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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二叔跪求我捞人那天,我给他递了张五千一小时的名片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02:54

二叔笑我女孩读书无用,不如早点嫁人。

三叔卖了老房子,供我读完法学院。

十年后,我成了江城最贵的刑辩律师。

二叔带着二婶跪在我办公室门口,求我捞他那个诈骗八百万被抓的宝贝儿子。

我翻开记事本,递上名片。

“苏律师,咨询费一小时五千,先付钱,后叙旧。”

二叔当场哭了。

我笑得比十年前的他还灿烂。

**第一章**

二叔跪在我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正在和助理确认下午开庭要用的证据清单。

律所前台小姑娘敲门进来,脸色古怪。

“苏律师,外面有人说是您二叔,非要见您。”

我手里的钢笔停了一下。

二叔。

这两个字我已经十年没听过了。

“让他进来。”

我合上文件夹,靠在老板椅上。

助理小陈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门被推开。

二叔苏富贵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我二婶王凤娇。

十年不见,二叔头发白了一半,原本挺直的腰板也弯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二婶倒是没变,还是那副尖嘴猴腮的样子,只是眼角多了些皱纹。

“悦悦。”

二叔叫我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搓着手。

“悦悦,二叔,二叔有事求你。”

我点点头。

“坐。”

二叔和二婶挤在会客沙发上,两个人紧紧挨着,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我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没给他们倒。

“说吧,什么事。”

二婶先憋不住了。

“悦悦,你表弟,你表弟天赐他出事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喝了口咖啡。

烫。

“什么事。”

二叔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天赐他,他被抓了。”

“因为什么。”

“警察说,说是诈骗。”

我挑了挑眉。

诈骗。

有意思。

“诈骗多少。”

二婶哭得更凶了。

“八,八百万。”

我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八百万。

这么大手笔。

“具体什么情况。”

二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悦悦,天赐他,他就是糊涂了一时。他跟几个朋友搞投资,说是什么区块链,结果,结果钱收上来了,项目没了。”

我点点头。

明白了。

非法集资加诈骗。

“现在人在哪。”

“看守所。”

“立案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我放下咖啡杯,打开电脑。

“叫什么名字,我查一下。”

“苏天赐。”

我在系统里输入名字,案卷信息跳了出来。

涉案金额八百二十万,受害者四十三人,主谋之一。

啧。

“二叔,这案子不好办。”

二婶立刻扑过来,差点跪在地上。

“悦悦,你一定要救救天赐啊。他还年轻,他才二十八岁啊。”

我往后靠了靠,躲开她的手。

“二婶,您先坐好。”

二叔拉住二婶,两个人重新坐回沙发上。

“悦悦,二叔知道,这些年,是二叔对不起你。”

他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当年二叔说你读书没用,是二叔糊涂。悦悦,你现在出息了,你就帮帮天赐吧。”

我看着他。

十年前的画面忽然清晰起来。

那是我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

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回老家,通知书上写着:中国政法大学。

二叔坐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

“政法大学?那是什么野鸡大学?”

“悦悦啊,二叔跟你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你看你二婶,小学毕业,不也活得好好的?”

“趁早找个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强。”

二婶在旁边附和。

“就是就是,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将来嫁不出去。”

我当时站在院子里,握着通知书的手在发抖。

三叔从屋里走出来,把我护在身后。

“老二,你少说两句。”

二叔啐了一口。

“老三,你就是太老实。卖房子供她读书,你脑子进水了吧?”

三叔没理他,拉着我进了屋。

那天晚上,三叔把卖房子的钱塞给我。

“悦悦,好好读书。三叔相信你。”

我看着二叔,笑了。

“二叔,我可以接这个案子。”

二叔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我拿出记事本,翻到收费标准那一页,推到他面前。

“咨询费,一小时五千。案件代理费,起步价五十万。”

二叔的脸瞬间白了。

“五,五十万?”

“对,这是我的起步价。”

我顿了顿。

“当然,如果案情复杂,价格还会往上涨。”

二婶尖叫起来。

“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啊!”

我合上记事本。

“二婶,您说得对,我就是在抢。”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江城刑辩律师的市场价,您可以去打听打听。我苏悦的案子,从来不打折。”

二叔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悦悦,你,你这是要二叔的命啊。”

我转过身。

“二叔,您当年不是说,女孩子读书没用吗?”

“怎么现在又来求我这个读书没用的侄女了?”

二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二婶还想闹,被二叔拦住了。

“悦悦,二叔知道错了。当年是二叔混账,是二叔有眼无珠。”

他说着,站起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悦悦,你就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帮帮天赐吧。”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叔,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还想笑。

“二叔,您起来。”

“我不起,你不答应,我就不起。”

我叹了口气。

“小陈。”

助理推门进来。

“苏律师。”

“把二叔扶起来。”

小陈愣了一下,走过去拉二叔。

二叔死活不起。

“悦悦,你答应二叔,二叔就起来。”

我看了眼手表。

十点半。

“二叔,您再不起来,我就叫保安了。”

二婶在旁边哭。

“苏悦,你还有没有良心?你二叔给你下跪了,你就这么狠心?”

我笑了。

“二婶,您说对了,我就是没良心。”

我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

“前台,叫保安上来。”

二叔慌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悦悦,悦悦你别叫保安。”

我挂断电话。

“二叔,我的收费标准就是这样。您要是接受,咱们签合同。您要是不接受,就请回吧。”

二叔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五十万,二叔,二叔真拿不出来。”

我点点头。

“那就没办法了。”

二婶忽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苏悦,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要报复我们对不对?”

我甩开她的手。

“二婶,您说对了,我就是故意的。”

二婶愣住了。

二叔也愣住了。

我整理了一下袖口。

“十年前,您说我读书没用,让我早点嫁人。现在您儿子出事了,又来求我。”

“二叔,您不觉得讽刺吗?”

二叔的嘴唇在颤抖。

“悦悦,是二叔错了,是二叔该死。”

“但是天赐,天赐他是无辜的啊。”

我冷笑一声。

“无辜?诈骗八百万,四十三个受害者,您告诉我他无辜?”

二叔哑口无言。

保安敲门进来。

“苏律师。”

我指了指二叔和二婶。

“送他们出去。”

二婶还想闹,被保安架住了。

“苏悦,你会遭报应的!”

我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杯。

“那您就等着看吧。”

**第二章**

二叔和二婶被保安架出去之后,小陈端着新咖啡进来。

“苏律师,您没事吧?”

我接过咖啡,摇摇头。

“没事。”

小陈犹豫了一下。

“苏律师,那个,真的是您二叔吗?”

我喝了口咖啡。

“嗯。”

小陈不说话了。

她跟了我三年,知道我的脾气。

不该问的不问。

“下午两点开庭,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所有证据材料都在这里。”

她把文件夹放在我桌上。

我翻开看了看。

齐全。

“行,你先出去吧。”

小陈走后,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十年了。

整整十年。

我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可刚才看到二叔跪在地上的样子,我心里那口气,还是没散。

手机响了。

是三叔。

我接起来。

“三叔。”

“悦悦,你二叔去找你了?”

“嗯,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不是为了天赐的事?”

“是。”

三叔叹了口气。

“悦悦,你二叔,他就是那个脾气。嘴硬心软,这些年其实也挺后悔的。”

我笑了。

“三叔,您就别替他说话了。”

“悦悦,三叔不是替他说话。只是,只是天赐毕竟是你表弟。”

“三叔,天赐诈骗八百万,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我知道。”

三叔的声音有些无奈。

“悦悦,你看着办吧。三叔不勉强你。”

挂了电话,我盯着桌上的文件发呆。

天赐。

我表弟。

小时候,他还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姐姐。

后来二叔发了财,开了个小厂子,天赐就变了。

变得目中无人,变得嚣张跋扈。

高中没毕业就退学了,整天在外面鬼混。

二叔和二婶把他当宝贝,从来不管。

现在好了。

进去了。

我打开电脑,把苏天赐的案卷调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案情很清楚。

苏天赐和另外两个人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打着区块链的旗号,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

承诺年化收益百分之三十。

短短半年时间,募集资金八百二十万。

然后,公司跑路了。

受害者报警,三个人全部被抓。

现在案子已经移送检察院,等着起诉。

我看着屏幕上苏天赐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比我记忆中胖了不少,脸上还带着笑。

啧。

笑得真开心。

我关掉电脑,拿起文件夹。

下午还有庭要开。

先把手头的案子处理完再说。

下午两点,江城中级人民法院。

我穿着黑色律师袍,站在辩护席上。

对面是公诉人,一个年轻的女检察官。

我们之前交过手,她输了三次。

“现在宣布法庭纪律。”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庭审开始。

这是一起故意伤害案,我的当事人是被告人。

公诉人指控我的当事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轻伤二级。

我的辩护意见是:正当防卫。

“辩护人,请发表辩护意见。”

我站起来,翻开辩护词。

“审判长,审判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的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

“第一,被告人面临现实的不法侵害。”

“第二,被告人的防卫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

“第三,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防卫意图。”

我一条一条说下来,每一条都有证据支持。

公诉人想反驳,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辩护人,你这是狡辩。”

我笑了。

“公诉人,请注意你的措辞。我这不叫狡辩,这叫依法辩护。”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公诉人,请注意法庭纪律。”

公诉人脸红了,坐下不说话。

庭审结束后,我收拾东西离开法庭。

走到门口,公诉人追上来。

“苏律师,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

“有事吗?”

她咬了咬嘴唇。

“苏律师,您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才能像您一样?”

我看着她年轻的脸。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睛里还带着书生气。

“多输几次就会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走了。

回到律所,已经是傍晚。

前台小姑娘又跑过来。

“苏律师,您二叔又来了。”

我皱了皱眉。

“在哪?”

“在楼下大厅。”

我下楼,远远就看到二叔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他手里还是拎着那个布袋子,整个人缩在沙发里,看起来格外苍老。

我走过去。

“二叔。”

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悦悦。”

“您怎么又来了?”

二叔站起来,从布袋子里掏出一沓钱。

“悦悦,这是五万块。你先拿着,剩下的,二叔慢慢凑。”

我看着那沓钱。

都是百元大钞,有些旧,有些皱。

“二叔,我说了,五十万起步。”

“我知道,我知道。”

二叔把钱往我手里塞。

“悦悦,你先拿着这五万,剩下的,二叔回去卖房子,卖车,一定凑够。”

我没接。

“二叔,您先回去吧。等您凑够了,再来找我。”

二叔急了。

“悦悦,等不了了。警察说,过两天就要起诉了。起诉了,天赐就要判刑了。”

我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你就先帮帮天赐吧。”

我看着他。

“二叔,您还记得十年前,您说过什么吗?”

二叔愣住了。

“您说,女孩子读书没用,不如早点嫁人。”

“您说,政法大学是野鸡大学。”

“您说,三叔卖房子供我读书,是脑子进水。”

我每说一句,二叔的脸就白一分。

“现在,您来求我这个读书没用的侄女。”

“二叔,您不觉得打脸吗?”

二叔的身体晃了晃。

“悦悦,是二叔错了。”

“二叔给你道歉。”

他说着,又要跪下。

我往后退了一步。

“二叔,您别动不动就跪。您这一跪,我这律所的风水都被您跪坏了。”

二叔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那,那你说怎么办?”

我看了眼手表。

六点半。

“这样吧,二叔。我给您一个机会。”

二叔眼睛一亮。

“什么机会?”

“您回去把钱凑够,我就接这个案子。”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笑了。

“您得当着全家人的面,承认当年您说的话是错的。”

二叔的脸红了。

“这,这…”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不愿意。”

二叔结结巴巴地说。

“就是,就是有点…”

“有点丢人?”

我挑了挑眉。

“二叔,您当年让我丢的那些人,现在该您还回来了。”

二叔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转身往电梯走。

“二叔,您自己考虑吧。考虑好了,再来找我。”

走进电梯,我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到二叔还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抓着那个布袋子。

**第三章**

回到办公室,我给三叔打了个电话。

“三叔,您在家吗?”

“在呢,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您。”

“好好好,三叔给你做饭。”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三叔家。

三叔现在住在城郊,一个老旧的小区。

五十多平的房子,是他卖了老房子后,用剩下的钱买的。

我按门铃,三叔很快开了门。

“悦悦来了。”

三叔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不错。

“三叔。”

我走进屋,环顾四周。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放着一张旧沙发,茶几上摆着三叔的老花镜和一本泛黄的书。

“坐,坐。三叔给你倒水。”

三叔倒了杯水递给我。

“悦悦,你二叔今天又去找你了?”

我点点头。

“去了。”

三叔叹了口气。

“你二叔这个人,就是死要面子。当年说你读书没用,现在打脸了吧。”

我笑了。

“三叔,您就别说他了。”

“不说不说。”

三叔摆摆手。

“悦悦,天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三叔,您觉得我应该帮他吗?”

三叔看着我。

“悦悦,三叔不勉强你。但是天赐毕竟是你表弟,能帮就帮一把吧。”

“可是他诈骗了八百万。”

“三叔知道,三叔知道。”

三叔摇摇头。

“天赐这孩子,从小被你二叔二婶惯坏了。你二叔就这么一个儿子,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他。”

“结果呢,把孩子养废了。”

我喝了口水。

“三叔,您知道吗,二叔今天给我下跪了。”

三叔愣住了。

“下跪了?”

“嗯,两次。”

三叔沉默了很久。

“你二叔这辈子,就是好面子。能给你下跪,说明他是真的急了。”

“三叔,我不想帮他。”

三叔看着我。

“悦悦,三叔明白你的心情。当年你二叔说的那些话,伤了你的心。”

“但是悦悦,你现在已经出息了。你二叔跪你,说明你赢了。”

“赢了就该大度一点,别跟他计较了。”

我看着三叔。

他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三叔,您知道我为什么能走到今天吗?”

三叔笑了。

“因为你努力。”

我摇摇头。

“因为您。”

“如果不是您当年卖了老房子,我连大学都上不了。”

“如果不是您一直支持我,我早就放弃了。”

我的眼眶有点热。

“三叔,您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清。”

三叔拍拍我的手。

“傻孩子,说什么还不还的。三叔看着你出息,比什么都高兴。”

“可是二叔…”

“你二叔是你二叔,你是你。”

三叔打断我。

“悦悦,三叔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人这一辈子,不能总活在过去。”

“你二叔当年说的那些话是不对,但他现在也后悔了。”

“你就当是给三叔一个面子,帮帮天赐吧。”

我看着三叔。

他的眼睛里带着恳求。

“三叔…”

“悦悦,三叔求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

“好,我帮。”

“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二叔必须当着全家人的面,承认当年他说的话是错的。”

三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这个条件好。你二叔也该认认错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三叔坚持要给我做饭。

“三叔,不用了,我…”

“必须吃。”

三叔不容反驳。

“三叔好久没给你做饭了,今天必须吃。”

他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三叔忙碌的背影。

心里忽然很酸。

当年,就是这个背影,撑起了我的整个世界。

高考结束那年,三叔把卖房子的钱塞给我。

四十万。

他的全部家当。

“三叔,这钱您留着养老。”

“三叔用不着,你拿去读书。”

“可是…”

“没有可是。”

三叔笑得很灿烂。

“悦悦,你是咱们老苏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三叔就指望你了。”

那一刻,我发誓。

一定要出人头地。

一定要让三叔过上好日子。

现在,我做到了。

三叔端着菜出来。

“悦悦,吃饭了。”

桌上摆着四个菜,都是我爱吃的。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

“三叔,您做这么多,咱俩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

三叔给我夹了块红烧肉。

“悦悦,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我咬了一口。

味道和记忆中一样。

“好吃吗?”

“好吃。”

三叔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吃完饭,我坚持要洗碗。

三叔拗不过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我站在厨房里,听着客厅传来的电视声,心里很平静。

洗完碗,我走到客厅。

“三叔,我先走了。”

“这么快?”

“嗯,明天还有庭要开。”

三叔站起来。

“那三叔送送你。”

“不用,您歇着吧。”

我拿起包,走到门口。

“三叔,您保重身体。”

“好好好,你也是。”

三叔送我到电梯口。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悦悦。”

三叔叫住我。

“三叔?”

“三叔为你骄傲。”

我的眼眶又热了。

“三叔,您也是我的骄傲。”

电梯门合上,我靠在电梯壁上,深呼吸。

不能哭。

已经是大人了。

不能哭。

**第四章**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案卷,小陈敲门进来。

“苏律师,您二叔又来了。”

我抬起头。

“他一个人?”

“不是,还有好多人。”

我皱了皱眉。

“让他们进来。”

门被推开,二叔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婶、我大伯、大伯母,还有几个七大姑八大姨。

好家伙。

这是全家总动员啊。

“悦悦。”

二叔叫我,声音有点虚。

我靠在椅子上。

“二叔,您这是…”

大伯走上前。

“悦悦,大伯来给你说说天赐的事。”

我点点头。

“大伯请坐。”

一群人挤在会客区,把沙发坐得满满当当。

大伯清了清嗓子。

“悦悦,天赐的事,你也知道了。这孩子年轻不懂事,犯了错。”

“但是悦悦,你是他姐姐,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笑了。

“大伯,您这话说得,好像我不帮他,他就要死了一样。”

大伯噎了一下。

“悦悦,大伯不是这个意思。”

“那大伯是什么意思?”

大伯看了眼二叔。

二叔低着头,不说话。

大伯母在旁边插嘴。

“悦悦,你现在是大律师了,帮天赐打官司,不就是动动嘴的事吗?”

我看着她。

“大伯母,您这话说得轻巧。”

“我动动嘴,就能把人从监狱里捞出来?”

“那我这嘴得多值钱啊。”

大伯母脸一红。

“悦悦,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大伯母,我说话一向这样。”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各位长辈,我知道你们今天来的目的。”

“但是我有话说在前头。”

“第一,天赐的案子,不是小案子。诈骗八百万,受害者四十三人,判刑是必然的。”

“第二,我可以接这个案子,但是我有条件。”

“第三,我的收费标准是五十万起步,不讲价,不打折,不赊账。”

说完,我转过身。

“各位长辈,我话说完了。你们自己考虑。”

大伯沉默了一会儿。

“悦悦,五十万,这个价钱…”

“大伯,这是市场价。您可以去打听打听,江城刑辩律师的行情。”

我顿了顿。

“何况,我苏悦的案子,胜诉率百分之八十五。这个价钱,不贵。”

大伯叹了口气。

“行,五十万就五十万。”

他看向二叔。

“老二,你回去凑钱吧。”

二叔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大哥,我,我…”

“怎么,凑不出来?”

二叔不说话了。

大伯母在旁边冷笑。

“凑不出来就别硬撑。当年你发财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

二叔的脸涨得通红。

二婶跳起来。

“你说谁呢?”

“我说谁,谁心里清楚。”

大伯母也不示弱。

“当年老三卖房子供悦悦读书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老三脑子进水。”

“现在好了,悦悦出息了,你又来求人家。”

“你们两口子,就是活该。”

二婶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

我敲了敲桌子。

“各位,这里是律师事务所,不是菜市场。”

“麻烦安静一点。”

大伯母讪讪地坐下。

二婶也不敢闹了。

我看向二叔。

“二叔,五十万,您什么时候能凑齐?”

二叔咬了咬牙。

“一个星期。”

“行,那就一个星期。”

我拿出笔记本。

“对了,我还有一个条件。”

二叔抬起头。

“什么条件?”

“您得当着全家人的面,承认当年您说的话是错的。”

会客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二叔。

二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悦悦,这…”

“怎么,不愿意?”

我合上笔记本。

“那这案子我不接了。”

“别别别。”

大伯连忙打圆场。

“老二,你就认个错呗。当年你确实说得不对。”

二叔低着头,手指攥得紧紧的。

半晌,他抬起头。

“悦悦,是二叔错了。”

“当年二叔说你读书没用,是二叔有眼无珠。”

“是二叔混账。”

他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悦悦,你现在出息了,是咱们老苏家的骄傲。”

“二叔给你道歉。”

会客区里,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是啊悦悦,你二叔当年就是嘴欠。”

“悦悦你别跟他计较。”

“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天赐吧。”

我看着二叔。

他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我忽然觉得有点累。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等钱凑齐了,再来找我。”

大伯站起来。

“那就麻烦悦悦了。”

一群人陆续离开。

二叔走在最后。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悦悦,二叔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回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二叔终于认错了。

可是我心里,为什么还是不痛快呢。

手机响了。

是三叔。

“悦悦,听说你二叔带着一家子去找你了?”

“嗯。”

“怎么样?”

“二叔认错了。”

三叔笑了。

“那就好,那就好。”

“悦悦,三叔就知道,你是个心软的孩子。”

我苦笑。

“三叔,我可不心软。”

“好好好,你不心软。”

三叔笑得很开心。

“悦悦,天赐的案子,你有把握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三叔,实话跟您说,这案子不好打。”

“天赐是主谋之一,涉案金额巨大,受害者众多。”

“我最多只能帮他争取从轻处罚。”

三叔叹了口气。

“能从轻就行。这孩子,也该受受教训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把苏天赐的案卷调出来,仔细研究。

既然答应了,就要认真做。

这是我的原则。

**第五章**

一个星期后,二叔带着五十万现金来了。

整整五十万,用蛇皮袋装着。

小陈看到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苏律师,这,这么多钱…”

我让她去财务室开收据。

“二叔,钱我收到了。”

我拿出委托代理合同。

“您签个字。”

二叔接过合同,手在发抖。

他翻开合同,一页一页地看。

看得很慢,很认真。

看完后,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悦悦,天赐就拜托你了。”

我收起合同。

“二叔,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你说。”

“这个案子不好打。天赐是主谋之一,按照法律规定,可能要判十年以上。”

二叔的脸瞬间白了。

“十年?”

“嗯。”

我顿了顿。

“我会尽力帮他争取从轻处罚,但是具体能判多少年,我不能保证。”

二叔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十年,天赐才二十八岁,出来就三十八了。”

“这,这…”

他说不下去了。

我没安慰他。

这是事实。

“二叔,您先回去吧。等看守所那边安排好会见时间,我再通知您。”

二叔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转回来。

“悦悦,你一定要救救天赐啊。”

“二叔,我只能说尽力。”

二叔走后,我立刻安排小陈去申请会见。

两天后,会见通知下来了。

我带着小陈,去看守所见苏天赐。

看守所在城郊,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路上,小陈问我。

“苏律师,您真的要帮他打官司?”

我看着窗外。

“签了合同,就要做事。”

“可是他…”

“小陈。”

我打断她。

“律师的职责,是依法辩护。不管委托人是谁,做了什么,我们都要尽职尽责。”

“这是职业操守。”

小陈不说话了。

到了看守所,我们出示证件,通过安检。

会见室很小,中间隔着一块玻璃。

我坐下,等了一会儿。

门开了,一个穿着号服的男人走进来。

苏天赐。

他比照片里瘦了很多,脸色蜡黄,胡子拉碴。

看到我,他愣住了。

“姐?”

我点点头。

“坐。”

他坐下,透过玻璃看着我。

“姐,是我爸让你来的?”

“嗯。”

“他,他还好吗?”

我没回答,拿出笔记本。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苏天赐咬了咬嘴唇。

“姐,你还在生我爸的气吗?”

我抬起头。

“这是我的工作,跟生气不生气没关系。”

“姐…”

“第一个问题。”

我打断他。

“你们公司是什么时候成立的?”

苏天赐沉默了一会儿。

“去年三月。”

“股东有几个?”

“三个。我,还有李明和王强。”

“股权比例?”

“三三制,每人百分之三十三点三三。”

我记下来。

“公司的经营模式是什么?”

苏天赐低下头。

“就是,就是募集资金,说是投资区块链项目。”

“有真实的项目吗?”

他摇摇头。

“没有。”

“那募集来的钱呢?”

“一部分给了前期投资人,当作回报。剩下的,被我们三个分了。”

我冷笑一声。

“标准的庞氏骗局。”

苏天赐抬起头。

“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一开始李明说,这个项目很赚钱,我就跟着做了。”

“后来发现不对劲,想退出,李明说再坚持坚持。”

“结果,结果就出事了。”

我看着他。

“苏天赐,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

“二十八岁的成年人了,还这么天真?”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苏天赐低下头,不说话。

我继续问。

“募集的钱,你分了多少?”

他的声音很小。

“两百万。”

“钱呢?”

“花了一些,剩下的在家里。”

我记下来。

“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主动退赃,争取从轻处罚。”

“我知道。”

苏天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出去以后,把剩下的钱交给警察。”

“好。”

我合上笔记本。

“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苏天赐犹豫了一下。

“姐,我爸他…”

“你爸为了救你,把房子卖了,车也卖了,凑了五十万给我当律师费。”

苏天赐瞪大眼睛。

“什么?”

“你没听错,五十万。”

我站起来。

“苏天赐,你好好想想,你对得起你爸吗?”

我拿起包,离开会见室。

走到门口,听到身后传来苏天赐的哭声。

我没回头。

回到律所,已经是下午。

我坐在办公室里,开始写辩护词。

辩护思路很明确。

第一,苏天赐是从犯,不是主犯。

第二,苏天赐主动退赃,有悔罪表现。

第三,苏天赐是初犯,没有前科。

综合以上三点,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写完辩护词,已经是晚上八点。

小陈端着外卖进来。

“苏律师,吃饭。”

我接过外卖。

“你怎么还没走?”

“等您一起走。”

小陈坐在对面。

“苏律师,您今天见到苏天赐,有什么感觉?”

我咬了一口饭。

“什么感觉?”

“就是,他是您表弟,您见到他,会不会…”

“会不会心软?”

我放下筷子。

“小陈,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小陈点点头。

“记住了。律师的职责是依法辩护,不管委托人是谁。”

“很好。”

我继续吃饭。

“苏天赐是我表弟,但在这个案子里,他只是我的委托人。”

“我该怎么辩护,就怎么辩护。”

“不会因为他是我表弟,就网开一面。”

“也不会因为他爸当年对不起我,就故意不尽力。”

小陈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敬佩。

“苏律师,我明白了。”

吃完饭,我们一起离开律所。

电梯里,小陈忽然问我。

“苏律师,您觉得苏天赐能判几年?”

我想了想。

“如果一切顺利,八到十年。”

“这么久?”

“涉案金额八百万,不算少了。”

电梯门开了,我们走出去。

“不过,如果他能主动退赃,态度好一点,可能会轻一些。”

“那最好能判几年?”

我笑了。

“五到七年。”

小陈倒吸一口凉气。

“五到七年,也不短啊。”

“这就是犯罪的代价。”

我上车,发动引擎。

“小陈,早点回家休息。”

“好的,苏律师再见。”

我开车离开,路上给三叔打了个电话。

“三叔,我今天去看守所见天赐了。”

“怎么样?”

“他认罪态度还可以,也愿意退赃。”

三叔叹了口气。

“这孩子,总算还有点良心。”

“三叔,您有空跟二叔说一声,让他把天赐剩下的钱交给警察。”

“行,我明天就去。”

“那我挂了。”

“等一下,悦悦。”

“怎么了三叔?”

“三叔想请你吃饭。”

我笑了。

“三叔,我上周不是刚去您家吃过吗?”

“那不一样。”

三叔的声音很温柔。

“这次三叔想请你去外面吃,好好犒劳犒劳你。”

我心里一暖。

“好,听三叔的。”

“那就这周末?”

“行。”

挂了电话,我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江城的夜晚,灯火通明。

十年前,我拿着录取通知书离开老家。

二叔说我读书没用。

十年后,我成了江城最贵的刑辩律师。

二叔跪在我办公室门口。

这算不算一种报应呢。

我苦笑着摇摇头。

**第六章**

案子进展得很顺利。

苏天赐主动退赃了一百五十万,剩下的五十万已经花掉了。

检察院那边看在他认罪态度好的份上,建议量刑七到九年。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二叔的时候,他在电话里哭了。

“七到九年,也总比十年以上强。”

“悦悦,谢谢你。”

我淡淡地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这个案子,终于要结束了。

开庭那天,我穿着律师袍,站在辩护席上。

旁听席上坐着二叔、二婶,还有三叔。

三叔看到我,朝我点点头。

我冲他笑了笑。

“现在宣布法庭纪律。”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庭审开始。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被告人苏天赐,伙同李明、王强,以投资区块链项目为名,非法募集资金八百二十万,涉嫌诈骗罪。

“被告人苏天赐,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苏天赐站起来。

“没有异议。”

“被告人是否认罪?”

“认罪。”

公诉人继续发表公诉意见。

轮到我了。

“辩护人,请发表辩护意见。”

我站起来,翻开辩护词。

“审判长,审判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苏天赐虽然参与了本案的犯罪活动,但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第一,被告人苏天赐并非本案的发起人,而是受李明的邀约加入。”

“第二,在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苏天赐主要负责公司的日常事务,并未直接参与募集资金的核心活动。”

“第三,案发后,被告人苏天赐主动退赃一百五十万,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

“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苏天赐从轻处罚。”

我说完,坐下。

公诉人站起来。

“审判长,公诉人认为,被告人苏天赐虽然是从犯,但其在本案中的作用不容忽视。”

“被告人作为公司股东之一,参与了公司的经营决策,分得赃款两百万。”

“综合考虑,建议对被告人苏天赐判处有期徒刑七到九年。”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现在休庭,择日宣判。”

庭审结束后,我走出法庭。

二叔和二婶等在门口。

“悦悦,怎么样?”

我收起文件。

“等宣判吧。”

“大概什么时候?”

“一个月左右。”

二叔点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悦悦,你觉得天赐能判几年?”

“七到九年。”

二婶哭了起来。

“七年,天赐出来都三十五了。”

“这可怎么办啊。”

二叔拉住她。

“别哭了,总比十年强。”

三叔走过来。

“悦悦,辛苦你了。”

我摇摇头。

“不辛苦。”

三叔拍拍我的肩膀。

“悦悦,走,三叔请你吃饭。”

“好。”

我们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二叔和二婶也跟着来了。

餐桌上,气氛有些尴尬。

二叔坐在对面,低着头,不说话。

二婶也不闹了,安安静静地吃饭。

三叔打破沉默。

“老二,这次的事,你也该长点记性了。”

“天赐出来以后,好好管管他,别再让他在外面瞎混。”

二叔点点头。

“大哥说得对。”

他抬起头,看着我。

“悦悦,这次真的谢谢你。”

“要不是你,天赐肯定要判十年以上。”

我夹了口菜。

“二叔,您不用谢我。这是我的工作。”

“再说,您也付了钱。”

二叔苦笑。

“悦悦,二叔知道,当年二叔说的那些话,伤了你的心。”

“二叔现在想想,真是后悔。”

我放下筷子。

“二叔,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悦悦…”

“吃饭吧。”

我打断他。

气氛又沉默下来。

三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二叔,叹了口气。

吃完饭,我们各自离开。

走到停车场,三叔叫住我。

“悦悦,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

“怎么了三叔?”

三叔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

“悦悦,这是三叔这些年攒的钱。你拿着。”

我推回去。

“三叔,我不缺钱。”

“三叔知道你不缺钱。”

三叔硬是把存折塞进我手里。

“但这是三叔的心意。”

“当年三叔卖房子供你读书,三叔从来没后悔过。”

“看到你现在这么出息,三叔比什么都高兴。”

我看着存折。

上面写着:三十万。

我的眼眶红了。

“三叔…”

“拿着吧,给自己买点好东西。”

三叔笑得很灿烂。

“三叔就指望你了。”

我抱住三叔。

“三叔,谢谢您。”

“傻孩子。”

三叔拍拍我的背。

“别哭,你现在是大律师了,不能哭。”

我擦了擦眼泪。

“三叔,您以后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我。”

“好好好。”

三叔笑着点头。

“三叔就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早点找个好对象,别让三叔等太久。”

我破涕为笑。

“三叔,您就别操心这个了。”

“三叔得操心。”

三叔认真地说。

“你现在三十了,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好好好,我考虑。”

我敷衍地说。

“真的考虑?”

“真的考虑。”

三叔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

我开车离开,看着后视镜里三叔的身影,心里很暖。

这辈子,能遇到三叔,是我最大的幸运。

**第七章**

一个月后,判决书下来了。

被告人苏天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十万。

这个结果,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把判决书发给二叔。

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八年…”

“二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知道,我知道。”

二叔的声音很疲惫。

“悦悦,谢谢你。”

“不客气。”

挂了电话,我把这个案子归档。

苏天赐的案子,正式结束了。

但是,这个案子带给我的影响,远没有结束。

那天下午,律所合伙人王律找我谈话。

“小苏,最近表现不错。”

王律坐在我对面,笑眯眯地说。

“谢谢王律。”

“我听说,你接了你表弟的案子?”

我点点头。

“是的。”

“案子办得怎么样?”

“已经判了,八年。”

王律点点头。

“不错。”

他顿了顿。

“小苏,我有个提议。”

“王律请说。”

“律所打算扩张,新开一个刑辩部门。”

“我想让你负责。”

我愣住了。

“我?”

“对,就是你。”

王律认真地说。

“你来律所五年,办了不少案子,胜诉率百分之八十五,在行业内口碑很好。”

“律所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沉默了一会儿。

“王律,让我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

王律站起来。

“你好好考虑,有答案了告诉我。”

他走到门口,又转回来。

“对了,如果你愿意负责刑辩部门,律所会给你分红。”

“年底至少能拿两百万。”

说完,他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发呆。

负责刑辩部门。

这是个很大的机会。

但同时,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

我还没想好。

晚上,我去三叔家吃饭。

三叔做了一桌子菜。

“悦悦,天赐的案子结束了?”

“嗯,判了八年。”

三叔叹了口气。

“八年,也不短了。”

“不过,总算有个结果。”

我夹了块红烧肉。

“三叔,律所想让我负责刑辩部门。”

三叔眼睛一亮。

“那是好事啊。”

“可是我还没想好。”

“有什么想不好的?”

三叔放下筷子。

“悦悦,这是个好机会。你应该抓住。”

“可是三叔,负责刑辩部门,意味着我会更忙。”

“忙点好,说明你有本事。”

三叔笑了。

“悦悦,三叔就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别把自己累坏了。”

我点点头。

“我知道。”

吃完饭,我开车回家。

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负责刑辩部门。

这是我的梦想。

从进入律所的第一天起,我就想成为最好的刑辩律师。

现在,机会来了。

我该抓住。

第二天,我去找王律。

“王律,我同意。”

王律笑了。

“好,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

王律站起来,伸出手。

“欢迎你,苏律师。”

我握住他的手。

“谢谢王律。”

从王律办公室出来,我遇到小陈。

“苏律师,您答应了?”

我点点头。

“嗯。”

小陈兴奋地跳起来。

“太好了,苏律师。”

“以后我还能继续当您的助理吗?”

我笑了。

“当然可以。”

小陈高兴得快哭了。

“苏律师,我一定好好干。”

“好,我相信你。”

一个月后,刑辩部门正式成立。

我成了部门负责人。

律所给我配了三个助理,小陈是其中之一。

办公室也升级了,从二十平扩大到五十平。

落地窗,真皮沙发,实木办公桌。

一切都是新的。

开业那天,王律带着全所的人来祝贺。

“小苏,恭喜你。”

“谢谢王律。”

“好好干,律所的未来靠你们年轻人。”

我点点头。

“我会的。”

人群散去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十年前,我离开老家,发誓要出人头地。

现在,我做到了。

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农村女孩,到江城最贵的刑辩律师。

我用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我没有辜负三叔的期望。

也没有辜负自己。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哪位?”

“悦悦,是二叔。”

我愣了一下。

“二叔?”

“嗯。”

电话那头,二叔的声音有些颤抖。

“悦悦,二叔想跟你说,天赐他…他在监狱里表现很好。”

“那就好。”

“悦悦,二叔还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当年二叔说的那些话,真的伤了你的心。”

“二叔现在想想,真是混账。”

我沉默了一会儿。

“二叔,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悦悦…”

“二叔,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好,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

二叔的道歉,来得太晚了。

但是,至少他知道错了。

这就够了。

**第八章**

刑辩部门成立后,案子一个接一个。

我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早上八点到律所,晚上十点才离开。

有时候甚至要通宵准备材料。

小陈看不下去了。

“苏律师,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

“没事,习惯了。”

“可是…”

“小陈,把明天开庭的材料整理一下。”

小陈叹了口气,走出去。

我继续埋头工作。

案子是一起故意杀人案。

被告人是个女人,杀了自己的丈夫。

原因是长期遭受家暴。

我的辩护思路是防卫过当。

但是这个案子很难。

因为被告人是在丈夫睡着的时候动的手。

这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要件。

我必须找到突破口。

我翻阅着案卷,一页一页地看。

忽然,我看到一个细节。

被告人在行凶前,曾经报警五次。

但是警察都没有立案。

这是个关键点。

我立刻给小陈打电话。

“小陈,帮我调取被告人的报警记录。”

“好的,苏律师。”

第二天,小陈把报警记录拿来了。

我仔细看了一遍。

五次报警,每一次都有详细的记录。

第一次,被告人被丈夫打断了肋骨。

第二次,被告人被丈夫用烟头烫伤。

第三次,被告人被丈夫关在地下室三天三夜。

第四次,被告人被丈夫打得满脸是血。

第五次,被告人差点被丈夫掐死。

每一次,警察都只是口头警告,然后离开。

看完这些记录,我握紧了拳头。

这就是我要的证据。

开庭那天,我拿着这些报警记录,站在辩护席上。

“审判长,审判员,我方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虽然构成故意杀人,但情节较轻,应当从轻处罚。”

“理由如下。”

“第一,被告人长期遭受家暴,身心俱疲。”

“第二,被告人曾五次报警求助,但都没有得到有效救助。”

“第三,被告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做出了极端行为。”

“这些报警记录可以证明,被告人的行为是在极度恐惧和绝望中做出的。”

“她不是冷血杀人,而是为了自救。”

我一条一条说下来,每一条都有证据支持。

公诉人想反驳,但是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旁听席上,被告人的母亲哭得泣不成声。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辩护人,你的意见法庭已经记录。”

“现在休庭,择日宣判。”

庭审结束后,被告人的母亲跪在我面前。

“谢谢你,苏律师。”

“谢谢你为我女儿说话。”

我扶起她。

“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律师,如果法院能从轻判,我,我给你磕头。”

“不用。”

我摇摇头。

“您女儿的遭遇,我都看到了。”

“她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被告人的母亲哭得更凶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离开法院。

回到律所,我瘫在椅子上。

这个案子,让我心力交瘁。

不是因为难度,而是因为被告人的遭遇。

一个女人,被丈夫折磨了十年。

报警五次,都没有得到救助。

最后走投无路,才杀了人。

这是谁的错?

是被告人的错?

还是那个冷漠的社会的错?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手机响了。

是三叔。

“悦悦,你最近还好吗?”

我睁开眼睛。

“还好,就是有点累。”

“悦悦,你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三叔。”

“悦悦,三叔听说你接了个家暴案?”

“嗯。”

“怎么样,有把握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三叔,这个案子很难。”

“被告人虽然长期遭受家暴,但她是在丈夫睡着的时候动的手。”

“这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要件。”

三叔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尽力争取从轻处罚。”

“好,三叔相信你。”

“三叔,我有点累,先挂了。”

“好,你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这个城市,繁华而冷漠。

有多少人,在黑暗中挣扎。

有多少人,在绝望中呐喊。

而我,能做的,只是尽力为他们发声。

**第九章**

一个月后,判决书下来了。

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这个结果,比我预想的要好。

按照法律规定,故意杀人罪,最高可以判死刑。

十年,已经是很轻的判罚了。

我把判决书拿给被告人的母亲。

她看完后,哭了。

“谢谢你,苏律师。”

“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我摇摇头。

“这是法院的判决,不是我的功劳。”

“不不不,如果不是你,我女儿肯定要判死刑。”

被告人的母亲拉着我的手。

“苏律师,你是个好人。”

我苦笑。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个律师。”

送走被告人的母亲,我回到办公室。

小陈端着咖啡进来。

“苏律师,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我接过咖啡。

“谢谢。”

“苏律师,您最近太累了。”

小陈担心地看着我。

“要不要休息几天?”

我摇摇头。

“不用,还有很多案子要处理。”

“可是…”

“小陈。”

我打断她。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这些案子,都是别人的希望。”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小陈不说话了。

她知道,劝不动我。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一直在忙案子。

刑辩部门的业务越来越多,我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直到有一天,我晕倒在法庭上。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

三叔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悦悦,你醒了。”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三叔…”

“别动,躺着。”

三叔按住我。

“医生说你是过度疲劳,需要休息。”

“我没事。”

“还说没事。”

三叔红了眼眶。

“悦悦,你不要命了吗?”

我沉默了。

“悦悦,三叔知道你想证明自己。”

“但是,你已经证明了。”

“你现在是江城最好的刑辩律师。”

“你不需要再这么拼命了。”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三叔,我不是想证明自己。”

“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咬了咬嘴唇。

“我只是觉得,这是我的责任。”

“那些委托人,他们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三叔叹了口气。

“悦悦,三叔明白你的心情。”

“但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如果你倒下了,谁来帮那些委托人?”

我愣住了。

三叔说得对。

如果我倒下了,谁来帮那些委托人?

“悦悦,答应三叔,以后不要这么拼命了。”

我点点头。

“我答应你。”

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我才出院。

回到律所,同事们都来看我。

“苏律师,您可算回来了。”

“苏律师,您要注意身体啊。”

“苏律师,我们都担心死了。”

我笑了。

“谢谢大家,我没事了。”

王律也来了。

“小苏,这段时间你先休息。”

“部门的事,让其他人先顶着。”

我摇摇头。

“王律,我没事。”

“小苏。”

王律认真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很敬业。但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要是倒下了,律所损失更大。”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听王律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推掉了大部分案子,只接一些简单的。

小陈很高兴。

“苏律师,您终于肯休息了。”

我笑了。

“是啊,被三叔训了一顿。”

“三叔说得对,您要照顾好自己。”

小陈认真地说。

“苏律师,您不知道,您晕倒那天,我们都吓坏了。”

我拍拍她的手。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苏律师,您千万别再这样了。”

“好,我答应你。”

那天晚上,我去三叔家吃饭。

三叔做了一桌子菜。

“悦悦,多吃点。”

他不停地给我夹菜。

“你看你瘦的,都皮包骨了。”

我笑了。

“三叔,我没那么瘦。”

“还说没有,你自己照照镜子。”

三叔板着脸。

“悦悦,三叔说句重话。”

“如果你再这么拼命,三叔就不认你这个侄女了。”

我愣住了。

“三叔…”

“三叔是认真的。”

三叔放下筷子。

“悦悦,三叔供你读书,是希望你过得好。”

“不是希望你把自己累死。”

“如果三叔早知道你会这样,当年就不该让你去读法学院。”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三叔,对不起。”

“傻孩子。”

三叔走过来,抱住我。

“三叔不是怪你,三叔是心疼你。”

“三叔知道。”

我靠在三叔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拼命证明自己。

想让所有人知道,读书是有用的。

女孩子读书,也是有用的。

但是我忽略了,最爱我的人,一直在担心我。

“三叔,我以后不会了。”

“好,三叔相信你。”

那天晚上,我在三叔家住下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想了很多。

这些年,我一直在往前冲。

从来没有停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

也从来没有停下来,问问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真的只是证明自己吗?

还是,我只是在逃避?

逃避那个被二叔嘲笑的自己。

逃避那个自卑的自己。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从明天开始,我要改变。

不再拼命,不再逃避。

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

**第十章**

半年后,我的生活恢复了正常。

每天准时上下班,周末休息,偶尔去三叔家吃饭。

刑辩部门在我和团队的努力下,越做越好。

案源稳定,口碑也不错。

那天下午,前台小姑娘又跑过来。

“苏律师,外面有人找您。”

我抬起头。

“谁?”

“说是您二叔。”

我愣了一下。

二叔?

半年没见了。

“让他进来吧。”

门被推开,二叔走进来。

他比半年前又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更驼了。

“悦悦。”

他叫我,声音有些颤抖。

“二叔,坐。”

二叔坐在沙发上,手足无措地搓着手。

“悦悦,二叔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天赐,他在监狱里表现很好,可能会减刑。”

我点点头。

“那挺好的。”

二叔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感激。

“悦悦,都是托你的福。”

“如果不是你,天赐肯定要判十年以上。”

“现在好了,他可能七年就能出来。”

我淡淡地说。

“这是他自己争取的,跟我没关系。”

二叔沉默了一会儿。

“悦悦,二叔还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当年二叔说的那些话,真的伤了你的心。”

“二叔现在想想,真是混账。”

我看着他。

“二叔,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悦悦…”

“二叔,我原谅你了。”

二叔愣住了。

“真的?”

“真的。”

我笑了。

“二叔,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不想再恨你了。”

二叔的眼泪掉下来了。

“悦悦,二叔,二叔对不起你。”

“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二叔,天赐出来以后,好好管管他。”

“别再让他走弯路了。”

“好好好,二叔一定好好管。”

二叔站起来,走到门口。

“悦悦,二叔走了。”

“好,慢走。”

二叔走后,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原谅二叔,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因为,恨一个人,真的太累了。

放下仇恨,才能真正快乐。

手机响了。

是三叔。

“悦悦,你二叔去找你了?”

“嗯,刚走。”

“怎么样?”

“挺好的。”

我笑了。

“三叔,我原谅他了。”

三叔沉默了一会儿。

“悦悦,你长大了。”

“三叔,是您教我的。”

“您说过,人这一辈子,不能总活在过去。”

三叔笑了。

“悦悦,三叔为你骄傲。”

“三叔,我也为您骄傲。”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

十年了。

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农村女孩,到江城最好的刑辩律师。

我终于走出了阴影,不再被过去束缚。

我终于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证明给别人看。

而是,接受自己,原谅别人。

小陈敲门进来。

“苏律师,今晚有个饭局,王律问您去不去。”

我想了想。

“去。”

“好的,我跟王律说。”

小陈走后,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电梯口,遇到王律。

“小苏,听说你二叔来了?”

“嗯。”

“聊得怎么样?”

我笑了。

“挺好的,我们和解了。”

王律点点头。

“那就好。”

“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放下。”

“放下了,才能轻装上阵。”

我深以为然。

“王律说得对。”

电梯门开了,我们一起走出去。

楼下,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我站在律所门口,看着这座城市。

十年前,我怀揣梦想来到这里。

十年后,我实现了梦想。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我不怕。

因为,我有三叔,有团队,有爱我的人。

还有,我有自己。

那个坚强、勇敢、善良的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前方,是万家灯火。

前方,是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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