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站在自家后院的花园里。
原本盛开的十八学士茶花和极品魏紫牡丹全部不见了踪影。
泥土被翻得稀烂。
新来的小保姆苏念念正蹲在泥巴地里,袖子卷得老高,两只手全是泥巴,喜滋滋地往土里插大葱。
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冲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我胸口那团火猛地窜到嗓子眼。
那些花是我托了无数关系、花了整整三百万才运回来的心头肉。
我刚抄起靠在墙边的铁锹,视线前方突然白光一闪。
几行悬浮在半空的金色文字从我眼前飘了过去。
念念太可爱了,豪门千金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朴实有梗接地气!
就是就是,种花能当饭吃吗?大葱蘸酱才是人间美味!
女配林家少爷要是敢叫唤,段总立马教他做人,一通电话让他全家喝西北风!
嘘,别吵了,正主来了!
我握着铁锹的手停在半空。
顺着弹幕的提示,我扭头看向通往客厅的回廊。
段珩站在台阶上,一身笔挺的定制西装,面容冰冷,下颌线绷得死紧。
段珩是段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我那个塑料发小。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声音冷得掉渣:
“江惟笑,你拿着铁锹想干什么?”
弹幕立刻兴奋地跳动起来。
护妻狂魔上线!
男配敢动念念一下,今天就得跪着出去!
坐等段总打脸!
苏念念听到动静,立刻从泥地里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一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绞着脏兮兮的围裙,抽抽搭搭地开口:
“江少爷,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些杂草那么贵,我只是觉得院子空着也是浪费,不如种点大葱和生菜,平时做饭还能省钱。你要是生气,就扣我工资吧,虽然我弟弟还在上大学需要生活费,但我愿意挨罚。”
好一招以退为进。
直接把我价值几百万的极品名花定性成了杂草。
段珩的脸色更加难看,迈开长腿走下台阶,直接护在苏念念身前,冲我冷哼一声:
“江惟笑,你平时在外面花天酒地就算了,在家里还容不下一个勤俭持重的小姑娘?不就是几盆破花,念念是在教你节俭度日,你居然还想动粗?”
换作平时,我早就一铁锹抡上去了。
但眼前的弹幕清清楚楚告诉我,如果我按常理出牌,就是标准炮灰模板,接着就是段珩倾尽全力封杀我的公司,让我家破人亡。
这情节太恶心了。
想要接地气是吧?
行,我成全你们。
我深吸一口气,当场扔下铁锹,脸上迅速堆起无比诚恳的笑容。
在段珩和苏念念惊愕的注视下,我大步走到泥坑旁,弯下腰,伸手抓起一把带着泥巴的菜籽和大蒜瓣。
我快步走到段珩面前,拉开他定制西装的内衬口袋,直接把那把带着湿泥巴的蒜瓣全塞了进去。
段珩整个人僵住了,低头看着自己几万块的衣服被黑泥蹭得一塌糊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握住段珩的手,目光无比真诚:
“段哥,你说得太对了!念念姑娘这是菩萨心肠,下凡来点化我们这些迷途羔羊的!”
段珩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你……你说什么?”
我指着满院子的大葱,满脸狂热:
“牡丹算个屁!好看不能吃,属于资本主义的糟粕!念念姑娘拔得好,拔得妙!这些蒜瓣是我送你的回礼,祝你前途似锦,就像它们一样,在商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段珩的脸皮剧烈抽搐了一下。
苏念念睁大眼睛,张着嘴巴,完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弹幕瞬间卡顿,随后密密麻麻地飘过满屏的问号。
???
男配被夺舍了?
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第二章】
段珩低头看着自己口袋里露出来的蒜苗须子,额角青筋跳动。
他显然准备了一整套雷霆手段来制裁我,结果我直接一记直球塞给他一把大蒜。
他的傲慢和愤怒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江惟笑,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段珩咬着牙,把口袋里的脏泥抠出来,“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翻篇?”
“天地良心啊段哥!”
我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大得连前院的保安都能听见。
“我是发自内心地痛改前非!为了响应念念姑娘号召的艰苦朴素作风,我决定把整个庄园全部改造成生态农业基地!”
我指着院子正中间那块从欧洲空运回来的进口草坪:
“那块草坪,明天全部推平,挖成鱼塘!引进两百头草鱼,纯天然养殖!”
我又指着段珩停在车道上的那辆全球限量版超跑:
“豪车太费油,尾气污染环境!从明天起,我和段哥出行全部换成三轮车!念念姑娘坐在车斗里帮我们指路,这才是真正的劳动人民本色!”
苏念念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她是来立灰姑娘勤劳善良人设钓金龟婿的,不是真来当农妇的。
“江少爷,这……这不用了吧,草坪留着也挺好看的……”苏念念声音发颤。
“那怎么行!”我一把抓住苏念念沾满泥的手,用力摇晃,“念念姑娘,你千万不要看不起自己!你的格局比我们这些俗人高出几百层楼!你放心,你的理想,我江惟笑倾家荡产也要帮你实现!”
弹幕疯狂滚动起来。
哈哈哈哈哈这男配怎么回事!用魔法打败魔法?
念念的表情笑死我了,她快哭了!
段总快说句话啊,段总也被整不会了!
段珩猛地甩开我的手,深吸了几口气,强行找回霸道总裁的威严:
“胡闹!既然念念喜欢种菜,这花园就由着她。不过下周段氏集团举办慈善晚宴,苏念念会作为我的女伴出席,你把你母亲留下的那套翡翠首饰借给她戴戴。”
图穷匕见了。
原情节里,段珩就是借走我母亲的遗物给苏念念撑场面,结果苏念念在晚宴上打碎了镯子,段珩反而怪我小肚鸡肠,逼着我低头认错。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堆满崇拜:
“借!必须借!但是段哥,翡翠是封建余孽喜欢的玩意儿,念念姑娘这么朴素纯真的人,戴翡翠不是玷污了她的灵魂吗?”
段珩皱眉:“那戴什么?”
我当场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拔下一根亮闪闪的防风打火机链子,顺手又在泥坑里扯了一根带泥的蒜叶子,熟练地编成一个绿油油的手环。
我郑重其事地托着蒜叶手镯,递到苏念念面前:
“这才是纯手工、无污染的大自然馈赠!戴上它,晚宴上那些浓妆艳抹的名媛全得被念念姑娘的质朴光芒闪瞎狗眼!段哥,你觉得呢?”
段珩看着那根挂着泥巴、散发着刺鼻大蒜味的手环,胃部一阵翻腾。
他指着我,手指微微发抖:“江惟笑,你……你不可理喻!”
他一把拉住苏念念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念念,我们走,不用理会这个神经病。”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吹了声口哨。
跟我玩道德绑架?
只要我没有道德,你们就绑架不了我。
【第三章】
送走了段珩,我立刻叫来管家。
“少爷,真要把草坪挖成鱼塘吗?”管家擦着冷汗问。
“挖什么鱼塘,你当我真疯了?”
我拍拍手上的泥土,冷声吩咐:“把监控录像调出来,苏念念拔掉所有牡丹花的完整过程,还有段珩刚才威胁我的画面,全部备份三份。顺便找专业评估机构,给花园的损失做个物价鉴定报告。”
管家眼睛一亮,立刻领命去办。
想踩着我上位,也得看你们赔不赔得起。
下午,我刚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飘过几行弹幕。
前方高能!女主要去古董市场捡漏了!
段总陪着去的,女主用两百块买了一尊乾隆官窑,当场打脸所有人!
男配马上就会屁颠屁颠跟过去当垫脚石!
我挑了挑眉毛。
原情节里的古董捡漏桥段来了。
苏念念凭借所谓的金手指直觉,在潘家园地摊上用两百块买下一尊价值连城的瓷瓶,段珩借此机会大肆吹捧,把我这个收藏世家出身的少爷踩在地板上摩擦。
既然弹幕都剧透了,我怎么能不去捧个场?
十分钟后,我开着车直奔潘家园。
潘家园旧货市场里人头攒动。
我戴着墨镜,远远就看到段珩和苏念念的身影。
段珩穿着一身黑色风衣,众星捧月般护着苏念念。
苏念念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镖簇拥下,显得格外扎眼。
此时,苏念念正蹲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摊前,手里拿着一只布满灰尘的大瓷瓶,爱不释手。
摊主是个精明干瘦的中年人,伸出两根手指:“姑娘,这可是正宗乾隆官窑粉彩,你要是诚心要,一口价,两万块!”
苏念念怯生生地抬头看段珩:“段先生,我……我身上只有两百块。我只是觉得这个罐子用来腌酸菜特别合适,大小刚刚好。”
腌酸菜。
摊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段珩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
“只要你喜欢,别说腌酸菜,当尿壶都行。两万块,我出了。”
段珩正要掏黑卡,我大步流星地从人群里挤了过去,嗓门极大:
“等等!这位爷,这瓶子我也看上了!”
段珩一看到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江惟笑?你怎么阴魂不散?”
我没理他,直接蹲在摊位前,仔仔细细打量着那只瓶子。
弹幕立刻刷得飞起。
来了来了!小丑男配来送人头了!
他懂个屁的瓷器,段总快用钱砸死他!
坐等段总带女主装逼!
我看了一眼瓶底的落款,又摸了摸瓶口的釉面,心里冷笑一声。
什么乾隆官窑,这就是典型的现代景德镇高仿做旧工艺,胎质发干,底款字体歪斜,进货价顶多八十块。
所谓的原情节捡漏,恐怕是作者闭着眼睛瞎编的降智爽点。
但我脸上却露出了极度贪婪的神色,一把抱住瓶子:“老板,这瓶子绝了!釉色温润,包浆醇厚,我出五万!卖给我!”
【第四章】
摊主老板的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开口答应,段珩冷笑一声走上前。
“江惟笑,在段某面前抢东西,你配吗?”段珩抽出黑卡甩在摊位上,“我出十万。”
苏念念拉着段珩的衣角,小声劝道:“段先生,算了吧,一个腌菜坛子不值那么多钱,让给江少爷吧……”
她越是这样,段珩的男子气概越是膨胀。
“念念,你不用懂这些,千金难买你喜欢。”段珩抬起下巴,斜眼看着我,“二十万。”
我咬了咬牙,脖子上青筋暴起,装出一副被激怒的赌徒模样:
“段珩!你别欺人太甚!三十万!我今天必须拿下它!”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厚,开始窃窃私语。
段珩眼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五十万。”
我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八……八十万!”
弹幕疯狂助威。
段总霸气!砸死这个不知好歹的男配!
八十万买个古董,念念赚麻了!
段珩冷哼一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两百万。江惟笑,你还跟吗?江家的流动资金,够你这么败吗?”
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地摊货,转眼被叫到了两百万。
摊主老板的手都在抖,死死盯着段珩手里的黑卡,生怕他反悔。
我死死盯着那个瓶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双手握拳,骨节发白。
过了足足五秒钟。
我脸上的愤怒和不甘突然收敛得干干净净。
我直起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微笑着后退一步,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请的手势:
“段总好气魄!恭喜段总以两百万的惊天高价,成功拍得景德镇上周新鲜出炉的做旧工艺品酸菜坛子一个!您请付账吧!”
段珩嘴角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整个潘家园陷入了一片死寂。
摊位前围观的几个识货的老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你说什么?”段珩眉头紧皱。
我好心地指了指瓶底:“段总,您睁大您的钛合金狗眼仔细瞧瞧,那底款上写的是大清乾隆年制,但那个制字少了一横!还有瓶颈内侧,用荧光笔写着防伪码呢,扫码还能领优惠券,八十块包邮到家。”
段珩猛地夺过瓶子,低头一看,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猪肝色。
果然,瓶底的字粗糙劣质,内侧还印着一串隐蔽的数字编号。
摊主见状,一把抢过黑卡在随身POS机上光速刷过,打印出小票,抓起小票和自己的包,拔腿就钻进人群溜了。
“两百万已到账!货款两讫,概不退换!”摊主的声音在远处飘荡。
段珩手里捧着那个两百万的工业废料,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苏念念吓得连眼泪都忘了流,呆呆地看着段珩。
弹幕彻底炸了锅。
卧槽???翻车了???
真货变成了八十块包邮?
两百万买个酸菜坛子?段总成大冤种了!
男配刚才全是在演戏?他在做局!
我走到段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无比同情:
“段哥,有钱就是任性。两百万的坛子腌出来的酸菜,肯定格外酸爽。念念姑娘,你可千万多吃两口,一口下去就是小两万呢!”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潘家园。
【第五章】
回到家,我还没坐稳,门铃就响了。
门外站着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律师,手里拿着公文包,脸色严肃。
我把他们请进客厅。
“江先生,我们是受段氏集团段珩先生的委托,就上午苏念念小姐在您府上拔除花木一事,进行法律交涉。”
领头的律师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开口:
“段先生表示,苏小姐初来乍到,不懂花卉价值,纯属无心之失。段先生愿意出于人道主义,赔偿您两千元绿化补贴。同时,段先生希望您撤销对苏小姐的任何民事诉讼请求,否则段氏集团将考虑全面终止与江家的商业合作。”
两千块。
我那三百万的极品牡丹和茶花,在段总眼里就值两千块。
不仅如此,他还想用商业合作来压我。
弹幕又开始跳跃。
段总开始用资本碾压了!
两千块不少了,女主又不是故意的,男配别给脸不要脸。
要是惹怒了段总,江家的建材供应链明天就得断!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看都没看那张两千块的支票。
“两千块,段总真是大手笔啊。”我放下茶杯,冲楼上喊了一声,“王律师,你下来一趟。”
我聘请的顶尖民事律师提着厚厚的文件袋从二楼走下来。
我看着段珩的律师,微笑开口:
“不好意思,那几株十八学士和魏紫牡丹,我购买时走的是正规海关检疫和拍卖手续,发票、证书齐全。上午我已经请了国家级园林专家和物价局做了现场评估。”
王律师直接把一份沉甸甸的鉴定报告砸在茶几上。
“直接经济损失三百二十万,由于属于珍稀改良品种,培育成本极高,附加生态科研价值五百万。综合估值,八百二十万。”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目光锋利如刀:
“此外,苏念念小姐未经房屋产权人允许,私自损毁大额私人物产,涉嫌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数额极其巨大。我们已经正式向辖区派出所报案,并且提交了高清监控录像。”
段珩的律师脸色瞬间白了:“江先生,故意毁坏财物?这只是民事纠纷……”
“是不是刑事犯罪,警察同志说了算。”
我指了指大门:“带着你们的两千块支票,滚回去告诉段珩。要么,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八百二十万赔偿款打到我账户上;要么,让苏念念等着吃牢饭。顺便提醒他一句,故意毁坏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两位律师慌忙收起支票,连场面话都没敢放,夹着公文包落荒而逃。
弹幕彻底哑火了。
过了半晌,零星几条弹幕飘过:
真……真要判刑啊?
女主只是个小姑娘,至于做得这么绝吗?
八百多万,段总肯定会替她出吧?
我冷笑一声。
段珩确实有钱,但他最看重的是脸面和名声。
为了一个小保姆砸八百多万,还要背上纵容罪犯的名头,我倒要看看,这位深情霸总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五十分。
我的手机银行弹出一清脆的提示音:
您的账户入账人民币8,200,000.00元,转账人:段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附言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钱货两清。
我看着银行卡里暴涨的余额,心情无比舒畅。
不仅拿回了本金,还净赚五百多万。
苏念念这哪是祸害精啊,这分明是我的散财童子。
然而,事情显然没完。
下午两点,江氏建材集团的总经理急匆匆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惊慌:
“江少,出事了!段氏集团刚刚单方面撕毁了跟我们所有的建材供应合同!不仅如此,段珩还联合了业内三家龙头企业,联合对我们进行原材料封锁!我们的工地全停工了,每天损失几百万!”
来了。
霸总的经典报复手段:天凉王破。
既然法律手段搞不定我,就开始用商业霸权搞死我。
弹幕再次死灰复燃,兴奋得像是过年。
哈哈哈哈段总出手了!爽!
真以为拿了八百万就能全身而退?段总让你把骨髓都吐出来!
跪下求饶吧江少爷,现在磕头说不定还能留条底裤!
我握着手机,语气却异常平静:“张总,别慌。段氏集团单方面违约,合同里的违约金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三倍赔偿,算过是多少钱了吗?”
张总愣了一下:“算……算过,差不多一个亿。可是段氏家大业大,跟他们打官司耗时太长,我们根本拖不起啊!原材料断供,我们的城南项目下个月就要交工,延期违约金也要几千万啊!”
“谁说我们要拖了?”
我冷笑一声:“段珩以为封死原材料,我就没办法了?你现在马上把公司账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加上我刚才转给你的八百多万,全部买进城南环保废料处理厂的股份。”
张总彻底傻了:“江少,买垃圾处理厂干什么?我们要的是钢筋水泥啊!”
“照我说的做。”我挂断电话。
段珩自以为算无遗策,可惜他忘了,这个世界的商业逻辑虽然偏心他,但政策风向可不认什么霸道总裁。
早在一个月前,我就收到确切消息,国家级绿色生态新城试点项目即将落地本市,所有传统高污染建材一律限制使用,全面推广新型环保再生建筑材料。
而全市唯一的环保再生建材资质,就在那个快要倒闭的城南垃圾处理厂手里。
段珩封锁我的传统建材,无异于在老式马车时代垄断了马草,却不知道我已经直接换上了内燃机。
【第七章】
三天后,市中心国际会议中心。
本市年度商业峰会如期举行。
会场内名流云集,衣香鬓影。
段珩穿着一套深灰色的高定西服,意气风发地坐在第一排核心位置。
苏念念坐在他身旁,今天她没有穿粗布裙,而是换上了一件昂贵的白色晚礼服,脖子上戴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
但她的动作依旧显得畏手畏脚,手里端着一杯高脚杯,眼神四处乱飘。
我穿着一套得体的黑色西装,从后排慢悠悠晃到了前排。
段珩看见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江惟笑,听说你最近到处找原材料?怎么,今天有空来参加峰会,是准备当着全市企业家的面,向我低头认错?”
苏念念也转过头,咬着嘴唇,用那种圣母般的眼神看着我:
“江少爷,商场上的事我不懂,但我劝你还是跟段先生道个歉吧。段先生其实人很好的,只要你低头,他不会真的赶尽杀绝。”
弹幕狂刷。
女主太善良了,还帮男配说话!
男配快跪吧,段总的压迫感拉满了!
我看着他们俩,忍不住笑出了声:
“道歉?念念姑娘,你今天这身行头不错啊,钻石项链挺闪。不过你脖子上怎么一股大蒜味?是不是出门前又偷吃大葱了?”
苏念念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下意识伸手捂住脖子。
段珩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目光冰冷:
“江惟笑!死到临头还嘴硬!城南项目停工三天,你江家的资金链快断了吧?实话告诉你,今天峰会结束,市规划局就会宣布城南项目的总承包商换人。你,彻底出局了!”
周围的企业家们纷纷投来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
在众人眼里,得罪了段氏的江家,已经是一具尸体。
就在这时,主席台上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市规划局的领导走上发言席,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
“各位企业家,今天借着峰会,我正式宣布关于城南绿色生态新城的重大战略规划调整。”
段珩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甚至已经准备起身去领奖台。
领导的声音在音响中回荡:
“根据最新环保指令,城南项目将全面取缔传统高污染钢筋混凝土结构,全生命周期采用新型绿色环保建筑材料!经过市委严格评审,本项目由全市唯一具备国家一级绿色环保再生建材资质的企业独立承建!”
段珩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僵。
领导推了推眼镜,高声念出名字:
“获得本次独家承建权的企业是——江氏集团控股子公司,城南绿能新材料开发有限公司!请江惟笑董事长上台签约!”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段珩僵在半空中的身子彻底定格。
他脸上的自信、傲慢在这一瞬间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第八章】
段珩猛地扭头看向我,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不可能!那个破垃圾厂什么时候有这种资质的?你早就知道了?!”
我整了整领带,微笑着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段总,时代变了。”
我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多亏了你封锁我的传统原材料,逼得我把所有资金都砸进了环保材料。更要感谢你转给我的那八百二十万启动资金,正好补齐了收购垃圾厂的最后一笔过桥贷款。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也有念念姑娘的一半。”
段珩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手死死抓着椅背才勉强站稳。
苏念念吓得尖叫一声,想要去扶他,却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向前栽倒,啪叽一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昂贵的晚礼服刺啦一声撕开一道大口子。
高脚杯砸得粉碎,红酒洒了她满头满脸,狼狈不堪。
弹幕彻底陷入了癫狂的混乱状态。
卧槽???反转了!
段总被反套路了!八百二十万成了神助攻?
段总站稳啊!你怎么被气成这样了!
女主好丢人啊,在峰会上摔个狗吃屎……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骚乱,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上主席台。
在聚光灯的照耀下,我从领导手中接过沉甸甸的签约证书。
闪光灯疯狂闪烁。
下方的段珩死死咬着牙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突然喉咙一甜,猛地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鲜红的血迹顺着他的指缝渗了出来。
被生生气吐血了。
苏念念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看着台上的我,眼神中终于没有了那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茫然。
签约仪式结束后,我走下台。
几个刚才还在巴结段珩的大企业老总,瞬间蜂拥而至,将我团团围住,满脸堆笑地递上名片。
“江总年少有为啊!这个项目我们公司希望能分包一部分!”
“江总,我们建材联合会之前有点误会,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商场就是这么现实。
段珩推开周围的人,跌跌撞撞地带着苏念念离场。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回合。
像这种自带光环的霸总和玛丽苏女主,不彻底粉碎他们的生存土壤,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第九章】
峰会结束后的一个星期,段氏集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为了封锁我,段珩囤积了天量的高污染传统建材,结果全砸在手里,每天光是仓储费用就是天文数字。
更致命的是,因为单方面撕毁与我的合同,江氏集团的法务团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申请了财产保全,直接冻结了段氏集团几个关键账户。
原本高高在上的霸总,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而苏念念的日子更不好过。
没有了段珩在背后撑腰,她那些所谓的质朴有梗接地气,在豪门圈子里彻底成了笑话。
听说她为了讨好段珩的母亲,自告奋勇去段家老宅的大鱼池里抓纯种锦鲤做水煮鱼,气得段老太太当场脑溢血住院。
这天下午,段珩主动约我见面。
地点定在市郊的一家高端私人马场。
弹幕再次微弱地亮起,但这次的弹幕画风全变了。
段总别去了,男配太阴险了,你玩不过他的!
念念真是个扫把星,把锦鲤给煮了我是没想到的……
纯情霸总被折磨成疯批了,求求男配收手吧!
我走进马场贵宾厅。
几天不见,段珩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胡子拉碴,早已没有了当初意气风发的总裁模样。
苏念念坐在角落里,眼圈红肿,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掌印。
看来水煮锦鲤的事情,让段珩彻底对她失去了耐心。
见我走进来,段珩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
“江惟笑,你到底想怎么样?撤销财产保全,按照原价把你手里的环保资质分我一半,我可以既往不咎!”
听到这话,我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段珩,你脑子被驴踢了?现在是你在求我,你凭什么跟我既往不咎?”
我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想要我撤诉,可以。按照合同,一个亿的违约金一分不少打到账上。另外,把段氏持有的城南开发区百分之三十的商业地皮,折价转让给我。”
段珩双眼赤红,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桌面震出几道裂纹:
“你做梦!那是段家的命根子!你这是趁火打劫!”
“打劫怎么了?”我冷冷看着他,“当初你联合别人断我生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段珩,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搂着小保姆过家家的地方。”
苏念念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江少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拔了你的花,是我害了段先生!求求你放过他吧,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我愿意去你家花园当一辈子花童!”
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苏念念,我身体后仰,避之不及:
“别别别,苏小姐,您快起来!我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来当花童,我怕明天我家祖坟都得被你刨了种红薯。”
【第十章】
苏念念僵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段珩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最后的一丝理智终于彻底崩溃。
“够了!”
段珩暴怒地嘶吼一声,一把推开苏念念,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的文件,狠狠摔在茶几上。
“地皮转让协议!我已经签了字!”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手指剧烈颤抖着指向我:
“江惟笑,地给你!钱给你!但今天这笔账,我段珩记下了!你别以为你赢了,只要我段氏还在,我早晚有一天会让你跪着还回来!”
我拿过协议,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公章和签名,确认没有任何法律漏洞后,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生效。
至此,段氏集团在城南项目中最核心的优质资产,全部落入我的囊中。
而段珩,不仅元气大伤,更背负了巨额债务,从云端狠狠跌进了泥潭。
我站起身,把协议收进公文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沙发上的段珩,以及跪在地上的苏念念。
眼前那些悬浮的金色弹幕,已经变得极其稀疏,最后几条绝望地滑过屏幕。
全剧终……男主彻底破产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根本不是言情小说,这是商业诈骗吧!
男配才是真正的大魔王,撤了撤了,看不下去了。
光芒闪烁了几下,弹幕彻底熄灭,再也没有出现。
世界清静了。
没有了弹幕的干扰,眼前这两个人,不过是一个狂妄自大、被恋爱脑冲昏头脑的二世祖,和一个妄图用小聪明飞上枝头的投机者。
我整了整西装,走出马场大门。
阳光洒在身上,空气无比清新。
管家开着车停在我面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少爷,老宅那边的花园已经重新平整好了,您托人从云南订购的那批新品种墨兰已经空运到了,下午就能移栽。”
我坐进车后座,摇下车窗,看了一眼远处的蓝天,嘴角泛起一抹惬意的弧度。
“很好。告诉花匠,这一次好好打理。”
我顿了顿,笑着补充了一句:
“要是再有人敢在里面种大葱,直接送去非洲开荒。”
车子平稳地启动,将那个荒诞的闹剧和狼狈的男女,彻底甩在了滚滚的车轮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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