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绑在废弃工厂的地下室。
三天三夜。
饿到胃痉挛,疼到说不出话。
我给陆寒川发了最后一条短信:【我好痛。】
他没回。
朋友圈里,他正在巴黎给季暖言戴项链,笑得温柔。
我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那一秒。
他的十根手指在众目睽睽下,一根根扭曲、断裂。
鲜血溅在季暖言的白裙子上。
脑海里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沈知秋死亡。】
【死生契已激活。】
【所有伤害将以十倍痛觉转移至绑定对象陆寒川。】
【第一轮:断指之痛,开始传输。】
---
【第一章】
地下室很冷。
冷到骨头都在发抖。
我蜷缩在墙角,手腕上的绳子磨破了皮,血和脓混在一起,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第三天了。
没人来。
程远志昨天来过一次,往我脸上浇了盆冷水,笑着说:“沈知秋,你那个金主呢?怎么还不来救你?”
我闭着眼睛,没说话。
他蹲下来,捏住我的下巴:“你以为陆寒川真把你当回事?你不过是季暖言的替身,一个工具人罢了。”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十年了。
我爱了陆寒川十年。
从十九岁到二十九岁。
最好的十年,全给了他。
可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因为我长得像季暖言。
七分像。
所以他把我留在身边,叫我“小秋”,让我穿季暖言喜欢的衣服,做季暖言爱吃的菜。
他喝醉的时候会抱着我,叫季暖言的名字。
他清醒的时候看我,眼神冷得像看一件家具。
我以为时间久了,他会看见我。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他总有一天会爱我。
可现在我才明白。
不爱就是不爱。
再久也没用。
程远志走后,地下室又陷入死寂。
我靠着墙,摸出藏在袖子里的手机。
电量还剩5%。
信号时有时无。
我颤抖着手指,给陆寒川发了条短信:【我被程远志绑了,在西郊废弃纺织厂地下室。报警来不及了,你能来吗?】
发送成功。
我盯着屏幕,等了十分钟。
没有回复。
又过了半小时。
还是没有。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五分钟前更新:
照片里,巴黎的夜景璀璨夺目。
陆寒川站在季暖言身后,正在给她戴项链。
季暖言回头冲他笑,笑容甜美。
配文:【谢谢川哥,最好的生日礼物。】
下面一排点赞和评论。
【陆总对季小姐真好。】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什么时候喝喜酒?】
我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掉下来。
原来今天是季暖言的生日。
原来他在巴黎。
原来他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
手机屏幕突然黑了。
没电了。
我把手机丢在地上,靠着墙,闭上眼睛。
算了。
我不等了。
等不到的。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地下室的门突然被踹开。
程远志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壮汉。
他看着我,冷笑:“陆寒川还是没来?”
我没说话。
他蹲下来,掐住我的脸:“看来你在他心里,连个屁都不如。”
“既然他不来,那你就没用了。”
他站起来,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壮汉走过来,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拖到地下室中央。
我疼得惨叫。
他们把我绑在椅子上。
程远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在我面前晃了晃:“沈知秋,怪就怪你不该跟我抢那块地。”
“既然抢不到,那就让你后悔。”
他抓住我的左手,把刀刃抵在我的小指上。
“我听说,陆寒川最讨厌残缺的东西。”
“你说,要是我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切下来,他还会要你吗?”
我浑身发抖。
“不……不要……”
他笑了:“求我啊。”
“大声点,我听不见。”
我咬着牙,闭上眼睛。
不求。
我不求他。
求了也没用。
程远志见我不说话,眼神一狠:“敬酒不吃吃罚酒。”
刀刃割进皮肉。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我尖叫出声。
小指被齐根切断,掉在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
我疼得几乎昏厥。
可程远志没停。
他又抓住我的无名指。
“再来一根。”
第二刀落下。
我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
第三根。
第四根。
第五根。
他把我左手的五根手指全部切断。
我痛到失声,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程远志扔掉刀,拍拍手:“行了,留你一条命,让陆寒川看看他的宝贝替身变成什么样了。”
他转身走了。
地下室的门重新关上。
我瘫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左手。
五根手指没了。
只剩下光秃秃的掌根,还在不停地往外流血。
我想哭。
可眼泪早就流干了。
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冷。
意识越来越模糊。
快死了吧。
也好。
死了就不痛了。
死了就不用再等陆寒川了。
我闭上眼睛,最后一个念头是:
陆寒川。
我爱了你十年。
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
你永远不会知道。
心跳停止的瞬间。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沈知秋死亡。】
【死生契已激活。】
【绑定对象:陆寒川。】
【开始传输伤害数据。】
【第一轮:断指之痛,十倍痛觉转移。】
【传输开始。】
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半透明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行数据:
【宿主:沈知秋(已死亡)】
【绑定对象:陆寒川】
【死生契状态:已激活】
【伤害记录:断指×5,鞭打×37,饥饿72小时,侮辱×21……】
【痛觉转移进度:0%→1%→5%……】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
还没等我想明白。
屏幕突然切换画面。
巴黎,某高定秀场。
陆寒川站在季暖言身后,正在给她戴项链。
周围是名流云集,闪光灯此起彼伏。
季暖言回头冲他笑:“川哥,谢谢你。”
陆寒川面无表情:“嗯。”
他刚扣好项链扣。
突然,脸色骤变。
他猛地捂住左手,整个人踉跄后退一步。
“川哥?你怎么了?”季暖言吓了一跳。
陆寒川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手指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小指突然九十度折断。
紧接着是无名指。
中指。
食指。
大拇指。
五根手指齐刷刷地断裂,骨头刺穿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啊——”
陆寒川惨叫出声。
他整个人跪倒在地,左手血肉模糊,十指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
“天哪!”
“快叫医生!”
“这是怎么回事?!”
季暖言尖叫着后退,白色的裙子上溅满了血。
陆寒川疼得浑身痉挛,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他从没经历过这种痛。
像有人拿着钝刀,一点点把他的骨头锯断。
不。
比那更痛。
痛到他怀疑自己要死了。
就在他几乎昏厥的时候。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死生契已激活。】
【绑定对象陆寒川,开始接收宿主沈知秋的伤害。】
【第一轮:断指之痛,十倍痛觉转移。】
【传输完成。】
【下一轮将于24小时后开始。】
陆寒川瞳孔骤然收缩。
沈知秋?
什么意思?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
屏幕上,一条未读短信安静地躺在那里。
发件人:小秋。
【我被程远志绑了,在西郊废弃纺织厂地下室。报警来不及了,你能来吗?】
发送时间:三小时前。
陆寒川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出发前往巴黎的那天早上。
沈知秋说她最近在跟程远志谈生意,对方不太好对付。
他当时正在整理行李,头也不抬地说:“小心点,别被人骗了。”
然后就走了。
之后的三天,他在巴黎陪季暖言看秀、吃饭、逛街。
手机一直开着静音。
他根本没看过消息。
他以为沈知秋会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等他回来。
可现在……
手指传来的剧痛还在持续。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宿主沈知秋的伤害,十倍痛觉转移。】
十倍。
也就是说。
沈知秋承受的痛,是他现在的十分之一?
那她……
陆寒川猛地站起来,不顾左手的剧痛,冲出秀场。
“川哥!你去哪儿?!”季暖言在身后喊。
他没回头。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沈知秋。
立刻。
马上。
---
【第二章】
陆寒川包了最快的一班飞机。
从巴黎飞回国内,十二个小时。
这十二个小时里,他的左手一直在痛。
不是普通的痛。
是那种深入骨髓、无法忍受的痛。
止痛药没用。
他吃了三片,疼痛丝毫没有减轻。
随行医生给他打了麻醉,也只能维持十分钟。
十分钟后,疼痛卷土重来,甚至更剧烈。
陆寒川靠在座位上,额头全是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绑带包裹的左手。
五根手指全断了。
医生说,骨头碎得很彻底,就算接上,以后也用不了了。
可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脑子里全是那条短信。
【我被程远志绑了,在西郊废弃纺织厂地下室。】
以及那道机械音。
【宿主沈知秋的伤害,十倍痛觉转移。】
也就是说。
沈知秋的手指,也被人切断了?
不。
比他更惨。
因为是十倍。
陆寒川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沈知秋的脸。
温柔、安静、永远带着淡淡的笑。
十年了。
她一直待在他身边。
做饭、打扫、陪他应酬。
他让她穿什么,她就穿什么。
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从不抱怨,从不拒绝。
他以为她会一直这样。
可现在……
手机突然震动。
陆寒川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
是季暖言打来的。
他没接。
又震动。
还是季暖言。
他直接关机。
助理江宁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陆总,季小姐那边……”
“不用管。”陆寒川声音沙哑。
“可是她一直在打电话……”
“我说不用管。”
江宁闭嘴了。
他跟了陆寒川五年,从没见过老板这副样子。
慌乱、焦躁、甚至带着恐惧。
好像在害怕什么。
飞机终于降落。
陆寒川冲下飞机,直奔停机坪上等候的车。
“去西郊废弃纺织厂。”
“是。”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在高速上狂飙。
陆寒川坐在后座,左手的疼痛还在持续。
可他现在顾不上了。
他只想快点见到沈知秋。
确认她还活着。
一个小时后。
车停在废弃纺织厂门口。
陆寒川推开车门,冲进去。
厂房很大,到处是废弃的机器和垃圾。
“沈知秋!”
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沈知秋!”
还是没有。
江宁跟在后面:“陆总,我们分头找。”
陆寒川点头。
他冲向最里面的车间。
推开一扇扇门。
空的。
还是空的。
直到他推开地下室的门。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陆寒川愣住了。
他慢慢走下楼梯。
地下室很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
灯光下。
沈知秋被绑在椅子上。
头垂着,一动不动。
左手血肉模糊,五根手指全部不见了。
鲜血顺着椅子腿流了一地。
她的脸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睛紧闭。
死了。
陆寒川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冲过去,解开绳子,把沈知秋抱进怀里。
“小秋?小秋!”
她没反应。
身体冰凉。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陆寒川抱着她,整个人僵住了。
死了。
真的死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的脸很安静。
好像睡着了一样。
可她再也不会醒了。
陆寒川突然想起很多事。
十年前,他在酒吧遇见沈知秋。
她刚从季暖言的生日宴上出来,哭得眼睛通红。
他当时喝醉了,看她的脸,觉得很像季暖言。
就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沈知秋。”
他说:“跟我走。”
她真的跟他走了。
从那天起,她就待在他身边。
做他的助理,照顾他的生活,陪他应酬。
他让她穿季暖言喜欢的衣服,她就穿。
他让她做季暖言爱吃的菜,她就做。
他喝醉了叫她“暖言”,她也不纠正。
十年。
她从十九岁陪到二十九岁。
最好的十年。
全给了他。
可他从没问过她。
你累吗?
你开心吗?
你想要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生日是哪天。
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
不知道她有什么梦想。
因为在他眼里。
她只是季暖言的替身。
一个工具人。
可现在。
这个工具人死了。
死在他没看见的地方。
死在他陪另一个女人过生日的时候。
陆寒川抱着沈知秋,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
“对不起。”
“小秋,对不起。”
他一遍遍重复。
可怀里的人再也听不见了。
就在这时。
脑海里再次响起那道机械音:
【第一轮痛觉转移已完成。】
【第二轮将于12小时后开始。】
【伤害记录:鞭打×37,痛觉等级A+。】
【请绑定对象做好准备。】
陆寒川浑身一震。
鞭打?
三十七次?
他低头看沈知秋。
她穿着一件破旧的T恤。
他颤抖着手,掀开她的衣服。
后背全是伤痕。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有新的,有旧的。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三十七道。
一道不差。
陆寒川盯着那些伤痕,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他扭头,吐了出来。
江宁冲下来:“陆总!”
看见沈知秋的尸体,他也愣住了。
“沈……沈小姐?”
陆寒川没说话。
他抱着沈知秋,站起来。
“准备车,送她去殡仪馆。”
“是。”
陆寒川抱着沈知秋走出地下室。
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
怀里的人越来越冷。
冷得像一块冰。
---
【第三章】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接过沈知秋的遗体。
陆寒川站在门口,看着她被推进冷冻柜。
柜门关上的那一刻。
他突然有种感觉。
她真的没了。
彻底没了。
再也回不来了。
江宁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陆总,接下来……”
“报警。”陆寒川声音很冷。
“查程远志。”
“他在哪儿,现在在干什么,跟谁联系过。”
“我要他生不如死。”
江宁打了个寒颤。
他跟了陆寒川五年,从没见过老板这么可怕的表情。
像要杀人。
“是。”
陆寒川转身离开殡仪馆。
刚上车,手机就响了。
季暖言。
他看了一眼,挂断。
又响。
还是挂断。
对方锲而不舍,连打了七八个。
陆寒川烦了,接起来。
“川哥!你终于接电话了!”季暖言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突然跑了?你的手怎么样了?医生说你伤得很重……”
“我没事。”陆寒川打断她。
“那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不用。”
“可是……”
“季暖言。”陆寒川声音很冷,“我现在没心情陪你,你自己回去。”
对方沉默了几秒。
“是因为那个沈知秋吗?”
陆寒川没说话。
季暖言突然笑了:“川哥,你不会真的在意她吧?她不过是个替身,你当初留她在身边,不就是因为她长得像我?”
“现在她出事了,你就要丢下我去救她?”
“你别忘了,你爱的人是我。”
陆寒川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我没忘。”
“那你……”
“但她死了。”
季暖言愣住。
“什么?”
“沈知秋死了。”陆寒川一字一句,“死在我去巴黎陪你过生日的时候。”
“被人绑架,关在地下室,手指被切断,鞭子抽了三十七下,活活痛死。”
“而我在给你戴项链。”
他说完,挂了电话。
直接关机。
江宁坐在副驾驶,大气都不敢出。
他第一次听陆总用这种语气跟季暖言说话。
冷漠、疏离,甚至带着厌恶。
车开到半路。
陆寒川突然说:“去季暖言住的酒店。”
江宁愣了一下:“是。”
半小时后。
车停在酒店门口。
陆寒川下车,直接冲进大堂,坐电梯上楼。
季暖言住在总统套房。
他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
门突然开了。
季暖言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川哥……”
陆寒川没说话,直接走进去。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桌上摆着他前几天送的那条项链。
还有一束玫瑰花。
生日蛋糕只吃了一半。
陆寒川扫了一眼,走到沙发前坐下。
季暖言跟过来,小心翼翼地坐在他旁边。
“川哥,你的手……”
“我问你。”陆寒川打断她,“三天前,沈知秋给我发短信的时候,你在我旁边?”
季暖言愣了一下:“啊?我……我不记得了……”
“你记得。”陆寒川盯着她,“你当时在催我去秀场,说时间来不及了。”
季暖言咬了咬嘴唇。
“我……我当时确实催你了,因为秀马上要开始了……”
“所以你看见我手机响了?”
“我……”
“你看见了。”陆寒川声音更冷,“你看见是沈知秋发的短信,所以你催得更急,让我来不及看手机。”
季暖言脸色变了。
“川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我?”
“我只是催你去看秀而已,我怎么知道沈知秋会出事?”
“而且她给你发短信,你不看,关我什么事?”
陆寒川盯着她。
几秒后,他突然笑了。
“你说得对。”
“是我自己没看手机。”
“怪不了你。”
季暖言松了口气:“川哥,我就知道你不会怪我的……”
“但我现在不想看见你。”陆寒川站起来,“你自己回国,机票我会让江宁安排。”
“这段时间别联系我。”
他说完,转身就走。
季暖言追上去:“川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分手?”
陆寒川停下脚步。
“不是分手。”
“我只是需要时间静一静。”
“沈知秋死了,我要处理她的后事。”
季暖言咬牙:“她都死了,你还要管她?!”
陆寒川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可怕。
“她是因为我死的。”
“我管她,有问题?”
季暖言被那眼神吓到了,后退一步。
陆寒川没再看她,直接离开。
门关上。
季暖言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是我。”
“沈知秋死了,但陆寒川好像查到什么了。”
“你那边处理干净了吗?”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
季暖言冷笑:“最好是这样。”
“要是被他查出来,你我都完了。”
---
与此同时。
陆寒川坐在车里。
左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比之前更强烈。
他猛地捂住手,整个人弓起身子。
江宁吓了一跳:“陆总!”
陆寒川疼得说不出话。
脑海里,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
【第二轮痛觉转移开始。】
【伤害记录:鞭打×37,痛觉等级A+。】
【十倍痛觉转移中。】
【3%……15%……40%……】
陆寒川感觉后背像被火烧。
不。
不是火烧。
是鞭子。
一鞭又一鞭,狠狠抽在皮肉上。
皮开肉绽。
血肉模糊。
他疼得几乎昏厥。
可系统的传输还在继续。
【60%……80%……100%。】
【传输完成。】
陆寒川瘫在座位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颤抖着手,脱下外套。
江宁看见他的后背,倒吸一口凉气。
“陆总!”
后背全是血痕。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跟沈知秋身上的一模一样。
陆寒川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他现在才明白。
沈知秋在地下室里,经历了什么。
而他承受的。
只是她痛苦的十分之一。
---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三天。
陆寒川每天都在痛。
系统很守时。
每隔12小时,准时传输一轮。
第三轮:饥饿之痛。
陆寒川连续三天吃不下任何东西。
胃里像被刀子搅动,痛到抽搐。
他吐了无数次,吐到胆汁都出来了。
第四轮:羞辱之痛。
脑海里突然出现一段段记忆。
是沈知秋的记忆。
程远志往她脸上浇冷水。
骂她是贱人、是工具、是没人要的替身。
逼她跪下,叫他爷爷。
她不跪,就被打。
打到跪下为止。
陆寒川看着那些画面,浑身发抖。
第五轮:绝望之痛。
这是最痛的一轮。
不是身体的痛。
是心理的。
系统直接把沈知秋临死前的情绪,传输给了他。
那一瞬间。
陆寒川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是那种知道不会有人来救你,知道你会死在这里,知道你爱的人根本不在意你的绝望。
是放弃求生,只想快点死去的绝望。
陆寒川第一次哭了。
他蜷缩在床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小秋……”
“对不起……”
“对不起……”
可道歉有什么用?
人已经死了。
再多的对不起,她也听不见了。
---
第五天。
江宁拿着调查报告走进病房。
陆寒川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整个人瘦了一圈。
“陆总。”江宁小心翼翼地说,“程远志的资料查到了。”
陆寒川睁开眼:“说。”
“程远志,35岁,远志地产的老板。”
“三年前因为一块地跟沈小姐起了冲突,一直怀恨在心。”
“这次绑架,是他策划的。”
“但……”江宁犹豫了一下,“背后还有人。”
陆寒川坐起来:“谁?”
“季暖言。”
陆寒川愣住。
“什么?”
江宁把资料递过去:“程远志的账户里,有一笔五百万的转账,来源是一个境外账户。”
“我查了,那个账户的持有人,是季暖言。”
陆寒川盯着资料,半天没说话。
“季暖言给程远志打了五百万。”江宁继续说,“时间是沈小姐出事的前一天。”
“而且根据通话记录,季暖言和程远志在过去半年里,通过至少二十次电话。”
“每次通话,都在您出差或者见沈小姐之后。”
陆寒川捏着资料的手,青筋暴起。
“也就是说。”他声音很轻,“季暖言买凶杀了沈知秋?”
江宁点头:“证据都在这里。”
陆寒川看着资料,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很好。”
“去报警。”
“把这些证据全部交给警察。”
“我要她蹲一辈子牢。”
江宁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陆寒川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沈知秋的脸。
她笑起来的样子。
给他做饭的样子。
等他回家的样子。
以及死在地下室里,眼睛紧闭的样子。
陆寒川突然很想问她。
小秋。
你恨我吗?
你一定很恨我吧。
毕竟是我害死了你。
---
【第五章】
季暖言被警察带走的那天。
陆寒川去了现场。
她穿着一身名牌,化着精致的妆,看见陆寒川的时候,还笑了一下。
“川哥,你来接我了?”
陆寒川没说话。
警察走过来,给她戴上手铐。
“季暖言,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季暖言脸色变了。
“什么?!你们搞错了吧?我怎么可能杀人?!”
“证据确凿。”警察拿出逮捕令,“你给程远志转账五百万,指使他绑架并杀害沈知秋。”
“通话记录、转账记录、证人证词,全都齐了。”
季暖言脸色惨白。
她看向陆寒川:“川哥!你帮我说句话!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陆寒川看着她,冷冷地说:“是你做的。”
“我调查过了。”
“五百万,境外账户,二十通电话。”
“季暖言,你为什么要杀她?”
季暖言愣住。
几秒后,她突然笑了。
“为什么?”
“川哥,你还问我为什么?”
“因为她是个眼中钉!”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留她在身边,是因为她长得像我。”
“可你知道吗?所有人都在说,陆寒川的身边有个替身,长得跟季暖言一模一样。”
“我成了笑话!”
“而且她还妄想取代我!她以为陪了你十年,你就会爱上她?做梦!”
“所以我让程远志教训教训她,谁知道他下手那么重,直接把人弄死了。”
她说完,看着陆寒川,眼神里满是恨意。
“但我不后悔。”
“她就是该死。”
陆寒川盯着她,一拳砸在她脸上。
季暖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警察连忙拉住陆寒川:“陆先生!冷静!”
陆寒川甩开他们,指着季暖言:“你说她该死?”
“她哪里该死?!”
“她只是爱错了人!她只是太善良!她只是想活下去!”
“该死的是你!”
“是你这个蛇蝎心肠的贱人!”
季暖言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川哥……你居然为了她打我?”
“你不是说你爱的人是我吗?!”
陆寒川冷笑:“我是说过。”
“但那是在我不知道你是凶手的时候。”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看见你,我就想吐。”
季暖言脸色惨白。
警察把她带走了。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陆寒川一眼。
那眼神,怨毒得可怕。
“陆寒川,你会后悔的。”
“沈知秋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陆寒川没理她。
他转身离开警局。
刚上车,手机就响了。
是殡仪馆打来的。
“陆先生,沈小姐的遗体处理好了,您看什么时候来办理火化手续?”
陆寒川愣了一下。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火化。
烧成灰。
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沈知秋这个人了。
---
【第六章】
火化那天。
来的人很少。
只有陆寒川、江宁,还有沈知秋的几个朋友。
没有家人。
沈知秋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十九岁那年离开孤儿院,遇见陆寒川。
然后就跟了他十年。
直到死。
陆寒川站在火化炉前,看着沈知秋的遗体被推进去。
炉门关上。
火焰升起。
他看着那团火,突然想起很多事。
第一次见她,是在酒吧。
她哭得很惨,眼睛红红的。
他问她怎么了。
她说,有人说她长得像某个大明星,可她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他当时醉了,看着她的脸,觉得确实很像季暖言。
就说,那你跟我走吧。
她问,去哪儿?
他说,去我家,给我做饭。
她真的跟他走了。
第二天他醒来,她已经做好了早餐。
粥、小菜、煎蛋。
摆得整整齐齐。
他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沈知秋。
他说,以后你就叫小秋。
她点头,好。
从那天起,她就待在他身边。
做饭、打扫、陪他应酬。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安静地坐在旁边,什么也不说。
他喝醉的时候,她会扶他回房间,给他盖被子。
他让她穿季暖言喜欢的衣服,她从不拒绝。
他让她做季暖言爱吃的菜,她也从不抱怨。
十年。
她就这样陪了他十年。
可他从没问过她。
小秋,你开心吗?
小秋,你想要什么?
小秋,你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
以为她不会离开。
以为她会像空气一样,永远存在。
可现在。
空气没了。
她没了。
彻底没了。
火化结束。
工作人员把骨灰递给陆寒川。
那么小一盒。
轻飘飘的。
陆寒川捧着骨灰盒,突然觉得很可笑。
一个活生生的人。
最后就剩这么点灰。
他把骨灰盒抱在怀里,转身离开。
身后,沈知秋的朋友在哭。
“知秋……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你还那么年轻……”
“都怪那个陆寒川!要不是他,你也不会死!”
陆寒川脚步一顿。
是啊。
都怪他。
要不是他,沈知秋不会死。
她本该有自己的生活。
有自己的爱人。
有自己的未来。
可他毁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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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陆寒川把沈知秋的骨灰放在家里。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着骨灰盒发呆。
江宁担心他,劝他去看心理医生。
他拒绝了。
“我不需要。”
“我很清醒。”
可江宁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还是不放心。
“陆总,您已经一个星期没好好吃饭了。”
“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陆寒川没说话。
他现在根本吃不下。
系统还在继续。
虽然沈知秋已经死了,但痛觉转移并没有停止。
每隔12小时,系统就会传输一轮。
从第六轮开始。
传输的不再是身体的痛。
而是心理的。
绝望、孤独、被抛弃的感觉。
一遍又一遍。
陆寒川每天都在崩溃边缘。
他开始理解沈知秋了。
理解她为什么会放弃求生。
因为太痛了。
痛到活着比死更难。
第十天。
系统突然发出提示音:
【所有痛觉转移已完成。】
【绑定对象陆寒川已接收宿主沈知秋生前所有伤害。】
【死生契任务完成。】
【系统即将关闭。】
【最后提示:宿主沈知秋的遗愿是——】
【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陆寒川愣住。
希望我好好活下去?
为什么?
我害死了你。
你不该恨我吗?
你不该诅咒我吗?
为什么还要我好好活下去?
他盯着那行字,突然哭了。
哭得像个孩子。
“小秋……”
“你为什么这么傻……”
“你为什么不恨我……”
“你应该恨我的……”
可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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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三个月后。
程远志被判无期徒刑。
季暖言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
陆寒川去了墓地。
他把沈知秋的骨灰葬在一座山上。
那里有很多树,风景很好。
他跪在墓碑前,放上一束白玫瑰。
“小秋。”
“凶手抓到了。”
“他们都得到报应了。”
“你可以安息了。”
他说完,又坐了很久。
直到天黑,才站起来。
离开墓地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
墓碑上,沈知秋的照片在笑。
笑得很温柔。
就像他记忆里的样子。
陆寒川转身离开。
他知道。
这辈子。
他都不会忘记沈知秋。
不会忘记她的笑。
不会忘记她的温柔。
也不会忘记。
是他亲手,害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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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陆寒川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
城市灯火通明。
江宁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陆总,这是季暖言的死刑执行通知书。”
“下个月执行。”
陆寒川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我知道了。”
江宁犹豫了一下:“您不去看她吗?”
陆寒川摇头。
“不去。”
“没必要。”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张照片。
是沈知秋的。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阳光下,冲镜头笑。
笑得很干净。
陆寒川看着照片,轻声说:
“小秋。”
“我会好好活下去。”
“就像你希望的那样。”
“但我这辈子。”
“都不会原谅自己。”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的灯光,照不进他的心里。
那里,永远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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