这凡间,在城里,开了一家'守拙堂',管着这城里的'奇术奇物'。"
我看着他,心眼一动——他身上,果然,带着一丝修真界的气息。虽淡,可瞒不过我。
"你是修真界的人?"我看着他。
"是,"沈青山点了点头,"九玄老祖,当年您在修真界,一手遮天,我归元宗,也受过您的恩。前些天,您那股大乘期的威压一露,我就认出来了。"
我沉默了一下,问:"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您渡飞升劫那天,"沈青山看着我,神色有些复杂,"其实……不是天雷把您劈回来的。是有人,动了手脚。"
我心里一凛:"谁?"
"当年修真界,有个人,跟您有大仇。他算准了您渡劫的日子,布了一个局——引动劫雷,趁您渡劫最关键的时候,在您元神里,打了一道'封神印',把您,从飞升的关口,强行劈回了这凡间。"
我听着,心里,翻江倒海。
我渡飞升劫那天,一直以为是天雷出了岔子,才把我劈回蓝星。原来,是有人,动了手脚。
"那人,是谁?"我压着声音问。
沈青山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叫'云天河'。当年,他跟您,争过一件至宝,输给了您,一直怀恨在心。他如今,是修真界'天河老祖',也是……这凡间,一个隐秘组织的幕后之人。"
"天河老祖?"我眯起眼,想起这个人。
"九玄老祖,"沈青山说,"您既然回来了,我守拙堂,就斗胆,请您——您那'封神印',要是不解,您这辈子,恐怕,再难飞升。而解那印,恐怕,得回修真界一趟,或者,找到那天河老祖。"
我蹲在门口,想了很久,才说:"沈先生,我暂时,没想回去修真界。我在这凡间,有爸妈,有妹妹,还有个班要上。那天河老祖的账,我记着。该算的时候,我自然会算。"
沈青山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点了点头:"九玄老祖,您既然决定了,我守拙堂,就不多劝了。不过——您在这凡间,若有什么难处,守拙堂,能帮您,一定帮。"
他说完,上车,走了。
我蹲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车,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我渡劫被劈回来,不是天意,是那个"天河老祖",动了手脚。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原以为,飞升之后,就跟那些恩怨,再无瓜葛。
可原来,那份恩怨,追到了我这一世。
我蹲在路灯下,抽着烟,看着天上那轮月亮,心里,忽然,很平静。
天河老祖,你算准了我渡劫,把我劈回凡间,让我重活一遭。
可你不知道——这凡间,比修真界,更让我,放不下。
我爸妈的早点摊,我妹的学校,还有那些,愿意在我被人冤枉时,站出来替我说话的人。
我在这凡间,有了根。这份根,比飞升,更让我,想守。
第十章 决战前夜
"天河老祖"这个名字,像块石头,压在我心里。
我知道,他既然能算准我渡劫,把我劈回凡间,就不会,只劈我这一下。他背后那个"隐秘组织",迟早,还会找上我。
我白天照常上班,晚上照常回出租屋,淬炼那具凡胎。我心里憋着一股劲——我要把这具肉身,淬炼到能跟天河老祖,一战的地步。
可我没等来天河老祖,先等来了——他派来的人。
那天晚上,我收车回家,还没到出租屋,就感觉,整条街的空气,都沉了下来。
我脚步一顿,心眼一动——出租屋楼下,停着一辆车。车上,下来四个人。
为首那人,是个中年人,穿着一身黑,气质阴冷。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阴沉的黑衣人。四个人,往我楼下一站,像四道压过来的黑影。
"秦九玄?"为首那人开口。
"是我。"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是'天河'先生的人,"那人说,"天河先生让我来,给你带句话——你在凡间,过得挺自在。天河先生问你,要不要,回修真界,跟他,做个了断?"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股火,一点点地,窜了上来。
"你回去告诉天河先生,"我一字一顿,"我秦九玄,在这凡间,过得挺好。我不想跟他,再有什么了断。他当年动的手脚,我记着。可我现在,只想守着这凡间的日子,护着我爸妈,护着我妹。"
那人看着我,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秦九玄,你以为,你躲在这凡间,就躲得开?天河先生说了——你爸的早点摊,你妹的学校,你公司的同事……你要是识相,回修真界,跟天河先生做个了断,他还能留你家人一条生路。你要是不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你这一世的家人,恐怕,得替你,担些因果了。"
我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窜到了头顶。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拿我家人,威胁我。
"你听好,"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秦九玄,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可我有一件,最不能忍的事——就是有人,拿我家人,威胁我。"
"回去告诉天河先生,"我一字一顿,"他要了断,冲我来,我奉陪。可他要是敢动我爸妈、我妹一根手指头——我秦九玄,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在修真界,再无立足之地。"
那人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到底是个办事的,知道这话,不是我能轻易放的。
"秦九玄,"他点了点头,"你的话,我会带到。你自己,好自为之。"
他说完,带着那三个黑衣人,上车,走了。
我站在楼下的夜色里,看着那辆车远去,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我知道,天河老祖,不会善罢甘休。他既然能派人来传话,就敢真动手。
我蹲在路灯下,抽了根烟,想了很久。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一个人,杀出一路血。我这辈子,在凡间,有爸妈,有妹妹,有同事,有这满城的烟火。
我不能,让天河老祖,毁了这些。
我站起身,掸了掸烟灰,心里,下了个决心。
天河老祖,你要了断,那咱,就了断。
不过——不是回修真界,不是按你的规矩。
是在这凡间,我护着我的家人,护着我的日子。
你若要来,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大乘期老祖,渡飞升劫,都能杀回来的人物。
还怕你一个,天河老祖?
第十一章 家人的平安
天河老祖的人,来得比我预想的,更快。
那天是周末,我回了城南老城区,帮爸妈看早点摊。中午,我正蹲在摊边揉面,忽然,手机响了。我一看,是秦小雨打来的。
电话那头,秦小雨的声音,又急又慌:"哥!哥!我……我同学说,学校门口,来了几个黑衣人,说找我!我怕……"
我心里一紧,正要说话,忽然,我眼角余光,瞥见早点摊对面,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正阴测测地,看着这边。
我心里那股火,"腾"地就窜了上来。
天河老祖,果然,动了手。
我按下电话,对爸妈说:"爸,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你干啥去?"我妈喊。
"就一会儿。"我撂下话,转身,快步朝那两个黑衣人走去。
那两个黑衣人,见我走过来,还想装没事人。我没给他们装的机会,一手一个,抓住他们的衣领,把他们拖到巷子里。
"你们,"我看着他们的眼睛,"是'天河'的人?"
那两个黑衣人,脸色一变,还想挣扎。我随手,把那股大乘期的威压,往他们身上一压——他们腿一软,"扑通""扑通",跪在了地上。
"你、你……"其中一个,又惊又惧地看着我,"天河先生说了,不能……不能动手,只让我们……看着你。"
"看着我们一家人?"我看着他们,一字一顿,"你们回去,告诉天河先生——我爸妈,我妹,是我秦九玄的底线。他要是再派人,守着我家人,我不介意,先把他这凡间的人手,清一清。"
那两个黑衣人,被我那股威压压着,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声道:"是!是!我们这就走!"
他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站在巷子里,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心里,那股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天河老祖,你动我可以。可你动我家人——
我心里,忽然,下了一个决定。
当天晚上,我把我爸妈,还有秦小雨,都叫到了一起。我想了很久,才跟他们,开了口。
"爸,妈,小雨,"我说,"我接下来,可能要离开一阵子。有些事,我得去办。"
"你去哪儿?"我妈一脸担心。
"我……"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全瞒着他们,"我去解决一些,以前的麻烦。你们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我爸妈看着我,欲言又止。秦小雨,却忽然,红着眼眶,问:"哥,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们,什么?"
我看着秦小雨那双干净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小雨,哥以前,有些事,没跟你们说。哥跟你们不一样——哥,不是普通人。"
秦小雨愣住了:"哥,你说啥?"
"哥以前,"我斟酌着说,"在一个很远的地方,修炼过。后来,因为一些事,落到了这城里,成了你们的家人。如今,有些麻烦,找上门了。哥得去,把那些麻烦,解决掉,才能安安稳稳地,守着你们。"
我爸妈,秦小雨,都怔怔地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妈忽然,红了眼眶,拉着我的手:"九玄……不管你是不是普通人,你都是妈的儿子。你别一个人扛着,有什么事,咱一家人,一起扛。"
我看着我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心里,忽然,一酸。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从没有人,跟我说过,"咱一家人,一起扛"。
"妈,"我反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你跟我爸,还有小雨,好好过日子。等我回来,咱家的早点摊,我还帮着看。"
那晚,我看着我爸妈和小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天河老祖,你要是敢动我这一世的家人——我秦九玄,这辈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十二章 了断
我没等天河老祖再派人来。我直接,找了沈青山。
"沈先生,"我看着他的眼睛,"天河老祖,派人,守着我家人。他要了断,我得去。"
沈青山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九玄老祖,您想清楚了?那天河老祖,是修真界的一方老祖,又在这凡间,经营了几十年。您这具肉身,还没淬炼到全盛,跟他硬碰,凶多吉少。"
"我知道,"我说,"可我不能,让他在凡间,守着我家人,作威作福。我这辈子,最不能忍的,就是有人,拿我家人,当筹码。"
沈青山看着我的眼睛,良久,叹了口气:"九玄老祖,我守拙堂,愿助您一臂之力。不过,您记住——那'封神印',是您的心结,也是天河老祖,敢动您的依仗。您要想彻底了断,得先,破了那印。"
"那印,"我问,"怎么破?"
"那印,"沈青山说,"是引动劫雷时,打在你元神上的。要破它,得在你元神,最清明的时候,以你自己的道心,去冲开它。你在这凡间,过了一遭,若是道心,比当年渡劫时更坚定——那印,自然可破。"
我心里,想着我在凡间的这些日子——想着我爸妈的早点摊,想着秦小雨,想着小宁在会议室,站出来替我作证的样子。
"沈先生,"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在凡间这一遭,道心,确实比当年,更定了。那印,我心里,已经有了破法。"
当天夜里,城郊一处废弃的旧楼。
天河老祖派来的那个"铁先生"——不对,是那个传话的中年人,站在旧楼中央,身后,站着二十多个黑衣人。
"秦九玄,"他看着我,"天河先生,让我来,跟你做个了断。你赢了,天河先生,从此,不再找你家人麻烦。你输了——你这具肉身,还有你这一世的家人,就都得,归天河先生处置。"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好。那就了断。"
我话音落下,不等他再说话,那股压了三千多年的大乘期修为,从我丹田里,"腾"地一下,释放了出来。
这一次,我没有压制。
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比在广场上那晚,重了十倍不止。旧楼里的灯,一盏一盏,"啪""啪""啪"地爆碎。那二十多个黑衣人,被那股威压压着,一个接一个,跪在了地上,口鼻出血。
那中年人,被压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他到底是"天河老祖"手下有头脸的人物,强撑着,还想动手。
"秦九玄!"他嘶吼,"天河先生说了,你破不了那印!你最多,只能镇我一瞬!"
我看着他,缓缓,闭上了眼。
我心里,想着我渡飞升劫那天,那道劈在我元神上的雷。想着天河老祖,布的那个局。
我又想起,我在凡间的这些日子——我爸妈的早点摊,秦小雨的学校,小宁在会议室替我作证,还有那些,被我护着的街坊。
"天河老祖,"我低声说,"你在修真界,算尽一切。可你算不到——我这一世,在凡间,得了一颗,比当年更定的道心。"
我话音落下,我元神里,那道'封神印',忽然,被我那股道心,猛地,冲开了一道裂缝。
"咔"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紧接着,我那股大乘期的修为,彻底,不再受那印的压制——一道磅礴的气息,从我身上,轰然释放,把整座旧楼,都震得"嗡嗡"作响。
那中年人,被那股气息一冲,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趴着,再也站不起来。
他抬起头,又惊又惧地看着我,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破了那印?!你怎么可能……"
我站在旧楼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顿:
"回去告诉天河老祖——我秦九玄,渡飞升劫,都杀回来了。他那道'封神印',困不住我。"
"从今往后,我这一世的家人,这凡间的日子,他要是再碰一根手指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秦九玄,不介意,回修真界,跟他,做个真正的了断。"
那中年人,趴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声应着:"是!是!我这就回去,告诉天河先生!"
我收起那股气息,转身,走出旧楼。
身后,那二十多个黑衣人,趴了一地,鸦雀无声。
我站在城郊的夜色里,看着天上那轮月亮,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封神印',破了。
我在这凡间,破的不是一道印,是我这一世,重新活明白的道心。
我蹲在路边,抽了根烟,想着我爸妈的早点摊,想着秦小雨,想着小宁,想着这满城的烟火,心里,忽然,很踏实。
天河老祖,你要了断,我奉陪。
可这一世的凡间,我的家人,我的日子——
谁也,抢不走。
第十三章 还在上班
破印之后,我回了公司,继续上班。
王总被带走之后,"鼎盛"换了个新上司,姓刘,是个和气的中年人。公司里,再没人敢给我甩锅、穿小鞋。小宁转正了,成了正式员工,见了我,还是"九玄哥""九玄哥"地叫。
我白天上班,晚上回家,淬炼那具凡胎。偶尔,守拙堂的沈青山,会请我去,帮他们看看城里的"奇物""古阵"。我也就当,给这座城,搭把手。
天河老祖,没再来找麻烦。听说他那边,消停了一阵子。我破了他那道印,又放了话,他多少,也得掂量掂量,跟一个"渡飞升劫都杀回来"的大乘老祖硬碰,值不值。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平平淡淡地过着。
有天晚上,我加完班,走出写字楼,忽然,看见小宁蹲在楼下,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冲我笑。
"九玄哥,"她站起来,"我等你半天了。给你买的,还热着。"
我接过奶茶,有点意外:"你咋知道我加班?"
"我猜的,"小宁说,"你最近,总加班。我寻思,你可能是,有啥心事。"
我看着那杯热奶茶,又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小宁,"我喝了一口奶茶,"谢了。"
"九玄哥,"小宁看着我,忽然,认真地说,"你上次说,你不是普通人。我信。可我也想跟你说——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是个好同事,是个好人。你在公司,护过我,替我们这些人,扛过事。我记在心里。"
我看着小宁,忽然,笑了。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一手遮天。这辈子,落进这写字楼,当了打工人。我没想过,会有人,因为我护着她,记我这份情,给我买一杯热奶茶。
"小宁,"我说,"你也是个好姑娘。往后,在公司,好好干。"
小宁点了点头,眼里,亮晶晶的。
那天晚上,我喝着那杯热奶茶,蹲在路灯下,看着满城的灯,心里,忽然,很安宁。
我想起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渡飞升劫那天。想起天河老祖,布的那个局。
我又想起,我在这凡间的日子——我爸妈的早点摊,秦小雨的学校,小宁的热奶茶,还有这满城的烟火。
我忽然,有些明白,我这辈子,重新活这一遭,图的是什么了。
不是图飞升,不是图报仇,不是图当个多厉害的人物。
是图,能在这凡间,护着一家人,护着几个愿意记我情的人,安安稳稳地,过这日子。
我,秦九玄,大乘期老祖,修真界的"九玄老祖"。
也是秦小雨的哥哥,是城南老城区那对老夫妇的儿子,是"鼎盛科技"那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秦九玄。
我上辈子,杀出一路血。这辈子,我想,就守在这凡间,上个班,护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天河老祖,你要真想来做个了断——我奉陪。
可这凡间的日子,我的家人,我的热奶茶——
谁也,抢不走。
番外一 · 早点摊
城南老城区,我爸妈的早点摊,叫"郑记"——不对,叫"秦记早点"。
我爸妈摆了大半辈子早点摊,卖豆浆油条,也卖包子稀饭。生意不算红火,可街坊们,都爱来。我妈手巧,包的包子皮薄馅大;我爸熬的豆浆,醇厚香浓。
我周末,常回去帮忙。蹲在摊边,帮他们揉面、炸油条,听着街坊们"小九""小九"地喊我,心里,踏实得很。
"小九,"巷口卖菜的王婶,买了根油条,冲我喊,"你妈这油条,炸得越来越好了!"
"那是,"我笑,"我妈炸了半辈子油条了。"
我妈从摊后探出头,瞪我一眼:"就会贫!你炸的那油条,火候总差火候,还说我。"
我蹲下来,老老实实地,帮我妈炸油条。我上辈子,在修真界,练过一手"御火"。落到这早点摊上,我把它用来——看油温。
"妈,"我看着那锅油,"这锅油,火候差不多了。"
我妈将信将疑地,扔了根油条下去。油条"滋啦"一声,浮上来,炸得金黄酥脆。
"哟,"我妈惊讶地看着我,"小九,你这回,炸得不错啊!"
"我练过,"我说,"会看火候。"
我爸抽着烟,在旁边笑:"这小子,说要练什么'火候',我寻思,他是在早点摊练出来的。"
我也笑。
有天早上,摊上来了几个小混混,围着摊位,要收"摊位费"。我爸妈吓得,直往后躲。
我放下手里的油条,走过去,看着那领头的小混混。
"几位兄弟,"我说,"这摊,是我家的。你们收保护费,收谁的我不管,可别难为老人家。"
那领头的,斜着眼看我:"你谁啊?多管闲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我在修真界,见过的那些地痞恶霸。
"我不多管闲事,"我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们——这条街,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你们要是在这条街上,欺负我爸妈,欺负这些街坊——我秦九玄,第一个,不答应。"
那领头的,看着我这副架势,还想逞强。我随手,把那股淡淡的威压,往他身上,压了一下。
他只觉得腿一软,差点跪下,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你、你……"他咽了口唾沫,"你是……练家子?"
"我会点功夫,"我老实说,"护家人,够用了。"
那领头的,到底不敢再横,带着那几个小混混,灰溜溜地,走了。
我爸妈站在摊边,又惊又喜地看着我:"小九,你……你还会功夫?"
"会一点,"我说,"我爸教的。"
"我教的?"我爸一愣,"我啥时候教过你功夫?"
"您教我做人的道理,"我说,"不就是功夫吗。"
我爸妈看着我,笑了。
那天,我看着我爸我妈,在那早点摊边,忙忙碌碌的样子,心里,忽然,很踏实。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没爹没娘。这辈子,落进这凡间,有了这对老夫妇,当爸妈。
他们不知道我是什么大乘老祖。他们只知道,我是他们儿子,是"小九"。
这就够了。
我蹲在早点摊边,帮我妈炸着油条,看着满巷子的烟火气,心里,忽然,很安宁。
这凡间的日子,我守着。
这家人,我也守着。
番外二 · 同事老王
公司里,除了小宁,还有个同事,叫老王。
老王四十多岁,是"鼎盛"的老员工,业务能力一般,可人缘极好——他会来事,见谁都笑呵呵的,谁有难处,他也爱搭把手。
我上班那阵子,老王没少照顾我。我加班,他给我带盒饭;我被王总PUA,他偷偷劝我"别往心里去"。
我心里,记着老王这份情。
可老王有个毛病——他爱钻空子,偶尔,还爱耍点小聪明。有回,公司要做一个方案,老王自己不想写,就把活儿,甩给了新来的一个大学生。
那大学生,熬夜做了一版,结果,老王拿去,改了个名,就当自己的交了。交上去之后,出了点小问题,老王又甩锅,说那大学生做的有问题。
我看见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下了班,我找到老王,递了根烟,跟他唠:"老王,那新来的大学生,人家刚毕业,不容易。你那么甩锅,让人家心里,多难受。"
老王愣了一下,讪讪地笑:"嗨,我这不是……也是没办法嘛。那活急,我自己,也做不完。"
"做不完,"我说,"你可以跟他说,一起做。你甩锅给人家,人家刚来,心里委屈,往后,还咋在公司待?"
老王抽着烟,半天没说话。末了,他叹了口气:"小秦,你说得对。是我,老了,油滑了,光想着自己省事,没顾着人家小伙子。"
第二天,老王主动,找了那个大学生,道了歉,又把自己几个老经验,教了人家。
那大学生,又惊又喜,连声道谢。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这一幕,心里,踏实得很。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我这辈子,落进这写字楼,见过王总那种阴狠的,也见过老王这种,有点油滑,却本性不坏的老实人。
我忽然觉得,这凡间,比修真界,有意思多了。
有天中午,我跟老王、小宁,一起吃饭。老王夹了口菜,忽然问我:"小秦,你说,你这人,到底啥来头?王总那种人,你都敢怼;那帮收保护费的,你都敢拦。你这胆子,比我都大。"
我看着老王,笑了笑:"我这个人,就是见不得,老实人被欺负。"
"那要是有人,欺负你呢?"小宁问。
"欺负我?"我喝了口汤,"那也得看,他欺负不欺负得动。"
老王和小宁,对视一眼,都笑了。
我也笑。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一手遮天。这辈子,落进这写字楼,成了个打工人。
可这打工人,也有一点好——我能护着身边这些,被欺负的老实人。
老王也好,小宁也好,那个新来的大学生也好——
都是这凡间,值得我护着的人。
番外三 · 妹妹
秦小雨,是我这具肉身的妹妹,上大学的姑娘。
她瘦瘦小小的,扎个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学习用功,还拿了奖学金。她最大的心事,就是怕我这个当哥的,一个人在外头,吃亏。
自从那次,她被骗子骗了三万块,我帮她讨回来之后,她就特别黏我。周末,常打电话,问我:"哥,你吃饭没?""哥,你那个工作,累不累?""哥,你啥时候,回来看看爸妈?"
我听着,心里,暖暖的。
有天,秦小雨打电话来,声音有点低落:"哥,我们班,有个同学,家里出事了。他爸得了重病,缺钱治。我们班想给他凑钱,可大家都没啥钱,凑了半天,也没凑多少。"
我听着,想了想,问:"还缺多少?"
"还差……好几万吧,"秦小雨说,"他家,真是遇上难事了。"
"小雨,"我说,"你把他的情况,跟哥说说。哥,帮你想办法。"
秦小雨,把那同学的情况,跟我细细说了。我听着,心里,有了数。
我白天上了班,晚上,去了城南一趟。我找到那个同学家,是个老旧的出租屋。屋里,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躺在床上,床边,坐着个瘦瘦的小伙子,红着眼眶。
"你就是小雨的同学吧?"我看着那小伙子,"我听说,你爸病了,缺钱治。"
那小伙子抬起头,有点局促:"是……您是?"
"我是小雨的哥哥,"我说,"小雨说,你爸的病,缺钱。我这儿,先拿五万,给你应应急。你爸的病,得治,不能拖。"
那小伙子愣住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哥……这、这钱……我不能白要您的……"
"不是白要,"我说,"等你爸好了,你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把这钱,还我也行。先治病要紧。"
那小伙子,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他攥着那笔钱,冲我鞠了一躬:"哥,谢谢您!我……我一定好好读书,把这钱,还您!"
我拍了拍他的肩,没多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我蹲在路灯下,抽了根烟。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见惯了生离死别。我以为,我这辈子,落进凡间,就是个打工人,跟这些凡间的事,没多大关系。
可秦小雨让我知道,这凡间,有比修真界,更让我放不下的东西。
我妈的早点摊,秦小雨的同学,那些被欺负的街坊,还有那杯小宁给我买的热奶茶。
这些,都是我在修真界,从没拥有过的。
过了些日子,秦小雨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哥!我同学他爸,病好了!他让我替他说,谢谢你!他还说,他以后,一定好好读书!"
我听着,心里,踏实得很。
"小雨,"我说,"这就对了。能帮的,咱帮一把。你那个同学,是个好孩子。"
秦小雨"嗯"了一声,又小声说:"哥,你真好。"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上辈子,没人跟我说过"你真好"。这辈子,我妹说了。
我蹲在路灯下,看着天上那轮月亮,心里,忽然,很安宁。
这凡间的日子,我守着。
这凡间的人,我也守着。
番外四 · 守拙堂的忙
守拙堂的沈青山,自从认出我之后,隔三差五,就来请我,帮他看城里的"奇物""古阵"。
我平时上班,周末空下来,就去守拙堂搭把手。一来二去,守拙堂那些管事的,也都认识了我,知道我是"九玄老祖",待我,都客客气气。
有回,守拙堂收了一件"奇物"——一件据说从地下挖出来的古铜镜。那铜镜,被送进守拙堂时,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沈青山请我看看。我拿起那铜镜,心眼一动,就感觉到——这铜镜里,封着一丝极淡的、阴冷的"魂气"。
"沈先生,"我说,"这铜镜,不干净。里面封着东西。"
"我们也觉得不对劲,"沈青山说,"可守拙堂的老先生,看不透它。九玄老祖,您见多识广,您看——它封着什么?"
我把那铜镜,举到灯下,又用那股修为,往里"探"了一下。
"封着一缕残魂,"我说,"是很多年前,一个修道者的残魂。这镜子,是他的本命法器。他当年,怕是遭了难,把残魂,封在镜子里,等着有缘人。"
沈青山一听,神色凝重起来:"那这残魂……是要祸害人,还是?"
"不好说,"我放下铜镜,"得看它本心。若是善魂,自会散去;若是恶魂,得镇住,不能放它出来害人。"
我蹲下来,把那枚乌黑的铁钱,在镜面上一按,又送了一股修为进去。那铜镜里封着的残魂,被我那股修为一镇,安分了下来,那丝阴冷的气息,也淡了。
"先镇着,"我说,"等守拙堂的老先生,看明白了,再做处置。要是善魂,给它个善终;要是恶魂,就镇到它,彻底散了。"
沈青山看着我,拱了拱手:"九玄老祖,您这手,可帮了守拙堂大忙。"
我摆了摆手:"举手之劳。守拙堂,守着这城里的奇物,不让它祸害老百姓,这分心,难得。我能帮一把,是应该的。"
从守拙堂出来,天已经黑了。我蹲在路边,抽了根烟,想着那铜镜里封着的残魂,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见惯了这种"法器""残魂"。我这辈子,落进这凡间,原本以为,这些事,跟我无关了。
可守拙堂让我知道,这凡间,也有这些"那一路"的事,需要有人,去镇着,去守着。
我秦九玄,大乘期老祖。在修真界,一手遮天。
在这凡间,我,也总算,能帮这座城,做点事。
番外五 · 天河的消息
破印之后,天河老祖,消停了一阵子。
可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这人,记仇,又善算计。我破了他那道印,又放话要跟他了断,他要么,就此作罢,要么,憋着更大的招。
有天,守拙堂的沈青山,约我见面,神色,有些凝重。
"九玄老祖,"他说,"天河老祖那边,有动静了。"
"怎么说?"我问。
"他那边,"沈青山说,"最近,收拢了一批'那一路'的人,又在这凡间,布了几处'阵'。我守拙堂,打探到,他似乎在准备什么大动作——像是,要在这凡间,搞一次'祭'。"
"祭?"我眯起眼。
"以这凡间的灵脉,或者别的什么,为引子,"沈青山说,"他要是成了,这凡间,恐怕,要不太平。"
我心里,沉了下来。
天河老祖,当年能布局,把我从飞升劫里,劈回凡间。如今,他要在这凡间搞"祭",恐怕,真有什么大图谋。
"沈先生,"我看着他的眼睛,"天河老祖,要是在这凡间乱来,殃及的,是我爸妈,是我妹,是这一城的百姓。我绝不能,让他得逞。"
沈青山看着我:"九玄老祖,您打算怎么办?"
我蹲在路边,想了很久,才说:"我上辈子,在修真界,跟他争过一件至宝。他布局劈我,是冲着那至宝来的。如今,他又要在这凡间搞'祭'——怕是,那至宝,跟他这'祭',有关。"
"那至宝,"沈青山问,"到底是什么?"
"是当年修真界,一件能'重定乾坤'的东西,"我说,"它不在我手里。可我知道,它藏在哪儿。"
沈青山看着我,沉默了一下,说:"九玄老祖,您若是要对付天河老祖,我守拙堂,愿倾力助您。"
我看着沈青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孤身一人,杀出一路血。这辈子,落进这凡间,头一回,有人,愿意倾力助我。
"沈先生,"我点了点头,"这份情,我记下了。"
我蹲在路灯下,抽着烟,看着天上那轮月亮,心里,忽然,很平静。
天河老祖,你要在这凡间搞"祭",殃及我家人、这一城百姓。
那我秦九玄,就跟你,斗到底。
我上辈子,能跟你争那至宝,赢你一回。
这辈子,我照样,能赢你。
番外六 · 快过年了
又到年关。
城南老城区,一年到头,就数这时候热闹。家家户户挂灯笼、贴春联,街坊们见了面,都笑呵呵地,说着"新年好"。
我爸妈的早点摊,这时候,也歇了。他们忙着置办年货,蒸馒头、炸丸子,屋里屋外,都是过年的热气。
我周末,回老家,帮我妈蒸馒头。我妈手巧,蒸的馒头又白又暄,还爱在上面,点上几个红点,图个喜庆。
"小九,"我妈一边揉面,一边说,"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处对象啊?"
"妈,"我有点无奈,"我这工作,忙。"
"忙忙忙,"我妈嗔我一眼,"你忙一年,也没见你,处个对象回来。你看人家隔壁老周家的小子,跟你一边大,娃都上小学了。"
我低头,揉着面,没说话。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孤身一人,杀出一路血,从没想过"处对象"这种事。这辈子,落进这凡间,我妈却惦记着,让我成家。
"妈,"我说,"这事儿,急不得。遇上了,自然就有了。"
"你就嘴硬,"我妈叹了口气,"妈不是催你。妈就是寻思,你这一个人在城里,也没个人照应,妈心疼。"
我看着我妈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忽然,一软。
"妈,"我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这日子,过得好。您跟我爸,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我妈看着我,笑了,眼角,泛起泪花。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我爸炖了一锅排骨,我妈包了饺子,秦小雨,也放了寒假,回来了。
饭桌上,我爸倒了杯酒,看着我:"九玄,你这一年,在外头,不容易。爸知道,你瞒着爸妈,好多事。可爸只盼你,平平安安,好好活着。"
我看着我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从没有人,跟我说过"爸只盼你,平平安安"。
"爸,"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您放心。我这辈子,就守着咱家,守着您跟我妈,守着小雨。平平安安,好好活着。"
秦小雨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哥,你说话,算数。"
"算数,"我说,"哥跟你保证。"
那天晚上,窗外,城里的烟花,一朵一朵,升起来,炸开,把夜空照亮。
我坐在老家的堂屋里,看着我爸我妈,看着秦小雨,看着满桌的年夜饭,心里,忽然,很安宁。
我上辈子,渡飞升劫,被天河老祖劈回凡间。我以为,那是天意,是我倒霉。
可如今,我才明白——那可能是老天,想让我,在凡间,重活一遭,得这么一家人。
天河老祖,你要在这凡间搞"祭",殃及我家人。
那我秦九玄,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住这一桌的年夜饭,护住这一家子人。
番外七 · 天河来袭
年刚过完,天河老祖,就动手了。
那天深夜,我正在出租屋,忽然,感觉到一股极重的气息,从天而降,压在整座城上空。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望向窗外——城东方向,一片暗红色的光,在夜空中,缓缓亮起,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祭,"我心里一沉,"天河老祖,开始布祭了。"
我抓起那枚乌黑的铁钱,冲出出租屋。路上,我给沈青山打了个电话:"沈先生,天河老祖动手了。城东,出事了。"
"我们也感觉到了,"沈青山声音凝重,"守拙堂,正在赶过去。九玄老祖,您千万,小心——他这祭,怕是冲着您来的。"
我赶到城东,远远地,就看见一座高楼的楼顶,亮着那片暗红色的光。楼顶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身影——天河老祖。
他,竟然,亲自来了。
我一步步,走到那座楼下。天河老祖站在楼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秦九玄,"他开口,声音在夜风里,传得极远,"或者说,'九玄老祖'。你终于,来了。"
"天河老祖,"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在这凡间布祭,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天河老祖笑了,"你我都是修真界的修士,该明白——凡间的灵脉,是这天底下,最纯粹的东西。我要用这凡间的灵脉,炼一件'至宝',破了那件'重定乾坤'的旧物。"
"你疯了,"我看着他的眼睛,"炼这一祭,得耗掉这凡间多少灵脉?殃及这一城的百姓?"
"百姓?"天河老祖嗤笑一声,"凡人,如蝼蚁。为了一件至宝,牺牲一城凡人的灵脉,有何不可?"
我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窜到了头顶。
"天河老祖,"我一字一顿,"我上辈子,在修真界,跟你争那至宝,赢了你一回。我这辈子,落进这凡间,本想,安安分分地过。可你既然,要拿这一城的百姓,炼你的'祭'——"
"那我秦九玄,就跟你,做个真正的了断。"
我话音落下,那股大乘期的修为,从我丹田里,"腾"地一下,释放了出来,化作一道磅礴的气息,直冲楼顶。
天河老祖,脸色微变。他显然,没想到,我能破了他那道'封神印',修为,还能这么强。
"好!"他怒极反笑,"那咱,就做个了断!"
他话音落下,从楼顶,猛地涌出一股暗红色的气息,朝我压下。两股气息,在半空相撞,"轰"的一声,震得整座城,都"嗡嗡"作响。
城东的老百姓,被这股动静惊醒,纷纷开窗,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光,吓得不敢出声。
我一边扛着天河老祖那股气息,一边,心里,想着我的家人——我爸妈的早点摊,秦小雨,还有那些,我护着的街坊。
"天河老祖,"我低吼,"这一城的人,都是我秦九玄,要护的人。你动他们,就是跟我,不死不休!"
我那股大乘期的修为,越涌越强,把天河老祖那股暗红色的气息,一寸一寸,压了下去。
天河老祖站在楼顶,被我那股气息压着,脸色,越来越白。
"你……"他盯着我,"你这一世,怎么会,比上一世,还强?"
"因为,"我一字一顿,"我这一世,在凡间,得了一颗,比当年渡劫时,更定的道心。"
"我上辈子,为至宝,为你这种修士,杀了一路血。可我这辈子——"
我顿了顿,一字一顿:"我是为这凡间,为这一城的人,为我的家人,而战。"
"天河老祖,你输了。"
我话音落下,那股大乘期的修为,猛地,全部压下。
天河老祖站在楼顶,被那股气息一冲,整个人,"噗"地喷出一口血,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趴在高楼边缘,又惊又惧地看着我,声音嘶哑:"你……你赢了。秦九玄,你赢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缓缓,收了那股气息。
"天河老祖,"我说,"你这一祭,破不了。这凡间的灵脉,这一城的百姓,你也动不了。你走吧。回你的修真界去。往后,别再打我,别打我家人,别打这一城百姓的主意。"
天河老祖趴在高楼边缘,看着我,良久,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到底是个识时务的,知道今天,讨不了好。
他踉跄着,站起身,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城东的夜色里,看着那片暗红色的光散去,看着满城亮起来的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河老祖,走了。
我护住了这一城的人,护住了我的家人。
我蹲在路边,抽了根烟,看着天上那轮月亮,心里,忽然,很踏实。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这辈子,落进这凡间,我总算,护住了,我该护的东西。
我爸妈的早点摊,秦小雨,还有这一城的烟火。
谁都,抢不走。
番外八 · 小宁的包子
天河老祖退走之后,城里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我还是那个打工人,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偶尔,给守拙堂搭把手。我爸妈的早点摊,还是那样,冒着热气;秦小雨,还是那样,周末打电话,问我"哥,你吃饭没"。
小宁,也还是那样,见了我,就"九玄哥""九玄哥"地叫。
有天中午,我正吃饭,小宁端着个饭盒,走过来,神秘兮兮地,放到我桌上。
"九玄哥,"她说,"我妈给包的包子,我寻思你一个人在外头,吃不好,给你带几个。"
我打开饭盒,里面,是几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你妈包的?"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又香又软,"好吃。跟你家早点摊的包子,有一拼。"
"我家没早点摊,"小宁笑了,"我妈就是,喜欢在家,包包子。"
"那你这包子,"我说,"往后,多带几个。我请你,吃别的还你。"
小宁的脸,微微红了:"行,那我往后,常给你带。"
那之后,小宁真的,隔三差五,就给我带她妈包的包子。我也请她吃了几回饭,一来二去,我们俩,就走得近了些。
有回,我爸我妈,来城里看我。我带着他们,在公司楼下,正好碰见小宁。
"九玄哥,"小宁笑眯眯地,"叔叔阿姨来了?"
"这是我爸妈。"我介绍,"爸妈,这是我们公司的同事,小宁。"
我妈一看小宁,眼睛就亮了。她拉着小宁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越看越喜欢:"这姑娘,真俊!是咱家小九的同事?"
"阿姨,"小宁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九玄哥的同事。"
我妈拉着小宁的手,聊了半天,末了,冲我挤挤眼:"小九,这姑娘,不错。你可得,抓紧了。"
我有点无奈:"妈,人家是同事。"
"同事咋了?"我妈瞪我,"同事处着处着,不就成一家人了?"
小宁在旁边,脸,"腾"地就红了。
我看着我爸妈那副样子,又看看小宁那红着脸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孤身一人,杀出一路血,从没想过,"成家"这种事。
这辈子,落进这凡间,我妈,却惦记着,让我娶个媳妇,成一家人。
那天,我爸我妈走的时候,我妈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小九,那姑娘,我看挺好。你要是也喜欢,就好好待人家。妈这辈子,就盼着,你能成个家,有人照应。"
我看着我妈那副期盼的样子,心里,忽然,一软。
"妈,"我说,"我记着了。"
晚上,我送小宁回家。走到她楼下,她忽然,回头,看着我,轻声说:"九玄哥,今天,叔叔阿姨……挺喜欢我的?"
"嗯,"我说,"我妈那人,见谁都热情。"
小宁看着我,忽然,认真地说:"九玄哥,我……我也挺喜欢你们家那早点摊的包子。往后,你要是愿意,我……我常去看看叔叔阿姨。"
我看着小宁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这辈子,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有一个姑娘,红着脸,跟我说,愿意常去看看我爸妈。
"小宁,"我看着她,"你要是愿意,咱俩,就处一处。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个打工人。可我能护着你,护着咱爸妈,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小宁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低下头,半天,才小声说:"行。"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天晚上,我蹲在路灯下,抽了根烟,看着天上那轮月亮,心里,忽然,很安宁。
我上辈子,渡飞升劫,被天河老祖劈回凡间。我以为,那是天意,是我倒霉。
可如今,我才明白——那可能是老天,想让我,在凡间,重活一遭。
得这么一家人,得这么一个人,愿意红着脸,跟我说"行"。
这凡间的日子,我守着。
这凡间的人,我也守着。
番外九 · 守拙堂的日常
跟小宁在一起之后,日子,越过越顺。
我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周末,有时候陪小宁,去看看我爸妈;有时候,去守拙堂,帮沈青山,看看城里的奇物古阵。
守拙堂的活,五花八门。有时候,是有人家宅子闹了"东西",请我去镇一镇;有时候,是挖出了古物,请我去看看来历;有时候,是哪个"觉醒者"闹了事,请我去管一管。
我这人,在修真界,见惯了这些,落进这凡间,处理起来,也算得心应手。
有回,城西一个老小区,半夜总闹"鬼"。街坊们人心惶惶,报了警也没用。沈青山请我去看看。
我去了那老小区,心眼一动,就看见——小区地底下,埋着一口古井,井里,积着一股阴煞之气,夜夜往上冒,这才闹得人心惶惶。
我蹲下来,用那股修为,把那古井里的阴煞之气,镇了下去,又教那小区的人,在井口,盖了个井盖,种了棵槐树,压着那阴气。
从那之后,那老小区,再没闹过"鬼"。街坊们,都说是"守拙堂请来的大师"给治好的,其实,我就是个,爱管闲事的打工人。
又有回,城东一个工地,挖出一件古鼎。那鼎,看着古拙,可带着一股邪气。工地的包工头,想把它卖了,又怕惹事,就请守拙堂来看。
我看了那鼎,就知道——那是一口"祭器",早年间,用来祭邪的,沾了不少阴气。我把它,镇住了,让守拙堂收走,封存起来,不让它,再祸害人。
包工头问我:"大师,这鼎,值钱不?"
"值钱,"我说,"可它带着邪气。你要卖了,是招祸。让守拙堂收走,封起来,才是正理。"
包工头听了,连连点头,把鼎,交给了守拙堂。
沈青山对我,越来越客气。他常说:"九玄老祖,您在这凡间,守拙堂,有了您,底气足了不少。"
我摆了摆手:"沈先生,我就是个打工人,顺手,帮这座城,做点事。"
沈青山笑了:"九玄老祖,您这'顺手',可比多少修士,做的功德,都多。"
我听着,也笑,不说话。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人人都当我是个魔头。这辈子,落进这凡间,我头一回,觉得,我这身本事,能用来,护着这座城,护着这些老百姓。
我蹲在守拙堂门口,抽了根烟,看着天上那轮月亮,心里,忽然,很安宁。
天河老祖,你退走了。这凡间的日子,我也守住了。
从今往后,我秦九玄,就守着这座城,守着我爸妈,守着小雨,守着小宁,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这凡间的烟火,比修真界的飞升,更让我,舍不得。
尾声 · 灯还亮着
又过了几年。
城南老城区,还是那样。我爸妈的早点摊,还是冒着热气;秦小雨,大学毕业了,在城里找了份工作;小宁,嫁给了我,我们有了个小家,就在城西,离我爸妈的早点摊不远。
我还是那个打工人,在"鼎盛"上班。偶尔,给守拙堂搭把手,看看城里的奇物古阵。天河老祖,没再来过。听说他回了修真界,消停了不少。
有天傍晚,我下班回家,路过巷口,看见我妈的早点摊,还亮着灯。我妈正蹲在摊边,收拾家伙,见我回来,冲我笑:"小九,回来啦?给你留了碗豆浆,还热着。"
我端起那碗豆浆,喝了一口,又香又甜。我蹲在早点摊边,帮我妈收拾着东西,看着满巷子的烟火气,心里,忽然,很安宁。
"妈,"我说,"您这早点摊,开了几十年了。累不累?要不,歇歇?"
"歇啥,"我妈说,"开了一辈子,习惯了。看着街坊们,吃我炸的油条,喝我熬的豆浆,我心里,踏实。"
我听着,心里,也踏实。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我以为,我这辈子,落进这凡间,就是个打工人,跟这凡间的人,没多大关系。
可如今,我才明白——我在这凡间,得了爸妈,得了小雨,得了小宁,得了这一城的烟火。
天河老祖,你布局,把我劈回凡间,本是要困住我。
可你不知道——这凡间,比修真界,更让我,放不下。
我蹲在我妈的早点摊边,喝着那碗热豆浆,看着满巷子亮起来的灯,心里,忽然,很安宁。
我,秦九玄,大乘期老祖,修真界的"九玄老祖"。
也是秦小雨的哥哥,是城南老城区那对老夫妇的儿子,是"鼎盛科技"那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是小宁的丈夫。
我上辈子,杀出一路血。这辈子,我想,就守在这凡间,上个班,护着家人,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这凡间的灯,会一直亮着。
这凡间的日子,也会一直,好好过下去。
(全文终)
番外十 · 来拜师的小子
有一天,守拙堂门口,来了个年轻人。
那小子,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宽松的运动服,一进门,就冲沈青山喊:"师父!您这儿,收不收徒弟?我听说,您是这城里的大师!我想跟您,学修仙!"
沈青山被他喊得一愣,半晌,才哭笑不得:"小伙子,我这守拙堂,不教修仙。"
"那您教我啥?"那小子一脸热切,"学奇术也行!我看网上说,这城里有仙人,会飞天遁地!我寻思,跟您学两招,我也能飞!"
沈青山哭笑不得,正好,我那天,在守拙堂看一件古物。他一见,就拉住那小子:"你来得正好。这位——才是这城里,真正的大师。你要学修仙,得问他。"
那小子转头,看见我,眼睛"唰"地就亮了:"大师!您就是那个……会飞天遁地的仙人?!"
我看着他那副热切的样子,有点无奈:"我不是仙人。我就是个打工人。"
"打工的仙人!"那小子更兴奋了,"那我跟您,学打工?不,学修仙!您收不收徒弟?我能吃苦!我能熬夜加班!"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这年头,连拜师修仙的,都拿"能熬夜加班"当本钱了。
"小伙子,"我看着他的眼睛,"修仙,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图它啥?就图会飞天遁地?"
那小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我……我就是觉得,会修仙,挺帅的。能保护家里人,不受欺负。"
我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你爸妈,有人欺负?"我问。
"没有,"那小子说,"就是我寻思,我要是会点本事,往后,谁欺负我爸妈,我能护着他们。"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的初衷——不就是为了,不被欺负,能护着点自己想护的东西吗?
"你这话,"我说,"说得在理。修仙的初衷,不在飞天遁地,在护住你想护的人。你既然有这份心,我倒是,可以指点你几句。"
那小子眼睛一亮:"大师,您愿意教我?!"
"教你谈不上,"我说,"你自己,得有颗护人的心,肯下功夫。我教你几句养气的法门,你自己,慢慢练。练好了,遇事能定得住心,就是本事。"
那小子,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还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沈青山在旁边,笑着摇头:"九玄老祖,您可真是,随缘度人。这小子,练不练得成,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看着那小子远去的背影,也笑了:"他有没有造化,我不知道。可他有颗护人的心,这份心,比啥法门,都金贵。"
那天晚上,我蹲在守拙堂门口,抽了根烟,看着天上那轮月亮,心里,忽然,很安宁。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是个孤家寡人,人人当我是魔头。这辈子,落进这凡间,头一回,有人,冲我喊"大师",想跟我学护人的本事。
我这一世的凡间日子,真值。
番外十一 · 一大家子
又到过年。
这一回,城南老城区,格外热闹。我妈的早点摊,早早歇了,屋里屋外,挂着红灯笼,贴满春联。我跟我爸,在屋里蒸馒头、炖排骨;我妈,包饺子;秦小雨,带了她的男朋友回家;小宁,也在旁边,帮着忙活。
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热气腾腾。
我爸倒了杯酒,看着我,又看看小宁,笑呵呵地:"九玄,你这媳妇,娶得好。爸瞧着,你这一年,精神多了。"
我端着酒杯,看了一眼小宁,也笑了:"是,这日子,过得有盼头了。"
秦小雨在旁边,起哄:"哥,那你们啥时候,给我添个小侄子?"
小宁的脸,"腾"地就红了。我抬手,敲了敲秦小雨的头:"没大没小的。吃饭!"
满桌子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窗外,城里的烟花,一朵一朵,升起来,炸开,把夜空,照得通亮。
我坐在堂屋里,看着这一大家子人——我爸妈,秦小雨,小宁,还有秦小雨那个憨厚的男朋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安宁。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孤身一人,杀出一路血。我以为,我这辈子,落进这凡间,就是个打工人,跟这凡间的人,没多大关系。
可如今,我才明白——我这一世,得了一大家子人。
天河老祖,你布局,把我劈回凡间,本是要困住我。
可你不知道——你把我,劈回了,我这辈子,最该来的地方。
我端起酒杯,看着窗外满城的烟花,心里,忽然,很踏实。
这凡间的日子,我守着。
这一家子人,我也守着。
年年,岁岁。
番外十二 · 老槐树下
城南老城区,巷口,有一棵老槐树。
那树,有几百年了,枝叶繁茂,夏天,能遮出一条荫凉来。街坊们,都爱在老槐树下,纳凉、唠嗑、下棋。
我小时候——不对,是这具肉身原主小时候,也爱在老槐树下玩。如今,我落进这肉身,也常去那老槐树下,坐一坐。
那天傍晚,我下班回家,路过老槐树,看见树下,围了一堆街坊,中间,坐着两个下棋的老头。
其中一个,是巷口卖水果的老赵头。他正皱着眉头,盯着棋盘,手边,一堆棋子,被人杀得七零八落。
"老赵,"另一个老头笑呵呵地,"你这棋,越下越回去了。认输吧。"
老赵头不服气:"再来一盘!我还能输给你?"
我蹲在旁边,看了两眼。老赵头那棋,确实下得臭,可也怪可怜。
我心眼一动,随手,在棋盘边,"点拨"了两下——不是动手脚,是给老赵头,指了个路。
老赵头"咦"了一声,顺着那思路,走了一步。那一步,竟把那老头的杀招,给破了。
"哟!"那老头惊讶,"老赵,你开窍了?"
老赵头自己都懵了:"我……我也不知道,就想着,该走那儿。"
那老头,又走一步,又让老赵头,趁势反击,连杀了他几子,最后,竟把那老头,给将死了。
"哈!"老赵头一拍大腿,"我赢了!我赢了!"
那老头,摇着头,认了输,嘴里嘀咕:"邪了门了,你今儿,怎么这么厉害。"
老赵头乐得,直挠头。他转过头,正好看见我,眼睛一亮:"小九!你来得正好!来,咱俩下一盘!"
我摆了摆手:"赵叔,我不会下棋。"
"不会下,学着下!"老赵头把我拽到棋盘边,"我跟你说,这下棋啊,就跟做人一个理——稳得住,就赢;急着吃,就输。"
我看着老赵头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忽然,一软。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跟人下过棋——修真界的棋,是"弈局",一子落下,牵动生死。我下赢了那些大能,却没交下几个朋友。
这辈子,落进这凡间,老赵头拉我下棋,输赢都是乐子,输了赢了,都笑呵呵的。
"赵叔,"我坐下来,"那咱,下一盘。"
那盘棋,我下得"笨手笨脚",输了。老赵头乐得,直拍我肩膀:"没事,小九!输棋不输人!下回,叔教你!"
我也笑。
那天,我蹲在老槐树下,看着满巷子的街坊,听着他们唠嗑、笑骂、下棋,心里,忽然,很安宁。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一手遮天。这辈子,落进这凡间,我却在这老槐树下,输了一盘棋,交了一巷子,把我当"小九"看的街坊。
这凡间的日子,我守着。
这凡间的烟火,我也守着。
一辈子。
番外十三 · 团建
新上司老刘,是个和气人,可有个毛病——爱搞团建。
他隔三差五,就组织全部门,出去团建。不是爬山,就是烧烤,要么,就是玩什么"密室逃脱""剧本杀"。
我这个人,上辈子在修真界,一个人惯了,不爱凑这些热闹。可架不住老刘热情,次次点名:"小秦!你别老一个人蹲着,来,跟大家一块儿玩!"
有天团建,老刘组织大家,玩"剧本杀",抽签,我抽到一个"古装仙侠"的本子。
我那角色,是个"隐居凡间的老神仙",表面是个打工人,其实一身仙术,最后,要拯救一城百姓。
我看完那本子,沉默了。
"小秦,你那角色咋样?"小宁凑过来。
"还行,"我说,"就是……有点像我。"
"像你?"小宁笑了,"你一个打工人,像老神仙?"
我没多解释。玩起来的时候,我那角色,要装成普通打工人,可每当本子里的人,被坏人欺负,我又得"暗中出手",护着他们。
我一板一眼地,照着本子演,演的,就是我上辈子,那套"装弱扮猪吃虎"的老本行。
演到最后,我那角色,要"放大招",救一城百姓。旁边一个同事,看得直乐:"小秦,你这演技,绝了!演得跟真的一样!"
我放下本子,也笑:"可不是真的一样——我这角色,就跟我,差不多。"
老刘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小秦,你说啥?"
我摆了摆手:"没啥,刘总。就是觉得,这剧本,写得挺真实的。"
那天团建,晚上,大家围在一起吃烧烤。老刘喝了点酒,话也多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小秦啊,我跟你说,我以前,在王总手底下干过。那王总,不是东西,就知道欺负老实人。你那次,敢顶他,我都替你捏把汗。"
我吃着串,说:"他欺负老实人,我忍不了。"
"你啊,"老刘叹了口气,"就是太实诚。不过话说回来,这公司,有你这样的人,是福气。老实人,才有人护着。"
我看着老刘那张醉醺醺的脸,心里,忽然,一暖。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这辈子,落进这凡间,头一回,有个上司,拍着我肩膀,说"这公司,有你这样的人,是福气"。
"刘总,"我端起杯子,"您这杯酒,我敬您。"
老刘咧嘴一笑:"干!"
那天晚上,我蹲在烧烤摊边,看着满桌子的同事,看着他们在烟火里,说说笑笑,心里,忽然,很安宁。
我上辈子,是个孤家寡人。这辈子,落进这凡间,我却在一家小公司里,交下了一桌子,拿我当自己人的同事。
这凡间的日子,我守着。
这凡间的人,我也守着。
番外十四 · 老井
城西那个老小区,自从我镇住那口古井之后,好几年,没再闹过"鬼"。
那天,小区的人,又请守拙堂过去——不是闹"鬼",是老井边上,那棵槐树,越长越旺,树根,把井盖给拱开了。他们怕再出事,请我们,去看看。
我去了,蹲在井边,心眼一动,看了看——那口井,这几年,阴气被我镇着,已经散了。井底,反而,冒出一点清泉来。
"这井,"我说,"是口老井。早年,阴气重,闹"鬼"。如今,阴气散了,井水,倒干净了。"
小区的人,凑过来问:"大师,那这井,还能用不?"
我看着那井底清亮亮的水,忽然,想起我上辈子,在修真界,见过许多"灵脉"、"灵泉"。
"能用,"我说,"这井水,干净。你们要是愿意,把这井,重新淘一淘,盖个新的井盖,就当,是这小区的'福泉'。往后,井边那槐树,也别砍,给它留个荫凉。"
小区的人,听了,都高兴,连连道谢。
我蹲在井边,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那些围过来的街坊,心里,忽然,很安宁。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斗法、争宝、杀人。这辈子,落进这凡间,我却在这儿,帮人淘一口老井,护一棵老槐树。
我忽然,觉得,这凡间的日子,比我上辈子,那三千多年的修真路,过得,值当多了。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蹲在路灯下,抽了根烟,看着天上那轮月亮,心里,忽然,很平静。
天河老祖,你退走了。这凡间的日子,我也守住了。
我爸妈的早点摊,秦小雨,小宁,老刘,还有这满城的街坊、老井、老槐树——
都是我这辈子,要守的东西。
这凡间的灯,会一直亮着。
这凡间的日子,也会一直,好好过下去。
番外十五 · 那个异能者
城里有"那一路"的人,我早就知道。可大多,都安分守己,各过各的日子。偶尔,也有不安分的。
那天,守拙堂的沈青山,急急忙忙,给我打电话:"九玄老祖,城东,出了个闹事的'觉醒者'!当街,把人给打伤了!我们的人,镇不住他,您看——"
我撂下电话,就去了城东。
到那儿,就看见,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站在街头,一身煞气,指着地上的几个人骂:"都给我滚开!别挡道!"
那汉子,是个"力量型"的异能者,力气大得惊人,把路边的摊子,都掀翻了好几个。围观的街坊,吓得躲得远远的,敢怒不敢言。
我看他那副样子,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兄弟,你在这街上,掀人家摊子,打人家老百姓,这不对。"
那汉子斜着眼看我:"你谁啊?多管闲事!"
"我,"我说,"是个打工人。见不得,有人在这街上,欺负老百姓。"
那汉子一听,嗤笑一声:"就你?一个细胳膊细腿的打工人,还敢管我的闲事?"
他话音落下,一步上前,蒲扇似的大手,朝我抓来。
我没躲,随手,在他手腕上,轻轻一"点"。那汉子只觉得手臂一麻,那股力气,不知怎么就泄了,整个人,"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栽倒。
"你!"他瞪大眼睛,又惊又惧地看着我,"你也是'那一路'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我是不是'那一路'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是再在这街上,掀摊子、打人,我就把你,送回你该待的地方去。"
那汉子,被我那一下,镇住了。他到底识货,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他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喊:"你、你等着!我跟我师傅,是'铁字辈'的!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听着"铁字辈"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铁字辈?"我说,"你去问问你们铁字辈的管事,认不认识,一个叫秦九玄的。"
那汉子一愣:"秦九玄?那……那不是我们铁字辈,见了都要绕道走的那个……"
他话没说完,脸色,就变了。他再蠢,也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大、大师,"他腿一软,"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大人有大量……"
我看着他那副怂样,摆了摆手:"你把人家的摊子,掀了,给人道个歉,赔个钱。往后,别再街上,仗着力气,欺负老百姓。"
那汉子,连连点头,转身,冲那些摊主,一迭声地道歉。
围观的街坊,看着这一幕,又是解气,又是惊讶。有人认出我,小声议论:"那不是城南老秦家的儿子,小九吗?他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我听着,心里,有点无奈。
我本想着,在这凡间,当个安分打工人。可这一回两回的,我这"不普通",是藏不住了。
我蹲在路灯下,抽了根烟,看着那汉子灰溜溜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我这打工人,护这凡间的街坊,是越来越"顺手"了。
番外十六 · 老槐树下的老祖
日子,一天一天,平平淡淡地过。
我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偶尔,去守拙堂搭把手。城里的"那一路",都知道城南有个"秦九玄",是个惹不起的打工人,渐渐地,都绕着道走。
我也乐得清净,守着这一城的烟火,守着我爸妈、秦小雨、小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直到那天傍晚,我下班回家,路过巷口那棵老槐树,忽然,感觉到树下,坐着一个,不太一样的人。
那人,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衫,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正闭着眼,像是乘凉。
我心眼一动——这人,不是凡人。他身上,带着一股极淡、却极纯粹的修真界气息。
"老先生,"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您不是这凡间的人吧?"
那老者,睁开眼,看着我,笑了:"九玄老祖,好眼力。"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您是——修真界,哪一位?"
"我是'天玄真人',"那老者说,"修真界的散修。当年,您渡飞升劫,被天河老祖布局劈回凡间时,我正在附近。我瞧见了,也记下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这些年,"天玄真人说,"我一直在寻您。直到前些日子,听说这凡间,有个叫'秦九玄'的打工人,破了一道'封神印',我这才,找了过来。"
"您找我,"我问,"有事?"
天玄真人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九玄老祖,我寻您,是想问您——您这一世,在这凡间,过得,可还自在?"
我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满巷子的街坊,看着那盏亮起来的早点摊的灯,想了很久,才说:
"自在。我这辈子,在这凡间,得了家人,得了街坊,得了一城烟火。比我在修真界,那三千多年的孤身一人,自在多了。"
天玄真人,看着我,良久,点了点头:"九玄老祖,您这话,我信。修真界,人人都说,您是个杀伐果断的魔头。可我在凡间,瞧见您护着家人,护着街坊,护着一城百姓——我才知道,那都是传闻。"
他站起身,朝我,拱了拱手:"九玄老祖,您既在这凡间,过得自在,我也不打扰了。往后,您若有什么需要,回修真界传个话,我天玄真人,愿效犬马之劳。"
我看着天玄真人,也站起身,拱了拱手:"谢天玄真人惦记。不过——我这一世,就在这凡间,守着家人,守着这一城烟火,过下去了。修真界那些恩恩怨怨,我,就不掺和了。"
天玄真人,看着我,笑了。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九玄老祖,您在凡间,守着一城烟火,这份道心,可比修真界那些争权夺利的,高明多了。他日若有机缘,咱们,修真界,再见。"
他说完,身影,渐渐地,淡去,消失在老槐树的荫凉里。
我蹲在老槐树下,看着天玄真人消失的方向,看着满巷子亮起来的灯,看着那盏早点摊的灯,心里,忽然,很安宁。
我上辈子,在修真界,渡飞升劫,被天河老祖劈回凡间。我以为,那是天意,是我倒霉。
可如今,我才明白——我这一世,在这凡间,守着一城烟火,守着一家人,比飞升仙界,更让我,自在。
天河老祖,你布局,把我劈回凡间,本是要困住我。
可你不知道——你把我,劈回了,我这辈子,最自在的地方。
我,秦九玄,大乘期老祖,修真界的"九玄老祖"。
也是秦小雨的哥哥,是城南老城区那对老夫妇的儿子,是"鼎盛科技"那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是小宁的丈夫。
我上辈子,杀出一路血。这辈子,我就守在这凡间,上个班,护着家人,护着这一城的烟火,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这凡间的灯,会一直亮着。
这凡间的日子,也会一直,好好过下去。
(全文终)
后记
这篇《我都大乘了,你让我上班?》,到这里,就写完了。
写它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一个在修真界一手遮天的大乘老祖,落到凡间,到底图什么?
有人可能觉得,该图飞升,图报仇,图当个顶天立地的人物。可我想写的是——老祖落到凡间,最后图的,是能护住一家人的晚饭,护住一巷子的烟火,护住那盏替他亮着的灯。
他上辈子,在修真界,杀出一路血,孤身一人,人人都当他是魔头。可这辈子,他在凡间,得了爸妈,得了妹妹,得了小宁,得了一巷子喊他"小九"的街坊。
这份烟火气,这份有人疼、有人护、有人记他情的人间日子,比飞升仙界,更让他放不下。
写的时候,我也尽量,把老祖写得像个"人"——他会上班,会加班,会被老板PUA,会蹲在路灯下抽烟,会为了护着那个实习生小姑娘,得罪上司。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他是个有脾气、有软肋、有烟火气的打工人。
笑点,藏在"大乘老祖被迫上班、被小辈使唤、给人端咖啡"的错位里;爽点,藏在他忍无可忍、暴起碾压的那几场;反转,藏在他破掉那道"封神印",想明白自己这一世,到底图什么的那一刻。
我希望这篇故事,能让你看得下去,能让你在某个蹲在路灯下抽烟的晚上,忽然,也想起自己这凡间的日子——那些值得护着的人,那些值得守着的烟火。
如果读着觉得哪里不对,或想让我调整结局、添补情节、换成别的职业身份,都可以跟我说。
这凡间的日子,好好过。
番外十七 · 豆浆还热着
又是周一。
城南老城区,巷口的早点摊,还是那样,冒着热气。我妈蹲在摊边,炸着油条;我爸,忙着盛豆浆。
我照常,早起,去巷口,帮我爸妈,看一眼摊子。
"妈,"我端起那碗豆浆,喝了一口,"还是这个味。"
"那是,"我妈笑着,"炸了半辈子油条,熬了半辈子豆浆,还能没个味?"
我爸在旁边,把一屉刚蒸好的包子,摆上案板:"小九,你上班,路上吃俩包子。别饿着。"
我看着我爸我妈,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早点摊,看着满巷子亮起来的灯,心里,忽然,很安宁。
我上辈子,渡飞升劫,被天河老祖劈回凡间。我以为,那是天意,是我倒霉。
可如今,我才明白——那可能是老天,想让我,在这凡间,重活一遭,守着一家早点摊,守着一家人,守着这一城的烟火。
我,秦九玄,大乘期老祖,修真界的"九玄老祖"。
也是这个,每天早上,蹲在早点摊边,喝一碗热豆浆的,普通打工人。
这凡间的日子,我守着。
这凡间的灯,会一直亮着。
这碗豆浆,也一直,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