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穿书了,穿进一本狗血文当炮灰正妻。
情节她都知道:妹妹靠魅魔体质勾走丈夫,她争宠惨死。
所以她的计划只有一个字——润。**
可她刚打算躺平等离婚,冰冷的丈夫忽然能听见她的心声了。
完蛋,她脑子里想的那些不正经的东西,全被听到了。
【第一章】
宋云睁开眼的时候,正对着一张天花板。
水晶吊灯,鎏金边框,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私家花园。
她眨了眨眼。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冲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她上辈子熬夜追过的狗血短篇,成了里面那个最惨的女配——男主的原配妻子,宋云。
原书里这个角色,温顺、无趣、像一杯白开水。
丈夫司烬寒对她毫无兴趣。
倒不是司烬寒天生渣,而是原书设定就离谱——宋云的妹妹宋绾绾自带魅魔体质,天生能勾人心魄,而司烬寒又是个欲望值极高的男人。
这俩凑一起,跟干柴遇烈火似的。
而原主呢?
争宠,闹,哭,最后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惨得连个全尸都没落着。
宋云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行吧。”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镜子前。
镜中人一张素面朝天的脸,五官清秀,气质温婉,穿着一件素色睡裙,整个人透着股清汤寡水的乖巧劲儿。
确实不是书里那种浓颜大美人的类型。
但也不丑啊。
就是……太素了。
宋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衣柜里那一排灰色、白色、米色的衣服。
“……这衣柜是不是被消过色。”
她翻了翻,终于在角落找到一条红裙子,吊牌还没拆。
不重要。
当务之急只有一件事。
离婚。
润。
趁情节还没发展到妹妹进门那一步,她得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拿钱走人,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躺平养老。
至于男主司烬寒?
长得再好看也是别人的。
书里写得清清楚楚,这人最后和宋绾绾双向奔赴,天雷勾地火,她一个炮灰正妻上去凑什么热闹?
“命重要。”宋云拍了拍脸,给自己打气。
她换好衣服走下楼,佣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两侧。
“太太,早餐备好了。”
“嗯。”
宋云在餐桌前坐下,面前摆着清粥小菜,精致得像拍美食杂志。
她刚拿起筷子,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节奏不紧不慢。
宋云抬头。
然后——
呼吸停了半拍。
司烬寒从楼梯上走下来。
书里对这个男人的描写她看过无数遍,什么“矜贵冷冽”“禁欲清冷”,她当时还觉得作者用词太夸张。
现在她承认,作者保守了。
一米八几的身高,肩宽腰窄,深灰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卷了两圈露出小臂。
五官是那种攻击性极强的好看——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且微微抿着,下颌线能割人。
眼睛是深黑色的,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温度,像一潭结了冰的湖。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管家递上咖啡。
全程没看她一眼。
宋云低头喝粥。
【好家伙,这脸,这身材……作者,你写书的时候到底参考了谁的脸?】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惜了,是个注定跟别人跑的。早点离婚早点解脱。】
对面的司烬寒端着咖啡,修长的手指搭在杯壁上,漫不经心地抬了一下眼皮。
他看了宋云一眼。
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
这个女人从嫁进来的第一天就是这副模样——安静、顺从、毫无存在感。
像一件摆设。
说实话,这段婚姻不过是两家之间的利益置换。他没指望过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她似乎也没指望过。
挺好的,两不相欠。
只不过最近,宋家那边有些动作让他不太满意。
他内心深处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离婚。
今天正好,把这件事提了吧。
司烬寒放下咖啡杯,嘴唇微启。
“宋云。”
宋云抬头:“嗯?”
正好,他要是提离婚,她就顺水推舟答应。
两个字——成交。
然后,司烬寒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
【他今天穿的灰色衬衫,配这张脸……啧,像杂志封面走下来的。】
司烬寒手指一顿。
他看着宋云。
宋云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筷子稳稳地夹起一块腐乳。
嘴唇紧闭,没有张开过。
但那个声音又响了。
【腰好细,衬衫扎进去那条线——停,宋云你清醒一点,这是别人的老公,不对,现在暂时还是你的,但马上就不是了,别馋。】
司烬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放下咖啡杯,盯着宋云看了三秒。
宋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他看我干嘛?脸上有东西?还是说他要提离婚了?来吧来吧,我准备好了,协议书我都想好怎么签了。】
司烬寒:“……”
这女人,脸上一副温顺到近乎木讷的表情,脑子里居然在想这些?
他想提离婚的那句话,莫名其妙地拐了个弯,没出口。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今天不去公司了。”
宋云愣了一下。
正常来说,司烬寒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出门,雷打不动。
“不舒服?”她客气地问了一句。
“不是。”司烬寒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声音淡淡的,“想在家待一天。”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该不会……是想在家提离婚吧?省得去外面丢人?行吧,你开口我就答应。】
宋云点了点头:“哦,那我让厨房多备一份午餐。”
“嗯。”
早餐结束。
宋云回了书房。
她翻出手机搜了一下“离婚协议书模板”,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财产分割那一栏她压根不打算多要——原书里司家的钱到后期会被宋绾绾败光一大半,拿多了反而烫手。
她只要拿到足够她后半辈子安稳生活的那部分就行。
一套房,一笔存款,干干净净走人。
她在心里盘算着。
【房子要市区那套小公寓就行,独门独户,不大不小,阳台朝南能晒太阳。存款嘛……五百万够不够?不贪心,就五百万。然后我去开个小店,卖卖花,养养猫,不卷了。】
此时此刻。
楼下书房。
司烬寒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宋云的“声音”。
他发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他能听到宋云的心声。
不是错觉,不是幻觉。
是清清楚楚的、带着语气和情绪的声音,就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而且只有宋云的。
刚才在餐桌上,他听到了她对他外貌的点评(虽然那些话让他有点意外),也听到了她对离婚的期待。
期待。
对,就是期待。
她不是害怕离婚,不是伤心难过,而是——迫不及待。
这让司烬寒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不是不高兴。
但也绝对不是高兴。
他从来不在意宋云对他的态度,这个女人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合约关系的存在。
可当他发现这个“一潭死水”的妻子内心深处其实活蹦乱跳,还在盘算着怎么分他的钱跑路的时候——
他承认。
有一丝极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被触动了。
不是心动。
是好奇。
是一个习惯了掌控全局的人,突然发现身边最不起眼的那颗棋子,其实从来不在棋盘上。
他把那份离婚协议书合上,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不急。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的脑子里还能蹦出什么东西来。
【第二章】
宋云在书房待了一上午,把离婚的事情盘算得明明白白。
她甚至列了一个表格。
第一列:需要从司家带走的东西。
第二列:不需要带走的东西。
第一列里写着:小公寓、存款、她自己的衣服首饰(虽然大部分是灰色的)、那盆她养了三个月的绿萝。
第二列里写着:司烬寒。
她看着第二列,叹了口气。
不是舍不得。
是可惜。
长那么好看,偏偏是本书的男主,注定跟女主绑定的。
她要是敢留下来,结局就是被女主光环碾成渣。
不划算。
中午。
佣人来敲门:“太太,午餐好了。”
宋云下了楼,发现司烬寒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衬衫换了一件白色的,领口解了一颗扣子。
宋云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锁骨的方向瞟了一眼。
只瞟了零点三秒就收回来了。
但够了。
司烬寒耳边清晰地响起——
【锁骨,好家伙,这锁骨能养鱼。宋云你不要看了,看了也不是你的,吃饭吃饭。】
司烬寒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养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位置,面无表情地把那颗扣子扣上了。
宋云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愣了一下。
【咦?他把扣子扣上了。是冷了吗?还是……被我看的?不可能不可能,我就瞟了那么一眼,他又没长后眼。】
司烬寒:“……”
他没有后眼。
他有的是读心术。
午餐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进行。
宋云吃得规规矩矩,每道菜只夹两三筷子,吃相干净利落。
但她脑子里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这个红烧肉好吃,但我不能多吃,原主的人设是养生系的,吃多了露馅。忍住,宋云,你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少奶奶。】
她放下筷子,端起汤碗,优雅地喝了一口。
【啊啊啊啊这个排骨汤也好喝!我还想再来一碗!但少奶奶只能喝一碗,端庄,要端庄。】
司烬寒看着她那副淡然的模样,再对比她脑子里的嚎叫——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多吃点。”他忽然开口。
宋云抬头看他。
“你太瘦了。”司烬寒面色如常地说。
这是他们结婚一年来,他第一次在饭桌上主动跟她说跟吃饭有关的话。
宋云有点意外,但很快恢复了温顺的表情:“好的。”
她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他居然让我多吃?是不是觉得我太瘦了离婚后不好交代?怕别人说司家苛待前妻?嗯,有道理,毕竟司家是上流社会,门面功夫要做足。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又夹了一块。
又夹了一块。
然后假装矜持地放下了筷子。
【够了够了,再吃就不是少奶奶了,是猪。】
司烬寒慢慢喝了一口汤。
他现在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外表和内心的差距,大到离谱。
面上是清汤寡水的白开水。
脑子里是翻滚咆哮的东北乱炖。
下午。
宋云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一本正经地翻着一本《现代婚姻法解读》。
封面朝下扣着,看起来像在看什么文学名著。
司烬寒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客厅的时候瞥了一眼。
没看到书名。
但他听到了。
【第三百四十二条,夫妻共同财产……嗯,婚后购置的房产算共同财产,但婚前财产归个人所有。司烬寒那些产业大部分是婚前的,那我能分到的其实不多。没关系,我要求不高,小公寓加五百万,合理合法,不贪不占。】
司烬寒倒水的手停在半空。
她在研究怎么分财产。
还研究得非常认真。
而且——她觉得五百万就够了?
司烬寒名下的资产,光是这栋别墅就值八千万。五百万在他的资产里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把水杯放下,走到宋云对面坐下。
宋云吓了一跳,赶紧把书翻了个面,假装在看封底推荐语。
“在看什么?”司烬寒问。
“呃……一本散文集。”宋云面不改色。
【冷静冷静,他肯定没看到。我封面朝下的,完美。】
司烬寒嘴角微动。
散文集。
这辈子没见过哪本散文集的封底写着“离婚财产分割常见问题解答”。
不过他没拆穿。
“好看吗?”他又问。
“还行。”宋云合上书放到一边,“你要不要也看看?挺有意思的。”
【千万别看千万别看千万别看——】
“不了。”司烬寒收回视线。
宋云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话说回来,他怎么今天一直在家?不去公司了?该不会真的是要提离婚吧?要不我主动一点……】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那个……司烬寒。”
“嗯。”
“我们……是不是该谈谈?”
司烬寒看向她,目光淡而平静。
“谈什么?”
宋云咬了咬唇:“就是……关于我们之间的事。”
【来吧来吧,你说离婚两个字,我就接住。三秒钟搞定,大家都痛快。】
司烬寒看着她那张温顺到几乎没有攻击性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了一句完全出乎她意料的话。
“你说得对,我们之间确实需要谈谈。”
宋云眼睛亮了。
【来了来了!!!】
“从今天开始——”司烬寒站起身,俯下身看她,语气淡漠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我希望你能尽一尽妻子的义务。”
宋云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
“妻子的义务。”他重复了一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个鬼啊!!!你不是应该提离婚的吗!!!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宋云面上维持着最后一丝镇定:“你……具体指什么?”
司烬寒直起身,扯了扯领口。
“晚上别锁卧室门了。”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留宋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大脑当机了整整十秒。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他让我别锁卧室门???】
【意思是……他要行使夫妻义务???】
【可他不是对我没兴趣吗!!!原书里他连碰都不碰我的!!!这情节改了?bug了?还是什么奇怪的蝴蝶效应???】
【不对,冷静分析——他是不是发现我想离婚了,所以反其道而行之,用这种方式绑住我?有钱人的手段确实脏啊。】
【但是但是但是……那个腰,那个锁骨,那个下颌线……】
【宋云!你清醒一点!你是来保命的,不是来送命的!】
楼上。
司烬寒关上书房门,靠在椅背上。
嘴角的弧度——
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微上扬。
有意思。
真有意思。
这个他从来不曾正眼看过的妻子,突然变得比任何人都有趣。
他拉开抽屉,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然后把抽屉关上了。
关得严严实实。
【第三章】
晚上。
宋云站在卧室门口,手握着门把手,纠结了整整十分钟。
锁,还是不锁。
这是一个关乎生存战略的重大问题。
锁了——违抗男主意志,可能触发什么奇怪的情节线,在原书里没有先例。
不锁——那岂不是主动送上门?
她来回踱了几步。
【冷静分析。原书里司烬寒对原主完全没有兴趣,连手都没碰过。他今天这么反常,要么是脑子进水了,要么是在试探我。】
【对,试探。他可能怀疑我有什么目的,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看我的反应。如果我表现得太积极,他就会觉得我另有企图;如果我表现得太抗拒,他又会起疑。】
【所以最佳策略是——不锁门,但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你来我不拒绝,但你大概率不想拆粽子。完美。】
宋云果断拉开衣柜,翻出一件从脖子包到脚踝的珊瑚绒睡衣。
粉色的,上面印满了小猪佩奇。
她穿上之后,又套了一双毛绒袜子,最后——把被子裹到下巴。
躺好。
闭眼。
装睡。
【他不会真的来吧?应该是吓唬我的。这种高冷男主说那种话都是为了立人设,实际上……】
卧室门开了。
脚步声。
皮拖鞋踩在地毯上,很轻,但每一步都清晰地敲在她心跳上。
宋云闭紧眼睛,呼吸刻意放慢。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没关系,我在装睡,他不会叫醒一个睡着的人的,对吧?这是基本礼貌,对吧?司烬寒你好歹是个体面人——】
床垫塌了一边。
他坐下了。
就坐在她旁边。
宋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清冽的松木香,混着沐浴后微微的水汽。
【他洗完澡了。他洗完澡坐在我旁边。这个距离大概三十公分。冷静。】
“睡了?”
司烬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宋云没动。
【我睡了,我睡得很沉,你看我呼吸多均匀,多自然,完全就是一个熟睡中的人——】
“呼吸太快了。”他说,“真睡着的人不是这个频率。”
宋云:“……”
【该死。】
她索性睁开了眼睛。
司烬寒就坐在床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头发半干,几缕搭在额前。
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宋云的大脑:警报警报,危险人物近在咫尺。
宋云的眼睛:自动对焦锁骨区域。
【这个光线,这个角度,这个睡袍……作者你确定这不是在写擦边?】
司烬寒挑眉。
他听到了。
“你穿的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她那件小猪佩奇睡衣上,语气微妙。
“睡衣。”宋云理直气壮。
“小猪佩奇。”
“嗯,挺可爱的。”
【这件睡衣是我精心挑选的防御装备,从脖子到脚踝全方位覆盖,连手腕都不露。你要是能对着小猪佩奇产生什么想法,我敬你是条汉子。】
司烬寒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宋云万万没想到的事。
他伸手,捏住了她被角,慢慢往下拉。
“别、干嘛!”宋云死死按住被子。
司烬寒垂眸看她,语气波澜不惊:“你裹这么紧,夏天不热吗。”
“我体寒。”
“空调二十六度。”
“我……格外体寒。”
【放手放手放手!你离我被子远一点!这是我最后的防线!】
司烬寒松了手。
他没有强迫。
只是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碾过来的:
“这么紧张?”
热气扑在耳垂上,宋云的脖子本能地一缩。
“没紧张。”她的声音有点干。
【谁紧张了,我一点都不紧张,我现在心跳加速完全是因为你离得太近了,属于正常生理反应,和你这个人没关系。】
司烬寒慢慢退开,唇角似乎弯了一下。
“睡吧。”他说,“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锁门。”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猪佩奇。”他说,语气听起来像在品味什么,“有意思。”
门关上了。
宋云对着天花板,心跳砸在胸腔里,像有人在里面打架。
【有、有意思?他说有意思是什么意思?是夸我品味独特还是讽刺我幼稚?算了不管了,重点是——他走了!防线没破!我赢了!】
她松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是……他刚才离得好近,那个声音……不行不行不行,宋云你醒醒,你的目标是离婚,不是沦陷。】
【明天,明天一定找机会把离婚的事提了。】
隔壁房间。
司烬寒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宋云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
她怕他。
又好像不只是怕。
她嘴上说着要离婚,脑子里的弹幕却在点评他的锁骨和下颌线。
她拼命装出一副对他无所谓的样子,却连呼吸频率都控制不住。
这种……矛盾感。
让他产生了一个以前从来不会有的念头。
他想逗她。
想看她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底下,到底还能翻涌出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至于离婚?
不可能了。
他改主意了。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宋云在浴室洗脸的时候,听到手机响了。
是她妈妈——不,是原主的妈妈,宋母。
宋云接起来。
“小云啊,你妹妹下个月从国外回来,到时候让她住你那儿几天。”
宋云手一抖,洗面奶差点糊进眼睛里。
来了。
宋绾绾。
原书女主。
自带魅魔体质的大杀器。
只要她一进这个家,整个情节线就会正式启动——宋绾绾靠着魅魔buff勾走司烬寒,原主争宠失败,惨遭抛弃。
“妈,”宋云擦了把脸,语气尽量平静,“让她住酒店不行吗?家里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那别墅那么大,多住一个人怎么了?而且她是你亲妹妹,你怎么能让她住酒店?”
宋母的语气带着不满,“你嫁进司家这么久了,也没给绾绾帮过什么忙,当姐姐的多照顾着点。”
【来了来了,经典偏心台词。您闺女一个住别墅,另一个住国外镀金,有什么好照顾的?要不咱们把这别墅让给她得了,我去住酒店。】
“知道了妈,到时候再说吧。”宋云挂了电话。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严肃。
原计划是在宋绾绾回来之前完成离婚。
但昨晚司烬寒那反常的举动让她有点慌。
他不仅没提离婚,反而要求她“尽妻子的义务”——这跟原书情节完全对不上。
【要不……我主动提?】
她想了想,觉得可行。
别等他提了,我先提。
反正在这本书里,她这个角色的定位就是炮灰,早走早超生。
宋云换了衣服下楼,发现司烬寒又在。
又没去公司。
连续两天。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平板,管家在旁边汇报什么事情,他一边听一边点头,神态从容。
宋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司烬寒。”
他抬眼。
宋云深吸一口气。
“我想——”
“先生,夫人,”管家忽然插嘴,“集团的王秘书到了,说有紧急文件需要您签。”
司烬寒看了管家一眼,又看了看宋云。
“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想说离婚!让我说完啊!】
宋云被打断了气势,有点泄气:“……没什么,你先忙。”
“嗯。”司烬寒站起身,路过她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肩膀,“晚点再说。”
那个触碰很轻,像不小心蹭到的。
但宋云的肩膀像被烫了一下,整个人僵了半秒。
【他碰我?!不对不对,应该是不小心的,这么窄的过道嘛……不对,客厅过道三米宽,他非要从我这边走???】
司烬寒已经走远了。
嘴角的弧度,极淡,极短暂。
如果有人看到,会觉得那不过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上午,宋云决定出门。
她需要找个律师朋友咨询一下离婚的流程。虽然她自己看了一晚上法律书,但实操还是得问专业人士。
她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在门口碰到了司家的司机。
“太太要出门吗?我送您。”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我要是坐司家的车去律师事务所,当天晚上消息就能传到司烬寒耳朵里。低调行事。】
宋云走出门,叫了一辆网约车。
车子刚出小区门口,她的手机又响了。
宋绾绾的微信。
“姐,听妈说我下个月回国啦~好想你呀~到时候去你家住几天好不好?(◕ᴗ◕✿)”
宋云盯着那个颜文字表情,嘴角抽了抽。
【好想你呀?你想的是我家的男人吧。原书里你回来第一天就用魅魔体质对司烬寒释放了buff,三天之内他就神魂颠倒了。姐姐我谢谢你的想念。】
她打字回复:“好的,到时候联系。”
【我的计划是——在你回来之前完成离婚,到时候你爱住不住,反正男人和房子都不是我的了。大家各走各路。】
到了律师事务所。
宋云约的是一个大学时期的老同学,陈可盈,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婚姻律师。
陈可盈见到她,上下打量了一圈:“你这穿着——灰色开衫、白色长裤、平底鞋——宋云,你是来咨询离婚的,还是来参加养生讲座的?”
“咨询离婚。”宋云坐下。
陈可盈推了推眼镜:“你跟司烬寒?”
“对。”
“为什么?他出轨了?家暴了?”
“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离婚?”
宋云想了想,不可能跟她说“因为我穿书了,再不跑就要被情节弄死”,于是说了个最合理的理由:“性格不合。”
陈可盈看了她三秒,放下笔:“宋云,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别的原因?你不方便说的那种?”
“真的就是性格不合。”
“你嫁的是司烬寒。”陈可盈一字一顿,“司家集团的继承人,三十一岁身家百亿,长得能上时尚杂志封面的那个男人。你跟我说性格不合?”
宋云:“……嗯。”
陈可盈沉默了五秒。
“你看看我,”她指了指自己,“单身三十年,别说百亿老公了,万元户都没碰上。你跟我说性格不合?”
宋云:“可盈,专业一点。”
“好好好。”陈可盈拿起笔,“财产方面你有什么诉求?”
“一套小公寓,五百万现金。”
笔掉了。
陈可盈弯腰捡起笔,表情像见了鬼:“五百万?你知道司家光上市公司市值就几百个亿吗?按照婚姻法,你至少能分——”
“不要。”宋云摇头,“我不要那么多。够我生活就行。”
陈可盈盯着她看了很久。
“宋云,你是不是被他PUA了?”
“没有。我自愿的。”
“那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可盈。“
”好好好,我尊重你的意愿。“陈可盈叹了口气,在文件上记录下来,”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再考虑一下。万一以后后悔——“
”不会后悔。“宋云站起身,”文件准备好了通知我,我尽快推进。“
她走出律师事务所,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就是找机会跟司烬寒摊牌。
她叫了车回家。
一路上,她在脑子里反复排练着台词。
【司烬寒,我们离婚吧。不,太生硬了。】
【司烬寒,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未来。好一点,但太含蓄了,他可能听不懂。】
【司烬寒,这段婚姻对我们都是束缚,不如放手。嗯,这个最好,体面又理性。】
到家。
宋云推开门,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酒红色连衣裙,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妆容精致,气场凌厉。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咖啡,看到宋云进来,眼神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然后嘴角勾起一个不太友好的弧度。
”这就是弟妹?“
宋云:”……?“
管家适时出现:“太太,这位是先生的堂姐,司如琢小姐。”
司如琢。
这个名字在原书里出现过。
司烬寒的堂姐,司家旁支的大小姐,嘴巴毒辣出了名,是个看谁都不顺眼的刺头。
原书里她跟宋绾绾一开始也不对付,但后来被宋绾绾的魅魔buff影响,莫名其妙变成了闺蜜。
至于对原主——原书里没花多少笔墨,只用了一句话概括:司如琢一直看不起宋云的软弱,说她”像团棉花,别人怎么捏怎么是”。
宋云在心里快速翻了一下原书情节,调整好表情。
“堂姐好。”她微笑。
司如琢放下咖啡杯,眼神打量着她:“坐。”
语气像这个家的女主人是她。
宋云不动声色地在对面坐下。
【这谁啊,来别人家坐着指挥别人坐?我客气叫你堂姐,你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当然,面上还是温温柔柔的微笑。
“弟妹,”司如琢开门见山,“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聊聊。烬寒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
“他连续两天没去公司了,这不像他的作风。”司如琢的眼神锐利,“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他不高兴了?”
【我做了什么?我恨不得他高高兴兴去上班,回来高高兴兴跟我离婚,我做了什么???】
宋云摇头:“没有,他只是说想在家休息。”
“休息?”司如琢冷笑了一声,“他那种人,哪怕发烧四十度都会爬起来去签合同。你说他在家休息?”
她俯身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老实说,是不是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宋云看着她,片刻后笑了笑。
“堂姐关心我们的婚姻,我很感动。但夫妻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能处理。”
温柔、客气、滴水不漏。
但心里——
【管得真宽。我们离不离婚关你什么事?该不会是来替司家打探消息的吧?旁支嘛,盯着主脉的一举一动,生怕少分一块饼。】
司如琢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
“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句。”她站起身,拎起包,“你嫁进司家这一年,也该明白自己的位置了。别以为靠着婚姻关系就能高枕无忧。烬寒那个人——他想甩谁就甩谁。”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咔咔地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
宋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你说得太对了,所以我打算自己先跑,不用等他甩。】
【倒是你,堂姐大人,等宋绾绾来了,你可别被那个魅魔体质给迷了心窍,到时候帮着外人对付自家人,丢不丢脸你自己掂量。】
她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这件事给她提了个醒——离婚要快。
司家的人际关系太复杂了,旁支、主脉、各种利益纠葛,她在这个泥潭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尤其是宋绾绾下个月就回来了。
时间不多了。
“今天就说。”宋云攥了攥拳头,给自己下了死命令。
傍晚。
司烬寒回来了。
他在外面处理了一下午的公事,回到家的时候,宋云正坐在餐桌前等他。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简简单单。
她亲手做的。
这是原书里没有过的情节。
原主从来不下厨。
司烬寒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
家常菜,卖相一般,但闻起来还不错。
他坐下来。
“你做的?”
“嗯。”宋云给他盛了碗汤,“尝尝?”
【这叫什么来着?最后的晚餐?不对,应该叫‘分手饭’。吃完这顿,我就摊牌。】
司烬寒喝了一口汤。
“咸了点。”
“哦。”宋云有点不好意思,“手抖了一下。”
【紧张的,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吗?我要跟一百亿的男人提离婚!手不抖才怪!】
司烬寒没说什么,继续喝。
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宋云做的菜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其实不错。至少比家里厨师做的多了一股烟火气。
他想起这一年来,他们在这张餐桌上吃过无数顿饭,但他从来没有注意过她吃什么、喝什么、喜欢什么口味。
他甚至不知道她会做饭。
“以后可以经常做。”他说。
宋云的筷子停了一下。
以后?
什么以后?
她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
“司烬寒,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他看向她。
宋云对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但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觉得我们——”
“先等一下。”司烬寒忽然打断她。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宋云低头一看。
一个丝绒盒子。
墨绿色的,印着一个她认识的logo——卡地亚。
司烬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手镯。金色的,简约的设计,内侧刻着两个字。
宋云凑近看了一眼。
“云寒。”
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
她的大脑短路了三秒。
【等等,这什么情况?他送我手镯?还刻了我们的名字?我不是要离婚的吗?这是什么情节走向???】
“结婚一年了,”司烬寒说,声音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之前没送过你什么。补上。”
宋云:“……”
【我不要手镯!我要离婚协议书!你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这种事情!!!】
她张了张嘴,“你——”这个字刚出口,又被自己吞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了司烬寒的眼神。
那双一贯冷漠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冷淡。
不是敷衍。
是……认真。
像是某种试探,又像是某种挽留。
宋云的心脏被那道目光钉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精心准备的台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不喜欢?”他问。
“喜、喜欢。”
嘴巴背叛了大脑。
【我喜欢什么!我为什么要说喜欢!宋云你个叛徒!】
司烬寒拿起手镯,握住她的手腕,动作不急不慢地替她戴上。
他的手指干燥温热,指腹擦过她腕骨内侧的时候,宋云的呼吸明显地顿了一下。
“戴着。”他说,“别摘。”
宋云看着手腕上那只金色的镯子,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想对我好?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不对,原书里他根本不会给原主送东西,这完全偏离了情节线……】
【还是说——因为我穿过来之后某些行为改变了原来的轨迹,所以他对我的态度也变了?】
【可这不合理啊,就算行为变了,他喜欢的应该是宋绾绾那种类型的……】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那天晚上,她又没能把离婚两个字说出口。
司烬寒回到自己的房间,解开了衬衫扣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刚才给她戴手镯时碰到的那只手腕,骨节分明,细得像一掐就断。
她说喜欢。
嘴上说的。
脑子里骂的是自己。
司烬寒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承认,这种读心术让他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乐趣——就像掀开了一个人所有的伪装,看到了最真实的、活蹦乱跳的灵魂。
而那个灵魂,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也比他想象中——
招人。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周。
宋云每天都在寻找提离婚的机会。
每天都失败。
因为司烬寒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原书里那个冷冰冰的甩手掌柜了。
他开始——
周一:下班回来带了一盒她爱吃的芒果千层。
(她从来没在他面前表现过爱吃甜食。但她心里想过。而他听到了。)
周二:让人把客厅那盆快死的绿萝换成了一盆她念叨过的朱顶红。
(她心里嘀咕过“那个绿萝黄了,好想养盆朱顶红”。他记住了。)
周三:破天荒地提前下班回家,陪她吃了晚饭,还夸了她做的酸辣土豆丝“比上次好”。
(她心里得意了三秒,然后告诫自己不许飘。他全听到了。)
周四:带她去看了一场电影。
电影是她在心里碎碎念想看的那部爱情片。
她坐在电影院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我是不是在做梦?司烬寒带我看电影??这个人上辈子——不对,原书里连她生日都记不住,现在居然陪她看爱情片???】
【而且他怎么知道我想看这部的?我没说过啊……】
宋云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黑暗中,司烬寒的侧脸线条冷硬而分明,银幕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他脸上。
他好像在认真看电影。
但嘴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出卖了他。
【他在笑什么?难道觉得这种爱情片很幼稚?算了不管了,白嫖的电影,看就是了。】
宋云收回视线,专心看电影。
电影里正演到男女主角雨中拥吻的桥段。
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爆米花桶。
然后,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
司烬寒的手。
干燥的,温热的,手指修长,不着痕迹地扣住了她的手指。
宋云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她没有转头,眼睛死死盯着银幕,瞳孔却完全没有在对焦。
【他牵我的手了。他牵我的手了。他牵我的手了。他为什么牵我的手???这是电影院!灯一亮全暴露!而且我手心在出汗他一定感觉到了这太丢人了——】
司烬寒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宋云差点把爆米花桶捏变形。
【别摸了别摸了别摸了,我的心脏要炸了你知不知道!!!】
黑暗中,司烬寒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她的手心确实在出汗。
但她没有抽手。
电影散场。
灯亮了。
宋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回了手,假装站起来拍裤子上的爆米花渣。
司烬寒不动声色地把她落在座位上的手机递给她。
“走吧。”
“嗯。”
两个人并肩走出电影院。
谁都没有提刚才的事。
但宋云的耳尖——红透了。
回到家,宋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捂着脸倒在了床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是说他单纯就是突然良心发现想当个好老公?这不科学!原书里他对原主冷淡了一年多才离婚,现在才一个多月就开始送礼物牵手看电影???】
【不行,我不能被迷惑。无论他做什么,我的目标不变——离婚。】
【可是那只手好暖……不,宋云,你给我清醒一点!】
她翻出手机,打开和陈可盈的聊天。
“文件准备好了吗?”
陈可盈秒回:“准备好了,你确定要推进?”
“确定。”
“你老公最近不对劲啊?我在网上看到有人拍到你们两个一起看电影,照片都上热搜了。”
宋云一愣,打开微博搜了一下。
果然。
热搜第十七位:#司氏集团少总裁疑与妻子甜蜜约会#
配图是她和司烬寒并肩走出电影院的照片。
不知道哪个狗仔拍的,角度还挺好——两个人靠得很近,她低着头,耳尖泛红,他微微侧头看她,眼底似乎有笑意。
看起来……确实挺甜的。
评论区炸了。
“啊啊啊啊司总居然会陪老婆看电影!”
“天菜和天菜之间的爱情!”
“嫂子好有气质,安安静静的样子好温柔!”
“怎么说呢,这一对意外地很配?”
宋云:“……”
【怎么配了?我们马上要离婚的!你们磕什么磕!】
她烦躁地锁了屏幕。
又犹豫着打开。
看了看那张照片。
盯了三秒。
然后截图保存了。
【留个纪念。以后就没了。】
她给陈可盈回了消息:“不影响,继续推进。”
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明天,明天一定说。不能再拖了。宋绾绾还有三周就回来了。时间不多了,宋云。】
【你不能因为一只手镯、一盒蛋糕、一场电影就动摇。这些都是虚的。在原书里,他最后选的是宋绾绾。你再怎么讨好也改变不了结局。】
【所以,趁现在还没陷进去——走。】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了头。
但那只手的温度,直到她睡着,都没有散去。
隔壁。
司烬寒坐在床边,手里转着手机。
他听到了一切。
她在挣扎。
她想走。
她甚至已经联系了律师。
但她的心——
不想走。
司烬寒垂下眼睫,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被拍到的照片。
照片里的宋云,耳尖通红,眼睛微微垂着,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而他自己,正侧头看着她。
目光里的东西,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
那不是试探。
不是好奇。
不是逗她。
是真的在看她。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胸腔里有个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膨胀。
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
他想让它再大一点。
【第六章】
周五。
宋云下定了决心。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话说出口。
她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找了一件白色衬衫配黑色半裙——干净利落,有种“今天要办正事”的仪式感。
下楼的时候,管家告诉她司烬寒一早就出门了。
“先生说晚上才回来,让太太不用等他吃晚饭。”
宋云:“……”
你离婚对象跑了,你怎么离。
【算了,等他回来再说。】
她百无聊赖地在家里转了一圈,最后窝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
十点钟的时候,门铃响了。
管家去开门,宋云听到一个陌生的女声。
“请问司太太在家吗?我是来送花的。”
送花?
管家抱进来一束花,巨大的,几乎有半个人高。
全是朱顶红。
红得张扬,红得肆意。
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
宋云拿起来,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的绿萝死了,这些不会。——司烬寒”
宋云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然后把卡片翻过来,看看背面有没有“离婚”两个字。
没有。
【他疯了吧。谁送花送这么大一束的?而且他怎么知道我——等等,我之前心里想过“那盆绿萝死了,好可惜”?我是在心里想的啊!他怎么知道???】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非常、非常不对劲的事情。
这一周以来,司烬寒做的每一件事,都精准地踩在了她的心思上。
芒果千层——她在心里馋过。
朱顶红——她在心里念叨过。
那部电影——她在心里碎碎念过。
就连那只手镯,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确实……觉得好看。
每一件事,都像是在回应她没有说出口的话。
宋云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巧合?不可能这么巧。】
【难道他……能听到我在想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不对不对不对。
读心术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可她现在所处的世界本身就是一本小说——穿书都发生了,读心术有什么不可能?
宋云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开始疯狂回忆这些天她在心里都想了什么。
芒果千层——想过。
绿萝——想过。
电影——想过。
他的锁骨——想过。
他的腰——想过。
他穿灰色裤子好看——想过。
离婚——想过一百遍。
分他的钱——想过五十遍。
觉得他帅——想过二百遍。
宋云的脸唰地白了。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红到脖子根。
【完了完了完了。】
【如果他真的能听到我的心声。】
【那我这些天在他面前所有的伪装全都白费了。】
【他知道我想离婚。他知道我在看法律书。他知道我找了律师。他知道我觉得五百万就够了。】
【他还知道——我觉得他好看。觉得他的锁骨能养鱼。觉得他穿灰色裤子成何体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云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耳朵烧得能煎鸡蛋。
【我要死了。社会性死亡。物理性死亡。全方位无死角地死亡。】
她在沙发上躺了十分钟,缓了又缓,终于让自己恢复了一丝理智。
【冷静一下,这只是猜测。也许真的只是巧合。也许他是通过别的渠道了解到的。比如……监控?对,也许家里有监控,他看到我在网上搜索离婚协议什么的。】
这个解释虽然不太站得住脚,但好歹给了她一点心理安慰。
【不管了。今晚摊牌。不管他能不能听到我的心声,该离的婚还是要离。】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针鸡血。
然后——
刻意地清空了脑子。
从这一刻开始,她决定:在司烬寒面前,尽量什么都不想。
傍晚七点。
司烬寒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色休闲装,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随意。
宋云坐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看到他进门,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司烬寒。”
“嗯?”
“我有话跟你说。”
他看着她,目光微微一顿,然后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
宋云攥紧了手指。
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
“我们离婚吧。”
四个字,干干净净地说了出来。
空气安静了。
安静了三秒。
五秒。
十秒。
司烬寒看着她,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他似乎早就知道这句话会来。
“理由。”他说。
“性格不合。”宋云顿了顿,“这段婚姻对我们都是束缚,不如好聚好散。”
她把陈可盈帮她准备的那番说辞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像一份经过反复修改的商业计划书。
说完之后,她等待着他的回应。
然后她听到了一句完全不在她剧本里的话。
“不离。”
宋云愣了。
“什么?”
“不离。”司烬寒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我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
宋云:“……”
【你不想?你不想就不离了?我想啊!你倒是问问我想不想啊!等一下,我就是那个提离婚的人,你怎么不想?你不是应该如释重负吗?原书里你恨不得把原主打发得越远越好!】
她拼命控制着表情,不让自己的震惊外露。
“司烬寒,你不觉得我们之间——”
“这一周,”他忽然打断她,“你开心吗?”
宋云的话卡在嗓子里。
开心吗?
她仔细想了想。
芒果千层是甜的。朱顶红是红的。电影是好看的。他的手是暖的。
……开心吗?
“我问的是,”司烬寒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周,和之前不一样。”
宋云的嘴唇动了动。
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之前的一年,他们像两个恰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早上在餐桌上见面,说不超过三句话,然后各忙各的,晚上各回各的卧室。
而这一周——
他在。
他一直在。
“不一样。”她说,声音小了一些,“但是不一样也改变不了——”
“改变不了什么?”
“改变不了……本质。”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不能告诉他“因为你是书里的男主角,注定要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她只能说:“你对我的好,我很感激。但我……不适合你。”
【这是实话。你应该跟宋绾绾在一起。她漂亮、有魅力、跟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只是一个穿书的炮灰,跟你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司烬寒听到了这些心声。
每一个字都清晰。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宋绾绾。
她觉得他应该跟宋绾绾在一起。
她觉得自己是炮灰。
她觉得——多待一天就是多一天的风险。
这些天他听到的所有心声里,她从来没有想过“留下来”的可能性。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她在害怕。
害怕一个他不知道的、不属于他认知范围的结局。
司烬寒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来。
宋云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下,但被沙发靠背挡住了。
他们的视线齐平了。
他的脸就在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到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宋云。”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你说的那些理由,没有一条是真的。”
宋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是性格不合,你是害怕。”他说,“你怕的不是我,是你不知道的东西。”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他知道我穿书的事?不可能!】
“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他继续说,目光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与柔和,“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这一周我做的所有事情,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面子。”
他抬手,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手腕上那只金色的镯子。
“是因为我想。”
宋云的呼吸停了。
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了。
不是刻意清空。
是真的——空白了。
“离婚的事,”司烬寒站起身,“以后别提了。”
他转身上了楼。
留宋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
眼眶发烫。
她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使劲眨了眨眼。
没有哭。
但鼻尖酸了。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我都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
【你偏偏在这个时候——让我不想走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轻轻地颤了一下。
楼上。
司烬寒背靠着门,闭着眼睛。
他的心跳——
比以往任何一个商业决策的时刻都要快。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清楚地听到了——
她说“不想走了”。
嘴角的弧度,终于不再遮掩。
【第七章】
宋云失眠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她盯着天花板,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再留一周。
就一周。
她要搞清楚司烬寒到底能不能听到她的心声。如果能,她需要重新评估所有的策略。如果不能,那他对她的好就是真的出于某种未知的转变,她需要弄明白原因。
无论如何,在搞清楚之前,不能贸然行动。
这是理性分析。
跟舍不得走没有任何关系。
完全没关系。
嗯。
早餐。
司烬寒坐在对面,一切如常。
他没有提昨晚的事,仿佛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宋云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
但宋云在心里开始了她的“测试计划”。
第一步:控制变量。
她决定在心里故意想一些非常具体的、不可能通过其他渠道获知的信息,看司烬寒有没有反应。
她低头喝粥,在心里默默地想:
【司烬寒,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你就……摸一下鼻子。】
一秒。
两秒。
三秒。
司烬寒夹起一块腐乳,面无表情地放进碗里。
没有摸鼻子。
宋云松了口气。
【果然是巧合。我想多了。】
她刚放下心,就看到司烬寒拿起了餐巾。
擦了一下鼻子下面。
动作自然,看起来就是正常的餐后擦嘴。
但——
宋云的瞳孔缩了一下。
【等一下。他擦的位置不对。他擦的是鼻子。不是嘴。】
【巧合。一定是巧合。】
她定了定神,决定加大测试力度。
第二步:提高难度。
【司烬寒,如果你真的能听到——你就把咖啡杯放到左边。你平时都放在右边的。】
她假装低头吃东西,余光死死地盯着他的手。
司烬寒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
放到了右边。
宋云:“……”
【看吧,就是巧合。我就说嘛——】
然后,他似乎觉得杯子碍事,伸手把它挪了一下。
挪到了左边。
宋云的筷子差点掉了。
【不……这也可以解释为习惯性调整,不代表他听到了。不要自己吓自己。冷静。科学。理性。】
她咬了咬牙,决定使出终极测试。
这一次,她要想一些绝对不可能猜到的内容。
她低头,表情平静如水,在心里大声地——
【司烬寒你是猪。】
对面。
司烬寒正在看手机上的邮件。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
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了宋云一眼。
目光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笑意。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宋云面不改色。
【不是,他那一眼什么意思?该不会真的……不,证据不足。也许是我盯着他看太久了,他觉得奇怪。对,就是这样。】
她低头继续吃粥。
死活不肯承认。
但手指,在桌子底下,微微发抖。
早餐结束后,司烬寒出门上班。
宋云站在二楼窗户前,看着他的车驶出门口。
“测试结果:不确定。”她自言自语。
【两中一不中。样本量太小,无法得出结论。明天继续测。】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
宋绾绾的微信。
“姐~我提前回国啦!后天就到!太想你们了!(ᗒᗨᗕ)”
宋云拿手机的手一僵。
提前了?
原书里宋绾绾是下个月才回来的。
提前了两周。
这意味着——
她的时间,从三周变成了两天。
两天。
宋云闭上眼睛。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管司烬寒到底能不能听到我的心声,有一件事不会变——宋绾绾回来之后,她身上的魅魔体质会开始发挥作用。】
【原书里,司烬寒在见到宋绾绾的第一面就被影响了。不是他的错,那是系统级别的buff,跟个人意志无关。】
【如果我还待在这个家里,就会亲眼看到自己的丈夫一步步被另一个女人吸引。】
【那种滋味——】
她攥紧了手指。
【不要。】
这两个字从心底涌上来,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力量。
不是“不要继续待下去”。
是“不要看到他喜欢别人”。
宋云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她一直在逃避的事情。
她不只是舍不得走。
她是——
不想把他让出去。
这一周的温度,这一周的芒果千层和朱顶红,这一周的牵手和那只刻着“云寒”的镯子——
全都不只是“白嫖的福利”。
是她真真切切攥在手心里的、不想松开的东西。
宋云靠着窗框,慢慢滑坐到地上。
抱着膝盖,额头抵在手臂上。
【完了。】
【宋云,你完了。】
【你不该动心的。】
【这本书的结局是写好的,男主和女主——你不是女主。】
【你不是女主。】
但心跳不会骗人。
它一下一下地敲在胸腔里,像在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可我不想走。
下午。
宋云做了一件事。
她把陈可盈发来的离婚协议文件——
删了。
不是存到别的地方。
是彻底删了。
然后把最近删除也清空了。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空空的手机屏幕,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先不走了。】
【不管结果怎么样。】
【至少在宋绾绾来之前——让我再贪心两天。】
傍晚。
司烬寒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一进门就看到宋云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桌子菜。
四菜一汤。
比之前那些“两菜一汤的分手饭”多了一倍。
“吃饭?”她站起来。
“嗯。”他走过来,目光扫过那些菜——糖醋小排、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干煸豆角,外加一个番茄蛋汤。
“做了这么多。”
“今天有空,多做了一点。”
【才不是有空。是我想在一切变了之前,再好好吃一顿饭。】
司烬寒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他听到了那句话。
“一切变了”。
她在担心什么要变?
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好吃。”
宋云笑了笑:“真的?”
“比上次的酸辣土豆丝好。”
“那当然,土豆丝是练手的。”
【他夸我了。把这句话记下来,以后就算他跟别人在一起了,我也可以骄傲地说:司烬寒夸过我做的菜好吃。】
司烬寒的筷子停了一下。
跟别人在一起。
这句话让他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她为什么总觉得他会“跟别人在一起”?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宋云。”
“嗯?”
“你妹妹,是不是快回来了?”
宋云夹菜的手一抖,一块豆角掉回了盘子里。
“你怎么知道?”
“你妈给我打过电话。”他的语气平淡,“说让她住家里。”
宋云的心沉了一下。
宋母居然给他也打了电话。
这么积极,生怕宋绾绾没地方住是吧。
“你打算怎么安排?”她问,语气尽量自然。
“不住。”
宋云愣了。
“什么?”
“让她住酒店。”司烬寒说,“家里不方便。”
和她当初跟宋母说的话一模一样。
宋云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拒绝了?他不让宋绾绾住进来?这不对啊,原书里宋绾绾就是住进来之后才跟他有了交集……如果她不住进来,那岂不是——】
【岂不是情节会改变?】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你……不用顾虑我。”她说,“她是我妹妹,住进来也没什么——”
“我说了不住。”司烬寒打断她,语气不重,但不容置疑,“我的家,我说了算。”
然后他又夹起一块排骨,像刚才的对话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宋云低下头,嘴唇抿了一下。
眼眶又开始发烫。
【他说“我的家”。】
【他没有说“你的家”或者“我们的家”。】
【但他的意思是——这个家,他做主。而他做的主是:不让宋绾绾进来。】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替我挡?】
【原书里他明明——】
她想不下去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
这里不是原书。
从她穿过来的那一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司烬寒没有按照原书的情节线走。
他没有冷漠到底,没有爱上宋绾绾,没有抛弃她。
他在送花。
在牵手。
在拒绝让另一个女人住进这个家。
他在——
选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一样劈开了她心里那堵墙。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炮灰。
但也许——
她从来不是。
或者说,从她穿过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是了。
宋云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正在吃饭的男人。
他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收紧,认认真真地啃着排骨,完全不像一个身家百亿的集团继承人。
她的目光落在他嘴角沾到的一点酱汁上。
“你嘴角……”
“嗯?”
她伸手,指尖碰了一下他的嘴角,擦掉了那点酱汁。
动作做完了才反应过来。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宋云的手悬在半空,缩也不是,放也不是,整个人像一台死机的电脑。
【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要碰他的嘴角???我可以递纸巾的啊!我的手它不听使唤!!!】
司烬寒看着她。
她的耳尖又红了。
红得像她送的那束朱顶红。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悬在半空的手指。
轻轻攥了一下。
然后放开了。
“多谢。”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盐递一下”。
但他的耳根——
也红了。
只是领子立得高,她没看到。
那天晚上。
宋云没有锁门。
她穿着一件正常的丝质睡裙躺在床上,没有裹粽子,没有小猪佩奇。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句话。
【如果明天他来,我不跑。】
门没有响。
他没有来。
宋云等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从床头移到了床尾。
她翻了个身,有点失落。
【算了。也许他只是……还没准备好。或者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是我想多了。】
她闭上眼睛,终于慢慢地有了睡意。
快要睡着的那一刻。
她听到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
很轻。
然后——
被角被掀开了一点点。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腰。
不是抱,只是搭着。
手掌干燥温热,隔着丝质睡裙,热度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然后,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叫我猪。”
宋云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
【他听到了!!!!!他真的能听到!!!!!!】
她整个人炸了一样弹起来,回头看他。
司烬寒半侧躺在她身后,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微弯起的嘴角。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有一种危险的光泽。
“你——你——你——”宋云的舌头打结了。
“我从第一天就能听到。”他说,嗓音低哑,像月色里的酒。
宋云的大脑彻底崩了。
第一天。
从第一天开始。
那她在他面前想过的所有东西——
锁骨养鱼。
灰色裤子成何体统。
腰好细。
想多喝一碗排骨汤。
被子裹成粽子。
小猪佩奇防御战术。
离婚协议书。
五百万够不够。
他是猪。
不想把他让出去。
全都——
被听到了。
宋云的脸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温度。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她的声音发抖。
“因为好玩。”
“好玩???”
“你嘴上一套,脑子里一套。”他凑近了一些,热气拂在她耳侧,“表面温柔贤淑,心里叫我猪。你说好不好玩。”
宋云想把头塞进枕头里。
“我那是——那是测试!”
“我知道。”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故意没配合。”
“那你擦鼻子——”
“那次是真的痒。”
“咖啡杯——”
“那次也是真的碍事。”
宋云:“……”
【骗子。你就是故意的。你全都是故意的。】
“这句也听到了。”他说。
宋云把被子猛地蒙住了头。
“你出去!”
“不出去。”
“我要自闭了!”
“那就自闭在这里。”他隔着被子按住了她的肩膀,声音忽然认真了起来,“宋云。”
她在被子底下停住了。
“你说你不是女主。”他说,“你说你是炮灰。”
宋云的呼吸顿住了。
他连这个都听到了。
“你说我应该跟你妹妹在一起。”
“你说你不敢留下来。”
“你删了离婚协议的时候,心里说——让我再贪心两天。”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她最柔软的地方。
宋云的眼眶热了。
“你不是炮灰。”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你是我从第一天就决定不放手的人。”
“你听到我嫌你是猪都不放手?”她在被子底下闷闷地问。
“不放。”
“听到我想分你五百万跑路都不放?”
“不放。五百万太少了,至少给你五个亿。”
”……你认真的?“
被子被掀开了。
月光涌进来。
他的脸近在咫尺。
眼睛里不再是那潭结了冰的湖,而是——化了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宋云看着他。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多,就一滴。
砸在枕头上,无声。
他伸手,拇指擦过她的眼角。
”还想离婚吗?“他问。
宋云吸了吸鼻子。
”……不想了。“
”嗯。“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宋绾绾回来的时候,你离她远点。“
”为什么?“
”因为她身上有——“宋云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她有魅魔体质,会勾人心魄,你靠近她就完了——不对,我不能说穿书的事……】
”因为她身上有什么?“司烬寒平静地接了一句,”魅魔体质?“
宋云石化了。
”你……你怎么知道?“
”你脑子里想的。“
”……“
【我忘了。我现在想什么他都知道。啊啊啊啊啊——】
”放心。“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了一万遍,”不管她有什么体质,跟我没关系。“
”可是原书里——“
”这里不是原书。“他打断她,”这里是你的故事。“
宋云愣住了。
她的故事。
不是宋绾绾的。
不是原书女主的。
是她的。
她的眼眶又红了。
”那这个故事——“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把这一刻震碎,”结局是什么?“
司烬寒低头,嘴唇贴上了她的额头。
很轻。
像落下一片花瓣。
”结局是——你不用跑了。“
【第八章】
宋绾绾回来了。
提着两个名牌行李箱,穿着一身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浑身散发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息。
如果宋云没看过原书,她可能也会被这种气场震慑到。
但她看过。
所以她只看到了一个拎着两个箱子、满脸自信的竞争对手。
当然,现在已经不算竞争对手了。
因为战场已经没了。
宋绾绾没有住进别墅。
宋母在电话里跟司烬寒软磨硬泡了半小时,司烬寒只说了两个字:“不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宋绾绾被安排住进了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费用司家出,算是尽了姻亲的面子。
”姐,我来看你了。“
宋绾绾站在别墅门口,嘴角带着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
宋云在门口迎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宋绾绾的眼神,快速地从宋云脸上扫过——打量着她的穿着、气色、手腕上那只金色的卡地亚镯子。
目光在镯子上停留了一秒。
”哇,好漂亮的手镯。姐夫送的?“
”嗯。“宋云微笑。
【来了来了,侦查阶段。她在看我过得好不好,过得太好她不爽,过得太差她得意。怎么着都不行。】
宋绾绾跟着她进了客厅。
管家端来了茶和水果。
宋绾绾四处打量着这栋别墅,眼神里的羡慕和不甘交织在一起,但藏得很好。
”姐姐嫁进司家一年了,日子过得不错吧?“
”还行。“宋云淡淡地笑了笑。
”姐夫人好吗?对你好吗?“
”挺好的。“
【你打听这些干嘛?原书里你不是打着关心的旗号套情报,然后对症下药吗?这次不好意思了,你套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因为我不会给你任何可趁之机。】
宋绾绾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茶叶,目光微垂。
她感觉到了。
面前这个姐姐——变了。
以前的宋云,总是小心翼翼的,像一块随时准备被捏的橡皮泥。
但现在的她,虽然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骨子里却有一种沉稳。
像是心里有了底气。
宋绾绾没有在意。
因为在她看来,底气这种东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毫无意义。
她放下茶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姐,姐夫下班了会来吧?好久没见他了,我都不知道长什么样了呢。”
宋云看了她一眼。
”他今天晚点回来。“
【你着什么急啊。看他长什么样?你看他干嘛?】
门开了。
不是司烬寒。
是管家。
”太太,先生打来电话,说今天有应酬,让您不要等他。“
宋云:“哦,好的。”
宋绾绾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那今天就见不到姐夫了?好可惜呀。“
”改天吧。“宋云端起茶,”你先安顿好酒店的事。“
宋绾绾被温柔而客气地送走了。
全程,她没有见到司烬寒一面。
这是宋云和司烬寒商量好的策略。
——能不碰面就不碰面。
司烬寒对魅魔体质的事虽然半信半疑(毕竟是从宋云脑子里听来的),但他选择了信她。
不是因为他真的相信魅魔。
是因为他看出来了——宋云怕这个。
她怕得发抖。
那他就不让这件事发生。
”你在怕的东西,我挡。“
这是他那天晚上说的最后一句话。
接下来的几天。
宋绾绾试了很多次想跟司烬寒”偶遇”。
去司家集团楼下送“姐姐做的爱心便当”——被前台拦了。
去高尔夫球场“偶遇”——被告知司总今天没来。
约宋云吃饭,“顺便叫上姐夫吧”——宋云说他出差了。
每一次都扑了个空。
宋绾绾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从国外回来之前,就做了周密的计划。
第一步:住进姐姐家。
第二步:近距离接触姐夫。
第三步:让魅魔体质发挥作用。
但第一步就被卡住了。
后面的计划全部无法展开。
而且宋云——那个她一向看不起的、毫无存在感的姐姐——现在像一堵铜墙铁壁一样,挡在她和司烬寒之间。
软软的,笑眯眯的,但滴水不漏。
宋绾绾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一周后。
宋母坐不住了。
她打电话给宋云:“你是怎么当姐姐的?绾绾都回来这么久了,你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请她吃!”
宋云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听着电话那头的数落,面上没什么表情。
“妈,我请她吃过饭。三次了。”
“那你让她见见你老公怎么了?她是你妹妹,不是外人!”
【她要是我妹妹,她就不会想着勾搭我老公。】
“妈,司烬寒最近很忙,等他有空我安排。”
“你别敷衍我!”
“没有敷衍。我先挂了,有人来了。”
宋云挂了电话。
“有人来了”是假的。
她只是不想再听了。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让阳光晒在脸上。
【累。这种事什么时候是个头。】
脚步声。
有人走到阳台上,在她旁边坐下。
她没有睁眼就知道是谁。
因为那股松木香的气息,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你妈又催你了?”司烬寒问。
“嗯。让我安排你和绾绾见面。”
沉默了两秒。
“不见。”他说。
“我知道。”
“那你在累什么?”
宋云睁开眼,看向他。
阳光下的司烬寒,五官被日光勾勒得格外清晰——眉骨的阴影、鼻尖的光点、嘴唇的弧度。
不冷了。
大概是因为他在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总有一层温度。
不多,但够了。
“我在累——”她顿了顿,“我一个人扛这些的时候。”
她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这听起来像在撒娇。
宋云不擅长撒娇。
她红着耳尖低下了头。
司烬寒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到了自己肩膀上。
力道不重。
掌心温热。
“那就不要一个人扛。”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你又不是原来那个宋云了。”
她愣了一下。
“你现在有我。”他说。
宋云没有说话。
但她没有把头抬起来。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
阳光很暖。
他的肩膀也很暖。
【我好像……真的可以不用跑了。】
司烬寒听到了这句。
他没有笑。
只是手臂收紧了一些。
把她圈得更稳了一点。
【第九章】
半个月后。
宋绾绾的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她不仅没能接近司烬寒,甚至连宋云的防线都没能突破。
宋家那边也出了变故——宋云的父亲宋振远因为一桩生意上的纠纷被牵连,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
宋母慌了,第一反应是让宋云去求司烬寒帮忙。
“你嫁进司家是干什么吃的?关键时刻你得帮你爸!”
电话里,宋母的声音尖锐而焦急。
宋云沉默了几秒。
原书里,这就是原主命运的转折点——为了帮宋家渡过难关,原主低三下四地求司烬寒,被拒绝,被宋绾绾趁虚而入,被所有人利用,最终一无所有。
但她不是原主了。
“妈,”她的声音平静,“爸的事,我会跟司烬寒说。但不是求他,是跟他商量。”
“商量什么商量!你就直接——”
“妈。”宋云的语气忽然有了分量,不重,但稳,“你信我。”
宋母被她这语气镇住了,愣了两秒,没再说话。
晚上,宋云跟司烬寒坐在书房里。
她把宋家的情况说了。
没有哭,没有求,也没有低声下气。
“你可以选择不帮。”她看着他的眼睛,“这是宋家的事,不是你的义务。但如果你愿意帮,我希望是以商业合作的方式,而不是施舍。”
司烬寒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抵在下巴前,打量着她。
【她不一样了。换作以前的宋云,早就跪下来哭了。但她没有。她站得直直的,像个有骨头的人。】
这是他自己的想法。
不是宋云的心声。
他能听到宋云的心声,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她此刻眼睛里的光。
不卑不亢。
有底线。
有温度。
“好。”他说,“我让人对接一下。”
宋云松了口气。
“谢谢。”
“不客气。”他顿了一下,“但有个条件。”
“什么?”
“以后别再说谢谢。”
宋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眼角弯弯的那种笑,藏着一点点不好意思,和很多很多的安心。
【好。不说了。】
他也笑了。
宋家的危机很快解决了。
司烬寒以投资的名义注入了一笔资金,帮宋振远稳住了局面。
但他附加了一个条件——宋家此后的一切商业决策不得再绑架宋云。
这个条件,他没有跟宋云说。
是直接跟宋振远谈的。
宋振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从那以后,宋母打来的电话少了很多。
偶尔打来,语气也不像以前那样颐指气使了。
宋云察觉到了变化,但不知道原因。
司烬寒没说。
有些事不需要她知道。
挡在她面前就行了。
一个月后。
宋绾绾离开了。
她回了国外,没有再回来。
走之前,她约宋云见了最后一面。
咖啡厅里,宋绾绾的气场不如刚回国时那么盛了。
她看着宋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姐,你变了。”
宋云看着她。
“是吗?”
“以前的你不会这样。”宋绾绾低下头,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勺子,“以前的你——我随便推一下就倒了。”
宋云没有说话。
“现在的你……”宋绾绾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不像笑,更像认输,“我推不动了。”
“绾绾。”宋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回去好好过日子。你值得靠自己过得好。”
宋绾绾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不甘、羡慕、嫉妒、委屈。
但最后,都化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再见,姐。”
“再见。”
宋绾绾走了。
宋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窗外的阳光,微微出神。
【走了。她走了。】
【原书里的女主走了。情节没有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
【那我——是不是真的可以留下来了?】
手机响了。
司烬寒的消息。
“回来吃饭。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宋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又翻过来看了看屏幕。
【他做饭了???司烬寒会做饭???他那双签合同的手能做糖醋排骨???】
她噌地站起来,抓起包就往外走。
几乎是小跑着到了门口。
推开门。
厨房里飘来糖醋的酸甜味。
司烬寒站在灶台前,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围裙系在腰间。
那条围裙——
粉色的。
上面印着小猪佩奇。
宋云在门口停住了。
一秒。
两秒。
她笑了。
不是微笑,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从肚子里涌上来的、忍都忍不住的笑。
“你穿的什么?!”
司烬寒转头,面不改色:“你的围裙。只有这一条。”
“那你还穿!”
“不穿围裙会溅油。”
他的语气认认真真的,像在汇报一份商业计划书。
但耳根——
红了。
宋云笑得弯下了腰。
笑声在别墅里回荡。
是这栋房子一年多来,最生动的声音。
司烬寒看着笑得直不起腰的她,嘴角抿了抿。
然后也笑了。
【第十章】
三年后。
宋云坐在别墅的阳台上,面前摊着一本日记。
是她穿书后第一天开始写的。
第一页,字迹有点潦草,写着:
“穿书了。目标:活着走出去。”
第二页:
“调查了离婚流程。律师朋友靠谱。”
第三页:
“他好像变了。不太对劲。”
第四页:
“他送了一只镯子。坏了,心跳加速了。”
后面的页数越来越多,字迹越来越放松,从一开始的紧张戒备,到后来的碎碎念,到再后来——
满篇满篇都是一个人的名字。
宋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今天是穿书后的第1127天。我不想回去了。”
她合上日记本,看向阳台外面。
院子里,一个小女孩正在追一只橘猫。
小女孩扎着两个朝天辫,穿着一条红色小裙子,跑起来像一颗甜蜜的小炮弹。
“爸爸!猫跑了!”
司烬寒从屋里走出来,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本绘本。
他蹲下来,把小女孩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它要回家了。”
“它家在哪里?”
“就在那棵树下面。你看。”
小女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橘猫果然钻进了花园角落的猫窝里。
“哇——”
“所以不用追。”司烬寒拍了拍她的脑袋,“它会自己回来的。”
宋云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这一幕。
阳光把父女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重叠在一起。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早晨——
醒来时对着水晶吊灯,满脑子只有“跑”字。
想起自己研究离婚法,想起小猪佩奇防御战术,想起心里叫他猪。
想起他说“你叫我猪”时,那个让她灵魂出窍的夜晚。
她笑了一下。
手腕上那只金色的镯子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光。
“云寒”两个字,被岁月磨得更亮了。
“妈妈——”
小女孩从司烬寒怀里挣脱出来,小跑着冲上阳台,扑进了宋云怀里。
“妈妈你在笑什么?”
“在想以前的事。”宋云揉了揉她的头发。
“什么以前的事?”
“以前妈妈想离家出走。”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因为妈妈觉得——待在这里会有危险。”
“那后来呢?”
宋云抬起头,看向走上阳台的司烬寒。
他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她。
目光里的温度,跟三年前在那个月夜说“你不用跑了”时——
一模一样。
“后来啊——”宋云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后来妈妈发现,最危险的事情不是留下来。”
“是什么?”
“是差一点就错过了。”
小女孩歪着头,似懂非懂。
司烬寒走过来,在她们身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把宋云的手握住了。
十指相扣。
掌心温热。
一如当初。
宋云侧头看着他的侧脸。
在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句。
【司烬寒。】
【谢谢你没有让我跑掉。】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说了不让你说谢谢。”
宋云愣了一秒。
然后红着脸把手抽回来。
“你还偷听!”
“没偷听。”他面不改色,“你想的太大声了。”
“我控制不了啊!”
“那就别控制。”他握住了她抽回去的手,重新攥紧,“你想什么我都听着。反正都是在想我。”
宋云:“……”
【脸皮厚。】
“这句也听到了。”
宋云把脸埋进女儿的小脑袋里。
“妈妈你怎么了?”小女孩天真地问。
“妈妈脸疼。”
“为什么脸疼?”
“因为你爸爸太不要脸了。”
司烬寒低低地笑了。
笑声混着阳光,落在这个充满花香的下午。
一切都是新的。
一切都刚刚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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