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有重度起床困难症。
八年婚姻里，他缺席了我们的草坪婚礼，因为要早起。
缺席了我第一次产检，因为要早起。
缺席了我爸的葬礼，因为要早起。
直到那天凌晨四点半，我失眠刷朋友圈，看到他公司前台发的九宫格。
“江总真敬业，凌晨五点就陪许助理出差，好老板人设稳了！”
配图里，他精神抖擞地帮那个25岁的女助理推行李箱。
我放大照片。
他穿的是我上个月送他的衬衫，领口还别着我挑的领针。
那一刻，我的心不是碎的。
是死的。
**第一章**
凌晨四点半，我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
朋友圈那张照片我已经看了二十遍。
江城笑得那么灿烂，帮许薇推着粉色行李箱，机场灯光把他照得像电视剧里的完美男友。
我点开照片，截图，保存。
然后给我闺蜜方圆发消息。
“醒了吗？”
三秒后，电话就打过来了。
“苏瑾，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方圆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我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方圆，帮我查一下江城最近三个月的航班记录和酒店开房记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出轨了？”
“嗯。”
“草，我现在就起来。”
挂了电话，我下床，去了书房。
江城的电脑还开着，他走得太急，连密码锁都没设。
我打开他的微信聊天记录。
和许薇的对话置顶。
最新一条是昨晚十一点。
许薇：“江总，明天凌晨的飞机，您真的要陪我去吗？我自己可以的。”
江城：“当然要陪，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不放心。”
许薇：“那您四点就要起床诶，您不是起床困难吗？”
江城：“为了你，我可以克服。”
后面还有个亲亲的表情。
我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很久。
为了你，我可以克服。
这句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剜我的心。
我想起我们结婚那天。
婚礼定在早上十点的草坪，我五点就起来化妆。
六点给他打电话，他说头疼，起不来。
七点再打，他说再睡会儿。
八点，他妈给我打电话，说江城从小就起床困难，让我体谅一下，不如改成下午的婚礼。
我穿着婚纱，站在草坪上，看着宾客陆续到场，新郎的位置空着。
后来他十一点才到，睡眼惺忪，头发还是乱的。
他说：“对不起老婆，我真的起不来，你知道我有病的。”
我当时笑着说没关系。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傻。
我继续往上翻聊天记录。
三个月前，许薇刚入职。
江城：“小许，欢迎加入我们团队。”
许薇：“谢谢江总提携！”
江城：“以后叫我江哥就行，别那么生分。”
两个月前。
江城：“今晚加班辛苦了，我点了外卖，你喜欢吃什么？”
许薇：“江哥你对我太好了！”
江城：“应该的，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一个月前。
江城：“周末有个展会，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许薇：“可是周末诶，会不会耽误您陪嫂子？”
江城：“她周末要陪孩子，没时间管我。”
我看着屏幕，突然笑了。
对，我周末要陪女儿。
因为他说他周末要睡懒觉，补觉，不要吵他。
我截图，一张一张保存。
天快亮的时候，方圆的消息过来了。
“查到了，过去三个月，江城和许薇一起出差六次，每次都住同一家酒店，房间号还是挨着的。有两次开的是套房，就一个房间号。”
下面是一堆截图。
航班记录，酒店记录，消费记录。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把所有截图都保存好，放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命名：证据。
然后我关了电脑，回卧室补了个觉。
**第二章**
早上八点，江城给我打电话。
“老婆，我到苏州了，这几天要谈个大项目，可能比较忙。”
我正在给女儿准备早餐，声音很平静。
“嗯，注意身体。”
“哎呀你也是，别老是熬夜追剧，对眼睛不好。”他的声音温柔体贴。
“知道了。”
“那我先忙了，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女儿江小柚抱着她的洋娃娃过来。
“妈妈，爸爸又出差了吗？”
“嗯。”
“爸爸为什么总是出差呀？”五岁的女儿歪着脑袋问。
我摸摸她的头。
“因为爸爸要赚钱养我们呀。”
“可是爸爸上次说过，这次周末要陪我去游乐园的。”
她的眼睛里有失望。
我心里一揪。
“妈妈陪你去好不好？”
“好！”她立刻高兴起来。
孩子就是这样，哄哄就好了。
但我不是。
我打开手机，给方圆发消息。
“帮我联系个靠谱的离婚律师。”
“我就是离婚律师。”
“那更好，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今晚就行，正好我也想骂江城这个王八蛋。”
送女儿去幼儿园后，我没有回家。
我开车去了江城公司楼下。
他们公司在CBD的写字楼里，我以前经常来送午饭。
后来江城说工作忙，让我别来了，影响不好。
我当时还觉得他是为了我好。
现在想想，他只是怕我碰到许薇。
我没有上楼，就在楼下咖啡厅坐着。
九点半，员工陆续上班。
我看到许薇了。
粉色大衣，黑色短裙，踩着高跟鞋，化着精致的妆。
年轻，漂亮，充满活力。
她挽着另一个女同事的手，笑得很开心。
“许薇，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江总对你也太好了吧！”
“哎呀，江总就是这样，对下属特别照顾。”许薇笑得一脸得意。
“照顾？我看是特别照顾你吧！”
“别瞎说啦！”
两个人笑着进了大楼。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已经凉了，苦得发涩。
就像我这八年的婚姻。
晚上，我和方圆约在一家私房菜馆。
她一来就抱住我。
“苏瑾，你怎么样？”
“我很好。”
“放屁，你都瘦成这样了。”
我笑笑，拉着她坐下。
“先吃饭，吃完再说。”
方圆是我大学室友，学法律的，毕业后专门打离婚官司。
她说她见过太多婚姻里的烂事，所以至今单身。
“江城那个王八蛋，我早就看他不对劲了。”方圆咬着筷子，“上次聚会，你说要去旅游，他说工作忙走不开。结果我前两天看到他和许薇的机票记录，去了三亚！”
“三亚？”我愣了一下。
“对啊，上个月15号到18号，四天三夜，住的还是海景套房。”
我拿出手机翻日历。
上个月15号，江城跟我说公司团建，去爬山。
18号晚上回来，还跟我抱怨说爬山累死了，腿都疼。
“他说去爬山。”我的声音很轻。
“爬山？爬个屁！”方圆把手机递给我，“你自己看，机票、酒店、还有消费记录，海鲜大餐，情侣套餐，SPA按摩，这哪是出差，这是度蜜月！”
我看着那些记录，突然觉得很好笑。
真的很好笑。
“方圆，我想离婚。”
“必须离！”方圆拍桌子，“这种男人，多留一秒都是浪费生命。”
“但我要准备充分。”
“你想怎么做？”
“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方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姐帮你。”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表现得跟平时一模一样。
给江城发早安晚安。
问他吃饭了吗，工作顺利吗。
他也像往常一样回复我。
“老婆，今天又要加班，你早点睡。”
“项目谈得不错，可能这周末就能回去了。”
“想你和小柚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面无表情地打字。
“我也想你。”
发送。
然后我打开另一个对话框。
那是我新建的小号，加了江城公司前台。
我用的是之前一个客户的身份，说是想找江城谈合作。
前台很热情，还建了个群，把许薇也拉进来了。
群里，许薇每天都在发自己的生活。
“今天江总请我吃了超好吃的日料！”
配图是高档餐厅，江城举着酒杯在对面笑。
“江总说我最近辛苦了，给我发了大红包！”
配图是微信转账，五千块。
“明天又要出差啦，江总说这次带我去杭州看西湖！”
配图是两张高铁票，座位号挨着。
我把每一条都截图保存。
方圆看了直咂舌。
“这女的是有多蠢，这么明目张胆？”
“因为她觉得赢了。”我说。
“赢什么？”
“赢了我这个原配。”
方圆沉默了一会儿。
“苏瑾，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我看着手机里的日历。
“再等等，让子弹飞一会儿。”
周五晚上，江城回来了。
他提着个大袋子进门。
“老婆，我给你买了礼物！”
是一条丝巾，还有一盒护肤品。
“喜欢吗？”他笑着问。
“喜欢。”
“那就好，我挑了好久呢。”
我接过礼物，看了看吊牌。
商场是本市的，不是苏州的。
我笑了笑。
“谢谢老公。”
“应该的，我出差这么久，都没好好陪你。”他搂住我，“明天我们一家三口去游乐园怎么样？”
“小柚会很高兴的。”
“那就这么定了！”
当天晚上，他洗完澡，很快就睡着了。
鼾声均匀，睡得很香。
我躺在他旁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卧室里很暗，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一点点。
我突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会儿。
那时候他也会搂着我睡，说我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
我问他，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丑了，你还爱我吗？
他说，傻瓜，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样子。
现在想想，真是个笑话。
他爱的从来都不是我这个人。
是我的顺从，我的隐忍，我的好骗。
我摸了摸床头柜，手机就放在那里。
里面存着几百张截图。
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开房记录，航班记录。
每一张都是他背叛我的证据。
我闭上眼睛。
快了。
再等等。
让他们再得意几天。
周六，我们真的去了游乐园。
江城难得表现得很有耐心，陪女儿玩了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
小柚高兴得不得了。
“爸爸，你下次还陪我玩好不好？”
“好，爸爸以后每个周末都陪你。”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他抱起女儿，转了个圈。
小柚笑得咯咯的。
我在旁边拍照，脸上也带着笑。
就像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回家的路上，小柚在车后座睡着了。
江城开着车，突然说。
“老婆，这些年辛苦你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突然想说。”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丈夫，经常出差，陪你的时间少。但我是真的爱你的。”
我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明明暗暗。
“我知道。”我说。
“以后我会多抽时间陪你和小柚的。”
“好。”
他笑了，捏了捏我的手。
我也笑。
但我心里很清楚。
这些话，全是假的。
他所谓的爱，所谓的陪伴，全是假的。
他只是在维护这个家庭的表面和平。
因为他还需要这个家。
需要我这个免费保姆，给他带孩子，收拾家务，在外人面前维持他的好丈夫形象。
同时，他还能在外面和小姑娘谈恋爱。
多完美的安排。
可惜，我不打算配合了。
**第四章**
周日下午，江城接到个电话。
是公司打来的，说有个紧急项目。
“不好意思老婆，我得去公司一趟。”
“去吧。”
“晚饭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好。”
他走后，我打开他的iPad。
这是我们共用的，登着他的微信。
许薇的消息刚发过来。
“江哥，你什么时候到？我已经在办公室了。”
江城：“马上，十分钟。”
许薇：“那我等你哦。”
后面是个亲亲的表情。
我截图。
然后给方圆发消息。
“可以行动了。”
方圆秒回：“收到！”
晚上八点，江城还没回来。
我给他打电话。
“老公，还在忙吗？”
“嗯，这个项目比较麻烦。”他的声音有点喘。
背景音很安静，没有键盘声，也没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那你忙，我先睡了。”
“好，晚安老婆。”
挂了电话，我打开监控。
对，我在他车里装了监控。
上周趁他睡觉的时候装的，藏在后视镜里。
画面里，江城的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不是公司，是个高档住宅区。
我放大画面。
看到许薇从小区里出来，上了车。
两个人在车里说了几句话，然后江城开车走了。
我切换到行车记录仪。
画面里，车子开进了另一个小区。
地下停车场。
停车，熄火。
然后两个人下车。
江城搂着许薇的腰，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电梯走。
我看着画面，面无表情。
方圆的电话打过来。
“跟到了，他们进了一个公寓，3栋1502。”
“辛苦了。”
“需要我上去敲门吗？”
“不用，让他们再浪一晚。”
“那你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
挂了电话，我去女儿房间。
小柚睡得很香，抱着她的小兔子。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
她长得像江城，眼睛鼻子都像。
我突然很庆幸。
庆幸她还小，不懂这些。
庆幸她不会因为父母离婚而记恨我。
我摸摸她的头。
“小柚，妈妈会保护你的。”
周一早上，我送完女儿去幼儿园，没有回家。
我开车去了江城公司。
这次我没有在楼下等。
我直接上楼。
前台看到我很惊讶。
“江太太，您怎么来了？”
“找我老公，他在吗？”
“江总在办公室，我帮您通报一下。”
“不用，我自己进去。”
我推开江城办公室的门。
他正在和许薇说话。
两个人坐得很近，许薇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身体微微倾向江城。
看到我进来，两个人都愣了。
“老婆？你怎么来了？”江城站起来。
“来给你送午饭。”我举起手里的保温盒，“特地做的你爱吃的排骨汤。”
“哎呀，谢谢老婆。”江城笑着接过来，“小许，你先出去吧。”
许薇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屑。
但她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江太太好，那我先出去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出办公室。
临走时还特意把门关上了。
只剩下我和江城。
“老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江城搂住我的腰。
“就是想给你送个饭。”
“傻瓜，让司机送过来就行了。”
“我想亲自送嘛。”
“那谢谢老婆啦。”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笑着推开他。
“你吃吧，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这就走？”
“嗯，下午还要去接小柚。”
“那路上小心。”
“好。”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突然停下。
“对了老公，晚上回家吃饭吗？”
“回，当然回。”
“那我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我一定早点回。”
我笑了笑，推门出去。
电梯里，我掏出手机。
给方圆发消息。
“今晚行动。”
方圆：“收到，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记得带录音笔。”
方圆：“放心，专业的。”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大楼。
阳光很好。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要结束了。
**第五章**
晚上六点，江城准时回家。
他心情看起来不错，进门就喊。
“老婆，我回来了！”
“厨房！”
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
“哇，好香！”
我正在炒菜，锅里是糖醋排骨。
“去洗手，马上就好。”
“好嘞！”
他转身去洗手间。
我盛好菜，摆上桌。
三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江城坐下，拿起筷子。
“老婆，你今天怎么这么贤惠？”
“总要对老公好一点嘛。”
“哈哈，那我以后得天天回来吃饭了。”
“那我天天做给你吃。”
我笑着坐在他对面。
给他夹菜，倒酒。
就像个温柔贤惠的妻子。
江城吃得很开心。
“还是老婆做的菜好吃，外面的都比不上。”
“那是。”
“对了老婆，下周我可能又要出差。”
“去哪？”
“深圳，有个大项目。”
“要去几天？”
“大概四五天吧。”
“那你路上小心。”
“嗯，我会的。”
他低头继续吃饭。
我看着他。
“老公，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真的有起床困难吗？”
他筷子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我笑着说，“因为我发现，你出差的时候好像都能按时起床赶飞机。”
“那是工作嘛，不得不起。”
“那我们结婚那天呢？”
他抬起头看我。
“婚礼那天为什么起不来？”我问。
“老婆，你今天是怎么了？”他皱眉，“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对啊，八年前的事了。”我放下筷子，“可是我到现在都记得，我穿着婚纱在草坪上等了你三个小时。”
“苏瑾。”他的声音沉下来。
“还有我第一次产检，你说起不来。”
“我爸的葬礼，你也说起不来。”
“我妈做手术那天，凌晨六点要赶到医院，你还是说起不来。”
我一件一件地数。
江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起床困难，你只是不想为我早起。”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掏出手机，“我这里有证据。”
我打开相册。
第一张照片，是他陪许薇赶早班机。
江城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从哪弄来的？”
“朋友圈啊。”我笑了，“你们公司前台发的，凌晨五点，江总陪许助理赶飞机，多敬业啊。”
“苏瑾，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往上滑，“我还有。”
第二张，是他和许薇的聊天记录。
“为了你，我可以克服。”
第三张，是三亚的机票和酒店。
第四张，是杭州的行程。
第五张，是他给许薇发的红包。
一张一张，全都是实锤。
江城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红。
“苏瑾，这些你是怎么拿到的？”
“你管我怎么拿到的。”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江城，我们离婚吧。”
“什么？”他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很清醒。”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
“苏瑾！”
“房子归我，车归我，存款分一半，孩子归我，你每个月支付抚养费五千。”我看着他，“怎么样，不过分吧？”
“我不同意！”江城一把抓过协议，“你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
“凭你出轨。”
“我没有！”
“你没有？”我冷笑，“那我这些照片是假的？”
“我和小许只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要住同一个酒店套房？”
“那是公司安排的！”
“工作关系要去三亚度假？”
“那是团建！”
“工作关系要凌晨五点陪她赶飞机，却不能陪我参加婚礼？”
江城哑口无言。
我看着他。
“江城，别演了，没意思。”
他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
“从什么时候？”
“一周前。”
“所以这一周你都是在演戏？”
“对。”
他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疯。
“苏瑾，你可以啊，藏得够深。”
“彼此彼此。”
他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协议。
“行，你要离是吧？那就离。”
他拿起笔，刷刷签了字。
“但是。”他把协议扔到我面前，“房子我要，车我要，孩子也我要。”
我看着他。
“你在说笑吗？”
“我没说笑。”他冷冷地说，“这些年我养活这个家，房子车子都是我买的，孩子也是我的种，凭什么全给你？”
“因为你出轨。”
“证据呢？”
“我刚给你看了。”
“照片？聊天记录？”他嗤笑一声，“这些都不算，我可以说是工作需要。”
“那开房记录呢？”
“我可以说是公司报销，我和她住的是套间，各住各的。”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苏瑾，你斗不过我的。”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爱了八年的男人。
此刻眼里全是算计和冷漠。
我突然笑了。
“江城，你以为我就这点本事？”
“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
“你自己看。”
他接过手机。
视频里，是一个房间。
昏暗的灯光，大床，散落的衣服。
还有他和许薇。
画面很清晰。
声音也很清晰。
江城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昨晚，3栋1502。”我说，“我的朋友装的针孔摄像头，很清楚吧？”
他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你，你这是违法的！”
“违法？”我笑了，“那你出轨算什么？”
“我，我…”
门铃响了。
我站起来，去开门。
方圆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公证员，一个是摄像师。
“江先生，你好。”方圆职业化地笑着，“我是苏瑾女士的律师方圆，这是公证员李先生，这位是摄像师王先生。”
江城脸都绿了。
“你们想干什么？”
“公证啊。”方圆走进来，“刚才您和苏瑾女士的对话，还有您签署的离婚协议，我们都需要公证一下。”
“我没同意！”
“您刚才已经签字了。”公证员拿出录音笔，“而且全程录音，这是法律证据。”
“我，我可以不认！”
“那就走法律程序呗。”方圆笑眯眯地说，“不过到时候，不仅这些证据会被公开，您和许薇的视频也会作为呈堂证供。”
江城彻底慌了。
“不行，那个视频不能公开！”
“那就按协议来。”我说，“房子归我，车归我，存款分一半，孩子归我。”
“我…”
“或者。”方圆补充，“您可以选择闹到法院，然后所有证据公开，您的公司，您的家人，您的朋友，全都会知道您的丰功伟绩。”
江城瘫坐在椅子上。
“你们，你们联合起来坑我。”
“不是坑。”我纠正他，“是你自己把自己坑了。”
“苏瑾，你好狠的心！”
“彼此彼此。”
最后，他还是签了字。
公证员收好文件。
“那么祝两位顺利。”
送走了方圆和公证员，江城还坐在那里。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江城。”我站在他面前，“明天开始，你就搬走吧。”
他抬起头看我。
“苏瑾，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我平静地说，“我只是不爱了。”
“因为许薇？”
“不仅是许薇。”我说，“是你这八年来，每一次的缺席，每一次的敷衍，每一次的谎言。”
“我…”
“江城，爱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我打断他，“我等了你八年，你却在外面陪别人看风景。”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我转身往卧室走，“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第六章**
江城搬走那天，下着雨。
他收拾了几个行李箱，站在门口。
“小柚呢？”
“幼儿园，我晚点去接。”
“我，我能见见她吗？”
“改天吧。”
他点点头，拎起行李。
“那我走了。”
“嗯。”
他走到电梯口，突然回头。
“苏瑾，我是真的爱过你的。”
我看着他。
“我知道。”
“可惜我爱得太晚了。”
“不是太晚。”我说，“是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爱。”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门慢慢关上。
我关上家门。
房子里很安静。
没有他的鼾声，没有他的脚步声。
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
我走到阳台。
雨下得更大了。
城市被雨雾笼罩，看不清远处的高楼。
我突然想哭。
但眼泪没有流下来。
可能是已经哭干了。
也可能是终于释然了。
手机响了。
是方圆。
“搞定了？”
“嗯。”
“恭喜你，重获自由。”
“谢谢。”
“晚上一起吃饭？我请客。”
“不了，我要去接小柚。”
“行，那改天。”
挂了电话，我去换衣服。
准备出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是江城的老婆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是？”
“我是许薇。”
我顿了一下。
“有事吗？”
“江太太，求求你，放过江城吧。”她哭着说，“他真的很爱你，只是一时糊涂。”
我笑了。
“许小姐，你打错电话了。”
“什么？”
“应该是江城放不过我。”我说，“而且，如果他真的爱我，就不会出轨。”
“可是…”
“还有。”我打断她，“你也应该反省一下，明知道他已婚，还要当小三。”
“我不是小三！”她突然尖叫，“是江城说他不爱你了，要跟你离婚的！”
“哦？是吗？”
“对！他说你们早就没感情了，是为了孩子才维持婚姻。”
“那他现在离婚了。”我说，“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可是…”
“可是什么？”
她不说话了。
我等了一会儿。
“许小姐，是不是江城现在不理你了？”
她哭得更大声了。
“他说，他说他需要冷静一段时间，让我不要找他。”
我叹了口气。
“许小姐，你以为你赢了我，其实你也是个受害者。”
“什么意思？”
“江城这种男人，对任何女人都一样。”我说，“今天他能背叛我，明天就能背叛你。”
“不会的！”
“你爱信不信。”我准备挂电话。
“等等！”她喊住我。
“还有事？”
“江太太，我，我怀孕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两个月。”她哭着说，“可是江城让我打掉，说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闭上眼睛。
“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无助，“我家里人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那就打掉。”
“可是…”
“许小姐。”我深吸一口气，“你自己做的决定，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江太太…”
“我要接孩子了。”我挂了电话。
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许薇怀孕了。
江城的孩子。
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为他生了女儿，他嫌弃不是儿子。
现在许薇怀孕，他又不想要。
这个男人，到底想要什么？
算了。
不关我的事了。
我拿起包，出门。
**第七章**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生活出奇地平静。
我每天送小柚上学，然后去咖啡厅待着。
看书，喝咖啡，发呆。
有时候方圆会来陪我。
“你准备一直这样下去？”她问。
“不然呢？”
“找个工作啊，重新开始。”
“我考虑考虑。”
“苏瑾，你才三十岁，人生还长着呢。”
“我知道。”
我是知道的。
但是我需要时间。
时间去消化这段婚姻。
时间去忘记那个男人。
时间去重新认识自己。
小柚问过一次。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回家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爸爸妈妈要分开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爸爸有他的家，妈妈有妈妈的家。”
“那我呢？”
“你和妈妈住。”我抱住她，“但你也可以去看爸爸。”
“我不要。”她趴在我肩上，“我只要妈妈。”
我的眼眶红了。
“好，妈妈一直陪着你。”
江城那边，我听方圆说，他和许薇分手了。
许薇闹了一场，去公司找他。
后来被保安拖走了。
那个孩子，最后还是打掉了。
“活该。”方圆说，“这种渣男，就应该让他一辈子孤独终老。”
我没说话。
只是觉得有些可悲。
可悲的不是江城。
是那些被他伤害的女人。
包括我。
包括许薇。
我们都以为自己是特别的那个。
结果都只是他人生里的过客。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我收到江城的消息。
“苏瑾，我想见见小柚。”
我想了想，回复。
“周六下午三点，公园。”
周六，我带小柚去公园。
江城已经在那里等了。
他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
“小柚。”他蹲下来，想抱女儿。
小柚躲在我身后。
“我不认识你。”
江城的手僵在半空。
“小柚，我是爸爸。”
“你不是。”她说，“你是坏人，妈妈说你是坏人。”
“我没有…”我辩解。
江城摆摆手。
“没事。”他看着小柚，“小柚，爸爸知道错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他看了我一眼，“因为爸爸做错事了，所以不能回家了。”
“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
小柚低着头，不说话。
江城掏出一个礼物盒。
“这是爸爸给你买的礼物。”
“我不要。”
“小柚…”
“我不要你的礼物！”她突然大哭起来，“我要你回家！我要你和妈妈在一起！”
我抱起她。
“小柚乖，不哭。”
江城站在那里，眼眶也红了。
“对不起。”他说，“都是我的错。”
我抱着小柚，转身离开。
“江城。”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以后不要再来了。”
“苏瑾…”
“小柚还小，她需要时间接受。”
“那要多久？”
“我不知道。”
我继续往前走。
江城在身后喊。
“苏瑾，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不会那样对你。”
我脚步顿了一下。
但还是没有停。
因为时光不能倒流。
因为那些伤害已经造成。
因为有些错，犯了就回不去了。
**第八章**
离婚后的第六个月，我找了份工作。
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
朝九晚五，周末双休。
正好可以陪小柚。
同事都很好，知道我离婚带娃，经常帮我。
“苏姐，这是我妈做的点心，你带回去给小柚吃。”
“苏姐，下午我没事，我帮你接小柚吧。”
“苏姐，周末一起去郊游吗？”
我的生活慢慢有了色彩。
不再是灰色的一片。
开始有了笑声。
有了期待。
有了希望。
小柚也渐渐开朗起来。
她交了新朋友，学会了画画。
每天放学都会给我看她的作品。
“妈妈，这是你。”
画里的我，穿着花裙子，笑得很开心。
“妈妈真美。”
“因为妈妈有小柚啊。”
“那爸爸呢？”
“爸爸…”我顿了一下，“爸爸在另一个地方。”
“他还爱我们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爱，他很爱你。”
“那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有些爱，不一定要住在一起。”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妈妈，我只要你。”
“好。”
我抱紧她。
心里突然很踏实。
只要有小柚在。
什么都不怕。
有一天，我在公司楼下遇到江城。
他站在咖啡厅门口，看着我。
“好巧。”
“嗯。”我点点头，准备走。
“苏瑾。”他叫住我，“能聊聊吗？”
我看了看手表。
“十分钟。”
我们坐在咖啡厅的角落。
“你最近还好吗？”他问。
“挺好的。”
“我听说你找工作了。”
“嗯。”
“那就好。”他捧着咖啡杯，“苏瑾，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不用说了。”
“不，我必须说。”他看着我，“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我以为我只是贪图新鲜，以为我还有退路。”他苦笑，“结果失去了，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江城。”我打断他，“这些话，不用跟我说。”
“为什么？”
“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我…”
“你难过，你后悔，你痛苦。”我看着他，“但这些，都不能改变什么。”
“我知道，我只是…”
“你只是想求得原谅。”我说，“想让自己好过一点。”
他愣住了。
“但江城，你有没有想过。”我继续说，“你的一句对不起，能挽回什么？能补偿什么？”
“我…”
“不能。”我站起来，“因为时间不会倒流，伤害不会消失。”
“苏瑾…”
“江城，好好生活吧。”我拿起包，“也祝你找到真正爱你的人。”
我走出咖啡厅。
阳光洒在身上。
暖暖的。
身后，江城还坐在那里。
我没有回头。
因为前面的路，还很长。
**第九章**
离婚一年后，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叫陆遇，是出版社的作者。
写悬疑小说的。
第一次见面，是在签约会上。
他个子很高，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内敛。
“你好，我是责编苏瑾。”
“你好，陆遇。”
我们握了握手。
他的手很温暖。
后来因为工作关系，我们经常联系。
讨论稿子，讨论情节。
有时候他会来公司。
有时候我们会在咖啡厅见面。
他话不多，但很细心。
知道我爱喝拿铁，每次都会提前点好。
知道我要接孩子，从不约在下午。
知道我离婚了，从不问原因。
“苏编辑，你很厉害。”有一次他说。
“哪里厉害？”
“一个人带孩子，还能把工作做得这么好。”
“习惯了。”
“但还是很不容易。”
我笑笑，没说话。
有一天，小柚在家发高烧。
我请假在家照顾她。
陆遇知道了，给我发消息。
“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开门，陆遇站在门外。
手里提着粥和药。
“我想你可能没时间做饭。”
我愣住了。
“你怎么…”
“小区门卫给我放行的。”他笑了笑，“我说是你的朋友。”
“谢谢。”
“不客气。”
他把东西放在门口，转身要走。
“陆遇。”我叫住他。
“嗯？”
“要不要进来坐坐？”
他顿了一下。
“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
他进来了。
小柚躺在床上，脸很红。
“这是小柚？”
“嗯。”
“很可爱。”
他蹲在床边，温柔地看着她。
小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叔叔是谁？”
“叔叔是妈妈的朋友。”
“哦。”她又闭上了眼睛。
陆遇站起来。
“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她。”
“好。”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苏瑾。”
“嗯？”
“如果有需要，随时找我。”
“好。”
他走了。
我关上门。
看着桌上的粥和药。
心里暖暖的。
后来，陆遇成了我们家的常客。
他会带小柚去公园。
会陪我们吃饭。
会帮我修坏掉的水龙头。
小柚很喜欢他。
“妈妈，陆叔叔好好哦。”
“是啊。”
“他会一直陪着我们吗？”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希望他能一直在。”
我摸摸她的头。
“那要问陆叔叔愿不愿意。”
有一天，陆遇约我去看电影。
“就我们两个？”
“嗯。”
“小柚…”
“我已经问过方圆了，她说可以帮你看一晚。”
“你…”
“苏瑾。”他看着我，“我想和你单独相处一次。”
我心跳突然加快。
“好。”
电影是个爱情片。
很老套的情节。
但我看得很认真。
因为身边坐着陆遇。
他的手放在扶手上。
离我的手很近。
我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电影结束后，我们走在街上。
“苏瑾。”他突然说。
“嗯？”
“我可以追求你吗？”
我停下脚步。
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他很认真，“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可是我…”
“我知道你有过婚姻，有孩子。”他打断我，“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么？”
“重要的是，我想照顾你。”他说，“想陪着你和小柚。”
“陆遇…”
“你可以慢慢考虑。”他笑了，“我不急。”
“我…”
“苏瑾，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真诚，温暖，没有一丝算计。
“好。”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谢谢。”
我也笑了。
心里的最后一块冰，慢慢融化了。
**第十章**
两年后。
我和陆遇结婚了。
没有盛大的婚礼。
只是两家人在一起吃了顿饭。
小柚当花童。
穿着白色的小裙子，撒花瓣。
“妈妈，你今天好美。”
“谢谢宝贝。”
“陆叔叔也好帅。”
“是啊。”
“妈妈，你会一直幸福吗？”
我蹲下来，抱住她。
“会的，因为有你，有陆叔叔。”
“那就好。”
仪式很简单。
我们交换了戒指。
陆遇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
“苏瑾，余生请多指教。”
“嗯，请多指教。”
人群里响起掌声。
方圆哭得稀里哗啦。
“苏瑾，你终于幸福了。”
“傻瓜。”
“以后要好好的。”
“会的。”
婚后的生活很平淡。
但很温暖。
陆遇每天早起给我们做早餐。
送小柚上学。
陪我去买菜。
晚上一起看电视。
一起哄小柚睡觉。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
却让我觉得无比踏实。
有一天，我们在收拾东西。
翻到了以前的照片。
是我和江城的婚纱照。
陆遇看了一眼。
“要扔掉吗？”
我想了想。
“留着吧。”
“为什么？”
“因为那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我说，“虽然不完美，但也教会了我成长。”
“说得对。”他搂住我，“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要往前看。”
“嗯。”
我靠在他肩上。
突然想起江城。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找到真正爱的人。
有没有学会珍惜。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幸福。
窗外，阳光正好。
小柚在客厅唱歌。
陆遇在厨房做饭。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
心里满满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简单，平淡，但充满爱。
曾经，我以为江城是我的全世界。
为他可以放弃自己。
可以忍受所有委屈。
但最后我发现。
爱情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
也不是无底线的容忍。
真正的爱情。
是平等的，是尊重的，是互相成就的。
就像现在的我和陆遇。
我们彼此扶持。
彼此理解。
彼此珍惜。
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至于江城。
那段婚姻。
那些伤害。
都已经成为过去。
成为我成长路上的一课。
虽然痛苦。
但也让我学会了。
学会了独立。
学会了坚强。
学会了爱自己。
所以我不后悔。
也不怨恨。
只是感谢。
感谢那段经历。
让我遇见了更好的自己。
也遇见了更好的人。
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
小柚举起果汁。
“妈妈，陆爸爸，我们干杯！”
“干杯！”
杯子碰在一起。
发出清脆的声音。
就像我的心。
重新跳动。
充满希望。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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