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关服倒计时
《剑仙》关服那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我坐在电脑前，开着我的号，站在主城。
主城叫“云中城”，一座浮在云上的城。
我站的那个位置，是城门口的石阶。
十年前，我第一次进这个游戏，就是从这道石阶上走下来的。
那时候我十八岁，刚上大学，什么都不懂。
现在我二十八，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每天盯着屏幕看货车有没有偏离路线。
十年。
十年里，我在这游戏里花了七千三百个小时。
平均一天两个小时。
二 次强化终成
我的号叫“一剑霜寒”。
剑修，满级，一百五十级。
装备是“霜寒十四州”套装，全套毕业，是我打了两年副本凑齐的。
武器是“+15 斩月”，一把细长的剑，剑身是青色的，出鞘的时候会有一道白线。
那把剑，我强化了三十七次。
前三十六次，全失败了。
第三十七次，成功了。
那天凌晨三点，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强化成功”，手在抖。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三口，然后继续打副本。
第二天上班，我在工位上睡着了，被主管拍了桌子。
三 老的套路
《剑仙》这游戏，是我大学室友老K介绍给我的。
他说：“这游戏好，不花钱。”
我信了。
第一个月，我花了六块。
第二个月，我花了三十。
第三个月，我花了两百。
第一年年底，我算了一下账，花了三千八。
我跟老K说：“你不是说不花钱吗？”
他说：“我说的是‘不花钱也能玩’。”
“那花钱呢？”
“花钱能玩得舒服。”
后来我才明白，这句话是这个行业的全部真相。
四 烛龙的疑云
十年里，我们打过很多boss。
最难的一个，叫“烛龙”。
那是一条盘在山上的巨龙，九个脑袋，每个脑袋一个属性。
火、冰、雷、毒、风、土、光、暗、还有一个会治疗。
打它，需要二十个人，分五组。
每组负责两个脑袋。
我们公会那时候只有十二个人。
凑了半个月，才凑齐二十个。
第一次打，灭了。
第二次打，灭了。
第十次打，灭了。
第二十次，我们打到了最后一个阶段。
烛龙的血只剩百分之三。
然后它放了一个大招，全屏秒杀。
二十个人，全躺了。
语音里一片死寂。
然后老K说了一句话。
“这个boss有bug。”
五 次通关
我们打了四十七次。
第四十七次，是一个周六的晚上。
从八点打到凌晨一点。
打到最后一个阶段的时候，所有人都没说话。
语音里只有呼吸声和技能的声音。
烛龙的血，一点一点往下掉。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五。
百分之三。
百分之一。
然后它倒了。
倒下去的时候，屏幕上跳出四个字：
“通关成功”。
语音里，先是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小刀喊了一声：“过了！”
阿May哭了。
老K说：“我操。”
我说不出话。
我表弟在那边喊：“哥！哥！我们过了！”
那天晚上，我们五个人在语音里待到三点。
什么都没干，就坐在boss的尸体旁边，看风景。
后来掉了一件装备。
“霜寒十四州·胸甲”。
全服第一件。
roll点，我赢了。
六 城门口的刻名石碑
那天之后，我们公会的名字，被刻在了云中城的城门口。
那是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服务器首杀的公会名。
“归墟”。
两个字，刻得很深。
我每次进城，都要看一眼。
看了十年。
七 画符出了
穿越过来之后，我发现了一件事。
游戏里的很多东西，在这儿都能用。
第一样：回城符。
游戏里，回城符是一种道具，用一下，就能回到绑定的城镇。
我在白云观画了一张，照着记忆里的图样，用朱砂画在黄纸上。
画完，我捏着符，念了一句咒。
没反应。
我又念了一遍。
还是没反应。
我想了想，试着在心里“想”了一下坐标。
“云中城，东门，坐标 372,415。”
符纸烧起来了。
然后我“唰”的一下，出现在了一片空地上。
空地，不是城。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云中城。
八 绑定复活点
第二样：复活点。
游戏里，每个城镇都有一个“复活点”。
死了之后，会在那儿复活。
我在交易所门口，设了一个。
设的方法很简单：站在那儿，心里想着“绑定”。
系统弹出一行字：
【复活点绑定成功。】
【当前位置：一剑交易所（东门）】
【提示：死亡后将于此处复活，损失经验 5%。】
我站在那儿，笑了半天。
这意味着，我死不了。
至少，死不了彻底。
九 抢不走的绑定剑
第三样：装备绑定。
我的“霜寒十四州”，是绑定的。
游戏里，绑定装备不能交易，不能掉落，不能被人捡走。
穿越过来之后，这个属性还在。
有一次，一个化神期的老怪，趁我不备，抢了我的剑。
他拿着剑，看了半天。
“好剑。”
然后他想把剑收进储物袋。
收不进去。
他又试了一次。
还是收不进去。
“怎么回事？”
“绑定的。”我说。
“什么叫绑定？”
“就是这剑只认我。”
“我不信。”
他举着剑，想砍我。
剑在他手里，忽然变重了。
重得像一座山。
他手一松，剑掉在地上，“当”的一声。
我走过去，把剑捡起来。
“前辈，”我说，“这剑，您拿不走。”
十 倒爷赚差价爽翻
第四样：拍卖行。
游戏里，拍卖行是个很神奇的地方。
同一件东西，不同时间，价格能差三倍。
我干了十年“倒爷”。
低买高卖，赚差价。
穿越过来之后，我把这套办法，用在了交易所。
比如“赤炎丝”。
落霞谷的蜘蛛掉这个，多的没人要，一份五灵石。
但炼“火属性法器”的人，需要它。
而炼法器的人，都在北边。
北边不产赤炎丝。
我就在南边收，五灵石一份，收了两千份。
运到北边，卖十五灵石一份。
一趟，赚两万。
十一 这算囤积居奇
阿叶问我：“大人，您这样，算不算囤积居奇？”
“不算。”
“为什么？”
“因为我没涨价。”我说，“南边五灵石，北边十五灵石，差的是运费。”
“运费要十灵石？”
“要。”
“实际多少？”
“三灵石。”
“那您赚七灵石？”
“对。”
“这不还是赚差价？”
“是赚差价。”我说，“但北边的人，原来买不到赤炎丝，得自己跑两千里去南边。”
“现在他们花十五灵石，就能在家门口买到。”
“你说，他们亏了吗？”
阿叶想了想。
“没亏。”
“那就行。”
“做生意，”我说，“不是让所有人都满意。”
“是让所有人都不亏。”
十二 掌门来找工作
玄虚子后来也来了。
那是雷阵之后的第二年。
天枢剑派的日子不好过。
我削了他们的功法，弟子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不怎么练了。
他来找我，站在交易所门口，站了半天没进来。
我从楼上看见他，下去。
“前辈。”
他看见我，脸有点红。
“陆九。”
“您有事？”
“我……”他咳了一声，“我想找个事做。”
我愣了一下。
“您说什么？”
“我说，”他咬着牙，“我想找个事做。”
“您一个掌门，找什么事做？”
“门派快散了。”他说，“弟子都去你那个培训班了。”
“我这个月，收了三个弟子。”
“以前一个月收三百个。”
十三 平衡性测试员上岗
我想了想。
“行。”我说，“我这儿有个位置。”
“什么位置？”
“平衡性测试员。”
“什么叫平衡性测试员？”
“就是试功法。”我说，“我改一个功法，你先练，练完了告诉我，这个功法是不是太强。”
“太强怎么说？”
“就说‘这个太强’。”
“太弱呢？”
“就说‘这个太弱’。”
他站在那儿，想了半天。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一个月多少灵石？”
“三百。”
他的脸抽了一下。
“我以前，”他说，“一个月收弟子的束脩，三千。”
“以前是以前。”我说。
“现在呢？”
“现在是现在。”
他咬了咬牙。
“行。”
十四 改己难如登天
他干得挺好。
这个人虽然傲，但他是真的懂功法。
三百四十年的修为，不是白修的。
我改一个剑诀，他能一眼看出来“这个第三式的灵力消耗不对”。
有一次，我把一个门派的攻击加成调高了百分之二十。
他练了三天，来找我。
“这个太强了。”
“哪儿强？”
“同境界，能越两级打人。”
“那不正常吗？”
“不正常。”他说，“修仙界有个规矩，越一级是天才，越两级是妖孽。”
“你要是让所有人都能越两级，那天才就不值钱了。”
我看着他，看了半天。
“前辈。”
“嗯。”
“您这话，”我说，“说得挺专业。”
他脸红了。
“我干了三百年掌门，”他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那您以前为什么不改？”
他沉默了。
“因为改别人的，”他说，“容易。”
“改自己的，”他说，“难。”
十五 个公会的回忆杀
十年里，我换过三个公会。
第一个公会叫“听雨楼”，会长是个女孩子，ID叫“雨落”，声音很好听。
她带我打第一个副本，教我怎么拉怪，怎么躲技能。
后来她毕业了，工作忙，不玩了。
她走的那天，在公会频道说了一句：“谢谢大家，我这几年很开心。”
然后就下线了。
她的头像灰了十年。
第二个公会叫“血色黎明”，会长是个暴躁老哥，ID“刀疤”。
他天天在语音里骂人。
“奶妈你他妈会不会奶！”
“坦克你拉稳点！”
“输出你在打空气吗！”
我在那个公会待了三年。
骂归骂，他从来没踢过人。
有一次我考试，一个月没上线，回来的时候，他第一句话是：“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第二句话是：“副本CD给你留着呢。”
第三个公会叫“归墟”，是我自己建的。
就五个人。
老K、小刀、阿May、还有我表弟。
我们五个人，打了两年的副本。
十六 兄弟们的告别局
老K，本名姓柯，做程序员的。
他玩的是法师，ID“老K不加班”。
他的口头禅是：“这个boss有bug。”
每次打不过，他就说：“有bug。”
有一次我们打了四个小时，最后他查出来了——真是bug。
boss的技能在他的电脑上显示慢半秒，因为他的显卡太旧。
他换了个显卡，一次就过了。
小刀，玩刺客，ID“一刀一个”。
这人手速极快，PK从来没输过。
后来他结婚了，老婆不让他玩。
他最后一次上线，是把号上的东西全部分给了我们。
分完，他说：“兄弟们，我退了。”
然后他下了。
阿May，玩奶妈，ID“五月”。
她是我们公会唯一的女的。
她奶得特别好，从来没让我们死过。
去年她生病了，住了三个月院。
出院之后，她上线，第一句话是：“我回来了，你们还想我吗？”
我们四个在语音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十七 关服公告炸锅了
关服前一个月，官方发了个公告。
“因运营策略调整，《剑仙》将于十二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停止运营。”
“感谢各位仙友十年相伴。”
那天晚上，公会频道炸了。
“操。”
“真的假的？”
“我充了八千。”
“我充了两万。”
“我充了六万。”
老K在语音里说：“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游戏两年没更新了。”
十八 最后月逛遍全城
最后一个月，我们五个人天天上线。
不打副本了。
就在云中城里转。
去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去看我们打过的最难的那个boss。
去看那把插在城门口的剑——那是服务器第一个通关公会的纪念雕像。
我们去拍照。
游戏里有拍照功能，按F12。
我拍了四百多张。
有一张是我站在城门口，穿着“霜寒十四州”，手里拿着“+15 斩月”，背景是云海。
那张我设成了桌面。
十九 两朵烟花谢幕
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十一点五十五。
服务器里还有三千多人。
云中城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有人在打字：“再见。”
有人在打字：“谢谢。”
有人在放烟花。
游戏里的烟花，一朵五毛钱。
那天晚上，广场上放了大概两万朵。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天上那些烟花，一朵一朵地炸开。
老K在语音里说：“兄弟们。”
“嗯。”
“十年了。”
“嗯。”
“谢谢你们。”
“嗯。”
小刀说：“老K，你别这样，我一个大男人，快哭了。”
阿May说：“我已经哭了。”
我表弟说：“哥，你说话啊。”
我说：“我在截图。”
二十 点下保存角色键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服务器开始倒数。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服务器将于 10 秒后关闭。”
“9。”
“8。”
“7。”
“6。”
“5。”
“4。”
“3。”
“2。”
“1。”
我看着那个“1”，手指动了。
我点了一下那个按钮。
那个按钮在屏幕的右下角，很小，灰的，平时没人会点。
上面写着四个字：
“保存角色”。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点它。
可能是手滑。
可能是舍不得。
可能是十年了，我总得留点什么。
二十一 睁眼穿进竹林了
屏幕黑了。
然后我听见风声。
不是电脑风扇的声音。
是真的风。
风里有竹子的味道。
我睁开眼。
我躺在一片竹林里。
二十二 满级套装加身
天是蓝的，很高，云很白。
竹子很粗，一根一根，密得像墙。
阳光从竹叶的缝里漏下来，一条一条的，照在地上。
我撑着地坐起来。
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纹路。
我低头看。
那个纹路，我认识。
“霜寒十四州”套装。
我抬手，摸了摸腰间。
一把剑，挂在腰上。
剑鞘是青色的，剑柄上缠着白色的布条。
我把剑抽出来。
剑身细长，泛着青，出鞘的时候，有一道白线。
“+15 斩月”。
二十三 黑鬃兽追人来袭
我正愣着，前面传来一声喊。
“道友救我！”
我抬起头。
一个人从竹林里冲出来。
穿一身白袍，头发散着，脸上有血。
他身后追着一只东西。
那东西有三米高，浑身是黑毛，四只眼睛，嘴里两排牙。
我认得。
“黑鬃兽”。
十五级怪，新手村外面的。
我下意识地伸手，在空气里划了一下。
那是游戏里的快捷键。
Q。
二十四 剑秒怪看傻人
飞剑出去了。
一道青色的光，从我腰间的剑鞘里飞出去，穿过竹林，扎在那只黑鬃兽的胸口。
“噗”的一声。
黑鬃兽停住了。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往后倒。
倒下去的时候，把三根竹子压断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
那个白袍的人，也站在那儿，看着。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
“前……前辈。”
“嗯。”
“您这一剑……”
“怎么了？”
“太快了。”他说，“我都没看清。”
我把剑收回来，插回鞘里。
“还行吧。”
二十五 前辈我满级了
他跪下了。
真的是跪下，双膝着地，“咚”的一声。
“前辈何方神圣？”
我看着他。
这个场景，我在游戏里见过一千次。
NPC 被救了之后，就会跪下，说“多谢恩公”。
然后弹出一个对话框，让你选“接受赏赐”还是“婉拒”。
我下意识地找了找，没有对话框。
“神圣谈不上。”我说。
“那您是……”
“我满级。”
二十六 来自云中城的人
他叫清虚，白云观的弟子，筑基中期。
他带我去白云观。
一路上，他一直在问。
“前辈，您从哪儿来？”
“很远。”
“多远？”
“一个叫‘云中城’的地方。”
“云中城？”他想了想，“没听过。”
“你没听过很正常。”
“为什么？”
“因为那地方已经没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敢再问。
二十七 游戏设定全复刻
到了白云观，我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设定，跟《剑仙》一模一样。
境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一共九层，每一层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心法：剑修有三套基础心法，《清心诀》《御剑诀》《破妄诀》。
丹药：培元丹、筑基丹、结金丹、凝婴丹。
配方都一样。
培元丹需要三叶草两份、灵参一份、清水一份，文火炼三个时辰。
我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因为我在游戏里炼了十万颗。
二十八 满级面板亮瞎眼
当天晚上，我在白云观的后山，打坐。
我把游戏里的界面调出来了。
不用按什么键，只要心里想一下，那块半透明的面板就浮在眼前。
【角色：一剑霜寒】
【等级：150（满级）】
【境界：渡劫圆满】
【气血：1280000/1280000】
【灵力：960000/960000】
【攻击：98200】
【防御：74600】
【暴击：38%】
【装备：霜寒十四州（套装·已绑定）】
【武器：+15 斩月（不可交易）】
【技能：御剑术、万剑归宗、剑心通明、霜寒十四州（终极技）】
【背包：98/120】
【灵石：4,872,300】
我看着那个“渡劫圆满”，笑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修士，修炼到渡劫，要几百年。
我花了十年。
准确说，我花了七千三百个小时，外加六万八千块钱。
二十九 闭着眼闯落霞谷
第二天，我去刷了一个秘境。
秘境叫“落霞谷”，在白云观东边三十里。
清虚说，那地方危险，金丹期以下进去就是送死。
我说我去看看。
他说：“前辈，我带路。”
“不用。”我说，“我知道路。”
他愣了一下。
“您来过？”
“没来过。”
“那您怎么知道路？”
“攻略上写的。”
三十 只赤炎蛛
落霞谷的入口是一道瀑布。
瀑布后面有一个洞。
洞里有一群“赤炎蛛”，四十五级，成群结队，吐火。
清虚站在洞口，脸白了。
“前辈，这……这起码有三十只。”
“三十四只。”我说。
“您怎么知道？”
“刷新点。”我说，“这个洞里有三个刷新点，一个点十一只，还有一个精英。”
他看着我。
“什么叫刷新点？”
我没回答。
我拔出剑，往前走。
三十一 分钟清完副本
那三十四只赤炎蛛，我打了四分钟。
游戏里，这个本我打过四百多次。
我知道每一只的走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吐火，知道精英怪的技能CD是十二秒。
十二秒的时候，它会抬前腿。
抬前腿，就是要放大招。
我跳起来，踩在洞壁上，借力一蹬，从它头顶翻过去。
它的大招喷了个空。
落地的瞬间，我一剑劈在它后颈。
暴击。
伤害数字跳出来：
“-486,200”。
那只精英怪，血条直接清空。
清虚站在洞口，张着嘴。
三十二 扔品法器玩
打完，我坐在地上，翻背包。
三十四只蜘蛛，掉了：
“赤炎丝”四十份。
“火晶石”十二块。
“蛛王毒囊”一个。
还有一件装备，“赤炎护腕”，四十五级蓝装。
我看了一眼，扔了。
清虚在旁边，看着那件被扔在地上的护腕，眼睛都直了。
“前辈！”
“嗯？”
“您……您扔了？”
“没用。”
“这是四品法器！”
“四品？”
“对！市面上要卖三百灵石！”
我愣了一下。
“三百灵石？”
“对。”
我打开背包，看了一眼我的灵石。
4,872,300。
四百八十七万。
三十三 天速成结丹
三天后，我结丹了。
不是修炼，是吃药。
游戏里有个设定：到了一定等级，可以吃“结金丹”直接突破。
结金丹的配方我有，材料我在落霞谷刷了一堆。
我在白云观的丹房里，炼了三天。
第一炉，炸了。
第二炉，成了。
第三炉，成了两颗。
我吃了一颗。
丹田里“轰”的一声，一颗金色的丹，凝成了。
清虚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整个人都在抖。
“前……前辈，您结丹了？”
“嗯。”
“三天？”
“嗯。”
“我从筑基到金丹，用了二十六年。”
“你太慢了。”
三十四 接雷突破元婴期
一周后，我元婴了。
元婴的动静有点大。
那天晚上，白云观上空聚了一片雷云，紫色的，压得很低。
观主冲出来，以为是天劫。
结果是我在突破。
雷劈下来的时候，我抬手，用剑接了一下。
剑身上跳出一行字：
“-12,000”。
我的血是 128 万。
这一下，掉了不到百分之一。
三十五 剑速成班开搞
元婴之后，我开了个培训班。
叫“一剑速成班”，在白云观山下的一个镇上，租了个院子。
学费：一百灵石一期。
一期七天。
课程表：
第一天：境界体系与属性面板。
第二天：心法选择与技能循环。
第三天：秘境路线与刷新机制。
第四天：装备强化与概率计算。
第五天：丹药配方与成本控制。
第六天：组队配合与仇恨管理。
第七天：实战演练。
三十六 抄论坛做教材
教材是我自己编的。
主要是把游戏论坛的精华帖，抄了一遍。
《剑修入门：从零到金丹的最优路径》
《秘境速刷：三十四个刷新点全图解》
《强化玄学是真的吗？——三十七次强化数据复盘》
《为什么你的输出只有别人的一半：技能循环详解》
《奶妈视角：如何让队友不死》
最后一本，是阿May写的，我抄了过来。
抄的时候，我在那本书的扉页上，加了一行字：
“作者：五月。”
三十七 打坐纯纯浪费时间
第一个学生，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叫阿竹。
他是镇上铁匠的儿子，炼气三层，练了六年，一直上不去。
“师父，”他问我，“我怎么才能快一点？”
“你现在每天干什么？”
“打坐四个时辰，练剑两个时辰。”
“然后呢？”
“然后睡觉。”
“错了。”我说。
“哪儿错了？”
“你把时间浪费在打坐上了。”
“不打坐怎么修炼？”
“吃药。”
他愣了。
“吃药？”
“对。”我说，“培元丹，一天三颗，早中晚各一颗。”
“可是……培元丹很贵。”
“多少钱一颗？”
“二十灵石。”
“成本多少？”
“我不知道。”
“我告诉你，”我说，“三叶草一份两灵石，灵参一份五灵石，能炼三颗。”
“成本是七灵石，一颗合两块三。”
“你自己炼，一天花七灵石，顶你打坐四天。”
他张着嘴。
“这……”
“这叫效率。”我说。
三十八 天直接筑基
七天后，阿竹筑基了。
他跪在院子里，哭着说：“师父，我六年没上去，您七天就让我上去了。”
“不是我让你上去的。”我说。
“那是谁？”
“是数学。”
三十九 修仙技校爆火了
培训班开了三个月，学生从三个变成三百个。
白云观装不下了，我把班搬到了县城。
租了一个废弃的演武场，两百多亩。
我雇了二十个人，教课、管账、卖丹药。
我在门口挂了一块牌子：
“一剑培训·修仙职业技校”
下面一行小字：
“包教包会，不会退款。”
四十 天枢派上门问罪
第四个月，天枢剑派的人来了。
天枢剑派是这修仙界的第一大派，掌门叫玄虚子，元婴后期，修了三百四十年。
他带着十七个弟子，站在我的演武场门口。
穿一身白，腰间挂着剑，下巴抬得很高。
“谁是陆九？”
我从账房里出来。
“我。”
“你就是那个开培训班的？”
“对。”
“你用邪道速成，扰乱修仙界秩序。”他说，“你可知罪？”
我看着他。
“前辈，”我说，“您先说说，我哪儿邪了。”
“你以丹药强行突破，根基不稳。”
“我根基稳不稳，您试试？”
他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抬手，把属性面板调出来，投在半空中，“您看。”
四十一 数值碾压全场懵
那块面板，是我用灵力凝的，三米宽，两米高，浮在半空中，所有人都看得见。
上面写着：
【角色：陆九（一剑霜寒）】
【境界：元婴后期】
【攻击：98,200】
【防御：74,600】
【暴击：38%】
【气血：1,280,000】
然后我又调出一块。
【角色：玄虚子】
【境界：元婴后期】
【攻击：32,400】
【防御：28,100】
【暴击：11%】
【气血：410,000】
全场安静了。
“前辈，”我说，“您看，我攻击力九万八，您三万二。”
“我血一百二十八万，您四十一万。”
“您管这叫邪道？”
“这叫数值碾压。”
四十二 这是面板不是妖术
玄虚子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你……”
“我什么？”
“你这是妖术！”
“不是妖术。”我说，“这是面板。”
“什么面板？”
“就是……”我想了想，“就是一个能看见自己有多强的东西。”
“你们修仙的，不也天天说‘我看不透他的修为’吗？”
“我看得透。”
“不光看得透，我还能算。”
四十三 等着大派围剿
他放了一句狠话。
“陆九，你等着。”
“我等着。”
“我联合十大派，围剿你这邪魔外道。”
“行。”我说，“您什么时候来？”
“三日之后！”
“三天？”我说，“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你怕了？”
“不是。”我说，“我是怕你们来的人太少，不够打。”
四十四 挂机功能改阵法
那天晚上，我把游戏里的“自动挂机”功能调出来了。
在游戏里，这个功能是用来刷怪的。
设定好路线，设定好技能顺序，人物就会自己跑、自己打、自己捡东西。
我把它改了一下。
改成阵法。
四十五 全自动大阵完工
我花了两个晚上，画了三百六十四个阵眼。
围着演武场，一圈一圈，一共七层。
第一层：感应阵。有人进来，就报警。
第二层：减速阵。进来的人，移速减半。
第三层：雷阵。六十四个阵眼，每个存一道雷。
第四层：火阵。
第五层：冰阵。
第六层：幻阵。
第七层：剑阵。三百六十四把剑，全部由“+15 斩月”的剑气凝成。
这个阵，我叫它“全自动防御大阵”。
因为它真的全自动。
谁进来，谁挨雷劈。
不用我管。
四十六 人大军压境
三天后，十大派来了。
一共来了一千二百多人。
元婴十七个，金丹两百多个，剩下的都是筑基和炼气。
他们站在演武场外面，密密麻麻，像一片白色的海。
玄虚子站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