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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00:52

拿了庄爷五百万分手费,我坐进高铁一等座

肚子里突然炸开一声:“妈!你是不是傻!那可是三千亿集团!他断子绝孙的命根子你懂不懂!”

我捏着车票的手悬在半空。

回头,退票。

崽,妈带你回去继承家产。

---

【第一章】

高铁站的检票口,人流像潮水一样往前涌。

我低头看着手机里的银行到账短信,五百万,一分不少。

庄寒予那张转账截图下面还附了一句话:“林晚星,这辈子别再出现。”

挺好。

我关掉手机,捏着那张去往海城的高铁票,准备过闸机。

肚子里安安静静的,四个月了,还没显怀。

落地就去医院,一切都安排好了。

五百万够我下半辈子过得体面,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闸机的灯亮了,我刚抬脚——

“妈!”

一声炸雷似的嚎叫从肚子里炸开。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声音粗犷、豪横,带着浓浓的东北大碴子味儿:“你疯啦!那可是好几千个亿!他绝户的命你知不知道!”

我捏着票的手开始抖。

后面排队的大妈撞上我的背包:“哎呀你走不走啊!”

我扭头,机械地退出队伍,站到角落里。

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你……你是谁?”我在心里问。

“我是你儿子啊!”那声音理直气壮,“妈你听我说,咱别走了成吗!你肚子里怀的是庄家独苗!庄寒予那孙子命硬克子,这辈子就我这一根独苗!你现在跑了,他家三千亿谁继承?他那后妈和私生子女能把他家祖坟都刨了!”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四个月的胎儿。

会说话。

还他妈带东北口音。

“妈你别慌,”肚子里的声音放缓了语速,像是怕吓着我,“我是重生的。上辈子你把我生下来了,但是你一个人带我太苦了,我五岁那年你出车祸没了。我被庄家接回去,结果庄寒予那个傻逼根本不认我,他后妈把我当眼中钉,十八岁那年我被灌醉推下楼,摔断了腿,成了废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后来庄寒予出了事,公司被他后妈那一家子吞了。我亲眼看着他们把庄家祖宅推平,在上面盖了赌场。”

我靠着墙,腿有点软。

“所以……”我艰难地开口,“你想让我回去?”

“对!”他声音又亢奋起来,“妈你听我的,咱们回去!我知道庄家所有的秘密,知道他后妈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知道他那几个私生子女都是什么货色!咱们母子联手,先把这三千亿稳住,然后再慢慢收拾他们!”

我沉默了几秒。

“你叫什么名字?”

“庄……”他卡了一下,“妈你上辈子给我取名庄砚秋。但这辈子咱能不能换一个?这名太文绉绉了,我不喜欢。”

“那你想叫什么?”

“庄北!”他斩钉截铁,“北方的北!霸气!”

我扶额。

这孩子上辈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重生成这个画风。

“行,庄北。”我深吸一口气,“但你得告诉我,庄寒予为什么给我五百万分手费?他明明知道我怀孕了。”

“他不知道啊!”庄北的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上辈子你怀我三个月的时候去找他摊牌,结果他后妈当场给你下了药,你流产了。这辈子你学聪明了,一直瞒着,他压根不知道你肚子里有我。”

我心脏一紧。

上辈子……我流产了?

“那他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因为他后妈给他安排了联姻。”庄北冷笑,“对方是港城首富的女儿,叫许清雅。联姻成功,庄氏集团能拿到港城那边的航运线。他为了公司,把你踹了。”

我捏紧手机。

“所以他给我五百万,是封口费?”

“对。”庄北的声音沉下来,“妈,你上辈子拿了钱就走了,结果在海城生我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后来你一个人带我,又累又穷,五岁那年为了给我买生日蛋糕,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

我闭上眼睛。

眼眶有点酸。

“行。”我睁开眼,眼底已经没了犹豫,“回去。”

我转身,走向退票窗口。

售票员是个小姑娘,抬头看我:“退票要扣手续费的。”

“扣。”

她打印出退票单,递给我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怎么了?临时有事?”

我接过单子,扯了扯嘴角:“对,要回去继承家产。”

小姑娘愣了一下,以为我在开玩笑,笑着摆摆手。

我转身走出车站。

肚子里传来庄北兴奋的声音:“妈!你太棒了!”

“闭嘴。”我拦了辆出租车,“先说正事。庄家现在什么情况?”

“庄寒予名下有庄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是大股东。他后妈李曼持股百分之二十,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庄景持股百分之十,还有百分之三十在其他股东手里。”庄北的声音变得严肃,“但实际上,李曼手里不止这些。她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收购其他股东的股份,现在实际控股至少百分之三十五。”

我心里一沉:“那庄寒予岌岌可危啊。”

“对。所以他才急着联姻,想借许家的势压住李曼。”庄北冷笑,“但他不知道,许清雅根本看不上他,联姻只是许家老爷子的意思。许清雅心里有人,那人是港城的律政新贵,叫宋礼。”

我挑眉:“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上辈子我虽然是废人,但我闲着没事就查这些。”庄北的声音有点得意,“妈你放心,我对豪门恩怨门儿清。”

出租车停在庄氏集团楼下。

我抬头看着这栋五十层的写字楼,深吸一口气。

“怎么进去?”我问。

“直接上去找他。”庄北说,“他现在应该在办公室。”

我走进大厅,前台小姐拦住我:“您好,请问您找谁?”

“庄寒予。”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笑容礼貌又疏离:“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不好意思,庄总今天没有接待安排。”

我正要说话,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打电话给他。就说你怀孕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庄寒予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林晚星?”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耐烦,“不是说好了不再联系?”

“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的声音冷下来:“你想要多少?”

我捏紧手机:“我在你公司楼下。要么下来,要么我上去。”

“你敢——”

我直接挂了电话。

前台小姐脸色变了变,刚要说话,电梯门打开。

庄寒予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深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到我面前,他冷冷地看着我:“跟我来。”

我跟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他转过身,盯着我的肚子:“几个月了?”

“四个月。”

“打掉。”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再给你两百万。”

我抬头看着他:“我不打。”

他眼神一厉:“林晚星,别逼我。”

“你能怎么逼我?”我笑了,“强行把我拖去医院?你试试,我就在你公司门口躺下,看看明天新闻怎么写。”

他脸色铁青。

电梯到了顶楼。

他大步走出去,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

我跟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京城的天际线。

他在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敲着桌面:“说吧,你想要什么?”

“结婚。”

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他,“庄寒予,你命里克子,算命的说你这辈子没有孩子。现在我怀了你的孩子,还是个儿子,你确定要打掉?”

他瞳孔微微一缩。

“你怎么知道……”

“我算过。”我平静地说,“我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你唯一的骨血。”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我不能娶你。”

“为什么?因为许清雅?”

他转过头,眼神锐利:“你查我?”

“不用查,整个京城都知道庄氏要跟许家联姻。”我走到他面前,“但你知道吗?许清雅根本不想嫁给你。她心里有人。”

他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

“不信你可以试探她。”我平静地说,“庄寒予,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联姻,是你后妈。她手里的股份快超过你了,你再不想办法,庄氏就不姓庄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我打断他,“娶我,我帮你保住庄氏。”

他盯着我,半晌,突然笑了:“林晚星,你变了。”

“人总要变的。”我看着他,“怎么样?赌一把?”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开口:“好。”

---

【第二章】

从庄氏集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等车,肚子里传来庄北兴奋的声音:“妈!你太牛了!”

“少拍马屁。”我揉了揉太阳穴,“他答应得这么快,肯定有别的打算。”

“那也比上辈子强啊!”庄北的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上辈子你拿了钱就走,他连我的面都没见过。这辈子至少他承认我了。”

我心里一软。

“放心,这辈子妈护着你。”

出租车停在我面前,我刚要上车,手机响了。

是庄寒予。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他的声音冷淡,“带上户口本。”

我愣了一下:“这么快?”

“你不是要结婚吗?”他冷笑,“我给你。”

电话挂断。

我坐进出租车,报了地址。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他这么着急,肯定有问题。”

“我知道。”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应该是想用我挡掉许家的联姻。”

“那咱们不是被利用了吗?”

“彼此彼此。”我淡淡地说,“他利用我挡联姻,我利用他的身份保护你。各取所需。”

庄北沉默了一会儿:“妈,你上辈子是不是很爱他?”

我心脏一紧。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上辈子你拿了钱就走,什么都没争取。”庄北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爱到卑微,怎么会连自己孩子的权利都不要?”

我闭上眼睛。

上辈子的记忆涌上来。

我跟庄寒予是在一个慈善晚宴上认识的。

他西装笔挺,站在人群中央,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我是晚宴的志愿者,负责引导来宾。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问:“洗手间在哪里?”

我给他指了路。

后来他在洗手间门口等了我半个小时,问我能不能留个电话。

我以为他是看上我了。

后来才知道,他只是觉得我长得像他死去的初恋。

三年地下情人,他从来没带我见过任何朋友。

分手的时候,他转了五百万,说:“够你下半辈子了。”

我当时哭着问他:“孩子呢?”

他愣了一下:“什么孩子?”

然后我才知道,他后妈给我下的药,不仅让我流产,还让我以为自己根本没怀孕。

我睁开眼睛,眼眶有点热。

“是啊。”我轻声说,“上辈子我很爱他。”

“那这辈子呢?”

我沉默了几秒。

“这辈子我只爱你。”

庄北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在波动。

出租车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

走进楼道,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林小姐吗?我是李曼。”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庄寒予的继母。”

我心里一紧。

“李女士,您好。”

“听说你怀了寒予的孩子?”她的声音依然温柔,“恭喜啊。”

“谢谢。”

“不过我有句话想提醒你。”她顿了顿,“寒予这个人,心很硬。他能为了公司放弃任何人,包括你,也包括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捏紧手机:“李女士这是在劝我离开?”

“不是劝,是忠告。”她轻笑,“当然,如果你执意要留下,我也不拦着。只是到时候受苦的是你自己。”

“多谢关心。”我平静地说,“不过我的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我挂了电话。

肚子里传来庄北咬牙切齿的声音:“这个老妖婆!上辈子就是她把你害得流产的!”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所以这辈子,我们要加倍还回去。”

回到家,我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只剩半盒泡面。

我烧了水,泡了面,坐在小小的餐桌前,一口一口吃着。

庄北突然说:“妈,等我出生了,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会做饭?”

“上辈子我跟你学的。”他的声音有点闷,“你那时候身体不好,我十岁就开始学做饭了。”

我眼眶又红了。

“这辈子不用你做。”我轻声说,“这辈子妈养你。”

吃完泡面,我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机突然震动。

是庄寒予发来的消息:“把你的尺码发给我。”

我愣了一下,回复:“干什么?”

“明天见家长,总不能让你穿成这样。”

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睡衣,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但还是把尺码发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手里提着好几个购物袋。

“林小姐,我是庄总的助理,这些是庄总让我送来的。”

我接过袋子,里面是一整套衣服,从内衣到外套,连鞋子都配好了。

都是我的尺码。

我换上衣服,照了照镜子。

米色的孕妇裙,剪裁得体,配上一双平底鞋,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端庄。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你好漂亮。”

我笑了笑:“就你嘴甜。”

九点半,庄寒予的车停在楼下。

我下楼,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肚子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系好安全带。”

车子启动。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快到民政局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我们结婚的事,暂时不会公开。”

我转头看他:“为什么?”

“时机不对。”他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冷硬,“等我处理好公司的事再说。”

我明白了。

他是怕李曼知道。

“行。”我点头,“反正我也不在乎那些虚名。”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民政局门口,人不多。

我们排队,填表,拍照。

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

拿到红色的结婚证,我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他面无表情,我笑得有点僵硬。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领证的,倒像是来办丧事的。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你终于是庄太太了。”

我把证件放进包里:“只是暂时的。”

“什么意思?”

“等你出生,等公司的事稳定了,我会跟他离婚。”

庄北愣了:“为什么?”

“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爱。”我看着窗外,轻声说,“勉强在一起,对谁都是折磨。”

从民政局出来,庄寒予接了个电话。

脸色瞬间变了。

“李曼约我晚上吃饭。”他挂了电话,看向我,“你跟我一起去。”

我心里一紧:“她知道了?”

“应该是猜到了。”他发动车子,“所以她这是要试探。”

“那我去的话,不是正好证实了吗?”

“不。”他转头看我,眼神锐利,“你去了,反而会让她摸不清我的底牌。”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他是要用我当挡箭牌。

“行。”我点头,“那我就配合你演一场戏。”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你变得很聪明。”

“托您的福。”我淡淡地说。

---

【第三章】

晚上六点,车子停在京城最有名的私房菜馆门口。

这里一桌难求,都是提前半个月预订的。

庄寒予牵着我的手下车。

他的手很凉,力道也不大,完全是做样子。

我配合地挽住他的胳膊。

包厢在二楼。

推开门,李曼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看起来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香槟色的旗袍,优雅得体。

看到我们进来,她笑着站起身:“寒予来了。”

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容顿了顿:“这位是……”

“林晚星。”庄寒予面无表情地说,“我太太。”

李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很快恢复如常:“太太?寒予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都没告诉家里?”

“刚领的证。”庄寒予拉开椅子让我坐下,“一时兴起,就没通知。”

一时兴起。

我垂下眼睛,手指抚过肚子。

肚子里传来庄北愤怒的声音:“什么叫一时兴起!他当我是什么!”

我在心里轻声说:“别急,我们现在需要他。”

李曼重新坐下,目光在我肚子上扫了一眼:“原来是有喜了。恭喜啊。”

“多谢。”我微笑。

“不过……”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许家那边,寒予你打算怎么说?”

庄寒予面色不变:“我会亲自去港城解释。”

“解释?”李曼放下茶杯,笑容有点冷,“寒予,联姻是你爸生前定下的,你这样出尔反尔,让许家怎么想?让外界怎么看庄氏?”

“所以我会亲自去。”庄寒予看着她,“该给的补偿,我会给。”

“补偿?”李曼冷笑,“许家要的是庄氏的诚意,不是钱。”

“那李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李曼看着他,半晌,缓缓开口:“离婚。”

我手指一紧。

庄寒予面无表情:“不可能。”

“为什么?”李曼看向我,眼神锐利,“就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寒予,你不会真的信了什么算命的鬼话吧?”

“不管信不信,这是我的孩子。”庄寒予冷冷地说,“我不会让他没有父亲。”

李曼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也好。既然你这么看重这个孩子,那就生下来吧。不过……”

她话锋一转:“林小姐的身份,恐怕不太适合做庄家的少奶奶。”

我抬起头:“李女士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曼笑得温柔,“只是觉得,你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突然要面对这么复杂的豪门关系,会不会太辛苦了?”

“多谢关心。”我也笑,“不过我这人命硬,应该死不了。”

李曼脸色微变。

庄寒予突然握住我的手,力道大了些:“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压抑。

李曼不停地旁敲侧击,试图套出我的底细。

我滴水不漏,只说自己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跟庄寒予是自由恋爱。

她越问越急,我越答越淡。

到最后,她脸色都有点难看了。

吃完饭,庄寒予送我回家。

车上,他突然说:“你应对得不错。”

“过奖。”我看着窗外,“不过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他沉默了一会儿,“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最好搬到我那里住。”

我转头看他:“为什么?”

“李曼这个人,表面温和,实际心狠手辣。”他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紧绷,“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我心里一动。

但很快压了下去。

“不用。”我平静地说,“我能照顾好自己。”

“你确定?”他转头看我,眼神锐利,“你肚子里可是庄家唯一的继承人。”

我沉默了。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我觉得他说得对。上辈子李曼就是趁你落单的时候下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搬过去。不过只是暂住,等孩子生下来,我就搬出去。”

庄寒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车子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

他下车,跟着我上楼。

打开门,他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眼屋内的环境。

一室一厅,家具简陋,连沙发都是二手的。

他眉头微皱:“你就住这里?”

“不然呢?”我换了鞋,“五百万我存起来了,不舍得花。”

他沉默了几秒:“收拾一下,明天我让人来搬。”

说完转身就走。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其实很穷?”

“因为没必要。”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庄寒予的车子离开,“他给我五百万,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拿钱走人的女人。”

“可你上辈子真的很苦啊。”庄北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为了省钱,连肉都不舍得吃。冬天的时候暖气坏了,你都不舍得修,抱着我在被窝里冻了一整夜。”

我眼眶发热。

“这辈子不会了。”我轻声说,“这辈子我们要活得漂漂亮亮的。”

第二天,庄寒予派了专业的搬家公司过来。

我没什么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小时就搬完了。

车子停在一栋江景别墅前。

我下车,仰头看着这栋三层小楼,有点恍惚。

上辈子我在电视上见过这栋楼。

那是庄寒予跟许清雅订婚的地方。

现在我却要住进来。

真讽刺。

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姓王,很和气。

“少奶奶您来了。”她笑着接过我的包,“您的房间在二楼,我带您上去。”

房间很大,装修简约,落地窗外就是江景。

王姨给我倒了杯水:“少奶奶您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谢谢王姨。”

她走后,我坐在床上,环顾四周。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这里好大啊。”

“是啊。”我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辈子你见过吗?”

“没有。”他的声音有点低落,“上辈子我被接回庄家之后,住的是佣人房。”

我心脏一紧。

“这辈子不会了。”我摸着肚子,“这辈子你是少爷。”

傍晚,庄寒予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我坐在客厅看电视,愣了一下:“你不在房间休息?”

“休息够了。”我关了电视,“王姨说你晚上不回来吃饭?”

“临时有个应酬。”他松了松领带,走到我面前,“你如果饿了,让王姨做给你吃。”

“我想跟你一起吃。”

他动作一顿,看着我。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庄寒予,我们虽然是契约婚姻,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你总不能让人看出来,我们夫妻不和吧?”

他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应酬取消,改天。”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满意了?”

我笑了笑:“谢谢。”

晚饭是王姨做的,四菜一汤,很丰盛。

我吃得很香,庄寒予却只动了几筷子。

“不好吃?”我问。

“习惯了应酬,吃不惯家常菜。”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那你平时都吃什么?”

“酒店,或者西餐厅。”

“那多没营养。”我皱眉,“以后尽量在家吃。”

他抬头看我,眼神有点复杂:“你这是在关心我?”

“没有。”我夹了口菜,“我只是不想我儿子的爸爸英年早逝。”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吃完饭,他回书房处理工作。

我在客厅看电视。

十点多,他从书房出来,看到我还在,皱眉:“怎么还不睡?”

“等你。”我站起身,“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说。”

“我想去庄氏上班。”

他脸色一变:“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他,“我现在是你太太,总不能一直闲在家里。而且我想多了解庄氏,将来也好帮你。”

“不需要。”他冷冷地说,“你安心养胎就行。”

“可我闲不住。”

“那就出去旅游,逛街,做你们女人喜欢做的事。”他转身要走。

我抓住他的手:“庄寒予,你是不是怕我给你添乱?”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我松开手,“但你既然选择跟我结婚,就该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转过身,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想去哪个部门?”

“财务。”

他眼神一厉:“你想查账?”

“对。”我坦然地看着他,“李曼这些年暗地里做了多少手脚,你心里应该有数。但你一直没证据。我去财务,帮你找证据。”

他沉默了很久。

“你懂财务?”

“我大学学的会计。”这是真的,上辈子我为了找工作,专门学了这个。

他盯着我,半晌,缓缓开口:“好。明天我安排。”

“谢谢。”

他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突然回头:“林晚星,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我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放心,我不会的。”

肚子里传来庄北兴奋的声音:“妈!你太厉害了!”

“别高兴得太早。”我摸着肚子,“接下来才是硬仗。”

---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跟着庄寒予出门。

车上,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庄氏财务部这两年的报表,你先看看。”

我接过来,翻开。

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看得我头晕。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看下去。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你看第三季度的采购支出,比去年同期高了百分之三十。”

我一愣,仔细看了看,果然。

“还有年底的奖金发放,有几笔大额支出,收款人都是空壳公司。”

我飞快地在文件上做标记。

到了公司,庄寒予把我带到财务部。

财务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戴着金边眼镜,一脸精明。

“周总监,这是林晚星,以后在你手下工作。”庄寒予介绍。

周总监上下打量我一眼,笑得职业:“欢迎欢迎。不过庄总,林小姐是您……”

“朋友。”庄寒予面无表情,“照顾一下。”

周总监眼神闪了闪:“明白。”

庄寒予走后,周总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林小姐,这边请。”

她把我带到一个角落的工位:“你就坐这里。这是这个月要整理的发票,你先熟悉一下。”

我看着桌上堆成山的发票,心里一沉。

这明摆着是给我下马威。

“好的,谢谢周总监。”

周总监走后,旁边工位的小姑娘凑过来:“你是新来的?”

“对。”

“你怎么得罪周总监了?”她压低声音,“她一般不会这么对新人的。”

“可能是我走后门进来的,她看不惯吧。”

小姑娘了然:“也是。不过你小心点,周总监这人可记仇了。”

“谢谢提醒。”

我坐下来,开始整理发票。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你别着急,慢慢来。我帮你看着。”

“嗯。”

一整天下来,我只整理了一小半。

下班的时候,周总监路过我的工位,看了一眼:“林小姐,今天就整理了这么点?”

“不好意思,我第一天,速度有点慢。”

“那你得加快了。”她淡淡地说,“后天要交上去的。”

说完转身就走。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整理。

晚上八点,办公室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你休息一下吧,别累着了。”

“没事,马上就好。”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庄寒予走进来,看到我还在,皱眉:“怎么还不下班?”

“工作没做完。”我坐回去,继续整理发票。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发票:“周瑾给你的?”

“嗯。”

他脸色一沉,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周瑾,明天把林晚星的工作量减半。”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冷冷地说:“我让你减就减,哪来这么多废话。”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收拾东西,回家。”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打断我,“你现在是孕妇,不能太累。”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谢谢。”

回到家,王姨已经做好了饭。

吃饭的时候,庄寒予突然说:“明天开始,我让司机接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

“这不是商量。”他放下筷子,看着我,“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坐地铁挤公交。”

我沉默了。

“还有,公司里不要太拼。周瑾那边我会处理。”

“你要是处理得太明显,别人会起疑心的。”我看着他,“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说话。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都在跟发票和报表打交道。

周瑾虽然减了我的工作量,但依然处处刁难。

比如让我核对五年前的旧账,比如让我统计所有供应商的联系方式。

都是些费力不讨好的活儿。

但我都忍了下来。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很多问题。

比如有些供应商根本查不到注册信息。

比如有些大额支出,审批流程不完整。

我把这些都记录下来,晚上回家后整理成文档,发给庄寒予。

一周后的晚上,庄寒予拿着我整理的文档,坐在书房里看了很久。

我端了杯水进去,放在他桌上。

“怎么样?”

“你做得很好。”他抬头看我,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认可,“这些问题,有些连我都没注意到。”

“那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查。”他敲了敲桌面,“但要小心,别让周瑾发现。”

“她跟李曼是一伙的?”

“对。”他靠在椅背上,“周瑾是李曼十年前安插进财务部的,现在已经是总监了。很多账目上的猫腻,都是她经手的。”

我心里一沉:“那她岂不是随时可以毁掉证据?”

“所以我需要你尽快找到实锤。”他看着我,“能做到吗?”

“我尽力。”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辛苦了。”

我愣住。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温柔。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手,神色恢复如常:“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走出书房。

我站在原地,心跳有点快。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你心动了?”

“没有。”我摸着胸口,“就是有点不习惯。”

“上辈子他从来没对你这么好过?”

“嗯。”我轻声说,“上辈子他对我,就像对一个陌生人。”

“那这辈子呢?”

我沉默了。

“这辈子……也只是因为我肚子里的孩子。”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

刚坐下,周瑾就叫我去她办公室。

“林小姐,有件事要麻烦你。”她笑得很假,“公司要做年度审计,需要调出这五年所有的采购合同。你去档案室整理一下。”

我心里一动:“好的。”

档案室在地下一层,又潮又冷。

我穿着外套,一份一份地翻着合同。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这是个机会!那些有问题的合同肯定也在这里!”

“我知道。”我加快速度,“但是这么多合同,我得抓紧时间。”

一直找到中午,我终于找到了几份有问题的合同。

收款方都是空壳公司,金额巨大,而且审批流程不全。

我拿出手机,飞快地拍照。

正拍着,门突然被推开。

周瑾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林小姐,你在干什么?”

我心脏狂跳,但表面保持镇定:“周总监,我在整理合同。”

“整理合同需要拍照?”她走进来,伸手,“把手机给我。”

我握紧手机:“周总监,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我说了,把手机给我。”她脸色一沉,“不然我就报告庄总,说你泄露公司机密。”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周总监,这么大火气,吓到我太太怎么办?”

庄寒予走进来,眼神冰冷。

周瑾脸色一变:“庄、庄总……”

“你刚才说,她是你太太?”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对。”庄寒予走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肩膀,“我太太,庄太太。”

周瑾脸色煞白。

“现在,你还要看她的手机吗?”庄寒予冷冷地问。

“不、不用了。”周瑾咽了口唾沫,“我刚才只是怀疑林小姐……”

“怀疑什么?”庄寒予打断她,“怀疑她泄密?还是怀疑她在查你的账?”

周瑾身体一僵。

“庄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庄寒予冷笑,“那我就让你明白。从现在开始,你停职接受调查。公司所有账目,我会让审计部重新核查一遍。”

周瑾脸色惨白:“庄总,您不能这样!我在庄氏工作了十年,兢兢业业……”

“兢兢业业地贪污?”庄寒予看着她,“周瑾,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给你机会,是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但你既然敢动我太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周瑾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绝望。

庄寒予拉着我走出档案室。

电梯里,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王姨说你中午没回家吃饭,我猜你可能遇到麻烦了。”他松开我的手,“照片拍到了?”

“拍到了。”我打开手机给他看。

他看了一眼,眼神更冷:“够了。这些证据足够让李曼吃不了兜着走。”

“那接下来呢?”

“等。”他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击致命。”

电梯停在一楼。

门打开的瞬间,我看到李曼站在大厅里。

她看到我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然后笑着走过来:“寒予,我正要找你。”

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容有点冷:“林小姐也在啊。”

“她是我太太,当然在。”庄寒予淡淡地说。

李曼脸色微变:“你公开了?”

“刚公开。”庄寒予看着她,“还有什么问题吗,李姨?”

李曼深吸一口气,强笑道:“没有。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缘分来了,挡不住。”庄寒予揽住我的腰,“我们先走了。”

说完拉着我离开。

上了车,我才松了口气。

“李曼看起来很生气。”

“她当然生气。”庄寒予发动车子,“周瑾是她的人,现在被我停职了,相当于断了她一条臂膀。”

“那她会不会报复?”

“肯定会。”他看了我一眼,“所以接下来你要更小心。”

我摸着肚子,心里有点不安。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别怕,我保护你。”

我笑了:“你还没出生呢,怎么保护我?”

“那我就……就天天给你唱歌,让你开心!”

我心里一暖:“好,那你唱吧。”

然后我肚子里就响起了一首跑调的《世上只有妈妈好》。

我忍不住笑出声。

庄寒予侧头看我:“笑什么?”

“没什么。”我摸着肚子,“就是突然觉得,生活还挺有意思的。”

他没说话,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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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周瑾被停职的消息,第二天就在公司传开了。

所有人都在猜测原因。

有人说她贪污,有人说她得罪了庄总,还有人说她跟庄总的太太起了冲突。

我坐在工位上,听着周围的议论,面不改色。

中午吃饭的时候,那个之前提醒过我的小姑娘又凑过来:“林姐,你知道吗?周总监被带走调查了!”

“嗯,听说了。”

“你说她是不是真的贪污了?”小姑娘压低声音,“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开的车都快赶上庄总了。”

“别乱说。”我提醒她,“没证据的事,别传。”

“我知道我知道。”小姑娘摆摆手,“对了林姐,你中午不回家吃饭吗?”

“今天庄总有应酬,我就在公司吃了。”

“庄总?”小姑娘愣了一下,突然瞪大眼睛,“林姐,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庄太太吧?”

我笑了笑,没否认。

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怪不得周总监敢对你下手就被停职了!原来你是老板娘!”

“小点声。”我按住她的肩膀,“这事知道就行,别到处说。”

“明白明白!”小姑娘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林姐你太厉害了!一点都看不出来是豪门阔太!”

我笑着摇摇头,继续吃饭。

下午三点,庄寒予的助理来找我:“庄太太,庄总让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我跟着她上楼。

敲门进去,庄寒予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堆文件。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找我有事?”

“周瑾招了。”他抬起头,眼神冰冷,“这些年她经手的假账,金额高达三个亿。”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还有李曼。”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她这些年通过空壳公司转移的资产,至少五个亿。”

我翻开文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震惊。

“这些证据够了吗?”

“够了。”他靠在椅背上,“今晚董事会,我会提出对李曼的弹劾。”

我心里一紧:“她不会坐以待毙的。”

“我知道。”他看着我,“所以我需要你今晚跟我一起去。”

“我?”我愣了,“我去董事会干什么?”

“因为你是庄太太。”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而且你手里有证据。”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打断我,“这是我们的战争,你不能缺席。”

我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好。”

晚上七点,董事会准时开始。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李曼坐在庄寒予的对面,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我坐在庄寒予旁边,手心全是汗。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别紧张,你能行的。”

“嗯。”

会议开始,庄寒予直奔主题:“今天召集大家,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经过审计部调查,财务总监周瑾涉嫌贪污公款,金额高达三亿。而指使她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曼身上:“是李曼女士。”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李曼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寒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庄寒予把文件扔在桌上,“这些年你通过空壳公司转移的资产,所有证据都在这里。”

李曼翻开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

“不可能?”庄寒予冷笑,“那你解释一下,这些公司的法人为什么都是你的亲戚?这些资金流向为什么都指向你的私人账户?”

李曼哑口无言。

突然,她看向我,眼神锐利:“这些证据是你找到的?”

我站起身,平静地说:“是我。”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庄家的事?”她的声音拔高,“你不过就是个贪图富贵的女人,凭什么……”

“够了。”庄寒予打断她,“她是我太太,庄家的女主人。她有这个资格。”

李曼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你会后悔的。”

“后悔的是你。”庄寒予看向其他董事,“我提议,立即罢免李曼女士的董事职务,并追回她转移的所有资产。同意的请举手。”

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只手举了起来。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最后,除了李曼自己,所有人都举了手。

李曼脸色惨白,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你们……你们都会后悔的……”她咬牙切齿地说。

然后转身,踉跄着走出会议室。

会议结束,所有人陆续离开。

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结束了?”我喃喃道。

“还没有。”庄寒予坐在我旁边,“李曼不会这么轻易认输。接下来她肯定会反扑。”

“那我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他看着我,“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确保你和孩子的安全。”

“你要把我藏起来?”

“不是藏,是保护。”他站起身,“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去公司了,在家里安心养胎。”

“可是……”

“这不是商量。”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林晚星,听我的。”

我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头:“好。”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的事太刺激了。

我一个普通人,居然参与了这么大的商战。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你今天好酷啊。”

我笑了:“有吗?”

“有!你站起来指证李曼的时候,我都听到我爸心跳加速了!”

我愣了一下:“你还能听到他的心跳?”

“那当然!我现在跟你贴这么近,你跟谁接触我都知道!”

我脸有点发烫:“别胡说。”

“我没胡说!”庄北的声音很兴奋,“妈,我爸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怎么可能。”我摸着肚子,“他只是为了孩子。”

“可是上辈子他连我的面都没见过,这辈子却处处护着你。”庄北的声音认真起来,“妈,我觉得他变了。”

我沉默了。

或许是变了。

但那又怎样?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交易。

他要孩子,我要保护。

仅此而已。

正想着,门被敲响。

“林晚星,睡了吗?”是庄寒予的声音。

我起身开门:“怎么了?”

他穿着睡袍,手里拿着一杯牛奶:“给你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还有别的事吗?”我问。

“今天……”他顿了顿,“你表现得很好。”

我笑了:“这是在夸我?”

“算是吧。”他转身要走,突然又回头,“林晚星,我知道你跟我结婚不是出于爱情。但我会尽力保护你和孩子。”

我心里一动:“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太太。”他看着我,眼神认真,“而且……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可能。”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站在门口,捧着那杯牛奶,心跳得很快。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你看,我就说他喜欢你!”

“闭嘴。”我关上门,“喝完牛奶睡觉。”

但那晚,我失眠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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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李曼被罢免后,整个人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在家安心养胎,每天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平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下午,我正在客厅看书,门铃突然响了。

王姨去开门,然后匆匆跑回来:“少奶奶,外面来了一位自称是许小姐的人。”

许小姐?

许清雅?

我心里一紧,站起身:“让她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的女人走进客厅。

她长得很漂亮,气质优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教养。

“你好,我是许清雅。”她伸出手,笑得礼貌。

“你好,林晚星。”我跟她握了握手,“请坐。”

我们面对面坐下。

王姨端来茶,然后识趣地退出去。

“许小姐找我有事?”我开门见山。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许清雅放下茶杯,看着我,“因为我的缘故,你跟寒予之间产生了很多误会。”

我挑眉:“道歉?为什么?”

“因为联姻的事。”她叹了口气,“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这门婚事。但我爷爷坚持,我也没办法。”

“那现在呢?”

“现在……”她笑了笑,“我爷爷知道寒予结婚了,很生气,但也没办法。联姻的事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所以你今天来,是想告诉我,你不会再纠缠庄寒予?”

“对。”她点头,“而且我想告诉你,寒予是个好人。虽然他表面冷漠,但内心很柔软。希望你能好好对他。”

我沉默了几秒:“你喜欢他?”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我心里有别人。”

“宋礼?”

她猛地抬头,眼神震惊:“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笑了笑,“能让你放弃庄家这门联姻,那个人一定很重要。”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是啊,很重要。重要到我愿意为他放弃一切。”

说完她站起身:“我该走了。祝你和寒予幸福。”

我送她到门口。

她突然回头:“对了,林小姐,小心李曼。她这个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我心里一紧:“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她最近在港城很活跃。”许清雅皱眉,“好像在策划什么。你让寒予小心点。”

说完她就离开了。

我站在门口,心里涌起不安。

李曼在港城活跃?她想干什么?

我立刻拿出手机,给庄寒予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他的声音有点疲惫。

“许清雅刚才来找过我。”我快速说道,“她说李曼最近在港城很活跃,让你小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变得凝重,“你在家别出门,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坐立不安。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上辈子李曼就是在港城找的杀手。”

我心脏一紧:“什么?”

“上辈子我爸出事,就是在港城。”庄北的声音很低,“他去谈一个项目,结果在酒店被人袭击,差点丧命。后来查出来,是李曼买凶。”

我手心全是汗:“那这辈子……”

“这辈子她肯定还会这么干!”庄北的声音急切,“妈,你得阻止我爸去港城!”

我立刻又给庄寒予打电话。

但这次,关机了。

我心里一沉,立刻给他助理打电话。

“您好,庄太太。”助理的声音很客气。

“庄总现在在哪里?”

“庄总刚才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去机场了。”助理说,“好像是要去港城。”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时候的飞机?”

“应该是晚上八点的。”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六点。

还来得及。

“谢谢。”我挂了电话,立刻冲出家门。

王姨在后面喊:“少奶奶,您去哪里?”

“机场!”

我打了辆车,一路催司机开快点。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你小心点,别太激动了。”

“我知道。”我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七点半,车子终于到了机场。

我冲进航站楼,找到去港城的登机口。

远远地,我看到庄寒予的身影。

他正在排队安检。

“庄寒予!”我大喊。

他回头,看到我,眼神闪过惊讶。

我跑过去,气喘吁吁:“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你儿子重生了,说你去港城会出事吧?

“因为我有不好的预感。”我抓住他的手,“庄寒予,相信我,这次真的不能去。”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林晚星,你在怕什么?”

“我怕你出事。”我脱口而出。

说完我自己都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周围排队的人都在看我们。

他突然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傻瓜。”

然后他拉着我离开队伍:“走吧,不去了。”

“真的?”

“真的。”他看着我,“既然你这么担心,那我就改天再去。”

我松了口气,眼眶却红了。

他皱眉:“怎么哭了?”

“没有。”我擦了擦眼睛,“就是太紧张了。”

他叹了口气,揽住我的肩膀:“走,回家。”

回家的路上,他突然说:“林晚星,你变了。”

“哪里变了?”

“变得……”他顿了顿,“在乎我了。”

我心里一动,没说话。

“上辈子你是不是也这样在乎我?”他突然问。

我愣住:“什么上辈子?”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当我胡说。”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下车的时候,他突然抱住我。

“谢谢。”他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乎我。”他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很久没有人这样在乎我了。”

我心里酸涩:“你是孩子的爸爸,我当然在乎你。”

他看着我,半晌,突然低头。

他的唇落在我的额头上。

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我也在乎你。”他说。

然后转身进了屋子。

我站在原地,捂着额头,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腔。

肚子里传来庄北兴奋的声音:“妈!我就说我爸喜欢你!”

“闭嘴。”我脸发烫,“快睡觉。”

但那晚,我又失眠了。

第二天,庄寒予没去公司。

他在家办公,时不时地看我一眼。

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突然说:“我让人查了李曼在港城的动向。”

我抬头:“怎么样?”

“她确实在策划什么。”他放下筷子,“而且对象就是我。”

我心里一紧:“那怎么办?”

“反击。”他眼神冰冷,“既然她想玩,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需要我帮忙吗?”

他看了我一眼,摇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其他的事,交给我。”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但心里总觉得不安。

傍晚,庄寒予接了个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他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出事了。”

“什么事?”

“李曼在港城散布谣言,说我挪用公款,而且还伪造了证据。”他咬牙,“现在港城那边的合作方都要求重新审核庄氏的资质。”

我心里一沉:“那怎么办?”

“我必须去港城一趟,亲自解释。”

“不行!”我抓住他,“你去了肯定会中她的圈套!”

“可是不去,庄氏在港城的业务就全毁了。”他看着我,“林晚星,我必须去。”

我咬着嘴唇,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他想都没想就拒绝,“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我看着他,“庄寒予,你觉得李曼敢当着我这个孕妇的面对你动手吗?”

他愣住。

“而且,我是你太太。”我继续说,“我去了,那些合作方会觉得你家庭和睦,更愿意相信你。”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

他深吸一口气:“好。但你必须答应我,时刻跟在我身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好。”

第二天,我们一起飞往港城。

飞机上,肚子里传来庄北紧张的声音:“妈,我害怕。”

“别怕。”我摸着肚子,“妈妈保护你。”

“可是上辈子,就是在港城……”

“这辈子不会了。”我坚定地说,“我们一起改变命运。”

飞机降落。

走出机场,港城的海风扑面而来。

庄寒予握住我的手:“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准备好了。”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那就一起,面对风雨。”

---

【第七章】

港城的酒店是庄寒予提前订好的。

五星级,视野极好,房间的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

放下行李,他立刻开始打电话,联系那些质疑庄氏的合作方。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这个男人,明明可以放弃一切,却偏偏选择了战斗。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你是不是越来越喜欢我爸了?”

我摸着肚子,没回答。

喜欢吗?

或许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他第一次摸我的头?

还是他在机场说“傻瓜”的时候?

或者,是他吻我额头的那一刻?

我不知道。

“明天下午三点,跟港城最大的几家合作方开会。”庄寒予挂了电话,转身看我,“你好好休息,明天陪我去。”

“好。”

晚上,我们在酒店的餐厅吃饭。

窗外是璀璨的夜景,港口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很美。

“你喜欢这里吗?”庄寒予突然问。

“什么?”

“港城。”他看着窗外,“我以前经常来这里出差,每次都觉得这座城市很孤独。”

“为什么?”

“因为再繁华的城市,如果身边没有人陪,都是孤独的。”他转头看我,“但这次不一样。”

我心跳漏了一拍:“哪里不一样?”

“因为有你。”

我脸一热,低头喝水。

他笑了:“你脸红了。”

“没有。”我嘴硬。

“有。”他伸手,指尖擦过我的脸颊,“这里,红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很温暖,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我的皮肤。

“林晚星。”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我们之间不是交易,你会喜欢我吗?”

我愣住。

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发现……”他的眼神很认真,“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喜欢我?

“你不用回答。”他收回手,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想告诉你。”

“庄寒予……”

“吃饭吧。”他打断我,“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那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你怎么不回答我爸?”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摸着肚子,“崽,你说,我们之间还能走下去吗?”

“为什么不能?”庄北的声音很认真,“妈,上辈子你爱他,但他不爱你。这辈子他爱你了,你却不敢爱他。你们俩怎么这么别扭啊?”

我笑了:“可能这就是命吧。”

“什么命啊!”庄北急了,“妈,你听我说,我爸这人就是嘴硬心软。他说喜欢你,就是真的喜欢你!你要是现在不抓住他,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可是……”

“没什么可是!”庄北打断我,“妈,你就说,你喜不喜欢他?”

我沉默了很久。

“喜欢。”我轻声说,“很喜欢。”

“那不就得了!”庄北兴奋地说,“明天找机会告诉他!”

我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好。”

第二天下午三点。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企业家。

庄寒予站在主位,我坐在他旁边。

“各位,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想澄清一些事。”庄寒予开门见山,“关于庄氏挪用公款的传言,纯属子虚乌有。”

他让助理分发资料:“这是庄氏这两年的审计报告,所有账目都清清楚楚。”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接过资料,仔细翻看。

“庄总,不是我们不信任你。”他抬起头,“实在是传言太多,我们不得不谨慎。”

“我理解。”庄寒予点头,“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说清楚。”

“那这些传言是从哪里来的?”另一个中年男人问,“总不能空穴来风吧?”

“确实不是空穴来风。”庄寒予冷笑,“是有人故意散布的。”

“谁?”

“我的继母,李曼。”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李女士为什么要这么做?”老者皱眉。

“因为她被罢免了董事职务,怀恨在心。”庄寒予看着在场所有人,“而且她这些年转移了庄氏至少五个亿的资产,现在被我查出来了,所以她要反咬一口。”

“你有证据吗?”

“有。”庄寒予让助理又分发了一份资料,“这是李曼这些年所有的资金流向,各位可以自己看。”

众人翻看资料,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这也太夸张了……”有人喃喃道。

“所以,希望各位能明辨是非。”庄寒予站起身,鞠了一躬,“庄氏的清白,就交给各位了。”

老者沉默了很久,突然站起来:“庄总,我信你。”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我们相信庄总的人品。”老者笑道,“至于那些传言,就让它随风去吧。”

庄寒予松了口气:“多谢各位。”

会议结束。

走出会议室,我看到庄寒予的背影微微颤抖。

他在紧张。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没事了。”

他转身,紧紧抱住我。

“谢谢。”他在我耳边说,“谢谢你陪我来。”

“我是你太太,陪你是应该的。”

他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林晚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喜欢我吗?”

我心脏狂跳。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想知道答案。”他的眼神很认真,“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等。等到你喜欢我为止。”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热。

“庄寒予。”我深吸一口气,“其实……”

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是尖叫声。

庄寒予脸色一变,立刻护住我:“别动。”

他冲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跟在后面。

转角处,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胸口全是血。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枪。

“是杀手。”庄寒予脸色铁青,“他想杀我。”

我心里一紧。

李曼果然动手了。

“现在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庄寒予拉着我,快速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站着一个人。

李曼。

她穿着黑色的大衣,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

“寒予,好久不见。”

庄寒予护住我,眼神锐利:“是你派的杀手?”

“对。”李曼坦然承认,“可惜他失手了。”

“你疯了?”庄寒予咬牙,“李曼,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很清楚。”李曼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恨意,“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毁了你。”

“你的一切是你自己毁的。”庄寒予冷冷地说,“贪污,挪用公款,这些都是你干的。”

“那又怎样?”李曼冷笑,“你以为我会坐以待毙吗?庄寒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庄寒予。

我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挡在他面前:“不要!”

李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感人啊。不过没用,今天你们谁都跑不掉。”

她扣动扳机。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听到“砰”的一声。

然后,我被庄寒予推开。

他倒在地上,肩膀全是血。

“庄寒予!”我尖叫。

李曼还想开第二枪,走廊里突然冲进来一群保安。

“别动!警察!”

李曼脸色一变,转身要跑,但被保安按住。

“庄寒予,庄寒予!”我跪在他身边,眼泪止不住地流,“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没事。”他虚弱地笑了笑,“只是肩膀,死不了。”

“你还笑!”我哭得更凶,“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傻瓜。”他伸手,擦去我的眼泪,“我说了,我会保护你和孩子的。”

“你个笨蛋!”我哭着骂他,“谁让你挡子弹了!你要是死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所以我不会死。”

救护车很快到了。

庄寒予被送进手术室。

我坐在手术室门外,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

肚子里传来庄北哭泣的声音:“妈,我爸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我摸着肚子,声音颤抖,“不会的。”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打开。

医生走出来:“手术很成功,病人没有生命危险。”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跌倒。

护士扶住我:“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擦了擦眼泪,“我能见他吗?”

“可以,但他现在还没醒,您可以在病房等他。”

我点头,跟着护士进了病房。

庄寒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

我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庄寒予。”我轻声说,“你一定要醒过来。”

“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所以你不能有事。”

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我不是没事吗?”

“你还说!”我哭着打他,“你吓死我了!”

“疼。”他皱眉。

我立刻收回手:“对不起对不起。”

他笑了:“逗你的,不疼。”

我瞪他:“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因为看到你哭,我心疼。”他伸手,擦去我的眼泪,“林晚星,我刚才听到你说的话了。”

我愣住。

“你说你喜欢我。”他看着我,“是真的吗?”

我脸一红:“你不是昏迷了吗?”

“我只是闭着眼睛,没睡着。”他笑得有点坏,“所以,是真的吗?”

我别过头:“是又怎样?”

“那太好了。”他拉着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因为我也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我心里像有烟花炸开。

“庄寒予。”

“嗯?”

“我们重新开始吧。”我看着他,“不是契约婚姻,是真正的夫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

---

【第八章】

庄寒予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白天帮他擦身体,晚上睡在陪护床上。

他嫌我太辛苦,让我回酒店休息,我不肯。

“我是你太太,照顾你是应该的。”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第三天,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我们订了当天晚上回京城的机票。

临走前,庄寒予去了一趟警局。

李曼被逮捕,面临多项指控:雇凶杀人,挪用公款,贪污……

她坐在审讯室里,看到庄寒予,眼神里全是恨意。

“你满意了?”她咬牙切齿,“毁了我,你就满意了?”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庄寒予冷冷地看着她,“李曼,你害死了我父亲,贪污了公司的钱,还想杀我。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李曼脸色一变:“你说什么?我害死了你父亲?”

“你以为我不知道?”庄寒予的眼神冰冷,“我父亲当年出车祸,不是意外,是你动了他车子的刹车。”

李曼身体一颤:“你有证据吗?”

“有。”庄寒予扔下一份文件,“当年修车厂的师傅,我找到了。他愿意出庭作证。”

李曼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我输了……”她喃喃道。

“对,你输了。”庄寒予转身要走,突然回头,“对了,你的儿子庄景,我已经让他离开庄氏了。从今天起,庄家再也没有你们母子的位置。”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警局,我握住他的手:“感觉怎么样?”

“轻松。”他深吸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对,结束了。”我笑了,“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生活了。”

他看着我,突然弯腰,吻住我的唇。

很轻,很温柔。

像羽毛拂过。

“林晚星。”他在我唇边低语,“我爱你。”

我心跳如鼓:“我也爱你。”

回到京城,已经是深夜。

王姨早就睡了。

庄寒予拉着我上楼。

“你伤还没好呢。”我提醒他。

“我知道。”他推开卧室的门,“但我想抱着你睡。”

我脸一红:“那……那我睡你旁边?”

“不。”他把我拉进怀里,“就这样,抱着你睡。”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很稳,很有力。

“庄寒予。”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我轻声说,“如果没有我,你也不会中枪。”

“傻瓜。”他收紧手臂,“如果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眼眶一热:“你这人,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

“因为差点死了一次。”他在我头顶落下一吻,“所以想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林晚星,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我闭上眼睛,眼泪滑落。

“我也是。”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我也是。”

我笑了,摸着肚子:“崽,你听到了吗?你爸说他爱我们。”

“听到了听到了!”庄北兴奋地说,“妈,我太幸福了!”

“我也是。”

那晚,我睡得很香。

梦里,我看到了未来。

庄寒予牵着我的手,身边跟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

小男孩长得很像他,但笑起来像我。

他们一起走在夕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庄寒予还在睡。

我侧身看着他。

他睡着的样子,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

我忍不住伸手,描摹他的眉眼。

突然,他睁开眼睛。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我缩回手,“吵醒你了?”

“没有。”他翻身,把我压在身下,“我是被你摸醒的。”

“我没有……”

“有。”他低头,吻住我的唇,“还摸了很久。”

我脸烫得厉害:“你装睡!”

“嗯,装的。”他承认得理直气壮,“因为想看你会干什么。”

“你……”

他再次吻住我,堵住了我所有的话。

这个吻,和之前不一样。

很深,很用力。

像是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里。

我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良久,他放开我。

“我想要你。”他的声音嘶哑,“但医生说,孕期不能……”

“那就等孩子出生之后。”我摸着他的脸,“我们有的是时间。”

他叹了口气,翻身躺下:“那你可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

“以身相许。”

我笑了:“我已经是你太太了。”

“那就……”他凑到我耳边,“下辈子也是。”

我心里一暖:“好,下辈子也是。”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美好。

庄寒予每天去公司,晚上准时回家。

我在家养胎,偶尔跟他视频聊天。

他会给我看公司的猫,会跟我分享遇到的趣事。

我们像所有普通的夫妻一样,吃饭,聊天,看电视。

很平淡,但很幸福。

五个月后,我的肚子明显大了。

庄寒予每天都要摸着我的肚子跟孩子说话。

“儿子,我是爸爸。”

“你要乖乖的,别折腾你妈妈。”

“等你出来,爸爸带你去看世界。”

每次听到他说这些,我都忍不住笑。

“你怎么确定是儿子?”

“因为我算过。”他一本正经,“算命的说,我命中有子。”

我白他一眼:“那万一是女儿呢?”

“那就更好。”他笑了,“女儿贴心。”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爸!我是儿子!儿子!”

我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庄寒予看着我。

“没什么。”我摸着肚子,“就是觉得,孩子肯定很可爱。”

“那当然。”他凑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像你,能不可爱吗?”

七个月的时候,我们去做了四维彩超。

医生指着屏幕:“看,这是宝宝的脸。”

我看着屏幕上模糊的小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真的是个孩子……”我喃喃道。

庄寒予握住我的手:“我们的孩子。”

医生突然笑了:“恭喜啊,是个男孩。”

我转头看庄寒予。

他眼眶也红了。

“儿子……”他哽咽道,“我们的儿子……”

我靠在他肩上,两个人抱在一起哭。

医生在旁边笑:“你们俩,至于这么激动吗?”

“至于。”庄寒予擦了擦眼泪,“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也是最后一个。”我补充,“以后不生了。”

“为什么?”

“因为太辛苦了。”我摸着肚子,“一个就够了。”

庄寒予笑了:“好,那就一个。我们全家宠他。”

肚子里传来庄北感动的哭声:“妈!爸!我爱你们!”

我心里一暖,眼泪又流下来。

这辈子,真好。

---

【第九章】

孕晚期,我的肚子大得像个球。

走路都费劲,庄寒予干脆不让我走了。

在家,他抱着我上下楼。

出门,他推着轮椅带我散步。

我说他大惊小怪,他说:“我乐意。”

王姨在旁边笑:“少爷这是把您当祖宗供着呢。”

我也笑:“对啊,他就是我的祖宗。”

庄寒予听到了,走过来,捏了捏我的脸:“谁是祖宗?”

“你啊。”我拉着他的手,“庄祖宗。”

他失笑:“那你呢?”

“我是庄奶奶。”

“庄奶奶好。”他弯腰,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庄奶奶辛苦了。”

我心里甜得冒泡。

预产期定在十月。

九月底的时候,我开始不规律地宫缩。

医生说随时可能生,让我准备好待产包。

庄寒予紧张得不行,每天盯着我的肚子,生怕我突然发动。

“要不我们住院吧?”他提议。

“不用。”我摆手,“医生说等有规律宫缩再去。”

“可是我怕来不及。”

“不会的。”我安抚他,“头胎哪有这么快的。”

结果我打脸了。

十月一日凌晨三点,我突然肚子疼。

“庄寒予……”我推了推他。

他立刻醒了:“怎么了?”

“我疼……”

他脸色一变,立刻打开灯。

看到我床单上的一滩水,他整个人都慌了。

“羊水破了!羊水破了!”他手忙脚乱地给我穿衣服,“快!去医院!”

“别慌……”我疼得说不出话。

“我不慌我不慌。”他嘴上说不慌,手却抖得厉害。

好不容易把我抱上车,他一路闯红灯冲到医院。

医生检查后说:“宫口开了三指,准备进产房吧。”

我被推进待产室。

庄寒予想跟进来,被护士拦住:“家属不能进。”

“我是她老公!”

“老公也不行。”护士坚持。

“那我……”

“您在外面等着吧。”护士说完,关上了门。

隔着门,我听到他焦急的声音:“林晚星!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会的。”我大声回应。

宫缩越来越密。

疼得我眼前发黑。

肚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出来了!”

“嗯……我知道……”我咬着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宫口从三指开到十指,用了整整八个小时。

这八个小时,我疼得几乎昏厥。

但我知道,庄寒予在外面更煎熬。

终于,医生说:“可以进产房了。”

我被推进手术室。

无影灯很刺眼。

医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用力!再用力!”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次又一次地用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啼哭。

“生了!是个男孩!”

我松了口气,眼泪流下来。

护士抱着孩子给我看:“您看,多可爱。”

我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心里涌起无法形容的感动。

“我的孩子……”我喃喃道。

护士把孩子抱出去。

庄寒予站在手术室门口,看到孩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我儿子?”

“对,您儿子。”护士笑道,“七斤二两,很健康。”

庄寒予颤抖着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

“儿子……”他哽咽道,“我的儿子……”

孩子睁开眼睛,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看着他。

庄寒予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好啊,我是爸爸。”

我被推出手术室,看到他抱着孩子,眼眶通红。

“庄寒予。”我虚弱地叫他。

他立刻走过来:“老婆,你辛苦了。”

“不辛苦。”我看着他怀里的孩子,“值得。”

他弯腰,吻了吻我的额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我笑了:“应该是我谢谢你,让我和孩子有了依靠。”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林晚星,我爱你。”

“我也爱你。”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突然哭了。

庄寒予手忙脚乱:“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护士笑道:“他饿了,要喝奶。”

“那怎么办?”庄寒予看向我。

“让他吸。”护士把孩子抱给我。

我笨拙地解开衣服,孩子立刻叼住。

第一次当妈妈,我紧张得不行。

庄寒予在旁边看着,眼神里满是宠溺。

“我们的孩子,真可爱。”

“嗯。”我低头看着孩子,心里满是幸福,“真可爱。”

出院那天,庄寒予把整个妇产科都买空了。

玩具,衣服,奶瓶,尿不湿……

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我哭笑不得。

“以防万一。”他理直气壮。

“可是孩子还小,很多东西用不上。”

“那就放着,等他长大了用。”

我无奈地摇头。

回到家,庄寒予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进婴儿房。

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房间刷成了浅蓝色,墙上贴着各种卡通贴纸。

婴儿床上铺着柔软的被子,旁边还有一个小夜灯。

“喜欢吗?”他问我。

“喜欢。”我看着这个温馨的房间,眼眶有点热,“辛苦你了。”

“不辛苦。”他把孩子放在床上,“只要你和孩子开心就好。”

我靠在他肩上:“庄寒予,我很幸福。”

“我也是。”他搂住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孩子在床上动了动,发出一声奶音的哼唧。

我们俩同时看向他。

“他是不是醒了?”庄寒予紧张地问。

“好像是。”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宝宝乖,妈妈在这里。”

孩子睁开眼睛,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看着我。

然后,他突然笑了。

“他笑了!”庄寒予兴奋地说,“你看!他笑了!”

“新生儿不会笑的。”我提醒他,“那是生理反射。”

“可他明明就是在笑啊!”庄寒予不服,“你看他嘴角,是不是翘起来了?”

我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可能是……他开心吧。”

“肯定是看到我们开心。”庄寒予得意地说,“我就说,我儿子聪明。”

我失笑:“你这爸爸滤镜也太厚了。”

“那当然。”他抱起孩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儿子,当然是最棒的。”

孩子在他怀里蹬了蹬腿,又哼唧了一声。

我笑着说:“他是不是在说,爸爸你好肉麻?”

“才不是。”庄寒予一本正经,“他是在说,爸爸我爱你。”

我笑得不行。

这个男人,当爸爸之后,简直变了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孩子要喂奶,要换尿布,要哄睡。

我累得够呛,庄寒予却乐在其中。

半夜孩子哭了,是他起来哄。

白天孩子拉了,是他换尿布。

我说:“你不是有洁癖吗?”

“对儿子,没有洁癖。”他一边换尿布一边说。

我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满是感动。

满月那天,我们在家里办了个小宴会。

邀请了几个至亲好友。

许清雅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气质依然出众。

“恭喜啊。”她笑着递上礼物,“孩子很可爱。”

“谢谢。”我接过礼物,“你和宋礼怎么样了?”

她脸一红:“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我追问。

“就是……”她顿了顿,“我们订婚了。”

“真的?”我惊喜,“恭喜!”

“谢谢。”她笑得很甜,“其实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为联姻的事烦恼。”

“是你自己勇敢。”我说,“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

她看着我,突然说:“林小姐,你很幸福。”

“你也会的。”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宴会结束,客人们陆续离开。

庄寒予抱着孩子,站在落地窗前。

“儿子,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家。”

孩子睁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我走过去,搂住他的腰:“庄寒予,我们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好。”他想了想,“你觉得叫什么好?”

“我想叫他……庄北。”

他愣了一下:“庄北?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我希望他能像北方一样,坚韧,勇敢。”

庄寒予看着我,半晌,笑了:“好,就叫庄北。”

他低头看着孩子:“儿子,你以后就叫庄北了。”

孩子突然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和庄寒予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看,他喜欢这个名字。”

“嗯。”

那晚,我做了个梦。

梦里,庄北长大了。

他穿着西装,站在庄氏集团的办公室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

他转过身,对我笑:“妈,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人生。”

我醒来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泪。

庄寒予在旁边,轻声问:“做噩梦了?”

“不是。”我擦了擦眼泪,“是好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看着婴儿床上熟睡的孩子,“梦到我们的儿子长大了,很优秀,很幸福。”

庄寒予笑了:“他当然会幸福。因为他有我们。”

“嗯。”我靠在他肩上,“因为他有我们。”

---

【第十章】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间,庄北已经一岁了。

他会走路了,会叫爸爸妈妈了,会咿咿呀呀说一些谁都听不懂的话。

庄寒予对他宠上了天。

要星星不给月亮,要玩具恨不得把商场搬回家。

我说他这样迟早把孩子惯坏。

他抱着庄北,头都没抬:“我庄寒予的儿子,惯坏了也是我惯的,谁有意见?”

庄北趴在他肩头,冲我吐了个口水泡泡。

我盯着那个泡泡看了半天,心里空了一块。

自从他出生,肚子里那道大碴子味儿的嗓门,就再没响过。

一天都没有。

我试过半夜对着婴儿床小声喊:“庄北,嘎哈呢?”

他翻个身,屁股朝我,睡得呼噜呼噜的。

我试过抱着他念叨李曼、念叨三千亿、念叨上辈子的赌场。

他抓着我的头发往嘴里塞,口水糊了我半边脸。

医生说,小孩子出生前的事,一般都记不住。

我想,大概他也忘了。

忘了也好。

上辈子那些冻得发抖的冬夜,那条断掉的腿,那栋被推平的祖宅,忘干净才好。

可我还是会想他。

想那个在我肚子里跑调唱《世上只有妈妈好》的小东西。

周岁宴定在别墅后面的草坪上。

庄寒予请了乐队,搭了白色的纱棚,长桌上摆满了甜点。

抓周的红毯铺在正中间。

上面放着算盘、毛笔、听诊器、公章、一把玩具枪,还有庄寒予偷偷塞进去的一份庄氏集团股权转让书。

我捏起那份文件,抖了抖:“你认真的?”

“万一他抓了呢?”庄寒予理直气壮,“抓了我就签。”

“他一岁。”

“一岁怎么了?我一岁的时候抓的是我爸的领带,现在不也是总裁?”

王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客人陆续到了。

许清雅挽着宋礼进来,无名指上的钻戒晃得人眼晕。

宋礼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见了庄寒予就伸手:“庄总,久仰。”

庄寒予跟他握手,手背青筋都绷起来了。

我拽了拽他袖子,压低声音:“人家订婚了,你较什么劲?”

“我没较劲。”

“你手在用力。”

“我那是热情。”

许清雅捂着嘴笑,偷偷冲我比了个口型:醋坛子。

我憋笑憋得肚子疼。

抓周仪式开始前十分钟,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保安拦着一个人,那人推开保安,大步往里走。

黑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身后跟着两个夹公文包的律师。

庄景。

李曼的儿子。

我手里的果汁杯晃了一下。

庄寒予把我往身后一拨,迎上去:“谁让你进来的?”

“哥,侄子周岁,我当叔叔的不能来随个礼?”庄景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往桌上一拍,“一千块,别嫌少,我现在穷。”

草坪上一下子安静了。

客人们端着酒杯,眼睛都往这边瞟。

“礼收了,人可以走了。”庄寒予声音很冷。

“别急啊。”庄景冲身后招招手,律师上前一步,递过来一份文件,“我今天来,是替我妈办件正事。”

“你妈在牢里,能办什么正事?”

“我妈手里还有庄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被冻结了,但还没判。”庄景笑得很欠,“爸生前留了遗嘱,说这部分股份如果我妈出了事,就转给庄家的长孙。”

他目光越过庄寒予,落在我怀里的庄北身上。

“前提是,这孩子得是庄家的种。”

我后背一下子凉了。

“你什么意思?”庄寒予往前逼了一步。

“意思很简单。”庄景一点不怕,“哥你命里克子,京城谁不知道?一个分了手又找上门的女人,拿个肚子就把你套住了,你就没想过,这孩子是谁的?”

他声音不小。

周围的客人开始交头接耳。

有个阔太太拿扇子挡着嘴,眼神在我身上来回刮。

我抱着庄北的手在抖。

上辈子,就是这种眼神。

就是这种话。

把我和我儿子从庄家门口推出去。

“申请亲子鉴定,是我的合法权利。”庄景冲律师抬抬下巴,“如果鉴定结果不是,这百分之二十,按遗嘱第二顺位,归我。”

庄寒予气得眼眶发红,一把揪住他领子:“你他妈……”

“哥,别动手,这么多人看着呢。”庄景举起双手,笑得更开,“你要是心里没鬼,测一个呗?”

庄寒予的拳头停在半空。

我知道他想砸下去。

我也知道,砸下去,明天的新闻标题就是《庄氏总裁周岁宴暴打亲弟,疑似心虚》。

我张嘴,想说测就测。

话还没出口,脑子里突然炸开一嗓子——

“妈!让他测!”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怀里的庄北眨巴着眼睛,嘴里还叼着奶嘴,一脸无辜。

可那个声音,那个熟悉的大碴子味儿,一个字一个字往我脑子里砸:

“憋死我了!一年了!我寻思这破嗓子咋就不响了呢,合着得我情绪到位才能连上线!妈你听我说,让他测!测完他得哭!”

我喉咙发干,嘴唇动了动,在心里问:“……你没忘?”

“忘个锤子!我天天装傻装得脸都僵了!你半夜喊我‘嘎哈呢’,我差点就答应了!”

我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

“妈,别哭,先干正事!”庄北的声音急了,“上辈子他也来这么一出,那时候我五岁,被他拉去测了,测完是庄家的,他没话说了。可后来我爸出事那会儿,李曼的老相好跳出来分家产,我才知道——庄景压根不是我爷爷的种!他是李曼跟她司机生的!”

我呼吸一滞。

“这事李曼瞒了二十多年,鉴定报告当年被她买通医院改了。咱今天不用掏证据,让他自己往坑里跳就行。”庄北嘿嘿笑了两声,“妈,你就说,要测,咱全家一块测。”

我深吸一口气。

把庄北往上颠了颠,往前走了两步。

“测。”

庄景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过既然要测,那就测个明白。”我看着他,笑了笑,“你说按遗嘱第二顺位归你,那你得先证明,你是第二顺位。”

庄景脸上的笑僵了一秒:“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把庄北交到庄寒予怀里,“遗嘱写的是庄家血脉,我儿子测,你也测。你俩跟庄寒予各比一份,谁是谁不是,一目了然。”

庄寒予低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问号。

我冲他眨眨眼。

他沉默了两秒,抬头,对庄景说:“就这么办。今天在场的各位都是证人,鉴定机构你挑,我出钱。”

庄景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我是庄家的,这还用测?”

“我儿子是庄家的,不也得测?”我反问。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庄景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董事突然开口:“小景,你心里要是没鬼,测一个呗?”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了他。

草坪上有人没憋住,噗地笑出声。

庄景脸都绿了。

他身后的律师凑过去小声说了什么,庄景一把推开他,咬着牙:“测!测就测!”

鉴定机构的人当天下午就到了。

采血,封存,加急。

庄景全程脸色发白,手指头一直在抠西装扣子,抠掉了一颗都没发现。

抓周仪式照常进行。

庄北被放在红毯中间,四处张望。

客人们围成一圈,起哄。

“抓算盘!以后当会计,跟你妈一样!”

“抓公章!当总裁!”

庄寒予蹲在红毯边上,偷偷把那份股权转让书往庄北手边推了推。

我踢了他一脚。

他又推回去一点,假装什么都没干。

我脑子里传来庄北的声音:“妈,你看我的。”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越过算盘,越过毛笔,越过公章,越过他爹眼巴巴推过来的股权转让书——

径直走出红毯,走到庄景面前。

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带。

庄景低头,愣住。

庄北仰着小脸,冲他咧嘴一笑,露出四颗小米牙。

然后,另一只小手抬起来,在他脸上,啪、啪,拍了两下。

不重。

但很响。

全场死寂。

接着,哄堂大笑。

许清雅笑得扶着宋礼的胳膊直不起腰。

王姨捂着嘴,眼泪都笑出来了。

老董事拍着大腿:“好!这孩子有出息!抓周抓了个领带,跟他爸一个样!”

庄寒予蹲在地上,嘴角压都压不住,愣是憋出一句:“我儿子,随我。”

庄景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我脑子里,庄北笑得直打嗝:“妈!我等这一巴掌等了两辈子了!”

鉴定结果第二天上午出来的。

庄寒予让人把报告送到会议室,当着全体董事的面拆开。

第一份:庄寒予与庄北,亲权概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老董事们纷纷点头。

第二份:庄寒予与庄景,排除同父异母兄弟关系。

会议室里,有人手里的钢笔啪嗒掉在桌上。

庄景坐在长桌末尾,盯着那张纸,眼睛一眨不眨。

“不可能。”他喃喃道,“不可能……我妈说我是……她说……”

“你妈还说她没害死我爸。”庄寒予把报告推过去,“要不你去问问她,你爸到底是谁?”

庄景的手抖得拿不住纸。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身后翻倒,咣当一声。

“是你们做了手脚!是你们改了报告!”他嘶吼着,“我要重新测!我要……”

“机构是你自己挑的。”我坐在庄寒予旁边,平静地说,“样本封存的时候,你的律师也签了字。”

他的律师低着头,往后挪了一步。

庄景转头看他,又看看满屋子的董事,最后看向我。

那个眼神,我上辈子在李曼脸上见过。

震惊,不信,后悔,然后一点点碎掉。

他腿一软,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嘴里反复念叨:“我妈骗我……她骗了我二十多年……”

保安进来把他架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冲着我喊:“你怎么知道的?你凭什么知道?!”

我没回答。

我能怎么回答?

说我儿子在我肚子里告诉我的?

会议室的门关上。

庄寒予转过头,盯着我看了很久。

“林晚星。”

“嗯?”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想了想,认真地说:“女人的直觉。”

他眯起眼睛:“你上次去机场拦我,也是直觉?”

“对。”

“你查周瑾的账,翻得比审计部还准,也是直觉?”

“对。”

“你知道许清雅喜欢宋礼,也是直觉?”

“……对。”

他沉默了三秒,突然笑了,伸手把我拉进怀里:“行,那你这直觉,以后多用用。”

晚上回家,庄北已经睡了。

小小一团缩在婴儿床里,手里还攥着从庄景那儿薅来的半截领带。

王姨说怎么都抠不下来,只好剪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

脑子里很安静。

我小声问:“崽,睡了吗?”

没回应。

我等了一会儿,正要起身,那个声音突然冒出来,迷迷糊糊的:“妈……”

“嗯,我在。”

“我好像……又要连不上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医生说得对,小孩子记不住事儿……我感觉脑子里那些东西,在往外跑……”

我心里一揪。

“上辈子那些事儿,赌场,楼梯,冬天的暖气片……都快想不起来了。”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妈,你别难过。我觉得这是好事儿。”

“为什么?”

“因为这辈子的事儿,我想从头记。”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我想记住我爸给我换尿布的时候被我滋了一脸,记住我抓周那天抽了庄景俩嘴巴子,记住你半夜喊我嘎哈呢……”

我捂住嘴,眼泪砸在手背上。

“妈,最后跟你说一句。”

“你说。”

“这辈子,你别再一个人扛了。”他的声音轻得快听不见,“有我爸呢。他那人嘴笨,但他是真的……”

后面的话,没了。

婴儿床里,庄北翻了个身,咂巴咂巴嘴,睡沉了。

我坐了很久。

身后的门被推开,庄寒予轻手轻脚走进来,从背后抱住我。

“怎么哭了?”

“没哭。”我吸了吸鼻子,“眼睛进沙子了。”

“家里哪来的沙子。”

“你管我。”

他把下巴搁在我肩上,跟我一起看着婴儿床。

“老婆。”

“嗯。”

“我今天想了一下午。”他声音很低,“你说的那个直觉,我不问了。”

我转头看他。

“不管你是从哪儿知道的,你拦住了我去港城,你让我看清了李曼,你给我生了个会抽人嘴巴子的儿子。”他把我搂紧了点,“够了。剩下的,我信你就行。”

我鼻子又酸了。

这个人。

上辈子连我儿子的面都没见过。

这辈子,他说他信我。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餐厅。

庄寒予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煎蛋,煎糊了三个。

我坐在餐桌边,抱着庄北喝粥。

庄北吃得满脸都是,小手拍着桌子,嘴里咿咿呀呀。

庄寒予端着第四个煎蛋出来,往桌上一放,蹲下来,捏捏儿子的脸:“儿子,叫爸爸。”

庄北看看他,又看看那个半糊的煎蛋。

小嘴张开。

我和庄寒予同时屏住呼吸。

“嘎……”

庄寒予眼睛亮了:“嘎?嘎什么?”

庄北一拍桌子,奶声奶气,字正腔圆,带着一股浓浓的大碴子味儿——

“嘎哈呢!”

庄寒予蹲在地上,瞳孔地震。

手里的锅铲啪嗒掉在地上。

他缓缓抬头,看向我,声音都劈了:“……我儿子为什么是东北口音???”

我低头喝粥,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我憋着笑,“随根儿。”

“我是京城人!你是江南人!哪来的根儿?!”

庄北咯咯笑着,又拍了一下桌子:“爸!嘎哈呢!”

庄寒予捂着脸,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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