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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0:59:51

第一章

手机屏幕在漆黑的卧室里亮起。

微信朋友圈刷新出来一条最新动态。

发布人是赵天成。配图是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一个女人背对着镜头光着膀子,长发散乱,肩膀上那颗红痣清清楚楚。

那是我谈了三年的未婚妻,孙曼曼。

配文只有六个字:“最后拥有你一次。”

明天上午十点,是我和孙曼曼定好的婚礼。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换作常人,这会儿大概率已经血压飙到一百八,抄起菜刀冲出门去拼命。

我没有。

我坐起身,点开赵天成的那条朋友圈,在下方敲下一行评论:

“忘了说,她那病又犯了,别传染你。”

发送完毕,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床头柜上。

接着,我翻身下床,打开衣柜,将孙曼曼所有的名牌包、高跟鞋、首饰以及订婚时买的黄金,全部装进三个大号编织袋里。

做完这些,我给同城跑腿打了电话,要求半小时内上门,把这三个编织袋全部运到我提前租好的独立仓库。

这叫资产保全。

凌晨一点四十分。

手机屏幕疯狂闪烁,来电显示:赵天成。

挂断。

屏幕再次亮起,来电显示:孙曼曼。

继续挂断。

随后,赵天成的微信消息像加特林机枪一样扫射过来:

“周朗你他妈什么意思?!”

“曼曼到底有什么病?你把话说清楚!”

“喂!接电话!你别装死!”

“操!老子刚洗了澡,身上怎么有点痒?周朗你他妈回话啊!”

我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温水,点开免提,给我的大学同学、现任市三甲医院检验科副主任老雷拨了过去。

“老雷,睡了吗?”

“刚下手术,正准备眯会儿,怎么了准新郎官?婚前焦虑?”老雷声音沙哑。

“没焦虑。问你个事,如果是特异性接触类皮炎伴随高度传染性黏膜溃烂,早期有什么反应?”

老雷愣了愣:“早期?早期多半是心里犯嘀咕,然后全身发痒,越抓越痒,越想越觉得浑身起疹子,这叫疑病症伴随躯体化反应。怎么,谁中招了?”

“没事,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兄弟。”我平静地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依然在闪烁。

赵天成发来了语音条,点开后,是他变了调的嘶吼:“周朗!曼曼说她根本没病!你少吓唬老子!老子不信!”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孙曼曼崩溃的尖叫:“天成你离我远点!你刚才抓我胳膊干什么!你身上怎么红了一块?!”

我嘴角微微勾起,回了一条文字:

“信不信随你,潜伏期六小时,初期症状就是皮肤发红发热。明天婚礼办不成了,祝你们白头偕老。”

发完,直接拉黑赵天成。

紧接着,孙曼曼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我按了接听键,顺手按下录音。

“周朗!你疯了吗?!”孙曼曼的声音带着哭腔与歇斯底里,“你在天成朋友圈底下胡说八道什么?!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把我一个人扔在酒店房间里,自己跑去急诊了!你凭什么污蔑我!”

“我污蔑你?”我语气平缓,“孙曼曼,你光着膀子睡在他床上,是去给他讲马克思主义哲学的?”

电话那头瞬间卡壳。

足足过了五秒,孙曼曼才慌乱地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天成他……他明天要出国了,他心里难受,约我喝点断头酒!我喝多了,吐了一身,他才帮我把脏衣服脱了!我们什么都没发生!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哦,盖被子纯聊天。”

“周朗,你相信我!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亲戚朋友全通知了,酒席定了一百二十桌,彩礼六十六万我妈都收了!你现在闹这一出,你让我明天怎么见人?!”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

凌晨两点十五分。

“你不需要考虑明天怎么见人,曼曼。”我对着话筒轻声说,“你应该考虑一下,明天怎么还钱。”

“什么还钱?周朗你把话说清楚!喂?周朗?!”

我直接挂断,将孙曼曼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接着,我拨通了婚庆公司负责人的电话。

“陈经理,我是明天的天字一号厅新郎,周朗。”

“周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加急调整吗?”

“婚礼流程全改。”我拉开窗帘,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主舞台的大屏幕背景,不用我和孙曼曼的婚纱照了。我等会儿发你一个压缩包,明天早上九点前,全部导入控制台。另外,现场的主题横幅帮我换一条。”

“换……换成什么?”

“热烈庆祝好兄弟赵天成先生喜提破鞋,全额接盘。”

电话那头的陈经理倒吸一口冷气,久久没能发出声音。

处理完婚庆,我从抽屉里翻出厚厚一叠文件。

里面包含了这三年内,我给孙曼曼转账的每一笔记录,小到五百二,大到十几万的买车垫资,全部打印成了带银行公章的流水单。

在最后一页,赫然是孙曼曼母亲亲笔签名的彩礼收条,上面清晰地写着:

“今收到周朗交来结婚诚意金六十六万元整。若双方未能在民政局正式登记结婚,该款项视为周朗暂存之资金,需在三日内全额退还。”

这是当初订婚时,我坚持让孙母写下的字条。

那时候孙母骂我精于算算计,孙曼曼跟我大吵大闹,说我不信任爱情。

我对孙曼曼说:“真正的爱情经得起契约的考验,既然奔着一辈子去,签个字又有何妨?”

孙母为了那六十六万现金能先进自己的账户,咬着牙签了字,按了手印。

现在,这份协议成了吊死她们全家的绞索。

天色泛白。

清晨六点。

我换上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系好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镜子里的年轻人眼眶没有血丝,神色从容。

下楼,开车,直奔本市最豪华的半岛国际酒店。

八点整,半岛国际酒店二楼大宴会厅。

大厅门口已经摆满了花篮。孙家的亲戚来得极早,七大姑八大姨围聚在迎宾台前,喜气洋洋地嗑着瓜子。

孙曼曼的母亲刘玉芬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正拉着几个远房亲戚炫耀:

“哎呀,我家曼曼眼光好,找了个老实本分的。你们是不知道,光是彩礼就给了六十六万,市中心那套大平层,写的是曼曼一个人的名字!”

亲戚们一阵艳羡的奉承。

“玉芬呐,你这下半辈子可享清福咯!”

“就是,曼曼打小就聪明,哪像我家那个不争气的。”

刘玉芬笑得脸上的脂粉簌簌往下掉。

我单手插兜,慢步走到迎宾台前。

刘玉芬一眼看见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质问:

“周朗!你怎么一个人来的?伴郎团呢?接亲的车队呢?!曼曼人呢?!我从早上六点就打不通她的电话,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看了她一眼,神情平静:“她昨晚在赵天成的床上加班,大概是累着了,这会儿可能还在赶来的路上。”

刘玉芬脸色猛地一变:“你放什么狗屁!大喜的日子,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干净得很,不干净的是你闺女。”

我绕过她,径直走向主控台。

陈经理满头冷汗地站在操作台前,看到我过来,嘴唇哆嗦了一下:“周……周先生,您真要这么干?这可是半岛酒店,今天来的宾客有上千人……”

“定金付全了,尾款刚才已经打到你们公司账户。”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按合同办事,出了任何事,我全责。”

陈经理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明白了。”

八点四十分,大厅里已经坐满了宾客。

我这边的亲戚朋友并不多,主要是大学同窗和几个关系极铁的哥们儿。老雷坐在第一排,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捏着一份化验报告单,正冲我使眼色。

而孙家那边则是高朋满座,足足坐了八十多桌,甚至还请了孙曼曼父亲单位的领导。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孙曼曼穿着一身拖地婚纱,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头发凌乱,脸上的妆容花了一半,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在她身后,跟着脸色惨白的赵天成。

赵天成脖子上贴着两块纱布,走路姿势极为别扭,双手不自觉地在裤腿上摩擦,整个人处于高度神经质的状态。

看到孙曼曼和赵天成一起出现,孙家的亲戚们顿时议论纷纷。

“曼曼怎么跟伴郎一起进来的?”

“那不是赵家的大少爷吗?新郎周朗呢?”

刘玉芬急忙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孙曼曼的胳膊:“曼曼!你搞什么名堂!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孙曼曼一把推开母亲,快步冲上红毯,指着站在台上的我,厉声尖叫:

“周朗!你给我滚下来!你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得什么病了?!天成连夜带我去了三家医院,挂了五个急诊专家号,所有医生都说我指标正常!你他妈就是故意整我们是不是?!”

全场瞬间死寂。

一百二十桌宾客,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主舞台上。

赵天成也快步走上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周朗!你个王八蛋!老子跟你二十年兄弟,你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整我?!老子连夜抽了八管血!化验单全正常!你今天必须给老子磕头道歉,不然老子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我站在麦克风前,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我甚至贴心地递了一瓶矿泉水给赵天成:“脖子上擦了碘伏?看来昨晚洗澡洗得挺用力,皮都搓破了。”

赵天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咬牙切齿:“少废话!道歉!”

孙曼曼也提着裙摆走上台,眼泪夺眶而出,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受害者模样,对着台下的亲朋好友哭诉:

“各位叔叔阿姨,领导长辈!周朗他根本就不想结婚!他在大婚前夜恶意造谣中伤我,败坏我的名节,甚至还挑拨我和他发小的关系!这样心胸狭隘、无情无义的男人,我孙曼曼今天就算是瞎了眼,也绝不可能嫁给他!”

台下的孙家亲戚顿时群情激愤。

“太不像话了!哪有这么欺负新娘子的!”

“退婚!必须退婚!彩礼一分都不能退,全当精神损失费!”

“小赵多好的孩子啊,周朗你自己没本事,还嫉妒别人!”

刘玉芬更是直接冲到台下,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周朗!你个没爹妈教养的杂种!今天你不赔偿曼曼一百万的名誉损失费,老娘撕烂你的嘴!”

面对漫天的唾沫星子,我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各位静一静。”

音响里传出我清朗的声音。

“既然孙曼曼小姐和赵天成先生都迫不及待想向大家汇报昨晚的行程,那我作为前任未婚夫,以及赵先生二十年的好兄弟,理应帮他们把这个流程走完。”

我转头看向控制台,打了个响指。

“陈经理,上菜。”

刹那间,宴会厅的大灯骤然熄灭。

正中央那面造价数十万的超清环形大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赵天成昨晚发布的那条朋友圈截图,以高达八米的巨大尺寸,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照片上,孙曼曼那张化了浓妆的侧脸、光溜溜的后背,以及肩膀上清晰的红痣,毫发毕现。

配文大字加粗滚动播放:

“最后拥有你一次。”

全场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孙曼曼脸上的悲愤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

赵天成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台下的刘玉芬刚扬起的手臂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大家看得很清楚。”我拿着麦克风,语气像是在做年终述职报告一样平稳,“这是今天凌晨零点四十二分,赵天成先生在朋友圈公开发布的作品。可见两位昨晚确实交流得非常深入,深入到连衣服都来不及穿。”

台下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哄堂大笑如同海啸般爆发。

“卧槽!这绿帽子戴得结结实实啊!”

“哈哈哈哈最后拥有你一次!发小亲自送上的结婚大礼包!”

“这孙家刚才还喊着要赔偿呢,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孙曼曼的父亲孙建国坐在主桌上,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没倒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孙曼曼彻底疯了,尖叫着扑向控制台:“关掉!快给我关掉!啊啊啊!”

“别急,还有下一页。”

我按下手里的翻页笔。

大屏幕画面一变,跳出了昨晚我拉黑赵天成之前,赵天成发来的微信语音波形图,以及清晰的文字转录。

音响里,赵天成那充满恐慌与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周朗!曼曼到底有什么病?你把话说清楚!”

“老子刚洗了澡,身上怎么有点痒?周朗你他妈回话啊!”

紧接着,是孙曼曼在背景音里的尖叫:

“天成你离我远点!你刚才抓我胳膊干什么!你身上怎么红了一块?!”

录音播放完毕,我微笑着看向台上面如死灰的两个人。

“刚才孙小姐问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

“由于孙小姐经常用我的医保卡去各大药房买药,这是过去半年内,孙小姐通过我的账户购买的药物清单。复方酮康唑软膏七支,阿昔洛韦胶囊十二盒,咪康唑栓剂八盒。根据临床诊断,这叫顽固性真菌感染伴随生殖器疱疹反复发作。”

台下坐着的老雷适时站起身,举起手里的化验单,大声补刀:“我是市三甲医院检验科老雷!我可以证明!这种病具有极强的接触性传染,且极难根治!赵公子昨晚如果没做安全措施,潜伏期过后,建议直接去男科办个包月套餐!”

“轰!”

台下的宾客直接炸了锅。

原本坐在赵天成父母身边的几个生意伙伴,如同触电一般,瞬间弹射起步,退避三舍,连面前的茶杯都不敢碰了。

赵天成的母亲当场两眼一翻,瘫软在椅子上。

赵天成捂着自己的脖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突然发疯一样开始抓挠自己的脖子和胸口,把皮肤抓出一条条血痕。

“假的!都是假的!周朗你害我!曼曼你个贱人,你居然真的有病!你离我远点!”

赵天成一脚踹开想要拉住他的孙曼曼。

孙曼曼穿着婚纱,被这一脚狠狠踹倒在地上,头冠摔飞出去,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天成!不是这样的!那是我给我闺蜜买的药!我真的没病啊!”孙曼曼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行了,别演了。”

我收起翻页笔,走到孙曼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孙曼曼,你出轨发小,败坏道德,这门婚事到此为止。至于名誉损失费,你一分钱拿不到。”

我转头看向台下脸色发青的刘玉芬。

“刘女士,根据我们订婚时签下的协议,婚事未成,六十六万彩礼视为暂存款项,需在三日内全额退还。今天当着所有亲友的面,请你在三天内把钱打回我的账户。如果不还,咱们法庭见。”

刘玉芬瘫坐在地上,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硬是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拿起桌上的那束新郎胸花,随手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今天的酒席钱我已经全额付清,一百二十桌,全是大鱼大肉。各位亲朋好友敞开了吃,算是我请大家看戏的茶水费。”

说完,我没有再看台上那对狗男女一眼,在全场上千人震撼的目光中,迈着从容的步伐,径直走出了宴会厅。

阳光洒在酒店大门外的台阶上。

空气清新,微风拂面。

我掏出手机,取消了飞行模式。

屏幕刚恢复信号,提示音便疯狂作响。

其中一条,是银行发来的资产保全冻结通知。

孙曼曼名下那套所谓由她一个人单独持有的大平层,因为首付全部由我出资且流水清晰,已经在今天清晨六点半,被法院依法予以诉前财产保全查封。

想占我的便宜?

这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半岛酒店的大厅内,混乱并未因为我的离开而平息,反而像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赵天成的父亲赵振海终于赶到了现场。

作为本市小有名气的建材商,赵振海平生最在乎的就是脸面。原本他是打算来参加儿子的“好兄弟婚礼”,顺便在商界同僚面前展现一下赵家的体面,结果一进门,听到的全是“赵公子喜提真菌感染”、“赵家少爷睡了发小的未婚妻”这种不堪入耳的议论。

赵振海铁青着脸穿过人群,一眼就看见自家儿子正蹲在舞台角落里,神经质地用湿纸巾拼命擦拭脖子和手臂,整块皮肤都被搓得渗出血丝。

而在舞台中央,孙曼曼哭得涕泗横流,刘玉芬正叉着腰跟几个看热闹拍照的宾客推搡撕扯:

“拍什么拍!删了!把视频给我删了!谁让你们拍的!这是侵犯隐私!”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耳光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赵振海快步走上台,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天成的脸上。

赵天成被打得整个人栽倒在地,嘴角瞬间裂开,鲜血流了出来。

“畜生!”赵振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天成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的脸全被你丢尽了!平时你在外面花天酒地也就算了,今天是你兄弟结婚!你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你还发朋友圈?!你是生怕全天下人不知道你是个畜生吗?!”

赵天成捂着脸,眼神涣散,整个人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

“爸……我身上痒……我真的痒!周朗给我下毒了,曼曼身上有病,她传染给我了!快带我去医院,我要洗血,我要打干扰素!”

孙曼曼见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试图去抓赵振海的衣角:

“赵叔叔!您听我解释!我和天成是真心的,都是周朗在陷害我们!周朗那个穷酸鬼根本配不上我,天成才是我的真爱啊!”

“滚一边去!”

赵振海一脚将孙曼曼踹开,眼神嫌恶得就像看一堆垃圾。

“真爱?大婚前夜跟男人上床的真爱?孙建国教出来的好女儿啊!”赵振海转头扫视全场,找到了正躲在柱子后面装死的孙建国,冷笑出声,“孙建国,你们家这手金蝉脱壳玩得挺溜啊?拿了周朗六十六万彩礼,转头又让你闺女爬上我儿子的床?你们孙家是打算一家女吃两家绝户吗?!”

台下的宾客们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嗤笑声。

孙建国本就是个窝囊废,平日里全靠老婆刘玉芬在外面横行霸道,此时被指着鼻子羞辱,羞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捂着脸连头都不敢抬。

刘玉芬见状,立刻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赵振海!你嘴巴放干净点!是你儿子强行把我闺女拉进酒店的!我闺女冰清玉洁,现在名节全被你儿子毁了!周朗那边退婚了,你儿子必须负责!今天必须把曼曼娶进你们赵家,彩礼少于两百万,老娘跟你们赵家同归于尽!”

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所有人震得目瞪口呆。

“卧槽,这老娘们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女儿刚被实锤出轨加传染病,转头就要讹赵家两百万?”

“活久见,今天这桌酒席没白来,太值了!”

赵振海气极反笑,连连点头:“好!好得很!要两百万是吧?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收律师函吧!我倒要看看,涉嫌敲诈勒索和故意传播疾病,够你们娘俩在里面蹲几年!”

说完,赵振海一把拽起地上的赵天成,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往门外走去。

“爸!我痒!快去医院啊!”赵天成的惨叫声渐行渐远。

孙曼曼瘫软在舞台上,身上的洁白婚纱已经沾满了泥灰和酒水污渍。她看着空荡荡的舞台和周围那些指指点点、掏出手机疯狂录像的宾客,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彻底毁了。

而此时的我,正坐在半岛酒店对面的咖啡馆里。

靠窗的绝佳观景位。

我面前摆着一杯冰美式,旁边坐着苏清。

苏清是我大学法学院的学姐,毕业后进入了本市顶尖的红圈律所,业务能力极其强悍,向来以冷静、干练和寸步不让著称。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的酒店大门上。正好看到赵振海拖着赵天成狼狈钻进保时捷卡宴,以及孙家母女在台阶上被保安驱赶的滑稽场面。

“真是一场大戏。”苏清放下咖啡杯,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周学弟,认识你四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巴交的数据狂魔,没想到你的反击手段这么绝。”

我神色从容:“老实人也有底线。既然他们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玩刺激的,我就给他们搭个最大的舞台。”

“诉前财产保全已经通过了。”苏清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法律文书推到我面前,“孙曼曼名下那套大平层,购房合同上的付款账户全部来自于你,而且你保留了完整的资金往来流水,孙家甚至连一万块的契税都没出过。我以‘婚约财产纠纷’和‘借名买房纠纷’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保全,查封裁定书今天上午就已经送达不动产登记中心。孙曼曼想卖房变现跑路,绝无可能。”

“多谢学姐。”我翻看着文书,点了点头。

“还有那六十六万彩礼。”苏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孙母签下的那张字据,措辞非常严密。‘若双方未能在民政局正式登记结婚,该款项视为暂存资金,需三日内退还’。这在法律上直接排除了‘赠与’的定性,完全属于无合法依据的占有,属于典型的不当得利。三天之后,如果账上没有收到这笔钱,我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顺便将刘玉芬和孙曼曼列入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

“不仅要强制执行。”我眼神冰冷,“孙曼曼弟弟孙浩的那辆宝马三系,是用我给孙曼曼的订婚零花钱全款买的,登记在孙浩名下。这笔钱,同样有完整的借贷备忘录,当时孙曼曼为了哄我出钱,用孙浩的身份证签了借款协议,我连本带利都要拿回来。”

苏清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我:“周朗,你这是要把孙家连根拔起啊。孙曼曼那个吸血鬼弟弟要是没了车,婚事估计也得吹。”

“因果循环罢了。”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他们拿我的血汗钱去填无底洞的时候,可没想过给我留活路。”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我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录音。

“周朗……求求你,周朗,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电话里传来孙曼曼抽泣的声音,背景音十分嘈杂,显然是在酒店门外的马路边。

“曼曼,有什么事跟我的代理律师谈。”我淡淡说道。

“不要!周朗,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在一起三年了啊!”孙曼曼哀求道,“是赵天成强迫我的!是他给我下了药!我真的是无辜的!你把大平层的查封撤销好不好?我妈刚才心脏病犯了,家里现在乱成一团,那些亲戚都在找我们要封口费,我们家真的要被逼死了!”

“下了药?”我冷笑一声,“孙曼曼,赵天成朋友圈那张照片上,你脖子上的吻痕可不是一天两天留下的。需要我把你们两个上个月在三亚度假的开房记录调出来,贴到你们小区的业主群里吗?”

电话那头的哭声猛地一滞。

“你……你怎么会知道?!”孙曼曼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充满了惊恐。

“你以为你用他的副卡刷卡买包,在小红书上发的那些晒包图,能瞒得过大数据?”我眼神平静无波,“孙曼曼,三天时间,一分不少地把六十六万打回我的账户。另外,收拾好你的私人物品,明早九点之前,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否则,我会带着公证人员和锁匠,把属于你的垃圾全部扔到大街上。”

“周朗!你不能这么绝情!你这是要逼我去死!”孙曼曼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去死请挑个不影响市容的地方,别弄脏了马路。”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苏清看着我,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许:“干脆利落。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赵天成?”

“赵天成?”我冷笑了一声,“他惹的祸,可不止抢发小未婚妻这么简单。”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了苏清面前。

那是赵天成所在公司的内部账目审计漏洞报告。

赵天成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他父亲赵振海管得很严,每个月只给他两万块零花钱。为了在孙曼曼面前装阔少,买跑车、送爱马仕,赵天成利用自己在赵家建材公司担任采购部经理的职务便利,长期通过虚开材料发票和收取供应商回扣的方式,侵吞公司公款。

而这套虚假发票的供货商名单,是我通过一个做财务审计的朋友,花了一个月时间暗中查清并固定的完整证据链。

“原本看在二十年发小的份上,如果他只是单纯狂妄自大,我还不至于赶尽杀绝。”我敲了敲桌面,“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在踩碎我尊严的同时,还想让我当全城的笑柄。”

苏清翻看着那叠厚厚的审计报告,倒吸了一口凉气:“涉案金额超过三百万……这已经触犯了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起步就是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赵振海是个极度看重公司利益的人,赵家除了赵天成,还有个同父异母的二儿子一直虎视眈眈。”我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这份大礼,赵天成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两天后。

本市最大的私立男科医院,VIP特需门诊。

赵天成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捂着厚厚的黑色口罩,整个人缩在诊室的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两天对他来说,简直是人间炼狱。

婚礼现场的闹剧在本地同城网络上彻底传开了。虽然没有直接点名道姓,但“发小在大婚前夜发床照”、“新郎当场爆料新娘真菌感染”、“接盘侠连夜抓破皮”等关键词迅速冲上了本地热搜榜前三。

赵天成平日里的狐朋狗友们,不仅没有一个站出来帮他说话,反而在各大微信群里疯狂转发那张朋友圈截图,甚至有人专门做成了表情包,配字:“最后拥有你一次(带菌版)”。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的身体。

不知道是因为过度心理暗示,还是在酒店抓破了皮肤导致发炎,赵天成总觉得全身瘙痒难耐,甚至连私密处都隐隐作痛。这两天他洗了不下三十次澡,整整用光了三瓶消毒水,全身皮肤通红脱皮,却依然无法摆脱内心的恐惧。

对面的老专家扶了扶老花镜,看着厚厚一叠化验报告,眉头紧锁。

这神情让赵天成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医……医生,怎么样?我是不是……是不是中招了?”赵天成声音发颤,双手死死抓着桌角。

老专家叹了口气,把报告推了过去:“赵先生,核酸检测、细菌培养、真菌刮片全部做过了,包括HIV、梅毒、疱疹病毒筛查,全部显示阴性。”

赵天成愣住了:“阴性?全都是阴性?那……那我为什么身上奇痒无比?为什么还会脱皮发红?!”

老专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那是过度使用高浓度消毒水导致的接触性化学灼伤!再加上严重的急性神经官能症!简单来说,你没病,你是自己把自己吓出精神病了!”

赵天成如遭雷击,呆滞在原地。

没病?

竟然真的没病!

从头到尾,全都是周朗那个王八蛋编造出来的谎言!

一股被极致戏弄的屈辱感,像火山一样从赵天成的胸膛轰然爆发。

他不仅在全城人面前丢尽了脸,成了万人嘲笑的绿帽接盘侠,还像个疯子一样连夜自残式洗澡,甚至把自己折磨进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周朗……周朗!老子要杀了你!老子一定要弄死你!”

赵天成猛地站起身,一把撕下口罩,眼珠子通红,面容扭曲如恶鬼。

他冲出医院大门,一把拉开跑车车门,刚准备发动引擎去找周朗算账,两辆黑色的奥迪A6突然一前一后,猛地横插过来,将他的跑车死死堵在车位里。

车门打开,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领头的男人掏出一张工作证,亮在赵天成面前:

“赵天成先生是吧?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你涉嫌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天成建材有限公司巨额公款,数额特别巨大。赵振海董事长已代表公司正式报案,这是拘留证,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轰!”

赵天成脑子里仿佛有一万颗炸弹同时引爆。

经侦?公款?

他爸赵振海亲自报的案?!

“不可能!这是我家的公司!我拿我家的钱怎么算犯法?!你们搞错了!让我给我爸打电话!”赵天成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为首的经侦干警冷笑一声:“天成建材是股份制有限公司,还有其他外资股东。你涉嫌侵占的三百二十万资金流向清晰,全部流入了你名下的地下车库和奢侈品账户,且证据链完整无缺,由第三方审计机构实名举报。拷上,带走!”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赵天成的双腕。

在他被塞进警车的瞬间,赵天成透过车窗,看到了马路对面那辆熟悉的黑色大众迈腾。

车窗缓缓摇下一半。

周朗坐在驾驶座上,神情淡漠地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外卖咖啡,甚至隔空朝他举了举杯,嘴角泛着一抹冰冷的讽刺。

“周朗!是你!是你举报我的!你个王八蛋——!放开我!放开我啊啊啊!”

赵天成在警车里拼命撞击着车窗,像一条被抽干了脊髓的疯狗,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嚎叫。

警笛声呼啸而起,黑色的警车绝尘而去。

我缓缓摇上车窗,将咖啡放回杯架。

二十年的发小情谊,从他发那条朋友圈试图踩着我的尸骨炫耀的时候,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恶人,终归需要恶人磨。

而我,只是依法做了一名守法公民应尽的检举义务而已。

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苏清打来的。

“周朗,三天期限已到。孙家那六十六万彩礼,一分钱都没还。”

“知道了。”我启动发动机,“按照既定程序,申请强制执行。另外,孙曼曼那边怎么样了?”

“孙家母女现在正赖在你那套大平层里不肯走。”苏清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刘玉芬放话出来,说房子写的是孙曼曼的名字,谁敢动她的房子,她就从二十八楼跳下去。”

“跳楼?”我笑了笑,“她舍不得这条老命。既然喜欢赖着,那就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居无定所’。”

我挂断电话,脚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市中心的翡翠湾小区。

翡翠湾小区,二十八楼。

大平层的房门紧闭,里面却是一片狼藉。

刘玉芬正盘腿坐在客厅昂贵的名贵真皮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对着手机破口大骂:

“催催催!催什么催!那六十六万早就给我儿子买车买房当首付了,现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周朗那小兔崽子有本事就杀了我!”

孙曼曼披头散发地缩在卧室的床上,两只眼睛哭得像核桃。

“妈……你别骂了。刚才我闺蜜发微信给我,说赵天成被经侦抓走了,好像是因为贪污了几百万……赵家彻底垮了,天成救不了我们了!”

刘玉芬吐出嘴里的瓜子皮,脸色铁青:“赵家那个老不死的心狠手辣,连自己亲儿子都送进去,活该断子绝孙!曼曼,你给老娘听好了,现在唯一能救我们的,就只有这套大平层!”

“可是法院不是已经查封了吗……”

“查封了又怎么样?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刘玉芬咬牙切齿,三角眼里满是泼皮无赖的光芒,“房门一锁,钥匙在我们手里,水费电费我都交了一整年!他们还能冲进来把我们扔出去不成?只要我们死皮赖脸耗着,周朗那个要面子的知识分子迟早得妥协!到时候不给我们一百万安家费,老娘把这房子拆成毛坯!”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闷的电钻轰鸣声。

紧接着,是金属切割机的刺耳摩擦声!

滋啦——!

火花四溅的声音透过防盗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刘玉芬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怎么回事?!谁在外面弄电钻?!”

孙曼曼惊恐地从床上冲出来,两人跑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四个身穿蓝色工装、戴着安全帽的专业拆锁师傅,旁边还站着两名佩戴执法记录仪的公证处公证员,以及两名身形魁梧的物业保安。

而我,正气定神闲地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周朗!你个王八蛋想干什么?!”刘玉芬隔着门疯狂尖叫,“这是我女儿的房子!你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敢动这扇门,老娘现在就从窗户跳下去!”

外面的电钻声甚至没有停顿一秒。

我拿起扩音喇叭,对着防盗门平稳地开口:

“刘玉芬女士,孙曼曼女士。请知悉,虽然房产证目前登记在孙曼曼名下,但该房屋的全部出资证明、购房合同原件以及按揭贷款主贷人均为周朗。现法院已依法出具查封保全裁定,并指定我作为诉讼期间的房产法定监管人。”

“另外,这扇装甲防盗门,是我上个月花四万八千块订制的,发票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属于我的个人动产。我现在依法拆除我自己的个人动产,没有任何违法行为。”

滋啦一声巨响!

重型液压剪和切割机同时发力,整扇防盗门的锁舌部位被硬生生切断,巨大的防盗门轰然向内倒塌,激起一片刺鼻的烟尘!

“啊啊啊——!”

孙曼曼和刘玉芬吓得抱头鼠窜,尖叫着退回了客厅。

门洞大开。

四个拆锁师傅面无表情地将门板抬走,随后来了一队身穿统一制服的搬家公司工人,手里拿着卷尺和封箱胶带,井然有序地鱼贯而入。

“周朗!你疯了!我要报警!我要报警抓你!”刘玉芬抄起桌上的一个花瓶,作势要往地上砸。

我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两名公证员。

“刘女士,温馨提示,屋内的每一件家具、电器,包括你手里拿的那个花瓶,购买凭证全部登记在我的名下,发票复印件已在公证处备案。”我神情淡漠地看着她,“你手里的花瓶价值三万六,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五千元以上即可立案追究刑事责任。你砸一个试试,我保证公证员能把你的犯罪过程录得一清二楚。”

刘玉芬高举花瓶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肥肉抽搐着,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往下掉,砸也不是,放也不是。

我转头对搬家公司的领队吩咐道:

“师傅,按照清单开始搬。主卧里的所有女性衣物、化妆品,用黑色塑料袋打包好,放到门外楼道里。至于屋里的床、沙发、电视、冰箱,全部运到二手家具回收市场变现,款项直接打入法院监管账户。”

“好的周先生!”领队一挥手,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搬家工人立刻行动起来。

“不准动!那是我的香奈儿包包!那是我的项链!”孙曼曼疯了一样扑上去抢夺工人的箱子。

一名女公证员直接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严肃地出示证件:“孙女士,请配合执行。涉案房屋已被依法接管,非本房屋所有人物品将予以清退,若继续阻挠正常执法公证,我们将依法通知法警采取强制拘留措施!”

孙曼曼被公证员的威严震慑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些昂贵的衣服、化妆品被一件件塞进黑色的垃圾袋里。

短短一个小时,整套大平层被搬得干干净净。

连客厅里的窗帘都被扯了下来。

原本奢华的大平层,瞬间变成了一个只剩下水泥地面和光秃秃墙壁的毛坯房,连一扇防盗门都没有,穿堂风呼呼地往里灌。

“周朗……”孙曼曼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头发凌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求求你……你别赶我们走,我们现在没地方去了……曼浩在老家要结婚,家里所有的钱都被我妈拿去给他当首付了,我们身上连住酒店的钱都没有了啊……”

我低头看着她,眼神冷漠如冰。

“那是你们孙家的事,与我何干?”

我转身走向大门,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们淡淡说道:

“对了,忘了通知你们。物业公司刚才已经根据业主要求,停掉了这间房子的供水、供电和燃气。另外,因为没有防盗门,今晚这里可能会有点冷。如果你们喜欢睡水泥地,请自便。”

说完,我带着公证员和搬家队伍,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身后,传来了刘玉芬绝望凄厉的号啕大哭,以及孙曼曼疯狂撕扯自己头发的崩溃惨叫。

风卷着走廊里的灰尘灌进空荡荡的房间。

属于他们的无底深渊,才刚刚开始吞噬他们。

深夜十一点。

老雷的私人小酒馆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木质吧台上。

我、老雷,还有苏清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一盘烤串和几瓶冰镇啤酒。

老雷举起啤酒杯,笑得前仰后合:“周朗,你可真行!拆防盗门断水断电,把人直接关进毛坯房吹西北风!我听说孙家那对母女在里面硬撑了三个小时,最后冻得受不了,大半夜扛着几个黑色垃圾袋在马路边拦出租车,连个收留她们的小旅馆都找不到,最后还是去派出所门口蹲了一宿!”

苏清推了推眼镜,也忍不住勾起唇角:“不仅如此。孙曼曼的弟弟孙浩今天下午被法院传唤了,因为借款纠纷拒不履行,名下那辆宝马三系已经被直接扣押拖走。据说孙浩原本定好的相亲对象,一听说他姐出轨染病、全家变成老赖,女方家里连夜上门把订婚彩礼退了,顺便把他姐弟俩臭骂了一顿。”

我拿起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仰头将冰凉的啤酒一饮而尽。

胃里一阵爽冽。

“周朗,赵天成那边,估计下周就要正式批捕了。”苏清收敛了笑容,正色道,“赵振海这次是铁了心要壮士断腕。他那个二儿子手段更狠,直接雇了审计团队把赵天成这几年的烂账翻了个底朝天。涉案金额从三百万追加到了五百八十万,赵天成这辈子基本算是在里面交代了。”

“这是他自找的。”我淡淡说道,“伸手的时候就该想到要被剁手。”

“那你呢?”老雷看着我,“辞职报告真递上去了?”

“递了。”我笑了笑,“在精算所干了五年,没日没夜地算数据,省吃俭用攒钱买房结婚,到头来发现,人活一辈子,最不该算计的就是委曲求全。”

“辞了好。”老雷拍了拍我的肩膀,“拿回来的房款和彩礼,够你潇洒好几年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出去走走。”我转头看向窗外的繁华夜景,“去看看海,去吹吹没有铜臭味和算计的风。”

一周后,市中级人民法院。

随着法槌重重落下,法官的声音在大法庭内回荡:

“判决如下:被告孙曼曼、刘玉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全额返还原告周朗婚约财产及借款共计人民币一百一十二万元整;涉案翡翠湾房产所有权归原告周朗单独所有,被告限期三日内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旁听席上,孙曼曼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瘫软在被告席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玉芬在被法警带出法庭时,整个人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头发花白了一大片,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钱没了……车没了……全都没了……”

庭审结束后,我走出法院大楼。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孙曼曼在大门口追上了我。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廉价大衣,素面朝天,眼角满是干涸的泪痕,曾经自视甚高的傲慢与虚荣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被生活彻底击碎的空壳。

“周朗……”她声音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抓我的衣袖,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如果……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去酒店,如果我没有听赵天成的话……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路边一块风化的石头。

“孙曼曼,这世上没有如果。”

“你选择爬上别人的床去炫耀虚荣的时候,就该知道,摔下来的时候会有多碎。”

我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拉开停在路边的越野车门,坐了上去。

引擎发出沉稳有力的轰鸣。

车子缓缓驶出法院大门,后视镜里,孙曼曼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为地平线上一个微不足道的黑点,被彻底甩在身后。

一个月后。

海南三亚,亚龙湾海滩。

阳光明媚,海浪拍打着金色的沙滩,发出舒缓的声响。

我躺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戴着墨镜,手里捧着一颗插着吸管的冰镇新鲜椰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跨国新闻推送:

“某大型建材集团原采购部经理赵某职务侵占案一审宣判,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接着,是苏清发来的一张快递底单照片。

配文是一行俏皮的文字:“按你的吩咐,那本《男科防传染及心理矫治指南》,已经通过挂号信寄到第一看守所赵天成手里了。据说他现在每天在里面拼命用肥皂洗手,管教干部都快被他烦死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在手机上回了两个字:“功德圆满。”

放下手机,我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清凉海风。

天高海阔,长路漫漫。

没有恶俗的狗血,没有无休止的索取与背叛。

属于我的精彩人生,这才真正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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