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有重度起床困难症。
三年来，我每天用十八般武艺叫他起床。
闹钟、掀被子、拧耳朵、美食诱惑，能用的招数我全用了。
他还是雷打不动，能在床上赖到中午。
直到那天凌晨五点，我起来上厕所。
发现他正在玄关穿鞋，动作麻利得像个运动员。
我躲在卧室门后，看着他轻手轻脚出了门。
手机定位显示，他去了机场。
朋友圈里，他的女助理白优优发了条动态：“有人陪我看日出，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呀。”
配图是两杯咖啡。
其中一杯，是程远常喝的美式加双份浓缩。
我站在黑暗里笑了。
笑到眼泪都掉下来。
这病，看来得治治了。
【第一章】
凌晨五点，我被尿憋醒了。
怀孕三个月，膀胱被压迫得受不了。
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准备去卫生间。
刚走到卧室门口，听见客厅有动静。
很轻的脚步声。
我一下子清醒了。
家里进小偷了？
我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
玄关那边亮着一盏小灯。
一个人影正在穿鞋。
是程远。
我愣住了。
程远？
那个号称有重度起床困难症，每天要我连哄带骗才能起床的程远？
那个周末能睡到下午两点，雷打不动的程远？
他现在居然自己起床了？
而且还是凌晨五点？
我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在做梦。
但门缝外的人影确确实实是程远。
他穿好鞋，拎起沙发上的公文包。
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
他在笑。
那种压抑着的，偷偷摸摸的笑。
然后他打开门，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哒。
我站在卧室门后，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我才反应过来。
立刻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打开定位共享。
程远说他经常出差，为了让我安心，主动开了位置共享。
现在那个小点正在快速移动。
方向是机场。
机场。
凌晨五点去机场。
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出差。
但是程远昨晚没说要出差啊。
他昨天晚上还抱着我说，这周末要陪我去产检。
我打开微信。
第一个就是程远的女助理白优优的朋友圈。
三分钟前发的。
“有人陪我看日出，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呀。”
九张配图。
第一张是机场候机厅。
第二张是两杯咖啡。
一杯拿铁，一杯美式加双份浓缩。
我盯着那杯美式。
程远每天早上必喝美式加双份浓缩。
他说这是他的续命神器。
但他从来不在早上五点喝。
因为他起不来。
我继续往下翻。
第三张照片是窗外的天空，泛着鱼肚白。
第四张是白优优的自拍，她笑得眼睛弯弯。
后面几张都是候机厅的各种角度。
我放大每一张照片。
在第七张照片的玻璃倒影里，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男人，穿着深色夹克。
和程远出门时穿的一模一样。
我截图，保存。
然后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但奇怪的是，我没哭。
我甚至笑了。
笑到肚子疼。
笑到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不是起床困难。
他只是不愿意为我起床。
【第二章】
我和程远结婚三年。
准确说，是我哄了他三年。
从新婚第一天开始，我就发现他有“起床困难症”。
那时候我们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我早上六点醒来，想叫他一起去海边看日出。
结果叫了半小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以为他太累了。
毕竟婚礼筹备期确实忙。
就让他继续睡。
等他自然醒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
日出早看完了。
程远醒来后，揉着眼睛说对不起。
说他从小就这样，起床特别困难。
看他一脸歉意，我说没关系。
反正以后日子还长。
日出年年有，不急这一次。
但我没想到。
这一等，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我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叫程远起床。
我试过各种方法。
最开始用闹钟。
从早上七点开始，每隔五分钟响一次。
程远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不受影响。
我只好改成手机闹钟，声音调到最大。
他会伸手把手机摸过来，眼睛都不睁，直接按掉。
然后继续睡。
我试过掀被子。
他会像虫子一样缩成一团，嘴里嘟囔着“冷”。
然后把被子从我手里夺回去，裹得更紧。
我试过拧他耳朵。
他会一把抓住我的手，拉进被窝。
然后抱着我继续睡。
我挣扎着爬出来，他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
力气大得吓人。
我试过美食诱惑。
在他耳边说，我做了你最爱的培根煎蛋。
再不起来就凉了。
他会含糊不清地说，放冰箱，中午热热再吃。
然后翻个身，继续睡。
后来我甚至试过往他脸上喷水。
他会像猫一样皱着脸，用被角擦擦脸。
然后把头埋进枕头里。
我束手无策。
只能每天早上花一个小时，连哄带骗。
软硬兼施。
最后终于把他从床上拖起来。
程远总是睡眼惺忪，一脸无辜。
说他也不想这样。
但他就是起不来。
这是病，得治。
他还信誓旦旦说，等存够钱，要去看医生。
做个全面检查。
我信了。
就像个傻子一样，信了三年。
我躺在床上，想起这三年的每一个早晨。
想起我六点爬起来做早餐。
七点开始叫他。
叫到八点他终于勉强睁开眼。
然后磨磨蹭蹭洗漱。
八点半出门。
每天都要迟到。
我因为要叫他起床，自己也经常迟到。
被领导点名批评了好几次。
我那时候还觉得委屈。
觉得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他还是起不来。
现在想想。
真是可笑。
不是他起不来。
是他不想起来。
至少，不想为我起来。
我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了。
但我还是在笑。
笑到浑身发抖。
【第三章】
早上八点，程远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煎蛋、培根、面包、牛奶。
都是我早上七点起来现做的。
程远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睡不着。”
“哦。”
程远换了鞋，走进来。
“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公司开会吗？怎么还没走？”
我看了他一眼。
“现在才八点，会议十点才开始。”
“哦，对。”
程远在我对面坐下，拿起一片面包。
“你做早餐了？”
“嗯。”
“辛苦你了。”
他低头吃面包。
我盯着他。
“你今天起得挺早。”
程远手顿了一下。
“啊，是吗？”
“嗯，我五点多听见你出门的声音。”
他抬头看我，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哦，那个啊。”
他挠了挠头。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有个文件落在公司了。”
“挺重要的，等会儿开会要用。”
“所以就起早去拿了一趟。”
“这样啊。”
我点点头。
“那你还挺厉害的，居然能起这么早。”
“平时叫你起床那么难，今天怎么突然就能自己醒了？”
程远笑了。
“可能是因为心里想着事吧。”
“睡得也不踏实，就自然醒了。”
“而且我觉得，我这个起床困难症，好像有点好转了。”
“最近好像没那么难起了。”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
我真的认识他吗？
“那挺好的。”
我放下手里的面包。
“对了，你助理白优优呢？”
“今天不用跟你一起开会吗？”
程远又愣了一下。
“她啊，她今天请假了。”
“说是家里有事。”
“哦。”
我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她家里有什么事啊？”
“这个……”
程远皱着眉头想了想。
“好像是她妈妈生病了。”
“要去医院照顾。”
“这样啊，那挺严重的。”
“还行吧，应该不是什么大病。”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低头继续吃早餐。
程远也没再说话。
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尴尬。
他吃完面包，站起来。
“那我先去洗漱了，等会儿得出门。”
“嗯。”
他走进卧室。
我听见水流声。
然后掏出手机。
打开白优优的朋友圈。
她又更新了。
“落地啦，这次出差要好好加油！”
配图是一张登机牌的照片。
出发地：本市。
目的地：上海。
航班时间：早上六点五十。
我截图。
保存。
然后给我闺蜜钱多多发了条微信。
“多多，帮我个忙。”
她秒回。
“说。”
“帮我买套针孔摄像头和录音笔。”
“还有GPS定位器。”
“那种特别小，不容易被发现的。”
”？？？“
”你要干嘛？“
我打字。
”抓老公出轨。“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钱多多发来一长串感叹号。
”！！！！！！“
”程远那孙子？？？“
”你有证据吗？“
”正在收集。“
”好。“
”我下午给你送过去。“
”对了，苏挽。“
”如果真的出轨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这条消息。
想了很久。
然后回复。
”离婚。“
”一分钱都不给他留。“
【第四章】
钱多多下午三点到我家。
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袋。
进门就把袋子塞给我。
”都在里面了。“
”针孔摄像头、录音笔、GPS定位器。“
”还有使用说明书。“
我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里面的东西都很小。
GPS定位器只有硬币大小。
录音笔伪装成一支普通的签字笔。
针孔摄像头更夸张，做成了一颗纽扣。
”这么专业？“
钱多多在沙发上坐下。
”我找了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
”他给我推荐的，都是最新款。“
”特别不容易被发现。“
”谢谢。“
”别跟我客气。“
钱多多盯着我。
”你确定程远出轨了？“
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凌晨五点程远偷偷出门。
包括白优优的朋友圈。
包括那杯美式加双份浓缩。
钱多多听完，脸色铁青。
”这个狗东西。“
”装了三年起床困难症？“
”这是什么新型PUA吗？“
她气得拍桌子。
”不对，苏挽，你怎么这么冷静？“
”按你的性格，不应该直接冲上去撕了他吗？“
我摸了摸肚子。
”我怀孕了。“
”不能动手。“
”而且，“
我顿了顿。
”我要一次性把他搞死。“
”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钱多多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笑了。
”行。“
”不愧是我闺蜜。“
”需要我怎么配合？“
”帮我查一下白优优的底细。“
”她的家庭背景、工作经历、社交关系。“
”越详细越好。“
”还有，“
我看着钱多多。
”帮我查一下程远公司最近的财务状况。“
”有没有什么异常。“
钱多多皱眉。
”你怀疑他转移财产？“
”不确定。“
”但是要做好准备。“
”如果他真的出轨，肯定会想办法保护自己的资产。“
”我不能让他得逞。“
”明白了。“
钱多多掏出手机。
”给我三天。“
”三天后，我把资料全给你。“
她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苏挽。“
”嗯？“
”照顾好自己。“
”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我点头。
”我会的。“
钱多多走后，我把GPS定位器拿出来。
研究了一下说明书。
这东西很简单。
只要贴在目标物品上，就能实时追踪位置。
还能记录轨迹。
我打开程远的公文包。
把定位器贴在包的内侧夹层里。
然后把录音笔伪装的签字笔，插进他的笔袋。
最后把纽扣摄像头，缝在他常穿的那件西装外套的第二颗纽扣上。
替换掉原来的纽扣。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沙发上。
盯着手机上的定位APP。
那个代表程远的小红点，正在他公司的位置。
一动不动。
我深吸一口气。
程远。
游戏开始了。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在追踪程远。
GPS显示，他的活动轨迹很有规律。
工作日早上八点出门。
去公司。
在公司待到晚上七点。
然后回家。
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周三那天，出现了异常。
早上六点，程远又起床了。
动作依然很轻。
我装睡。
听着他洗漱、换衣服、拎包出门。
门一关上，我立刻拿起手机。
定位显示，他又去了机场。
我打开录音笔的APP。
开始听实时音频。
”优优，你的行李箱呢？我帮你拿。“
是程远的声音。
”在后备箱，谢谢程总。“
白优优的声音嗲嗲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
”嘻嘻，那我就不客气啦。“
然后是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
脚步声。
”程总，你今天起得好早啊。“
”还不是为了陪你。“
”你说要赶早班机看日出，我能不早起吗？“
”程总对我真好。“
”傻瓜，这算什么。“
”以后你想看什么，我都陪你。“
我听着这些对话。
面无表情。
继续听。
”对了程总，你老婆没怀疑吗？“
”你最近经常这么早出门。“
”没事，我跟她说是去公司拿文件。“
”她信了。“
”而且她现在怀孕了，整天迷迷糊糊的。“
”根本不会多想。“
程远的语气里带着得意。
”那就好。“
”不过程总，你真的决定了吗？“
”等她生完孩子，就和她离婚？“
我的手猛地握紧手机。
”当然。“
程远说。
”我早就不爱她了。“
”要不是她怀孕了，我早就提离婚了。“
”现在只能等孩子生下来。“
”到时候孩子归我，房子车子也都是我的。“
”她净身出户。“
白优优笑了。
”程总真坏。“
”不过我喜欢。“
”等你离婚了，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嗯，到时候我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程远的女人。“
”讨厌，还没离婚呢，就想着娶我啦？“
两个人笑成一团。
我听着这些对话。
浑身发冷。
原来如此。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等我生完孩子。
就让我净身出户。
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突然觉得可笑。
我还以为这个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没想到，在程远眼里。
这只是一个让我失去一切的工具。
我继续听录音。
他们到了机场。
办理登机手续。
过安检。
在候机厅里聊天。
白优优一直在撒娇。
程远一直在哄她。
那些甜言蜜语。
那些温柔的语气。
都是我从来没听过的。
原来程远也会说情话。
只是不对我说而已。
录音一直持续到他们登机。
然后音频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
我关掉录音。
保存文件。
然后打开纽扣摄像头的APP。
画面里是飞机机舱。
程远和白优优坐在一起。
靠窗的位置。
白优优靠在程远肩膀上。
程远搂着她的腰。
两个人头靠着头。
看着窗外的云层。
我截图。
保存。
然后把手机放下。
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不能生气。
不能激动。
会伤到孩子。
我对自己说。
冷静。
要冷静。
证据还不够。
我要让他死得彻彻底底。
【第六章】
周五晚上，程远的妈妈来了。
也就是我婆婆张慧芳。
她一进门就开始挑刺。
”哎哟，家里怎么这么乱？“
”苏挽，你就不能勤快点？“
”怀个孕又不是残废。“
我正在厨房做饭。
听见这话，手里的铲子差点掉下来。
深呼吸。
忍住。
”妈，我马上收拾。“
”马上收拾有什么用？“
张慧芳在沙发上坐下。
”你看看这沙发上的衣服，堆成山了。“
”还有茶几上这些零食袋子，也不知道扔。“
”程远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端着炒好的菜出来。
放在餐桌上。
”妈，吃饭了。“
”哼。“
张慧芳走到餐桌前。
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就这？“
”四个菜一个汤，还行吧。“
”还行？“
张慧芳皱着眉。
”你看看这都是什么菜。“
”青菜、豆腐、鸡蛋。“
”就一个红烧肉算是硬菜。“
”你这是让我儿子吃草吗？“
我忍着火气。
”妈，程远最近说要控制体重。“
”所以我做得清淡点。“
”控制体重？“
张慧芳冷笑。
”我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需要营养。“
”你倒好，天天给他吃这些。“
”怪不得他最近瘦了。“
我没说话。
程远从卧室出来。
”妈，你来啦。“
”哎，我可怜的儿子。“
张慧芳看见程远，立刻换了副面孔。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是不是她没给你好好做饭？“
程远看了我一眼。
”没有，妈。“
”苏挽对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
张慧芳拉着程远坐下。
”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们说件事。“
”什么事？“
”你们结婚三年了。“
”现在苏挽也怀孕了。“
”我琢磨着，等孩子生下来，你们是不是该要二胎了？“
我端汤的手顿住。
程远也愣了一下。
”妈，这事不急吧。“
”怎么不急？“
张慧芳瞪着他。
”你都三十多了。“
”再不多生几个，以后想生都生不出来了。“
”而且，咱们程家可不能就一个孩子。“
”至少得生三个。“
”最好是两儿子一女儿。“
”这样才热闹。“
我听着这番话。
突然笑了。
张慧芳看向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把汤放在桌上。
”妈，我可能让你失望了。“
”我只打算生这一个。“
”什么？“
张慧芳的声音立刻拔高。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只打算生这一个孩子。“
”不可能再生二胎三胎。“
”你凭什么？“
张慧芳猛地站起来。
”你嫁进我们程家，就得听我的。“
”我让你生几个，你就得生几个。“
”对不起，妈。“
我看着她。
”我的身体，我做主。“
”你、你个不孝的东西！“
张慧芳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儿子娶了你，真是瞎了眼。“
”你这种女人，配不上我儿子。“
”行了，妈。“
程远站起来。
”别说了。“
”我怎么不说？“
张慧芳转头看着程远。
”儿子，我跟你说。“
”这种不听话的女人，不能要。“
”趁早离了。“
”再找个听话的。“
我听着这话。
突然觉得好笑。
还真是母子连心啊。
一个想让我净身出户。
一个直接让程远和我离婚。
”妈，您说得对。“
我突然开口。
”确实该离。“
张慧芳和程远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程远确实该离婚了。“
我看着程远。
”你说是吧，老公？“
程远脸色有点发白。
”苏挽，你在说什么胡话。“
”胡话？“
我笑了。
”我说的可都是真话。“
”好了好了，别吵了。“
程远打圆场。
”妈，今天太晚了，您先回去吧。“
”等改天我们再聊。“
张慧芳还想说什么。
但被程远连推带拉送出了门。
门一关上。
程远转身看着我。
”苏挽，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我无辜地眨眨眼。
”不是你妈先说要离婚的吗？“
”我只是附和而已。“
”你…“
程远皱着眉。
”你最近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
他盯着我。
”但我总觉得你在瞒着我什么。“
我笑了。
”你多虑了。“
”我能瞒你什么？“
”最好是这样。“
程远转身走进卧室。
”我累了，先睡了。“
”好。“
我收拾餐桌。
把那些没动过的菜倒进垃圾桶。
然后洗碗。
擦桌子。
拖地。
做完这一切，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回到卧室。
程远已经睡着了。
我躺在他旁边。
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钱多多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
”白优优的底细我全查清楚了。“
”还有程远公司的财务状况。“
”有大问题。“
我打开她发来的文件。
一边看，一边睁大眼睛。
看完之后。
我嘴角慢慢勾起来。
程远啊程远。
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份大礼。
【第七章】
钱多多发来的资料很详细。
关于白优优的部分：
她不是什么普通助理。
她是程远前女友的表妹。
那个前女友叫林晓晓。
五年前和程远分手。
分手原因是程远家里穷，林晓晓看不上。
后来林晓晓嫁给了一个富二代。
过上了阔太太的生活。
白优优一直很羡慕她表姐。
三年前，白优优大学毕业。
林晓晓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
就是到程远公司当助理。
钱多多在资料里写道：
“根据我的调查，白优优接近程远，是有预谋的。”
”她和林晓晓关系很好。“
”林晓晓当年虽然嫁了富二代，但一直对程远念念不忘。“
”她听说程远结婚了，心里不痛快。“
”就让白优优去他公司当卧底。“
”名义上是介绍工作，实际上是想破坏程远的婚姻。“
”白优优很听林晓晓的话。“
”这三年来，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勾引程远。“
”而且，她们还有更大的计划。“
我继续往下看。
”白优优和林晓晓经常联系。“
”我黑进了她们的聊天记录。“
”发现她们打算等程远和你离婚后。“
”让程远净身出户。“
”然后白优优拿到程远的所有财产。“
”最后再和程远分手。“
”把钱分给林晓晓一半。“
”算是替林晓晓报当年被抛弃的仇。“
我看到这里，笑出声来。
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程远以为自己在算计我。
没想到白优优也在算计他。
真是因果循环。
我继续看关于程远公司的资料。
钱多多写道：
“程远所在的公司，最近财务状况很不正常。”
”有大量资金流向不明。“
”我找人查了一下。“
”发现程远和他的上司，一起在做假账。“
”他们联合几个供应商。“
”虚报采购金额。“
”然后把差价分掉。“
”三年下来，贪污了至少五百万。“
”这些钱，程远分了一百万。“
”都转到了一个境外账户。“
”账户持有人，就是白优优。“
我盯着这段话。
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完美的想法。
我给钱多多回复。
”多多，帮我再做一件事。“
”说。“
”帮我把这些证据，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报告。“
”包括程远和白优优的聊天记录。“
”包括白优优和林晓晓的聊天记录。“
”包括程远公司的假账证据。“
”还有程远和白优优的定位轨迹、录音、视频。“
”全部整理好。“
”做成一个视频。“
”然后？“
”然后，我要在一个特殊的场合。“
”把这个视频放出来。“
”让所有人都看到。“
”什么场合？“
”程远公司的年会。“
”下周五。“
”我会以家属的身份参加。“
”到时候，你帮我把视频投屏到年会现场的大屏幕上。“
”我要让程远和白优优。“
”当着全公司的面社死。“
钱多多发来一串大拇指。
”干得漂亮。“
”我这就去准备。“
”等着看好戏吧。“
我放下手机。
看了一眼身边的程远。
他睡得很熟。
完全不知道。
一场风暴正在向他席卷而来。
【第八章】
年会当天。
我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把头发盘起来。
化了个精致的妆。
程远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隆重？“
”年会啊。“
我整理着耳环。
”要给你长脸。“
”哦。“
程远笑了笑。
”那走吧。“
我们一起出门。
开车去了年会现场。
是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程远一进门，就被同事围住了。
一群人寒暄。
我站在旁边，笑着招呼。
”程太太好。“
”您真漂亮。“
”程总好福气啊。“
我微笑回应。
心里默默倒数。
还有两个小时。
好戏就要开场了。
白优优也在现场。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礼服裙。
看起来纯洁无辜。
她看到我，微微一笑。
走过来。
”嫂子，您也来了。“
”嗯。“
我看着她。
”优优，你今天真漂亮。“
”哪有，嫂子您才漂亮。“
白优优笑得眼睛弯弯。
”对了嫂子，您肚子里的宝宝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
”哇，那快四个月了。“
”要好好保重身体哦。“
”会的，谢谢关心。“
我笑着说。
”你对程远照顾得也很好。“
”他经常跟我说，多亏了你这个助理。“
白优优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这是我应该做的。“
”程总对我也很好。“
”他就像我哥哥一样。“
我听着这话。
差点笑出来。
哥哥？
那可真是亲密的哥哥啊。
”那就好。“
我拍了拍她的手。
”以后也要继续好好工作。“
”一定会的，嫂子。“
白优优笑着走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嘴角的笑容慢慢冷下来。
年会正式开始。
先是领导讲话。
然后是颁奖。
各种优秀员工、优秀团队。
程远也上台领了个奖。
最佳部门经理。
他站在台上，意气风发。
接过奖杯，发表获奖感言。
”感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
”感谢我的团队，大家的支持…“
”特别感谢我的助理白优优…“
台下响起掌声。
我坐在观众席。
静静地看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钱多多发来的消息。
”准备好了。“
”视频已经接入酒店的投屏系统。“
”你什么时候要放？“
我看了一眼台上。
程远正在和领导握手。
然后走下台。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
大家吃饭、聊天、敬酒。
我回复钱多多。
”等他们敬酒结束。“
”大概半小时后。“
”收到。“
我站起来。
走到程远旁边。
他正在和几个同事聊天。
看到我，笑着揽住我的肩膀。
”来，我给你们介绍。“
”这是我老婆，苏挽。“
”嫂子好。“
”您好。“
我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然后在程远耳边轻声说。
”我去趟洗手间。“
”好，去吧。“
我转身离开。
走出宴会厅。
掏出手机。
给钱多多发消息。
”可以开始了。“
”收到。“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推开门。
重新走进宴会厅。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原本播放的年会宣传片停止了。
画面一黑。
然后出现了新的内容。
是一段视频。
视频开头，是凌晨五点的画面。
程远悄悄起床。
轻手轻脚地出门。
然后是机场的监控录像。
程远和白优优并肩走着。
程远帮她拎行李箱。
两个人说说笑笑。
宴会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大屏幕。
”这是什么？“
”好像是程总和白优优？“
”他们这是…“
议论声此起彼伏。
程远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大屏幕。
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切换到候机厅。
程远和白优优坐在一起。
头靠着头。
看着窗外的日出。
然后是音频。
程远的声音传出来。
”你说要赶早班机看日出，我能不早起吗？“
”程总对我真好。“
”傻瓜，这算什么。以后你想看什么，我都陪你。“
”程总，你老婆没怀疑吗？“
”没事，我跟她说是去公司拿文件。她信了。“
宴会厅里爆发出惊呼声。
”天哪，这是真的吗？“
”程总出轨了？“
”和自己的助理？“
程远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我站在人群后面。
静静地看着他。
面无表情。
视频继续播放。
这次是聊天记录的截图。
程远和白优优的微信聊天。
一条条暧昧的消息。
一张张亲密的照片。
还有白优优和林晓晓的聊天记录。
”表姐，程远那个傻子真的信了。“
”他以为我爱他。“
”其实我只是想拿到他的钱。“
”等他和苏挽离婚，我就和他分手。“
”到时候钱对半分，我们一人一半。“
”哈哈哈，当年他抛弃你，现在我替你报仇。“
宴会厅里彻底炸开了锅。
白优优脸色惨白。
她站在人群中。
浑身发抖。
”不、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真的…“
但没人听她解释。
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
视频还没结束。
接下来是程远公司的财务报表。
一笔笔可疑的资金流向。
虚报的采购金额。
境外账户的转账记录。
还有程远和上司的通话录音。
”老张，这个月的账做好了吗？“
”做好了，放心。“
”那笔钱我已经转到境外账户了。“
”很好。继续保持。别让公司发现。“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大屏幕。
程远的上司张总，脸色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
”这是谁干的？“
”给我查！“
”立刻关掉这个视频！“
但已经晚了。
视频已经播放完了。
最后一个画面。
是我的正面照。
我站在镜头前。
平静地说。
”程远，白优优。“
”还有各位。“
”对不起，让你们看了一场好戏。“
”但这就是真相。“
”我叫苏挽，是程远的妻子。“
”今天，我正式宣布。“
”我要和程远离婚。“
”并且，我已经向纪检部门举报了程远和张总的贪污行为。“
”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调查。“
”谢谢大家。“
视频结束。
大屏幕黑了。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我。
我站在人群后面。
慢慢走向程远。
他瞪着我。
眼睛通红。
”苏挽，是你干的？“
”是我。“
我站在他面前。
”怎么样，惊不惊喜？“
”你、你这个贱人！“
程远猛地抓住我的手臂。
”我要杀了你！“
”放开她！“
钱多多突然出现。
一把推开程远。
”程远，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我保证让你牢底坐穿。“
程远踉跄了一下。
差点摔倒。
他看着我。
又看看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震惊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突然捂住脸。
蹲了下来。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
白优优也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上。
双手捂着脸。
嚎啕大哭。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只是…“
但没人理她。
公司的保安已经走过来。
控制住了程远和张总。
警察也在门外等着。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
回头看了一眼。
程远还蹲在地上。
白优优还在哭。
张总在和保安争执。
整个宴会厅乱成一团。
我笑了。
然后推开门。
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九章】
离开酒店后，我去了钱多多的律师事务所。
她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离婚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
钱多多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按照婚姻法，程远出轨在先。“
”你可以要求他净身出户。“
”房子、车子、存款，全归你。“
”他还要支付你精神损失费。“
”以及孩子的抚养费，直到孩子成年。“
我翻看着文件。
”他会同意吗？“
”他必须同意。“
钱多多冷笑。
”现在证据确凿。“
”他如果不同意，我就把这些证据交给法院。“
”到时候不仅要净身出户，还可能坐牢。“
”贪污一百万，够判好几年了。“
”而且，他现在已经被公司开除了。“
”名声也臭了。“
”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点点头。
”那就这样吧。“
”让他签字。“
”好。“
钱多多拿起文件。
”我会通知他的。“
”对了，白优优那边呢？“
”她也完了。“
钱多多说。
”公司已经报警。“
”她涉嫌协助贪污，也要承担法律责任。“
”而且林晓晓也被牵扯进来了。“
”她策划这一切，算是教唆犯。“
”也逃不了。“
我听着这些。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多多。“
”嗯？“
”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
钱多多愣了一下。
然后走过来。
拍了拍我的肩膀。
”苏挽，你没有错。“
”是他们先伤害你的。“
”你只是在保护自己。“
”保护你的孩子。“
我摸着肚子。
”是啊。“
”我要保护我的孩子。“
”不能让他/她出生在一个谎言里。“
”对。“
钱多多说。
”你做得很好。“
”接下来，就是开始新生活了。“
三天后。
程远签了离婚协议。
他来律师事务所的时候。
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胡子拉碴。
眼睛布满血丝。
看到我，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头签了字。
签完后。
他抬头看着我。
”苏挽，我…“
”不用说了。“
我打断他。
”一切都结束了。“
程远苦笑。
”是啊，结束了。“
”我真的很后悔。“
”如果能重来…“
”没有如果。“
我站起来。
”程远，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选择了背叛，就要承担后果。“
”我…“
程远低下头。
”对不起。“
我没再说话。
拿起离婚证。
转身离开。
走出事务所的时候。
外面阳光很好。
我抬头看着天空。
深深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感觉。
真好。
【第十章】
半年后。
我生了个女儿。
白白胖胖的。
特别可爱。
我给她取名苏念。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希望她长大后。
能记住这段经历。
记住妈妈是怎么保护她的。
也记住，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
程远在女儿满月的时候来看过一次。
他带了礼物。
一个金锁。
还有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这半年赚的钱。“
他说。
”虽然不多，但是我的一点心意。“
”留给念念吧。“
我看着他。
他瘦了很多。
也黑了。
听说他出狱后，去了一家小公司打工。
从基层做起。
”谢谢。“
我接过银行卡。
”你好好工作吧。“
”以后每个月的抚养费，按时打过来就行。“
”会的。“
程远看着襁褓里的女儿。
眼睛有点红。
”她…她还好吗？“
”很好。“
”那就好。“
程远站起来。
”我走了。“
”嗯。“
他走到门口。
突然回头。
”苏挽。“
”嗯？“
”对不起。“
”我知道，说这个已经没用了。“
”但我还是想说。“
”对不起。“
我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程远，我不恨你了。“
”真的。“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
”而且，如果不是你的背叛。“
”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
”原来我可以这么强大。“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
”我还要谢谢你。“
程远愣住了。
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苏挽……“
”走吧。“
我抱起女儿。
”好好生活。“
”你也是。“
程远擦了擦眼泪。
转身走了。
门关上。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睁着黑溜溜的眼睛。
看着我。
我笑了。
”念念。“
”妈妈跟你说。“
”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永远是妈妈。“
”所以，你要记住。“
”无论什么时候。“
”都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因为你值得最好的。“
女儿好像听懂了。
咯咯地笑了。
我抱着她。
走到窗前。
外面阳光正好。
楼下的花园里，开满了花。
粉的、白的、黄的。
五颜六色。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
我和程远刚结婚的时候。
他曾经对我说。
”苏挽，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现在想想。
幸福从来不是别人给的。
而是自己争取的。
程远没有让我幸福。
但我可以让自己幸福。
我抱着女儿。
在阳光下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但这次不是难过的眼泪。
是释然的眼泪。
我终于放下了。
放下了过去。
放下了那个不爱我的人。
也放下了那个傻傻等待的自己。
从今天开始。
我要为自己活。
为女儿活。
活得漂亮。
活得精彩。
活得无怨无悔。
钱多多发来微信。
”苏挽，晚上一起吃饭吧。“
”我请你。“
”庆祝你重获新生。“
我回复。
”好啊。“
”不过今天我请。“
”庆祝我真正的自由。“
发完这条消息。
我把手机放下。
抱着女儿。
轻轻哼起了歌。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
暖洋洋的。
像一个温柔的拥抱。
我知道。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和念念。
都会好起来的。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