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事部门的办事效率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王胖子不敢违抗沈思思的命令,又怕我真的翻脸闹到劳动仲裁局,只能硬着头皮让法务起草协议。
沈思思靠在办公室门框上,手里晃晃悠悠转着车钥匙,居高临下地朝我这边看。
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拔高音调对工位上的陆鸣冷笑:
“看到了没有?在沈氏,我想让谁滚蛋,谁就得卷铺盖走人。某些人别给脸不要脸,仗着自己懂点代码就以为公司离不开你。”
陆鸣坐在位置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拳头攥得死紧,却连头都不敢抬。
他是个吃软饭的,肚子里那点技术连实习生都不如,能进这家公司全靠沈思思施舍。
现在看到我这个技术大牛被沈思思当场开除,陆鸣吓得后背冷汗直流。
周围的同事都在憋着笑,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和幸灾乐祸。
大家都觉得我是沈思思恋爱修罗场里的倒霉炮灰。
他们觉得我签完字肯定会去找沈建国哭诉。
毕竟沈建国创业十几年,底层的系统架构全是我一手搭起来的。
我没去哭诉。
我拿着解聘协议、竞业限制协议,径直走进了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沈建国刚从市里开完招商会回来,正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满脸疲惫。
看到我进门,沈建国叹了口气:
“周远啊,思思那丫头又在楼下胡闹了吧?你别跟小姑娘一般见识,回头我扣她半年的零花钱,晚上咱俩去吃海鲜。”
我没接海鲜的话茬,反手把两份厚厚的协议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沈总,字我已经签了。”
沈建国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溅在手背上,他眼珠子猛地一鼓:
“你说什么?”
“大小姐已经在全员邮件里发了裁员通报,并且取消了我的门禁权限。”
我神色坦然,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按照规矩,我离职,沈氏需要和我签署单向竞业协议,禁止我在三年内加入任何竞争对手公司。”
沈建国皱着眉头,伸手去翻那份竞业协议:
“周远,你跟我干了八年,这公司有你一半的心血,你真要陪着那丫头胡闹?”
“不是我胡闹,是沈氏的规矩必须守住。”
我指着协议上的条款。
“沈总,您是明白人。前段时间蓝鲸资本要来尽职调查,审计团队最看重底层架构的安全性和合规性。如果被审计团队发现核心技术人员被随意驱逐而没有合法竞业限制,几千万的融资直接泡汤。”
沈建国听到融资两个字,眼角狠狠跳动了几下。
他最近正为资金链发愁,这笔融资就是他的命根子。
“而且,竞业协议的违约金和补偿金,必须对等。”
我把签字笔递到沈建国手里。
“三年内,我不得从事本行业任何工作,沈氏每个月按全额工资发放补偿。若沈氏单方面违约或恶意阻挠我的合法权益,违约赔偿金为两千万元整。”
沈建国扫了一眼金额栏,嘴角抽搐:
“两千万?周远,你狮子大开口啊!”
“沈总,我手里掌握着全套底层逻辑的密钥和核心算法专利,这些东西在市场上值多少钱,您心里有数。”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
“只要沈氏按月给钱,这套底层逻辑就永远属于沈氏。您要是不签,我现在就去劳动局申请公开仲裁,明天一早,蓝鲸资本就能在行业早报上看到沈氏核心技术团队解散的消息。”
沈建国额头的青筋瞬间鼓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最后抓起笔,在两份协议上狠狠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印泥鲜红,盖章清脆。
“算你狠,周远。”
沈建国咬牙切齿地冷哼。
“等思思消了气,看我怎么收拾她!”
我收起协议,放进公文包,微笑着向他鞠了一躬:
“多谢沈总成全。”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我直奔最近的公证处。
核对身份,审核合同,调取工商档案,公证备案。
三个小时后,红色的公证钢印狠狠压在协议最后一页。
具有最高法律效力的两千万竞业协议,正式生效。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拖着行李箱回到工位收拾私人物品。
公司里的气氛极其诡异。
陆鸣正狗腿地跟在沈思思身后,手里捧着沈思思的外套,满脸讨好的笑容。
沈思思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昂着下巴,像一只斗胜的母孔雀,在办公区巡视她的领地。
看到我真的在往箱子里装键盘和水杯,沈思思停下脚步,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我面前。
她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周总监,昨晚反省得怎么样了?”
我连头都没抬,把桌上的绿植装进纸箱:
“沈小姐有事?”
沈思思鼻孔里哼了一声,语气轻浮得像是在逗一条狗: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腔作势。陆鸣已经跟我道歉了,昨天那个裁员名单,就是我拿来敲打他的手段,全公司都知道是假的,你还真当真了?”
坐在远处的陆鸣立刻帮腔,阴阳怪气地笑出声:
“周总监,差不多得了,给大小姐认个错,大小姐宽宏大量,还能让你留下来继续写代码。”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大家都等着看我借坡下驴,给沈思思赔个笑脸。
我把最后一份外设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直起身子。
然后,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崭新的公证书,翻到最后一页,摊在沈思思眼皮子底下。
“不好意思,沈小姐,我已经当真了。”
沈思思愣了一下,低头看向白纸黑字。
落款处,沈建国三个字龙飞凤舞,旁边盖着沈氏集团的公章,以及市公证处的鲜红钢印。
而在违约金条款那一行,两千万的数字清清楚楚。
沈思思的瞳孔骤然放大,嘴角的笑意当场僵住:
“这……这是什么东西?竞业协议?违约金两千万?你坑我爸的钱?!”
“这是你爸昨天下午亲自签的解约与竞业补偿协议,具备不可撤销的强制执行效力。”
我看着她精致的脸颊开始一点点褪去血色。
“沈小姐,按照协议规定,我自今日起正式离职。沈氏集团需在每月五日前支付我全额竞业补偿金,并且,在协议期内,我不得以任何形式向沈氏提供任何技术支持,包括但不限于答疑、修复漏洞和移交应急密钥。”
沈思思愣了足足三秒。
她胸口剧烈起伏,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指指着我的鼻子,尖叫出声:
“不可能!我爸怎么可能签这种东西!你伪造签名!我要报警抓你!”
“公证号就在右上角,司法网随时可查。”
我把公证书合上,收回包里。
沈思思慌了神,急忙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沈建国的电话。
她按了免提,尖锐的声音在整个技术部回荡:
“爸!周远手里拿了一份两千万的竞业协议,上面有你的名字!你签了个什么东西你知道吗?他要敲诈我们家两千万!”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五秒。
十秒。
办公区里落针可闻,连陆鸣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沈建国低沉且压抑着暴怒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周远已经公证了?”
沈思思愣愣地点头:“对啊,他手里拿着公证书呢!”
“啪!”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被摔得粉碎的爆裂声,紧接着是沈建国咬牙切齿的咆哮:
“沈思思,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给老子在公司待着别动!”
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了。
沈思思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彻底傻了眼。
【第三章】
办公区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帮腔的陆鸣,整个人缩在办公桌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思思被挂了电话,脸上下不来台,看着周围员工异样的眼神,她恼羞成怒地指着我大骂:
“周远,你少得意!不就是两千万吗?我沈家差你这点钱?滚!现在就从我眼前滚出去!”
我提起行李箱,神情自若地朝电梯口走去。
刚走到大厅,公司玻璃大门被猛地推开。
沈建国满头大汗,领带都歪到了一边,连外套都没穿,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
沈思思一看到她爹,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快步迎上去挽住沈建国的胳膊告状:
“爸!你看周远他那个态度,他居然敢……”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耳光声,在大厅里骤然炸响。
沈建国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甩在沈思思脸上。
沈思思被抽得一个踉跄,撞翻了旁边的发财树盆栽,发夹摔在地上断成两截,半边脸颊瞬间浮现出通红的五指印。
全场所有人都吓傻了。
老沈总在公司一向以儒雅著称,平时把这个女儿宠上了天,要星星不给月亮,今天居然当众动手抽人。
沈思思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瘫坐在地上,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爸……你打我?你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没脑子的畜生!”
沈建国指着她的手在剧烈颤抖,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蓝鲸资本的技术审查组下午两点到!海外甲方的系统联合验收就在今天下午!你把周远开了,谁去给他们做系统演示?谁去过安全审计?!”
听到系统验收四个字,缩在后面的陆鸣身子猛地一震。
沈思思捂着脸,咬着嘴唇,尖叫着反驳:
“不就是一个破系统吗?陆鸣也是计算机专业毕业的!陆鸣能顶上!陆鸣,你跟爸说,你能搞定!”
沈建国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扎在陆鸣身上。
陆鸣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双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沈总,我……我之前主要做的是网页前端UI设计,底层的微服务集群架构……我……我看不懂……”
沈建国气极反笑,大步跨过去,揪住陆鸣的衣领,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陆鸣惨叫一声,直接被踹得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干呕。
“前端设计?你连个数据库增删改查都搞不明白,也配坐副主管的位置?!”
沈建国喘着粗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脸上的暴怒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近乎讨好的笑容:
“周远,周老弟,别走,留步。”
我停下脚步,握着行李箱的拉杆,平静地看着他。
“沈总,协议已经盖章公证,我留在沈氏的大楼里,不合规矩。”
沈建国伸手去抓我的箱子,额头上全是冷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两千万我认,我另外再给你加百分之五的期权!下午蓝鲸资本的人就要来了,只要你今天帮我把这场验收应付过去,条件你随便开!”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沈总,您是做实业起家的,应该懂契约精神。”
我指了指公证书上的条款。
“竞业协议写得清清楚楚,自生效之日起,我若再插手沈氏任何业务,我需向沈氏赔偿三倍违约金,也就是六千万。沈总,您这是想送我进监狱,还是想让我倾家荡产?”
沈建国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比吞了苍蝇还要难看。
【第四章】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我没有再给沈建国任何说话的机会,拉着行李箱迈步走进电梯,在沈思思怨毒和沈建国绝望的目光中,按下了关门键。
走出大厦,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
八年来,我第一次在工作日的上午走出这栋大楼,没有夺命连环催的警报,没有写不完的需求文档。
我打了一辆车,直奔郊区的钓鱼场。
而在我离开大厦的整整一个小时后,沈氏集团的灾难正式降临。
下午一点半。
我坐在遮阳伞下,刚把鱼钩甩进水里,手机屏幕就疯狂亮了起来。
微信工作大群在几分钟前被解散,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前同事发来的私聊轰炸。
公司后台系统报警了。
原本平稳运行的核心数据库突然触发了安全熔断机制。
原因很简单:我作为唯一的主架构师,数字安全证书每天需要进行一次生物指纹验证。
既然我已经离职,并且门禁权限被沈思思注销,我的管理员证书自动失效。
根据底层系统的安全防范规则,当最高权限证书被非正常注销时,系统会自动判定遭遇恶意攻击,全平台业务立刻进入长达七十二小时的只读锁定状态。
换句话说,沈氏所有的对外业务,全部瘫痪。
客户无法下单,商家无法提现,物流数据全部卡死在云端。
更要命的是,蓝鲸资本的考察组提前半小时抵达了沈氏集团总部。
陪同审查的,还有海外最大的跨国采购商代表。
当这群穿着西装的高管走进沈氏的大型监控指挥中心时,眼前巨大的显示屏上,没有跳动的数据流,只有一片猩红的锁定警告,伴随着刺耳的警报蜂鸣。
沈思思慌了神,指挥着技术部的几个新人:
“快点弄!按回车键!重启服务器不会吗?拔电源啊!”
“大小姐,不能拔电源!”
一个年轻程序员快急哭了。
“这是高可用分布式集群,强行拔电源会导致硬盘数据扇区损坏,数据一旦丢了,几十家银行的对账单就全完了!”
沈建国站在一旁,整个人像苍老了十岁,瘫坐在椅子上。
蓝鲸资本的领队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冷淡地收起公文包:
“沈总,这就是贵公司号称领先行业的全自动容灾架构?连最基本的权限移交都能搞成全线崩盘,我们对沈氏的管理能力和技术底蕴持严重怀疑态度。”
“陈总,您听我解释……”
沈建国挣扎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不用解释了。”
跨国采购商代表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沈先生,根据我们签署的框架协议,如果在系统演示期间出现严重宕机故障,视为违约。我们将正式启动退资和索赔程序,违约金是八个亿,请准备好法务团队吧。”
一行人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只留下空荡荡的会议室和刺耳的警报声。
沈思思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爸……怎么办啊爸?这群人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沈建国缓缓转过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沈思思。
他没有再骂人,只是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说:
“去求周远。跪在地上求。他不回来,你就从这顶楼跳下去。”
【第五章】
下午四点,两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了钓鱼场门口。
车门打开,沈建国拽着沈思思的胳膊,几乎是把她拖到了我的钓鱼伞旁边。
陆鸣没有跟来,听说已经被保安直接扔出了大厦。
沈思思的半边脸肿得老高,妆容全花了,身上的高定小西装沾满了灰尘,整个人瑟瑟发抖。
“周老弟。”
沈建国走上前,声音都在发颤,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到我的鱼竿架旁边。
“这是五百万,算老哥给你赔礼道歉的茶水钱。只要你回公司把权限解开,我马上把思思发配到国外分公司,以后整个技术部全听你的,我给你百分之十的干股!”
浮漂动了一下,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咬了钩。
我握着鱼竿,手腕轻轻一挑,银白色的鱼儿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水花,落进鱼篓里。
我放下鱼竿,看都没看那张银行卡。
“沈总,钓鱼的时候讲究心静。你这么吵,鱼都不敢过来了。”
沈建国额头的青筋狂跳,他咬了咬牙,猛地踢了沈思思的腿弯一脚:
“跪下!”
沈思思噗通一声跪在鹅卵石滩上,膝盖被尖锐的石子磕破,鲜血渗了出来。
她咬着牙,满眼都是屈辱的泪水,却不敢反抗沈建国,只能把头埋在胸前:
“周远……对不起,是我任性,我不该拿裁员开玩笑,我求求你回公司吧……”
我喝了一口冰镇可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小姐,你昨天在技术部大声宣布开除我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今天膝盖这么软了?”
沈思思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周远,杀人不过头点地。”
沈建国压着嗓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算我沈建国求你了。八个亿的索赔,沈氏只要吃上一张传票,立马就得破产清算!公司破产了,竞业协议也是一纸空文,那两千万你一分钱也拿不到啊!”
“谁说我是为了那两千万?”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条刚刚推送的行业新闻,递到沈建国眼前。
新闻头条大标题赫然写着:
巨头入局!极光科技宣布完成十亿美金首轮融资,全面进军企业级云服务市场。
沈建国看了一眼新闻,有些发懵:
“极光科技?这是行业龙头……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极光科技的创始人,是我大学同宿舍的上下铺兄弟。”
我收回手机,淡淡地说道。
“上个月,极光科技就给我开出了三千万的签字费和首席架构师的职位。但我念着在沈氏干了八年,念着你老沈当年拉我入伙的情分,我一直压着没答应。”
沈建国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脸色惨白如纸。
“是你们家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非要为了一个吃软饭的前男友,亲自把解聘通知书送到我手上。”
我看着地上的沈思思。
“她不仅帮我下定了离开的决心,还顺带帮我从你手里拿到了两千万的合法竞业违约金。沈小姐,按理说,我真得谢谢你。”
【第六章】
沈思思瘫在地上,整个人如坠冰窟。
她终于明白,自己自以为高明的那场恶作剧,究竟亲手毁掉了什么。
她把公司最强大的支柱,当成了一条可以随意拿捏的狗,甚至愚蠢地把这根支柱亲手推向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沈建国晃晃悠悠地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泥地里,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还没全完。”
我慢条斯理地收起鱼线。
“沈总,别说我没提醒你。系统锁死后,有七十二小时的安全保护期。如果强行用暴力破解,系统会自动格式化所有硬盘。你最好管住你们技术部剩下的那帮半吊子,别干蠢事。”
沈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出一团惊恐的光。
他连滚带爬地抓起手机,拨通了技术部留守人员的电话:
“喂?!技术部现在谁在负责?!”
电话那头传来一片嘈杂和惊恐的喊叫声:
“沈总!不好了!陆鸣刚才溜回了机房!他说他在网上找了黑客团队,能通过底层注入强行跳过指纹认证!”
沈建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号:
“拦住他!快拦住那个畜生!”
“来不及了沈总!他已经把破解脚本运行了!服务器……服务器开始报警格式化了!所有的用户数据全没了!”
电话里传来刺耳的警报轰鸣,随后是彻底的死寂。
沈建国手里的手机滑落进泥潭里。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晕死了过去。
“爸!爸你醒醒啊爸!”
沈思思尖叫着扑上去,摇晃着不省人事的沈建国,哭喊声在空旷的钓鱼场回荡。
我把折叠椅收好,放进后备箱。
看着乱作一团的父女俩,我没有一丝同情。
从沈思思拿着公章在公司肆意妄为的那一刻起,从沈建国为了平息家事纵容女儿胡闹的那一刻起,这家公司的崩塌就已经注定了。
他们把别人的职业生涯当成儿戏,把底层的技术尊严踩在脚下,那就必须承担被现实反噬的代价。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沈思思跪在泥水里拼命挥手呼救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化成了一个看不清的黑点。
【第七章】
三天后。
极光科技总部顶层的独立办公室里。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茶几上放着法务团队刚刚递交过来的文件。
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正式受理了沈氏集团的破产重组申请。
蓝鲸资本撤资,跨国采购商八个亿的索赔诉状如期而至,由于底层数据被陆鸣强行格式化,沈氏无法向任何一家合作商交付账单和系统。
几十家供货商拉着横幅围堵了沈氏大厦,供应商和员工的讨薪队伍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而那两千万的竞业协议违约金,因为具备最高优先级的司法公证,并且在破产清算前已经完成了债权保全,沈氏账户上最后剩下的一笔流动资金,被法院依法划扣,直接打进了我的个人账户。
手机清脆地响了一声。
短信提示:您的借记卡账户到账人民币20,000,000.00元。
我喝了一口手磨咖啡,看着屏幕上的那一串零,心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敲门声响起。
我的助理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安保报告:
“周总,楼下有两个人非要见您,被保安拦在了闸机外面。那个女的一直在大厅哭闹,说认识您。”
我转过身:“沈思思?”
“是的,还有个男的,鼻青脸肿的,听说是她的前男友陆鸣。”
助理神色古怪地补充道:
“他们两个在大厅里刚打了一架,沈思思指责陆鸣毁了他们家,陆鸣反咬一口说是沈思思自作自受,两个人抓着头发互殴,警察刚去调解完。”
我走到监控屏幕前看了一眼。
大厦一楼大厅,沈思思穿着一件起球的风衣,披头散发,脸上没有了往日精致的妆容,眼窝深陷,宛如一个市井泼妇。
而旁边的陆鸣,脸上全是血道子,衣服被扯烂了半边,正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和自命不凡的软饭男,在绝对的现实铁拳面前,彻底撕碎了所有伪装的体面。
“周总,需要通知安保把他们赶走吗?”
助理问。
“不用。”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让他们上来吧。有些话,总得当面说清楚。”
【第八章】
五分钟后,沈思思和陆鸣被带进了会客室。
刚一进门,沈思思看着宽敞明亮、充满科技感的顶层办公室,再看着站在办公桌后西装革履的我,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巨大的落差感,像重锤一样砸在她脸上。
几天前,她还踩着高跟鞋,在自家的办公室里居高临下地嘲弄我,施舍般地让我滚蛋。
而现在,她连踏进这栋楼的资格,都要靠在大厅撒泼换取。
陆鸣一看到我,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膝盖在名贵的大理石地面上磕得咚咚响:
“周哥!周总!周神!千错万错都是沈思思的错!是这个蠢女人指使我干的!”
陆鸣痛哭流涕,指着沈思思疯狂甩锅:
“是她说只要把系统弄好,就分我五百万!我根本不知道会把系统格式化!求求您在行业里放我一条生路吧,沈氏破产了,所有的法律责任全落在我头上,法院要判我赔偿重大事故损失,我要坐牢的啊周总!”
沈思思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狠狠踹了陆鸣一脚:
“陆鸣你个畜生!当初是谁在微信里求我带你进公司?是谁天天在我面前吹嘘自己能顶替周远?你毁了我全家,你还想摘干净?!”
两个人瞬间又扭打在了一起。
“够了。”
我冷冷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两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我。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沈思思面前。
那是一张沈氏破产资产拍卖清单。
“沈氏的大楼、服务器硬件、还有你们名下的三套别墅,下周一会在阿里法拍上线。”
我看着沈思思,神色漠然。
“极光科技已经向破产清算组提交了意向书,我们会以底价打包收购沈氏所有的固定资产。”
沈思思浑身一颤,嘴唇发白:
“你……你要买我们家的公司?”
“不,我不是买你们的公司。”
我纠正她的措辞。
“我是买你们留下的废墟。至于你们父女俩,沈建国背上了八个亿的连带担保债务,已经进了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高铁飞机都坐不了。而你名下的所有银行卡,已经被全部冻结。”
沈思思双腿发软,跌坐在沙发上,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周远……求求你,给我爸留一口气吧……”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放声大哭。
“那两千万我们认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作出来的,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爸还在医院等着做心脏支架手术,我们连五万块钱的手术押金都拿不出来了……”
【第九章】
“借钱?”
我靠在椅背上,从容地整理着袖扣。
“沈小姐,你第一天出社会吗?在商言商,当年你拿裁员名单敲打前男友的时候,可曾想过给我留一条活路?”
沈思思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悔恨。
“如果那天,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三十五岁打工人,手里没有核心技术,背后没有大厂的橄榄枝,被你当成玩物一样开除,房贷谁还?老婆孩子谁养?”
我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却字字诛心。
“你当时踩着高跟鞋,站在办公室门口笑得很开心。你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围着你转的,别人的尊严和生活,只是你用来调情的小道具。”
沈思思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只能重复着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留给法官说吧。”
我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安保部,带他们出去。以后极光大厦,严禁这两位进入。”
几名高大的保安立刻推门而入,架起瘫软的沈思思和不断求饶的陆鸣,直接拖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回荡着陆鸣绝望的尖叫和沈思思崩溃的哭声,直到电梯门彻底关闭,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第十章】
一个月后。
极光科技全球开发者大会在会展中心盛大举行。
我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色西装,戴着耳麦,站在几千人的聚光灯下,向全行业的精英展示极光最新的分布式云原生架构。
台下掌声雷动,各大科技巨头的投资人纷纷起立致意。
演讲结束,我走下舞台,穿过VIP通道准备离开。
在会展中心侧门的垃圾清理通道旁边,我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女孩穿着脏兮兮的灰色保洁服,戴着口罩和帽子,正弯着腰,吃力地拖着一个装满矿泉水瓶的大垃圾桶。
她脚上原本十公分的高跟鞋,换成了一双沾满污渍的廉价防滑胶鞋。
一阵风吹过,吹落了她的帽子。
露出了一张布满灰尘和疲惫的脸。
是沈思思。
听说沈建国做完手术后,只能靠着社区救济金在城中村租房苟活。
沈思思为了还债和给老爹买药,一天打三份工,发传单、洗盘子,现在在会展中心当保洁小时工。
她似乎感受到了目光,下意识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沈思思看清了在保镖和高管簇拥下的我。
她像触电一样,慌忙低下头,用手死死扯下口罩,拉低帽檐,试图把整张脸埋进衣服里。
她不敢看我。
她那曾经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我没有停留,甚至没有放慢脚步,只是神色从容地从她身边走过。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声响。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在前方宽阔的红毯上,司机的车已经在大门口等候。
属于沈氏的那场荒唐闹剧彻底散场了。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迈入最开阔的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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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裁员演给前任看?我反手公证两千万!》
《让你拿我当恋爱道具,你家公司怎么破产了?》
《裁掉首席架构师哄前男友,全司系统直接瘫痪》
导语:
裁员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全公司都知道这是老板千金哄前男友的一场戏。
只有我不知道。
我默默交接工作,谈好离职补偿,签完竞业协议,做了公证。
第二天,千金踩着高跟鞋来找我:
“那个名单是逗前任玩的,你别当真。”
我把公证书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人:她爸。
违约金:两千万。
她愣了三秒,打电话尖叫:“爸,你签了个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五秒,直接挂断。
后来,全公司核心系统彻底锁死,她跪在泥地里求我回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