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檀木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打印整齐的合同解除通知书。
陆昭靠在皮椅背上,从上衣内侧口袋掏出一支黑墨水钢笔,压在白纸黑字的协议封面上。
对面坐着的女人穿着剪裁锐利的深灰西装,长发挽在脑后,下颚线绷得极紧。苏凝霜,苏氏集团执行总裁,在商海里以冷酷铁腕著称。也是陆昭领了三年结婚证、却连手都没牵过的名义妻子。
“签字吧。”陆昭敲了敲桌面。
苏凝霜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眉峰压下:“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昭把身子往前倾了倾,随手从口袋摸出一张折痕分明的登机牌复印件推过去,“宋知远,今天下午两点十五分落地T3航站楼。三年前我们白纸黑字签的协议,第四条第二款写得清清楚楚:一旦甲方心中的特定情感寄托对象回国,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办理离婚手续,腾退苏家主卧偏厅,结清所有劳务报酬,净身出户。我这人讲信用,连行李都打包放车后备箱了。”
苏凝霜伸手捏住那张机票复印件,指节泛白。她抬眼死死盯着陆昭:“你调查他?”
【天地良心,老子今早在国际航班信息网上查的,就为了算准时间好拿钱走人。】
陆昭摊开双手:“苏总,三年期满,按合同你要支付我两千万尾款。钱到账,我立刻去民政局盖章,回乡下包鱼塘养老。这对你、对我、对那位宋先生,都是最好的安排。”
苏凝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她修长的手指捏住离婚协议的边缘,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刺啦。
整整三十页的法律文件被当场撕成两半。
紧接着又是两下,雪白的纸屑洋洋洒洒散在办公桌上。
陆昭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你改主意了?”陆昭盯着那些碎纸片。
“对,我改主意了。”苏凝霜把碎纸往前一推,双手交叉搭在下巴上,“合同解释权在甲方。我认为你这三年的表现还有待评估。协议作废,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擅自脱离岗位,两千万违约金你一分钱拿不到,还要倒赔我三倍违约金。”
陆昭倒吸一口凉气。
他见过黑心的,没见过黑成煤炭的。当初退役后为了给战友遗孤筹集手术费,他才接了这桩离谱的契约婚姻,三年里给苏凝霜当司机、保镖、挡箭牌、做饭阿姨兼移动吉祥物,现在正主回来了,这女人居然打算赖账。
没等陆昭开口,总裁办公室的实木雕花双开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穿着高定白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走进来。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形消瘦,眼眶周围泛着微红,手里捧着一束粉色郁金香。
宋知远,那位远赴海外三年的白月光。
“凝霜!”宋知远根本没看旁边站着的陆昭,快步走到桌前,把花递过去,声音发颤,“我回来了。这三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苏凝霜身形僵了片刻,站起身:“知远,你怎么直接上来了?”
“我等不及了。”宋知远眼角滚下一滴泪水,深情款款地看着苏凝霜,随后转过头,视线落在陆昭身上。
那张看似温文尔雅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轻蔑与挑衅。
宋知远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陆昭身上洗得发白的夹克衫,压低声音冷笑:“这位就是陆先生吧?听说这三年你一直替我照顾凝霜。我很感谢你扮演我的替身。但现在正品回国了,赝品就该自觉退场。识相点,拿点打发叫花子的钱滚蛋,别逼我动用宋家的资源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陆昭挑眉:“宋先生,你在跟我说话?”
宋知远冷笑更甚,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凑到陆昭耳边,嘴唇微动:“一条看门狗而已,凝霜碰过你一根手指头吗?你不过是我不在时的止痛贴。现在,给我滚出去。”
说完,宋知远抬手推向陆昭的肩膀,试图把陆昭推个踉跄来彰显主权。
这是宋知远进门后的第十七次肢体与言语挑衅。
陆昭动都没动。
他脚下微微滑步,避开推挤的同时侧身拧腰,右腿肌肉在牛仔裤下骤然绷紧,脚尖贴着地皮扫起半月弧线,一记凶猛至极的低扫转正蹬,鞋底结结实实印在宋知远的左侧胸肋骨处。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宽敞的办公室。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紧随其后。
宋知远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远,撞翻了迎客区的茶几,高档紫砂壶碎了一地。他蜷缩在毛毯上,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脸色从苍白转为酱紫,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抽气声。
三根肋骨,当场折断。
苏凝霜瞳孔放大,快步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冲到宋知远身前跪下,伸手想扶又不敢碰:“知远!知远你怎么样?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门外的秘书和保镖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惨状全都吓得倒退半步。
苏凝霜猛然抬头,双眼死死瞪着陆昭,声音尖锐:“陆昭!你疯了?!”
陆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鞋尖,淡定地擦了擦鞋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苏总,这叫紧急避险。他刚才伸手袭击现役家属,且语言极其下流,我的条件反射动作比脑子快。另外,建议你给他挂胸外科,断了三根,骨茬再移位两厘米容易扎破肺叶。”
第二章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骨科急诊抢救室外。
浓重的来苏水味道弥漫在走廊里。走廊尽头的红灯灭掉,推车滑轮与地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宋知远胸口缠满了厚厚的固定弹力带,鼻子里插着吸氧管,脸色惨白地被推了出来。那件昂贵的白色西装早已被剪刀绞碎丢进了医疗垃圾桶,取而代之的是蓝白条纹病号服。
苏凝霜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紧随其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陆昭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速溶咖啡,吸管咬得扁平。
“家属过来签字。”值班医生拿着病历夹走出来,语气严厉,“左侧第五、第六、第七肋骨骨折,其中第六肋骨出现骨裂错位。怎么搞的?车祸还是重物砸伤?”
苏凝霜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长椅上的陆昭。
医生离开后,护士把宋知远推进了单人特护病房。
病床上的宋知远一见到苏凝霜,眼泪立刻从眼眶里涌出来。他想张嘴说话,可稍微牵动胸腔,就疼得浑身抽搐。
“凝……凝霜……”宋知远气若游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只是想和他握手……他……他想要我的命……”
苏凝霜坐在床边,握住宋知远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眉头拧紧:“你别动,医生说了要静养。”
随后,她猛然转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陆昭。
“陆昭,你给我滚进来。”
陆昭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精准地将空纸杯抛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双手插在兜里晃悠进去。
“进来就进来,嗓门这么大干什么,病房里需要安静。”陆昭拉过一张陪护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苏凝霜站起身,胸口起伏剧烈:“你现在立刻给知远跪下道歉!然后回苏家收拾东西,去派出所自首!”
病床上的宋知远听到“自首”两个字,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丝恶毒的弧度,但很快又换上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咳了两声:“凝霜……别……别送他去坐牢……陆先生可能只是……嫉妒我回来了……我不怪他……”
【装,接着装,就这演技去横店一天都混不上五十块钱加鸡腿。】
陆昭揉了揉耳朵,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工工整整的A4纸。
“道歉?自首?”陆昭抖开那张纸,清了清嗓子,“苏总,宋先生,在你们做决定之前,先听听我的专业分析。”
苏凝霜冷笑:“你踢断了人家的肋骨,还需要什么专业分析?故意伤害罪,至少三年起步!”
“错了。”陆昭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第一,宋先生冲进办公室后,步速一点二米每秒,瞳孔收缩,带有攻击性意图。他在距离我三十公分处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发力点朝前,这在警务格斗术里被判定为蓄意侵犯个人安全距离的攻击前兆。”
宋知远脸色一变,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八道!我那是……那是打招呼!”
“闭嘴,别说话,免得肺泡漏气。”陆昭接着说道,“第二,我出脚的力度为二百三十牛顿,属于人体自卫反应的最低阈值。按照人体工程学标准,一个正常成年男性的肋骨能承受四百牛顿以上的垂直冲击力。换句话说,他断了三根肋骨,完全是因为他严重缺钙、骨质疏松,导致骨密度不达标。”
陆昭把那张纸拍在床头柜上。
苏凝霜低头一看,上面赫然是陆昭手绘的一幅受力分析图,从受力角度、压强计算到骨骼脆断临界值,密密麻麻全是用圆珠笔写出来的物理公式。
苏凝霜眼角抽搐:“陆昭,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踢断了人家的骨头,反过来说人家缺钙?”
“事实胜于雄辩。”陆昭面不改色,“如果要走法律程序,我申请进行司法伤情鉴定以及骨密度反向测定。另外,宋先生在靠近我时,用低于四十分贝的声量辱骂我为‘看门狗’,构成了人格侮辱与挑衅在先。办公室门口装有拾音器高清监控,需要我调出来给经侦和治安支队的同志听听吗?”
听到“拾音器监控”五个字,病床上的宋知远浑身一僵,原本捂着胸口的手猛地攥紧了床单,脸色由白转绿。
他进门时确实低声骂了,但他以为那种距离只有陆昭能听见,根本没想到苏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门口居然装了高清视音监控。
苏凝霜敏锐地捕捉到了宋知远的慌乱。
她转头看向宋知远:“知远,你真的骂他了?”
“我……我没有!凝霜,你信他还是信我?”宋知远急忙辩解,由于情绪过于激动,胸腔剧烈起伏,扯动了断骨处。
咔嚓一声闷响,宋知远白眼一翻,张大嘴巴惨嚎一声:“疼!疼死我了!医生!医生!”
仪器监护仪上的心率警报骤然狂响,滴滴滴的声音震耳欲聋。
门外的医生护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家属出去!病人情绪激动导致二次损伤,快推抢救室拍片!”
病房里乱成一团,陆昭双手插兜退到了走廊。苏凝霜被护士推了出来,站在走廊中央,整个人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她死死盯着陆昭,双眼泛红:“陆昭,你满意了?”
陆昭耸耸肩:“我提醒过他别激动的。还有,两千万尾款什么时候打?支票还是转账?转账的话我把银行卡号发你微信。”
第三章
苏凝霜并没有把两千万打进陆昭的账户,反而直接冻结了陆昭名下那张苏氏集团名义开办的副卡。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苏氏集团总部大楼。
陆昭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安保制服,站在顶层总裁办公室门外。
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苏凝霜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冰冷地看着一份文件。而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宋知远正坐在轮椅上,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腿上还盖着一条羊绒毯子。
“从今天开始,你的职务调整了。”苏凝霜抬头看向门外的陆昭,声音毫无波澜。
陆昭挑眉:“调整?不是办离职?”
“离职?想得美。”苏凝霜冷声道,“鉴于你昨天的恶劣暴力行为,公司法务部门已经启动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根据补充协议,你由生活助理降级为总裁特别安保助理,兼任宋先生在江城投资考察期间的专职看护。”
陆昭站在原地,盯着苏凝霜看了足足五秒钟。
【这女人脑子绝对被门夹了,让踢断肋骨的凶手去给被害人当看护?这是嫌白月光死得不够快?】
宋知远坐在轮椅上,嘴角露出一抹隐秘的阴狠,但开口时却是一副善解人意的语气:“凝霜,这样不好吧……陆先生对我可能有些误会,我怕他照顾不好我。”
“他不敢。”苏凝霜打断宋知远的话,目光锐利地盯着陆昭,“如果宋先生在公司或者考察期间再有任何一点闪失,陆昭,两千万尾款转为民事赔偿金,你一分钱也别想带走。”
陆昭笑了。
他迈开长腿走进办公室,拉过宋知远轮椅后的推手把柄:“行啊,既然苏总这么安排,我接受。宋先生,今天想去哪儿转转?推背还是跳伞?”
宋知远吓得浑身肌肉一紧,伤口又是一阵剧痛,脸色煞白道:“你……你放开手!”
“别紧张,我是专业安保。”陆昭不仅没放手,反而故意用力晃了晃轮椅扶手。
宋知远疼得倒吸冷气,急忙对苏凝霜说道:“凝霜,今天上午十点的海外投资部例会,我是特邀顾问。宋氏集团在北美的三家对冲基金打算注入苏氏的新能源板块,我得去参会指导。”
苏凝霜点头:“好,我推你过去。”
“不用麻烦苏总。”陆昭抢先一步,单手抓着轮椅后把手往后一拉,动作干脆利落,“特别安保助理拿钱办事,这种粗活我来。”
会议室里,苏氏集团海外投资部的高管们已经坐齐。
当陆昭推着轮椅上的宋知远走进来时,所有高管的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昨天总裁办公室发生的事情早就在小道消息里传遍了,谁都知道这位名义上的“苏总赘婿”一脚干碎了海归白月光,如今这两人居然同框出现,简直比谍战大片还要刺激。
宋知远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展现出华尔街金融精英的气场。
“各位,关于苏氏集团新能源出海的战略,我看过你们提交的BP方案。”宋知远招了招手,助理立刻打开投影仪。
宋知远指着屏幕上的K线图,用夹杂着英文单词的高傲腔调侃侃而谈:“这套估值模型太保守了。我在华尔街操盘的时候,这种现金流至少要用十倍杠杆撬动离岸基金。只要苏氏把知识产权抵押给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就能绕过监管,三天内套现八千万美元。”
高管们面面相觑。虽然听起来很高端,但把核心专利抵押给境外空壳公司,这在合规风险上简直是在悬崖边跳舞。
苏凝霜坐在主位上,眉头微皱:“知远,离岸抵押的法律风险太高,一旦对方违约……”
“凝霜,你是不信任我吗?”宋知远做出一副受伤的神情,按住胸口的绷带苦笑,“我在北美打拼三年,全是为了今天能帮上你。这家‘高盛联合’基金的合伙人是我大学同学,绝对安全。”
陆昭站在轮椅旁边,抱着双臂打了个哈欠。
“这位华尔街大牛,你刚才说的那个‘高盛联合’,英文全称是不是叫 Goldman United Capital?”陆昭冷不丁开口。
宋知远皱眉,不屑地斜睨陆昭:“怎么,一个当保镖的,也懂离岸对冲基金?”
陆昭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下,随后把手机直接扔在会议桌中央。
“懂不懂另说。但我刚才顺手查了特拉华州的工商注册库,这家所谓的 Goldman United Capital,注册资金十美元,法人叫 John Smith,注册地址是特拉华州一家挂靠代理机构的公共邮箱。”陆昭慢悠悠地说道,“顺便查了一下你在北美的信用记录,上个月你刚因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加州证监会传唤,国内宋家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两周了。”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高管们眼睛瞪大,死死盯着桌上的手机屏幕。
宋知远脸上的从容瞬间灰飞烟灭,嘴唇颤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你……你血口喷人!这是商业机密,你怎么可能查得到?你伪造数据!”
“特拉华州企业公开数据库,只要花五美元就能拉一份完整的股权穿透报告。”陆昭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美元的发票甩在宋知远脸上,“发票在这,回头记得让苏总给我报销。拿十美元的皮包公司套苏氏八千万的核心资产,宋先生,你这不是海外投资,你这是跨国跨维度的精准诈骗啊。”
苏凝霜猛然站起身,周身气场如寒冬降临。
她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陆昭的手机仔细核对上面的英文工商编码与印章,脸色越来越冰冷。
宋知远看着苏凝霜的神情,彻底慌了神,不顾肋骨剧痛,试图从轮椅上挣扎站起来:“凝霜!你听我解释!这中间有误会!是海外的合作方搞错了结构,我完全不知情……”
“闭嘴。”苏凝霜冷冷吐出两个字,将手机啪的一声扣在桌上。
她转过身,深邃复杂的目光落在陆昭身上。
这男人这三年在她面前一直是个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的家庭煮夫兼司机,除了做饭清淡可口、开车稳如磐石外,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能随手调出北美的穿透式商业调查?
陆昭感受到苏凝霜的审视,干咳一声后退半步:“别这么看我,苏总。我战友退役后在开曼群岛当海员,顺带兼职商业信息检索。顺手帮个忙,咨询费两千块,记得和两千万尾款一起结一下。”
第四章
晚八点,江城万豪酒店大宴会厅。
一年一度的江城商会慈善晚宴在这里举行,现场名流云集,衣香鬓影。
由于白天被当众拆穿空壳基金的骗局,宋知远为了挽回形象,强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依然坐着轮椅盛装出席。而苏凝霜作为商会副会长,自然处于聚光灯的核心。
作为“特别安保助理”,陆昭换上了一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跟在两人身后两米处。他身形挺拔,宽肩窄腰,常年格斗训练留下的悍练体魄将原本普通的正装撑得极具压迫感,甚至抢了旁边轮椅上宋知远的不少风头。
宋知远咬牙切齿,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凝霜,今晚宋氏有一款私人酒庄珍藏的罗曼尼康帝要参与盲品拍卖。”宋知远转头看向苏凝霜,试图重新找回贵族公子的优越感,“我专门让人从波尔多空运过来的,待会儿你一定要尝尝。”
苏凝霜神色淡漠,只是微微点头,心不在焉。她时不时回过头,看向后方眼神四处乱瞟、在自助餐台前疯狂抓甜点塞进嘴里的陆昭。
这男人到底哪来的底气?面对这种高规格名流晚宴,别人都在忙着拓展人脉,他却在一心一意对付波士顿龙虾。
“各位来宾,接下来是盲品鉴酒环节。”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今晚由宋知远先生提供的一支一九九六年罗曼尼康帝特级园红酒,拍卖底价五十万!”
侍者推着银色餐车走上台,一支覆着深色布套的红酒在专业侍酒师的手中打开。
宋知远靠在轮椅上,朗声笑道:“这支酒在我的私人恒温酒窖里存放了五年,口感层次丰富,前调带有黑樱桃与紫罗兰的香气,单宁如天鹅绒般丝滑。”
周围的名流纷纷奉承:“宋公子果然品位不俗!”
“不愧是宋家的大少爷,回国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侍酒师将红酒分装进几个高脚杯,分发给前排的贵宾。
苏凝霜接过一杯,刚放到鼻尖轻嗅,站在她身后的陆昭忽然伸出一只手,夺过高脚杯。
苏凝霜一愣:“陆昭,你干什么?”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宋知远更是像抓住了天大的把柄,怒喝道:“陆昭!你一个当保镖的粗人,也配碰这种顶级藏酒?弄洒了你赔得起吗?”
陆昭根本没理宋知远。他晃了晃杯子,低头闻了一下,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怎么,陆助理还懂品酒?”宋知远冷嘲热讽,“别装模作样了,赶紧放下给凝霜道歉!”
陆昭抬头看向台上的侍酒师,又看了看宋知远:“宋先生,你刚才说,这酒前调有黑樱桃和紫罗兰的香气?”
“废话!懂酒的人都知道这是顶级黑皮诺的经典特征!”宋知远傲然道。
陆昭嗤笑一声,把酒杯直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黑樱桃我没闻出来,但工业邻苯二甲酸二辛酯和工业着色剂赤藓红的味道,隔着半米都快把我熏吐了。”
大厅内瞬间死寂。
所有端着酒杯的名流动作齐齐僵住。
宋知远脸色剧变,猛拍轮椅扶手,震得胸口肋骨一阵剧痛,龇牙咧嘴地吼道:“你血口喷人!你敢污蔑宋家的百年声誉?!”
“是不是污蔑,做个物理实验就知道了。”陆昭神色自若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白色的便携小纸巾。
他抽出一张纸巾平铺在桌上,随后用银色小勺舀起一勺红酒,滴在纸巾中央。
众人伸长脖子围拢过来。
“真正的天然红酒花青素具有水溶性,在纸巾上扩散时,颜色均匀,中心与边缘没有明显色差分界。”陆昭指着纸巾,“而这一款,红酒水迹在最外圈迅速扩散,但正中心却留下了一团浓重的深红斑块,边缘甚至析出了微小的结晶体颗粒。这是典型的低成本勾兑色素假酒特征。”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陆昭从餐台上拿过一盒苏打饼干,掰碎一点丢进杯子里。
“苏打粉遇酸会发生中和反应,天然花青素在碱性环境下会变成深蓝色或黑紫色。而这一杯……”
杯中的液体浸泡着苏打饼干碎屑,颜色依然殷红如血,毫无变化。
铁证如山!
“假酒!真是假酒!”
“天啊,色素勾兑的工业垃圾,敢拿来拍五十万?”
“宋家现在落魄到这种地步了?拿着地摊假货来商会骗钱?”
议论声像潮水般瞬间将宋知远淹没。那些原本巴结他的名流们纷纷退后,眼中满是鄙夷与嫌恶。
宋知远浑身筛糠般发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托国内假酒贩子低价搞来装点门面的玩意儿,居然被一个退伍当保镖的家伙用一盒苏打饼干当场扒了个底朝天!
“知远,这就是你说的私人酒窖珍藏?”苏凝霜的声音极低,像极地吹来的寒风。
“凝霜……不是这样的……是国内那个供应商骗了我!”宋知远慌乱地去抓苏凝霜的裙摆。
苏凝霜退后一步,避开宋知远的手,眼中最后一丝童年滤镜彻底碎裂。
她转过身,对陆昭冷冷吐出两个字:“回公司。”
陆昭双手插兜,路过宋知远轮椅旁时,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肩膀,疼得宋知远眼泪鼻涕一起喷出来。
“宋少爷,下次进货找个正规渠道。”陆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两元店的苏打粉能破案,省了五十万质检费,不用谢我,记在账上就行。”
第五章
连续两次被陆昭当众拆穿,宋知远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狂怒。
深夜十一点,江城北郊废弃港口物流园。
一辆黑色的加长商务车在空旷的水泥路上疾驰。车内,苏凝霜疲惫地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陆昭则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突然,前方两辆没有挂牌照的重型泥头车横着冲出岔路口,刺眼的远光灯如同两柄利剑直射商务车的挡风玻璃!
“抓紧。”陆昭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双手猛打方向盘,脚下连续点刹、减挡,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拉出四道焦黑的胎印,整辆车以极度反常的弧度漂移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泥头车的冲撞,车头狠狠扎进路边的绿化带中,发动机轰然熄火。
苏凝霜被安全带勒得胸口发闷,惊魂未定地抬头:“怎么回事?车祸?”
“不是车祸,是请君入瓮。”陆昭解开安全带,顺手从车门储物格里摸出一根黑色甩棍。
车门外,七八名蒙着脸、手持钢管与砍刀的壮汉已经将商务车团团围住。
领头的刀疤脸男人用力砸了砸驾驶座车窗,粗声喝道:“里面的,全都滚下来!抱头蹲下!”
苏凝霜脸色微白,下意识伸手去抓陆昭的衣角:“陆昭,报警!别下去!”
陆昭转头看了她一眼:“苏总,这地方距离最近的派出所十五公里,出警至少二十分钟。等警察来,他们能把这辆车拆成零件卖废铁。”
他拍开苏凝霜的手,直接推门下车。
“小子,挺有种啊。”刀疤脸拎着钢管上前,冷笑道,“有人花五十万买你两条腿。至于车里的苏总,跟我们走一趟吧,宋少爷在前面的仓库等着‘英雄救美’呢!”
刀疤脸话音刚落,躲在十米外仓库二楼窗户后的宋知远猛地一哆嗦,差点从轮椅上掉下来。
【草!这帮蠢贼怎么把底细全兜出来了?!】
陆昭站在车门旁,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掏出烟盒,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他略带玩味的脸庞。
“哥们儿,混哪个码头的?”陆昭吐出一口烟圈,用方言问道。
刀疤脸一愣:“你管老子哪个码头?给老子跪下!”
陆昭扫视了一圈这八个壮汉的站位、握刀姿势和下盘重心,嘴角泛起冷笑:“站位松散,握刀手腕没力,脚底下虚浮无力。你们不是本地道上的,是宋知远从城中村日结劳务市场找来的群演吧?一天两百块?”
刀疤脸被说中了痛处,脸色一黑:“操!两百块也是钱!兄弟们,先废了他!”
八名壮汉挥舞着钢管砍刀一拥而上。
坐在车里的苏凝霜吓得闭上了眼睛,捂住嘴唇发出尖叫。
然而,车外传来的并不是骨肉碎裂的哀嚎,而是一连串沉闷清脆的打击声。
砰!
咔嚓!
咚!
陆昭的身形快如鬼魅。他甚至连甩棍都没有彻底展开,只是在狭窄的空隙中踩着极其精妙的三角步。
侧闪、擒拿、别臂、反关节锁死。
第一名壮汉手中的砍刀还没落下,手腕就已经被拧成麻花,白森森的骨茬反向戳出皮肉。
陆昭顺势夺过砍刀,反手用刀背狠狠砸在第二人的颈动脉窦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翻着白眼直挺挺栽倒在地。
第三人、第四人……
前后不过二十秒钟。
地上横七竖八躺倒了七个壮汉,有的抱着脱臼的膝盖痛苦哀嚎,有的口吐白沫陷入昏厥。
只剩下领头的刀疤脸握着钢管,双腿疯狂打摆子,裤裆处甚至渗出了一片水渍。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刀疤脸声音破了音。
陆昭叼着烟走到刀疤脸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推开眼前的钢管:“宋知远给了你们多少定金?”
“五……五千块!”刀疤脸扑通一声跪下,涕泪横流,“好汉饶命!宋少爷说只要我们演一场戏,假装绑架苏总,然后等他坐着轮椅冲出来制止,剩下的四十九万五再结清!我们真没杀人放火的胆子啊!”
陆昭点点头,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仓库二楼。
“宋少爷就在那看着呢。你们拿不到尾款,心里是不是很不平衡?”
刀疤脸愣住了:“啊?”
陆昭从兜里掏出一捆扎带扔在刀疤脸怀里:“去,把他从轮椅上拽下来,用扎带吊在二楼的横梁上。吊一个小时,我给你们每人结两千块医药费。”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凶狠,扭头看向仓库,咬牙切齿:“操!敢坑老子!兄弟们,还能动的跟我上!”
几分钟后,仓库二楼传来了宋知远杀猪般的凄厉惨嚎:
“你们干什么?!我是雇主!我是宋知远!放我下来!啊啊啊!断了!肋骨全断了!”
商务车里,苏凝霜推开车门走下来,整个人处于极度的震撼与失神状态。
晚风吹过,陆昭站在路灯下,掐灭了烟头,正低头用手机计算器算着账目:“拖车费八百,误工费一千,精神损失费三千……苏总,这笔账算在宋知远头上,还是算在你们苏家的应收账款里?”
苏凝霜看着眼前这个毫发无损的男人,喉咙干涩,心脏剧烈跳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六章
清晨,苏家大宅的餐厅。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洒在长条形餐桌上。
桌上摆着简单的皮蛋瘦肉粥、金黄酥脆的油条和两碟精致的爽口小菜。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清香。
以往的三年里,这个时间点陆昭都会围着围裙,把早餐摆好后回偏厅去吃自己的那份。而苏凝霜通常看都不看他一眼,喝半杯黑咖啡便匆匆赶往集团。
但今天,气氛截然不同。
苏凝霜破天荒地坐在餐桌前,没有看平板电脑里的股市行情,而是死死盯着对面正在大口吸溜热粥的陆昭。
昨晚废弃港口的一幕,在她脑海里疯狂回放。
单手放翻八个持械暴徒。
随手调取海外机密商业调查。
一眼识破顶级造假的红酒。
还有那一身在生死搏杀中才能磨砺出来的冰冷杀意。
【他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三年来,他甘愿在苏家受尽冷眼,被所有人当成吃软饭的无能赘婿,甚至宋知远那般挑衅羞辱他,他也只是在关键时刻才出手……】
【难道……他做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两千万?】
苏凝霜心中自问。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一个拥有这等恐怖身手和顶级情报能力的人物,在境外的雇佣兵界或者顶尖安全公司,年薪何止千万?他为什么偏偏委身于小小的苏家,甘心做她名义上的丈夫,为她洗手做羹汤整整三年?
答案呼之欲出。
苏凝霜的耳尖微微发热,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里。
【他爱我。】
【他一定是在很久以前就暗恋我,为了守护我,不惜隐姓埋名,伪装成平庸窝囊的赘婿。昨晚他出手狠辣,是因为那些人想伤害我;他拆穿宋知远,是因为他吃醋,他在用这种别扭的方式保护我不被渣男蒙骗!】
【他嘴上口口声声要两千万、要离婚协议,其实全都是在试探我!他在用欲擒故纵的手段,掩饰他那深沉而卑微的爱意!】
想到这里,苏凝霜看向陆昭的目光彻底变了。原本的冰冷与怀疑,逐渐融化成一种复杂的动容与愧疚。
“咳。”苏凝霜清了清嗓子,拿起瓷勺舀了一勺瘦肉粥放进嘴里。
很香,软糯温润。三年了,她第一次认真品尝这个男人做的饭菜。
“陆昭。”苏凝霜放低声音,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一些。
陆昭咽下一大块油条,警惕地抬起头:“怎么了?粥里盐放多了?不能够啊,我严格按照三克标准下的。”
“不是。”苏凝霜看着他,深吸一口气,“昨晚的事,谢谢你。”
陆昭松了一口气:“不客气,保护雇主是保镖的基本职业操守。只要两千万违约金按时到账,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又是两千万。
苏凝霜嘴角勾起一抹“我已经看穿你了”的冷笑。
【还在装。陆昭,你到底要用这副冷漠的面具伪装到什么时候?】
“协议的事,我们重新谈谈。”苏凝霜坐直身子,摆出总裁谈判的姿态,“宋知远涉嫌刑事买凶和商业欺诈,警方昨晚已经正式立案。宋家为了保他,正在四处托关系。从今天起,宋知远不再是苏氏的任何顾问,我跟他之间,也彻底画上了句号。”
陆昭眼睛一亮,立刻把筷子拍在桌上:“那太好了!正主出局,替身下班!既然合同目的已经彻底终止,民政局今天周二上午开门,九点准时去,咱们半小时内把绿本领了,你把钱打我卡上,我订下午的动车票回村包鱼塘!”
苏凝霜胸口一滞。
看着陆昭那张满是“解脱”和“兴奋”的脸庞,苏凝霜感觉自己的肺管子快被戳爆了。
【演,你接着演!听到我和宋知远断绝关系,你心里恐怕早就乐开花了吧?居然还跟我提民政局?】
“不行。”苏凝霜冷声道。
陆昭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不行?”
“宋家在江城根深蒂固,宋知远被抓,宋氏集团的董事长宋天成绝不会善罢甘休。”苏凝霜直视陆昭的眼睛,“苏氏集团现在面临宋家的疯狂反扑。而且……苏家内部的那群宗族长辈,也早就被宋家收买了。他们今天上午要召开家族董事会,逼我交出集团控制权,甚至强行要我和宋家联姻联手平息风波。”
陆昭嘴角抽搐:“苏总,这是你们苏家的家务事,跟我一个合同工有半毛钱关系?”
“怎么没关系?”苏凝霜扬起下巴,露出白天鹅般优美的颈项,“法律上,你现在还是我合法的丈夫。只要你还是苏家的女婿,他们就没有借口把外人塞进苏氏的核心管理层。”
“我拒绝。”陆昭断然摇头,“合同里没这一项。超纲了,这是另外的价格。”
苏凝霜直接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刷写下一串零,撕下来拍在陆昭面前。
“定金,五百万。”苏凝霜盯着他,一字一顿,“陪我打完这一仗,不仅两千万全额结清,苏氏集团百分之五的干股分红也是你的。如果我输了,苏氏破产,你一分钱拿不到。”
陆昭低头看着桌上那张货真价实的五百万现金支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妈的,资本家的糖衣炮弹真他娘的甜。】
陆昭一把抓过支票塞进口袋,端起碗把剩下的粥一口闷掉,扯过纸巾擦了擦嘴。
“成交。”陆昭咧嘴一笑,“苏总,准备好大开杀戒了吗?”
第七章
苏氏集团大厦,三十二层多功能国际会议中心。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已经坐满了苏家的直系亲属与元老董事。
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苏凝霜的二叔苏振海,手中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面色阴鸷。在他身旁,坐着七八个苏氏集团的宗族股东,个个面带怒容。
而在会议室后方的陪听席上,宋家的现任掌门人、宋知远的父亲宋天成赫然在座!宋天成身后站着四名身穿黑西装的健硕保镖,气势汹汹。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苏凝霜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面若冰霜。而在她身旁,陆昭换了一身笔挺的正装,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牙签,晃晃悠悠地跟着走了进来。
一见到陆昭,宋天成浑浊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寒芒。
“苏凝霜,你还有脸来?!”二叔苏振海猛地一拍桌子,文玩核桃砸在红木桌上发出刺耳的钝响,“因为你的任性,知远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宋董今天亲自上门讨要说法,你居然还把这个行凶的野男人带进家族会议?!”
苏凝霜拉开主位的椅子,从容坐下。陆昭则极其自然地靠坐在她身后的老板椅扶手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全场。
“二叔,这里是苏氏集团的董事会,不是宋家的法庭。”苏凝霜冷冷开口,“宋知远涉嫌刑事犯罪、商业诈骗,已经被警方依法监视居住。你们不去配合经侦调查,跑到这里聚众闹事,是想替罪犯分担刑期吗?”
“放屁!”宋天成终于忍不住了,豁然起身,指着苏凝霜的鼻子怒骂,“苏凝霜!我儿子对你一片痴心,刚回国就被这杂种打断了五根肋骨!这笔账,今天不给个交代,老子让你们苏氏集团的股票在明天开盘直接跌停跌到退市!”
苏振海也跟着帮腔:“凝霜!听二叔一句劝,赶紧跟这个姓陆的办离婚手续!让陆昭去公安局把所有罪名扛下来,就说是他见财起意恶意伤害!然后你跟知远订婚,宋苏两家联合,否则今天我们全体董事就发起罢免动议,撤掉你总裁的职务!”
“对!撤职!”
“引狼入室,苏凝霜根本不配当总裁!”
“把那个行凶的保镖交出去!”
几个被收买的宗族亲戚拍桌而起,群情激愤。
面对汹涌的指责,苏凝霜的手指紧紧攥着钢笔,骨节泛白。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但面对这群吃里扒外的亲戚,依然感到一阵心寒。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掌心的热量透过薄薄的西装面料传递过来,苏凝霜心头一震,抬头看向身后的陆昭。
陆昭吐掉嘴里的牙签,迈开长腿从苏凝霜身后走出来,走到会议桌正前方。
“各位叔叔伯伯,嗓门挺亮堂啊。”陆昭咧嘴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随手扔在多媒体中控台上。
“陆昭!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苏振海怒喝,“滚出去!”
“二叔,别急着让我滚,先看看大屏幕。”陆昭打了个响指。
投影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紧接着跳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清单和几张高清偷拍照。
照片上,赫然是苏振海在澳门威尼斯人赌场的贵宾厅里,正红着眼把数以千万计的筹码推向赌桌!
苏振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遭雷击:“这……这是什么?!”
“二叔,过去半年里,你利用苏氏供应链的承兑汇票,在澳门输了整整四千八百万。”陆昭慢悠悠地翻动PPT,“而填补这个窟窿的资金,全部来自宋天成名下的海外地下钱庄。宋董开出的条件很简单——只要你在今天的董事会上策反亲族、逼苏总交出公章,那四千八百万的赌债不仅一笔勾销,宋家还会给你苏氏百分之十的干股。”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所有刚才还在叫嚣的亲戚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振海。
“你……你胡说!你造假!”苏振海疯了一样扑向投影仪,想要拔掉U盘。
陆昭甚至没正眼看他,只是在苏振海扑过来的瞬间,身形微微一侧,伸出右脚轻轻一勾。
扑通!
苏振海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肥硕的身体在地毯上滑行了一米多,脸狠狠撞在宋天成的皮鞋尖上,门牙当场磕碎两颗,满嘴是血。
“宋董,您也别瞪着我。”陆昭转头看向满脸铁青的宋天成,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盖着红头印章的文件,“江城海关缉私局和经侦支队刚才托我给您带个话。宋氏集团涉嫌利用离岸空壳公司走私未申报电子元件,金额高达三个亿。抓捕令五分钟前已经签发了,楼下的警车……估计快到了。”
话音未落。
呜哇呜哇呜哇——!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穿透了三十二层的双层隔音玻璃,在楼下大厦广场上尖锐地回荡起来!
宋天成浑身剧震,双眼死死瞪大,手里的拐杖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你……你到底是谁?!”宋天成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一个当替身保镖的无名小卒,怎么可能在二十分钟内调取澳门赌场的绝密监控流水?又怎么可能指挥得动海关缉私局的雷霆行动?!
陆昭整了整自己的领带,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同样陷入呆滞的苏凝霜。
“我是苏总的合法丈夫,也是苏氏集团的特别安保顾问。”陆昭人畜无害地笑了笑,“兼职……朝阳群众。”
第八章
半小时后,宋天成被带上了手铐押进警车,苏振海则被苏氏法务部与经侦人员直接从会议室拖走。
那些原本跟风叫嚣的宗族亲戚们,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离开,生怕晚走一步自己当年的烂账也被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放上大屏幕。
宽敞的会议室里,最终只剩下苏凝霜和陆昭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凝霜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看着站在窗边抽烟的陆昭,眼眸中的光芒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仅仅用了一个U盘、一份文件,就在谈笑风生之间把压在她头顶整整三年的阴霾彻底扫清!宋家彻底倒台,家族蛀虫被连根拔起,苏氏集团的控制权彻底稳固!
【朝阳群众?呵,陆昭,你以为这种鬼话我会信吗?】
【能调动经侦和缉私局这种级别的资源,能拿到境外赌场的绝密流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某支秘密部队的前兵王?还是京城哪个通天家族出来体验生活的顶级阔少?】
【不管是哪一种,你留在江城,留在小小的苏家,在我身边默默忍受三年……如果不是为了我,还能是为了什么?!】
苏凝霜站起身,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陆昭身后。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主动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闻到了陆昭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阳光的味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陆昭。”苏凝霜轻声开口。
陆昭转过身,将烟头按灭在窗台的烟灰缸里:“苏总,危机解除了。五百万定金我已经收了,那两千万尾款……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苏凝霜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的双眼。
那双眼睛清澈、沉稳,却故意装出一副贪财的市侩模样。
【还在拿钱当借口?】
【男人,你到底有多别扭?承认你爱我、承认你想留在我身边,有那么难吗?】
“两千万我可以现在就打给你。”苏凝霜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微颤。
陆昭神情一振:“现在?网银转账还是支票?”
“但我有一个条件。”苏凝霜向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三十公分。
陆昭甚至能看清她修长睫毛的颤动,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高级香水味。
陆昭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后背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苏总,有话好好说,别靠这么近。加班费另外算啊。”
苏凝霜看着他这副“慌乱后退”的样子,心中更加笃定。
【看,他慌了。这个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都面不改色的男人,靠近我的时候居然在慌乱!他绝对爱惨了我!】
“陆昭,我们做真正的夫妻吧。”苏凝霜咬了咬红唇,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咔哒。
陆昭手里的金属打火机掉在了地上,弹跳了两下。
陆昭整个人僵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
【这女人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老子费尽心思帮你打赢商战,是为了拿两千万尾款回老家包鱼塘开拖拉机过躺平生活,你现在居然想假戏真做把我留下来继续打白工?!】
陆昭吞了一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苏总,别开玩笑了。协议第一条就写得清清楚楚,我们只是契约合作关系。您是高高在上的跨国集团总裁,我是个粗鄙的退役大头兵,门不当户不对的,强扭的瓜不甜。”
“谁说不甜?甜不甜我尝过才知道!”苏凝霜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眼眶泛红,一把抓住陆昭的衣领,“陆昭!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做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钱!如果你只是为了钱,你昨晚凭什么拿命去替我挡子弹?你今天凭什么为了我动用那么恐怖的背景资源把宋家置于死地?!”
陆昭张大嘴巴,满脸茫然:“等等……苏总,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天大的误会?我昨晚动手是因为那帮傻逼堵了路,而且他们砸坏的是我的五菱宏光后视镜!我今天弄垮宋家,是因为国安部和缉私局本来就在收网阶段,我战友在专案组,我顺便蹭了个举报立功奖金啊!”
“你撒谎!”苏凝霜眼角滚落下一滴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倔强,“你就是死鸭子嘴硬!承认你喜欢我,有那么丢人吗?!”
陆昭痛苦地捂住了脸。
【疯了。这女人绝对是严重的迪化晚期,脑补癌扩散,没救了。】
还没等陆昭开口解释,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砰!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宋知远浑身裹着绷带,坐着一辆电动轮椅,面目狰狞如恶鬼般冲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三个身穿黑色风衣、眼神冰冷如死尸般的白人壮汉,每一个人的风衣下摆都高高鼓起,赫然带着军用自动火力!
“苏凝霜!陆昭!你们这对狗男女!全他妈给我去死!”宋知远坐在轮椅上疯狂尖叫,手里赫然握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遥控引爆器!
第九章
刺耳的警报声在大厦顶层骤然拉响。
宋知远整个人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状态,眼眶凹陷,布满血丝,嘴角挂着白沫。
宋家的倾覆只在一瞬间。在他得知父亲被捕、家族资产被全面冻结的那一刻,这个自诩高贵的白月光大少爷彻底疯了。他动用了最后仅剩的海外黑市资金,雇佣了三个亡命之徒,带着塑胶炸药强行杀回了苏氏大厦!
“知远?!你疯了?!”苏凝霜脸色惨白,下意识退后半步。
“疯了?对!老子被你们逼疯了!”宋知远狂笑,手指死死按在引爆器的红色保险盖上,“苏凝霜,我追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为了这个当看门狗的替身,把我宋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既然我得不到苏氏,得不到你,那今天这栋楼的所有人,全都给老子陪葬!”
三个白人雇佣兵迅速分散,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陆昭与苏凝霜。
浓烈的火药味与杀意在狭窄的空间内蔓延。
苏凝霜浑身冰冷,绝望瞬间将她吞噬。三十层的高度,特种炸药引爆,绝无生还的可能!
在这一瞬间,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陆昭。
然而,在陆昭的脸上,她依然没有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慌。
陆昭甚至微微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弯下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打火机,塞回口袋。
“宋知远,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长记性。”陆昭摇了摇头,“我昨天才提醒过你,多喝牛奶少发火,你的肋骨承受不住你的情绪波动。”
“去你妈的肋骨!开枪!先给老子打烂他的嘴!”宋知远尖叫着下令!
就在那三名白人雇佣兵扣动扳机的千分之一秒!
陆昭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闪避,而是以一种超乎人类生理极限的速度,猛地抓起眼前厚重实木会议桌的一角!
重达两百公斤的纯红木会议桌,在陆昭双臂肌肉暴起的瞬间,竟然被他像一面巨大的盾牌一样单手掀飞而起!
轰!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厚实的红木桌板上,木屑四溅,火花狂闪!
“趴下!”陆昭低喝一声,另一只手揽住苏凝霜纤细的腰肢,顺势将她推入办公桌底下的安全死角。
在硝烟与木屑弥漫的刹那,陆昭的身形如猎豹般从红木桌后方暴射而出!
他的目标不是枪手,而是坐在轮椅上的宋知远!
“拦住他!快拦住他!”宋知远瞳孔剧烈收缩,大拇指疯狂朝着引爆按钮按下去!
然而,他的大拇指还没来得及下压哪怕一毫米。
一道银色的寒芒破空而至!
那是陆昭刚才随手从果盘里摸出的一柄切果不锈钢小刀!
噗嗤!
不锈钢小刀精准无误地洞穿了宋知远的右手腕骨,鲜血飙溅!引爆器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陆昭凌空跃起,单手接住引爆器,顺势在空中拧身,脚尖带着破风的呼啸,精准地踹在最左侧枪手的下巴上!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会议室。那名高大的白人壮汉整个下颚骨被这一脚彻底粉碎,庞大的身躯像被卡车撞击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钢化玻璃幕墙上,滑落倒地昏死过去!
剩下两名雇佣兵大惊失色,调转枪口想要近距离扫射。
但陆昭根本没有给他们拉开距离的机会。
贴身短打!
八极,贴山靠!
砰!
陆昭的肩膀狠狠撞在第二名枪手的胸口,内劲爆发,那名枪手的胸骨当场塌陷,狂喷一口鲜血倒飞出五米远。
第三名枪手惊恐地拔出格斗军刀刺向陆昭的咽喉,陆昭不退反进,左手成鹰爪扣住对方手腕,反向猛拧,同时右肘如重锤般狠狠轰在对方的面门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如同教科书般的特种近身格杀演示!
从掀桌、飞刀、夺引爆器到彻底放翻三名职业雇佣兵,前后耗时……三点八秒。
会议室里重归死寂。
只有刺鼻的硝烟味和地上三具昏迷不醒的身躯在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宋知远右手插着刀,坐在轮椅上,整个人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尿了。
黄色的液体顺着轮椅边缘滴滴答答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陆昭手里握着那个红色的炸药引爆器,随手按下了侧面的自毁锁死键,将这玩意儿扔进了垃圾桶。
随后,陆昭一步步走向宋知远。
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陆……陆哥……陆爷……陆祖宗!”宋知远浑身筛糠,眼泪鼻涕混着血水狂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有钱!我在瑞士银行还有两百万美金……全都给你!全给你!”
陆昭在宋知远的轮椅前半蹲下来,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宋知远,从你回国第一天起,我就想好好跟你交接,安安静静拿我的两千万走人。”陆昭淡淡地说道,“是你自己非要作死,一次、两次、三次……非要把自己送进绝路。”
陆昭伸出手,在宋知远打着石膏固定带的胸口上,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啊——!”
仅仅是轻轻一弹,宋知远就发出了凄厉绝望的惨叫,整个人从轮椅上滑落下来,像条蛆虫一样在自己的排泄物和碎玻璃渣里疯狂翻滚打滚,悔恨与剧痛彻底击溃了他的精神防线,整个人疯疯癫癫地抽搐起来。
门外,全副武装的特警终于破门而入。
“不许动!放下武器!”
陆昭极其熟练地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苦笑:“警官,别开枪,我是受害者家属,正当防卫,正当防卫啊。”
第十章
三个月后。
初冬的江城,阳光明媚。
江城市中心民政局门口。
陆昭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迷彩作训服,脚踩军靴,背上斜挎着一个洗得褪色的墨绿色战术帆布包。
他的手里,捏着一张新鲜出炉的暗红色小本子——离婚证。
站在他对面的,是盛装打扮的苏凝霜。
今天的苏凝霜没有穿冷硬的职业套裙,而是换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披肩,脸上画着淡雅的妆容,美得令人窒息。然而那双平日里清冷傲岸的凤眸,此刻却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两千万尾款,外加五百万精神损失费,今早八点已经全额汇入你的账户。”苏凝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死死盯着陆昭手里的离婚证。
陆昭拍了拍帆布包,咧嘴一笑,笑得像个终于刑满释放的囚犯:“多谢苏总!合作愉快!账目结清,各奔前程!”
苏凝霜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泛出白印。
整整三个月,在宋知远被判处无期徒刑、宋家彻底灰飞烟灭之后,她用尽了浑身解数。
升职加薪?陆昭不要。
赠送苏氏集团干股?陆昭转手挂在二手股权交易网上询价。
她甚至在半夜穿着半透明的丝绸睡裙敲开陆昭的房门,结果那个钢铁直男当场给她披上了一床军大衣,并义正言辞地警告她“室内暖气不足容易引起风湿性关节炎”。
无论她怎么暗示、明示,无论她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有多低,这个男人心中只有那一串该死的数字——两千万,以及他心心念念的“回村包鱼塘”。
“陆昭,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苏凝霜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周围路人惊愕的目光,大声喊道。
陆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洒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双经历过战火与生死的眸子罕见地多了一丝温和。
“苏凝霜,三年了。我拿钱办事,你出钱买清净。在商言商,这是最好的结局。”陆昭笑了笑,“你是个好女人,也是个好总裁。以后擦亮眼睛,别再找宋知远那种缺钙的软脚虾当白月光了。”
说完,陆昭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路边的出租车走去。
没有任何留恋,没有任何迟疑。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苏凝霜看着他毫不犹豫走向出租车的背影,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可就在陆昭弯腰准备钻进出租车的瞬间,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呼啸而来,猛地横停在出租车前方,将去路彻底堵死!
车门推开,苏氏集团的首席秘书小林快步跳下车,气喘吁吁地跑到苏凝霜面前,递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苏总!搞定了!江城周边三个县城所有的水库、鱼塘、生态农场,全部被我们苏氏文旅集团以三倍溢价整体收购了!”
苏凝霜抹掉眼角的泪水,猛地抓过那份厚厚的文件,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快步冲到出租车前,一把拉开车门,将整整两百页的收购合同狠狠砸在陆昭的怀里!
陆昭被砸得一懵:“这又是啥?”
苏凝霜双手叉腰,扬起尖翘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极的冷笑,凤眸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陆昭,你不是想包鱼塘吗?!”
“整个江城所有的鱼塘现在都是我的!你名下承包的那座水库,产权也是我的!”
“作为鱼塘所有者,我现在正式聘请你为苏氏生态农业首席技术官,年薪三千万,终身制!”
“你敢跑,我就以违约占地的名义,让你这辈子连一条泥鳅都捞不上来!”
陆昭坐在出租车后座上,低头看着怀里那份盖满红印章的“鱼塘垄断合同”,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眼角带泪却满脸杀气的霸道女总裁。
陆昭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草,草率了。】
【资本家的套路,怎么比雇佣兵的雷区还深?!】
阳光下,女人的笑意灿烂夺目,而男人的哀嚎声响彻了整条街道:
“苏凝霜!退钱!老子不回村了!老子要去非洲挖矿——!”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了,喜欢这类的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