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扫地大叔突然拦住我。
他说他是六十岁的我。
今天下午三点，主管会在高层会议上让我背三千万的黑锅，当场开除。
我冷笑。
半信半疑地打开了录音。
结果那天的会议上，主管方宇指着我鼻子骂，说项目失误都是我的责任。
我当着所有高层的面，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是他一整天设局的全过程，还有他和竞争对手五百万交易的证据。
会议室死一般的安静。
方宇脸色惨白，瘫在椅子上。
总经理当场拍板：方宇开除，韦昭提拔为新主管。
但那个扫地大叔，从此消失了。
【第一章】
我叫韦昭。
今天是我入职天启集团的第一天。
早上七点半，我开车进入天启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这栋楼有四十三层，是整个科技园区最高的建筑。我花了三个月才从对面那家公司跳槽过来，薪水翻倍，职位也从普通工程师升到了高级项目经理。
车刚停稳，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扫地大叔突然敲了敲我的车窗。
我降下车窗。
“有事吗？”
大叔大概六十多岁，脸上全是皱纹，但眼神特别锐利。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说：
“韦昭，别下车。”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因为我是你。”大叔的声音很低，“六十岁的你。”
我差点笑出声。
这年头骗子都这么有创意了？
“大叔，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认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你左肩胛骨下面有块胎记，形状像北斗七星。你十二岁那年把邻居家的玻璃砸了，赔了三百块，你妈打了你一顿。你大学时暗恋过同班的女生叫苏晴，但从来没敢表白。”
我的手抖了一下。
这些事，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
“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你。”老韦——我只能这么叫他——把那张纸塞进车里，“来不及解释太多。记住，今天下午三点，总经理会召开紧急会议。你的主管方宇会把一个价值三千万的项目失误甩锅给你，当场让你背黑锅，然后开除你。”
我皱眉。
“我今天第一天上班，怎么可能负责三千万的项目？”
“就是因为你第一天，所以才好甩锅。”老韦的表情很凝重，“从你进公司开始，方宇就会一步步布局。他会让你签一些文件，会带你去见一些人，会制造出你负责这个项目的假象。等到下午三点，所有证据都指向你。”
“为什么？”
“因为这个项目根本不是失误，是方宇故意搞砸的。他收了竞争对手公司五百万，故意破坏项目让客户违约。但他需要一个替罪羊。”老韦看着我的眼睛，“你是最好的人选。新人，刚跳槽，没有根基，死了也没人管。”
我深吸一口气。
这话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老韦说出那些只有我自己知道的事，让我不得不重视。
“我该怎么办？”
“录音。”老韦说，“从现在开始，打开手机录音，全程记录。方宇布局的每一步，你都要留下证据。等到下午会议上，当着所有高层的面放出来。”
“就这样？”
“就这样。”老韦退后一步，“记住，千万别关录音。哪怕手机快没电了，也要坚持到会议结束。”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我推开车门追上去，“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韦回头，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因为三十五年前的今天，没人警告我。我被方宇害得身败名裂，背了三千万的债，老婆离婚，父母气得住院。我花了十五年才还清债务，又花了二十年才爬回来。”
他顿了顿。
“但太晚了。我六十岁了，一无所有。”
“所以我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消失在停车场的阴影里。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疯了。
这太疯了。
但我还是打开了手机，点开录音软件，按下了录制键。
耳机里传来提示音：录音开始。
我深吸一口气，锁好车，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她看到我，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你好，我是HR李姐。你是今天入职的韦昭吧？”
“是我。”
“方主管在楼上等你，我带你上去。”
电梯开始上升。
李姐一边看着手机，一边随口说：“你运气不错，刚来就能参与大项目。方主管对你期望很高。”
我没接话。
老韦的话在脑子里回响：从你进公司开始，方宇就会一步步布局。
电梯在二十三层停下。
走廊很宽敞，墙上挂着公司历年的荣誉证书。李姐带我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办公室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
方宇。
我的新主管。
他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有礼。见到我，他站起来伸出手。
“韦昭，欢迎加入天启。我看过你的简历，很优秀。”
我和他握手。
他的手很凉。
“谢谢方主管。”
“别客气，叫我方哥就行。”他示意我坐下，“刚来可能不太适应，但别担心，我会带着你。正好，手上有个项目需要人手，我想让你参与进来。”
来了。
老韦说的布局，开始了。
“什么项目？”
“华诚科技的系统升级项目，合同金额三千两百万。”方宇打开电脑，“客户要求很严，工期也紧。不过你之前在创腾做过类似的项目，应该能上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项目的交接文档，你先签个字，表示你已经接手了。”
我看着那份文件。
白纸黑字，上面写着“项目负责人交接确认书”。
如果我签了，就等于坐实了我是项目负责人。
“方主管，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就直接负责三千万的项目，是不是太快了？”
“哪有。”方宇笑得很亲切，“公司用人看能力，不看资历。再说了，我会协助你的，别有压力。”
他把笔递过来。
“签个字吧，走个流程。”
我接过笔。
手机在口袋里，录音还在继续。
我低头，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方宇满意地收起文件，拍了张照。
“好，现在你正式接手这个项目了。中午我带你去见见客户那边的对接人，混个脸熟。”
“好的。”
我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没人。
我靠在墙上，手心全是汗。
老韦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应验。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录音时长已经三十二分钟。
电量还有百分之八十七。
够了。
只要坚持到下午三点。
【第二章】
上午十点半，方宇带我去了技术部。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团队。”
技术部有二十几个人，大部分都在埋头敲代码。方宇走到一个工位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小陈，这是新来的韦昭，以后华诚项目由他负责，你们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他。”
那个叫小陈的程序员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知道了。”
方宇又带我去了测试部、产品部，每到一个部门，都会说同样的话：
“华诚项目现在由韦昭负责。”
“有问题找韦昭。”
“韦昭是项目负责人。”
一遍又一遍。
等转完一圈，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华诚项目，韦昭负责。
我的手机一直在口袋里录音。
所有的对话，所有的“介绍”，全都被记录下来。
十一点半，方宇带我去了公司楼下的一家餐厅。
“中午跟客户吃个饭，正式认识一下。”
餐厅是个高档的商务餐厅，包厢很大。
我们到的时候，客户已经在了。
“方总，好久不见。”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手上戴着劳力士。
“赵总，给你介绍一下。”方宇指着我，“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项目经理韦昭，华诚项目现在由他全权负责。”
赵总打量了我几眼，伸出手。
“赵建国，华诚科技副总。小韦是吧，以后项目上的事，我们直接沟通？”
我和他握手。
“可以，但我刚接手，很多细节还需要了解。”
“没事，慢慢来。”赵总笑得很客气，但眼神里有点不耐烦。
入座后，方宇一直在强调我的角色。
“赵总，韦昭之前在创腾做过类似项目，经验很丰富。这次华诚项目，你直接跟他对接就行，我主要负责监督。”
赵总点点头，给我倒了杯酒。
“那以后就麻烦小韦了。”
酒过三巡，赵总突然话锋一转。
“对了，方总，之前咱们说的系统参数调整，你们什么时候能改完？”
方宇看了我一眼。
“小韦，这事你知道吧？”
我愣了一下。
什么参数调整？我今天第一天上班，根本不知道。
但方宇的眼神很冷，像是在警告我：配合他。
我硬着头皮说：
“我需要回去看一下具体文档。”
“行，那你回去尽快处理。”赵总说，“这个参数很重要，直接影响系统稳定性。如果出问题，责任可就大了。”
他这话说得很重。
我心里一沉。
这是在埋雷。
什么参数调整，根本就是个坑。等出了问题，赵总会说“我早就提醒过韦昭”，方宇会说“我已经交代给韦昭了”，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而且他们特意在这种场合说，就是为了让我没法反驳。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怒火。
手机还在录音。
所有的对话，所有的“交代”，全都在录音里。
吃完饭，方宇送赵总上车，回头对我说：
“下午两点半，去会议室准备一下。总经理要听项目汇报。”
“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紧张，第一次汇报都这样。我会帮你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老韦说的没错。
这个人，每一步都在布局。
每一句话，都是在制造证据。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录音时长。
三小时四十二分钟。
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三。
够了。
再坚持两个小时。
【第三章】
下午两点，我回到公司。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午休。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查华诚项目的资料。
系统里有项目文档，但很多关键信息都是空白的。
参数配置表，空白。
客户需求文档，空白。
进度汇报表，空白。
这不是项目文档，这是个空壳。
我点开邮件，搜索“华诚”关键词。
结果只有一封邮件，是今天早上方宇发的：
“韦昭，华诚项目已交接给你，请尽快熟悉。”
没了。
其他的邮件、会议记录、沟通记录，全都没有。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翻文档。
突然，邮箱里跳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方宇。
主题：华诚项目参数调整确认。
我打开邮件。
“韦昭，根据客户要求，系统核心参数需要调整为以下数值……请在今天下午三点前确认执行。”
邮件里附了一张参数表。
我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发寒。
这些参数明显是错的。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工程师都能看出来，这些数值会导致系统崩溃。
但方宇把这封邮件发给我，就是在制造证据：是我确认的参数，是我执行的调整。
我看了眼时间。
下午两点十五分。
还有四十五分钟。
我没有回复邮件，而是打开手机备忘录，把邮件内容截图保存。
然后继续录音。
两点半，方宇敲了敲我的工位。
“走吧，会议室。”
我跟着他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能坐二十个人。
此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最上首的位置，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黑色职业套装，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望。
天启集团的总经理。
她看到我，微微点头。
“你就是韦昭？”
“是，苏总。”
“坐吧。”
我在方宇旁边坐下。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压抑。
其他几个人都是公司的高层，技术总监、产品总监、财务总监，全都在。
苏望看了眼时间。
“人到齐了，开始吧。方宇，华诚项目现在什么情况？”
方宇站起来，打开投影仪。
“苏总，华诚项目出了点问题。”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今天上午，客户赵总打电话过来，说系统测试出现了严重bug。核心模块崩溃，数据全部丢失。”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经过我们排查，问题出在系统参数上。”方宇调出一张参数对比表，“有人在今天中午擅自修改了核心参数，导致系统无法运行。”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我。
“韦昭，这个参数是你改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
我面无表情。
“不是。”
“不是？”方宇冷笑一声，“那你看看这个。”
他调出一封邮件，正是他下午两点发给我的那封。
“这是我发给你的参数确认邮件，时间是下午两点。你在两点半回复了‘收到’，表示确认执行。”
我皱眉。
“我没有回复。”
“没有回复？”方宇又调出一张截图，“那这个是什么？”
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我的邮箱账号，回复内容是“收到”，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分。
我的手握紧了。
他伪造了邮件回复。
“韦昭，这是你的账号吧？”苏望的声音很冷。
“是我的账号，但不是我回的。”
“那是谁回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方宇的声音更冷了，“韦昭，今天早上我把项目交接给你的时候，你亲口说过‘没问题’。中午吃饭，赵总当面提醒你参数调整的重要性，你也说‘会尽快处理’。现在出了事，你说不知道？”
他一步步逼近。
“华诚项目，合同金额三千两百万。因为你的失误，客户要求赔偿违约金一千万，并且终止合作。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苏望看着我，眼神像刀子。
“韦昭，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深吸一口气。
时间到了。
【第四章】
我掏出手机。
“苏总，我有证据。”
方宇脸色一变。
“什么证据？”
“录音。”我把手机放在桌上，“从今天早上七点半到现在，我全程录音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望皱眉。
“录音？”
“是。”我点开录音软件，“今天早上，有人警告我，说方主管会在今天下午的会议上给我甩锅。我半信半疑，但还是录了音。现在看来，那个人说的是对的。”
方宇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录什么音？”
“录下你怎么一步步设局的音。”我按下播放键。
录音开始播放。
第一段，是早上十点半，方宇带我去技术部。
“小陈，这是新来的韦昭，以后华诚项目由他负责，你们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他。”
第二段，是中午吃饭时，方宇和赵总的对话。
“赵总，韦昭之前在创腾做过类似项目，经验很丰富。这次华诚项目，你直接跟他对接就行，我主要负责监督。”
第三段，是赵总提到参数调整。
“之前咱们说的系统参数调整，你们什么时候能改完？”
“小韦，这事你知道吧？”
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几个高层开始交换眼神。
苏望的表情更冷了。
“继续放。”
我快进到下午两点。
录音里，是我在工位上查资料的声音。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还有我翻文档的声音。
然后，是邮件提示音。
“您有新邮件。”
我打开邮件的声音。
然后是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安静，只有我翻页、截图的声音。
“所以，从两点到两点半，我一直在查资料，根本没有回复邮件。”我看着方宇，“那封‘收到’的回复，不是我发的。”
方宇的额头开始冒汗。
“那、那可能是系统误操作……”
“系统误操作？”我冷笑，“那我再放一段你会更感兴趣的。”
我快进到中午十二点。
录音里，是餐厅包厢的声音。
杯子碰撞声，筷子声，还有说话声。
但这次，说话的不是我们。
是方宇和赵总。
我们吃完饭后，他们送我先走了。我走到餐厅门口，故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机一直在录音。
然后，录音里传来了方宇和赵总的对话。
“赵总，钱什么时候到账？”
“急什么，事办成了自然给你。”
“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放心，只要这次项目黄了，华诚科技的订单就是我们公司的。到时候你拿五百万，我拿两千万的订单，双赢。”
“那个新来的韦昭怎么办？”
“让他背锅啊。反正他第一天上班，没人会信他。到时候公司赔一千万违约金，你拿五百万，我省了三千万的项目开支，完美。”
“哈哈哈，方总高明。”
“彼此彼此。”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方宇。
方宇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望缓缓站起来。
她的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像冰渣。
“方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我……”方宇的声音在发抖，“不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苏望拿起桌上的电话，“保安，来会议室。”
不到一分钟，两个保安走进来。
“把方宇带走，移交法务部。”
“苏总，苏总！”方宇突然跪了下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他爬向苏望，眼泪鼻涕全流下来。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不能进监狱！求您了！”
苏望看都不看他。
“带走。”
两个保安架起方宇，拖出了会议室。
方宇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这些人。
苏望转头看着我。
“韦昭，你做得很好。”
“谢谢苏总。”
“公司差点因为内鬼损失惨重，是你保住了公司的名誉和资金。”苏望顿了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新的项目主管，负责华诚项目的善后和重启。”
我愣住。
“苏总，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我知道。”苏望的眼神很锐利，“但一个第一天上班就能识破阴谋、保留证据、冷静反击的人，值得信任。”
她伸出手。
“欢迎加入天启。”
我和她握手。
她的手很有力。
“谢谢苏总。”
会议结束后，我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刚才还对我爱理不理的李姐，现在满脸笑容地走过来。
“韦主管，恭喜啊！”
早上还一脸冷漠的小陈，也凑过来。
“韦主管，以后多关照。”
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开始下降。
我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电梯在一楼停下。
我走出去，穿过大堂，来到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还是早上那个样子，昏暗、空旷。
我走到自己的车旁，掏出钥匙。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做得不错。”
我猛地转身。
是老韦。
他还穿着那身灰色工作服，手里拿着扫帚，站在阴影里。
“你还在？”
“专门等你。”老韦走过来，“想看看你能不能挺过去。”
“我挺过去了。”
“嗯。”老韦点点头，“比我当年强。”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三十五年前，我没挺过去。我被方宇害得身败名裂，背了三千万的债。老婆跟我离婚，父母气得住院，朋友全都躲着我。我花了十五年才还清债，又花了二十年才重新站起来。”
“但已经晚了。我六十岁了，一无所有。”
他顿了顿。
“所以我回来了。”
“怎么回来的？”我问。
老韦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开始，你的人生变了。”
“什么意思？”
“方宇只是第一个。”老韦的声音很低，“未来还有更多的陷阱，更多的敌人。我会在关键时刻警告你，但大部分时候，你要靠自己。”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我。”老韦转身准备离开，“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他走进阴影里，逐渐消失。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未来的我？
时间旅行？
还是平行世界？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再也不一样了。
我打开车门，坐进去。
掏出手机，看了眼录音。
时长：七小时二十三分钟。
电量：百分之十八。
我关掉录音，把文件备份到云端。
然后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今天，只是开始。
【第五章】
第二天早上，我八点准时到公司。
走进办公楼，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前台小姐看到我，立刻站起来。
“韦主管早。”
我点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里遇到几个员工，都恭敬地叫我“韦主管”。
我按下二十三层。
电梯停在十二层，门打开，李姐走进来。
她看到我，脸上堆满笑容。
“韦主管，昨天的事传开了，现在全公司都在说您呢。”
“是吗。”
“那当然。”李姐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方宇那个人早就该倒霉了。之前仗着资历老，在公司横行霸道，现在好了，进局子了。”
我看着她。
昨天中午，就是她带我去见方宇的。
当时她一口一个“方主管对你期望很高”，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姐，你昨天不是说方宇对我很照顾吗？”
李姐愣了一下，立刻陪笑。
“那不是不知道他是内鬼嘛。韦主管您别介意，我就是个传话的。”
电梯到了二十三层。
我走出去，没再理她。
走到办公室门口，我愣住了。
门上的牌子换了。
原来写着“方宇·项目主管”，现在换成了“韦昭·项目主管”。
我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靠窗的位置是办公桌，对面是书柜和沙发。
桌上摆着一台新电脑，旁边放着一束鲜花，卡片上写着：
“恭贺韦主管上任——HR部”
我坐在办公桌后，打开电脑。
系统已经设置好了，所有的权限都开通了。
我登录邮箱，里面已经有三十几封未读邮件。
大部分是各部门的祝贺邮件，还有一些是项目相关的工作邮件。
我一封封看过去。
其中有一封，发件人是“技术总监·江城”。
主题：华诚项目复盘会议。
我打开邮件。
“韦主管，今天下午三点，会议室，华诚项目复盘会议。请准备相关资料。”
我回复：收到。
关掉邮箱，我打开项目管理系统。
华诚项目的所有资料都在里面。
我仔细看了一遍。
项目本身没问题，客户需求很明确，技术方案也可行。
问题就出在那些被篡改的参数上。
方宇为了让项目失败，故意把核心参数改成了错误的数值。
现在方宇被抓了，项目需要重启。
我列了个清单，把需要修复的地方标出来。
然后给技术部的小陈发了封邮件：
“小陈，华诚项目需要修复，今天下午之前，把这些参数改回来，改完后发测试报告给我。”
发完邮件，我靠在椅子上。
办公室很安静，能听到楼下车流的声音。
我想起昨天老韦说的话：
“方宇只是第一个，未来还有更多的陷阱。”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说公司里还有其他内鬼？
还是说我会遇到更大的危机？
我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掉。
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下午两点半，我提前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了。
技术总监江城坐在主位，旁边是产品总监和财务总监。
看到我进来，江城点点头。
“韦主管，坐。”
我坐在江城对面。
三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江城打开投影仪。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复盘华诚项目，总结经验教训。”
他调出项目时间线。
“华诚项目从立项到出事，一共三个月。前两个月进展顺利，最后一个月，方宇接手后，开始出问题。”
“问题一：擅自修改核心参数，导致系统崩溃。”
“问题二：勾结客户内鬼，收受贿赂。”
“问题三：陷害新员工，企图转移责任。”
他顿了顿，看着我。
“如果不是韦主管及时发现，公司不仅要赔偿一千万违约金，还会失去华诚这个客户。”
财务总监接话。
“更严重的是，如果这件事被媒体报道，公司的声誉会受到重创。”
产品总监也说：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跟华诚那边解释，怎么重新赢得客户的信任。”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
“我今天上午已经把修复方案发给技术部了，下午就能完成。明天我会亲自去华诚，跟赵总那边对接。”
“赵总？”江城皱眉，“他不是内鬼吗？”
“赵总是华诚科技的副总，但录音里，他说的是‘我们公司’，不是‘华诚’。”我调出录音文本，“我查了一下，赵总还有另一个身份：创腾科技的股东。”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创腾科技？”江城的脸色变了。
创腾科技，是天启最大的竞争对手。
也是我之前工作的公司。
“所以，赵总表面上是华诚的副总，实际上是创腾的人。他跟方宇勾结，目的就是搞垮华诚项目，让创腾接手这个订单。”
我顿了顿。
“但华诚的CEO不知道这件事，他还以为是我们公司的问题。只要我们把真相告诉他，不仅能保住项目，还能揪出赵总这个内鬼。”
江城沉思了几秒。
“有把握吗？”
“有。”
“好。”江城拍板，“明天你去华诚，我陪你一起。”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
天已经黑了，窗外是城市的灯火。
我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车流。
手机突然震动。
是条短信。
陌生号码。
“明天去华诚，小心赵建国。他知道你有录音了。”
我心里一紧。
这号码不是我的任何联系人。
我回拨过去，提示空号。
我盯着那条短信，脑子飞快转动。
是老韦吗？
还是别的什么人？
为什么他知道我明天要去华诚？
为什么他知道赵建国知道录音的事？
我关掉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
看来老韦说的没错。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和江城一起出发去华诚科技。
江城开着他的奥迪A8，我坐在副驾驶。
“韦主管，说实话，我很好奇。”江城一边开车一边说，“你第一天上班就能识破方宇的局，还全程录音，这反应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运气好。”我淡淡地说。
“运气？”江城笑了，“运气可不会让你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他看了我一眼。
“你之前在创腾，见过赵建国吗？”
“没有。创腾有两千多员工，我只是个普通工程师。”
“那你怎么知道赵建国是创腾的股东？”
“工商信息是公开的，查一下就知道。”
江城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半小时后，我们到了华诚科技总部。
大楼有二十多层，外立面是蓝色玻璃幕墙，很现代化。
前台登记后，有人带我们上楼。
电梯停在十六层，我们被带到一间会议室。
“两位请稍等，我们陈总马上到。”
接待员倒了两杯茶，退出去了。
江城压低声音。
“陈总就是华诚的CEO，陈国华。这个人很直，不喜欢拐弯抹角。”
“明白。”
五分钟后，门打开了。
进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眼神很锐利。
“江总，久仰。”
“陈总，您好。”江城站起来握手，“这位是我们公司新任项目主管，韦昭。”
陈国华看了我一眼，伸出手。
“小韦是吧，听说你们公司出了内鬼，项目差点黄了。”
“是。”我和他握手，“所以今天来，是想把真相告诉您。”
“真相？”陈国华坐下来，“什么真相？”
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
“陈总，这是我录下的证据。里面有我们公司原主管方宇和您公司副总赵建国的对话。”
陈国华皱眉。
“赵建国？”
“是。”我按下播放。
录音开始播放。
“赵总，钱什么时候到账？”
“急什么，事办成了自然给你。”
“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放心，只要这次项目黄了，华诚科技的订单就是我们公司的。到时候你拿五百万，我拿两千万的订单，双赢。”
陈国华的脸色变了。
“等等，暂停。”
我按下暂停键。
“这录音是什么时候的？”
“前天中午，在商务餐厅。”
“里面说的‘我们公司’是指……”
“创腾科技。”我调出一份资料，“我查了工商信息，赵建国持有创腾科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隐藏股东。”
陈国华一把抓过资料，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手在颤抖。
“狗娘养的……”
他猛地站起来，拿起电话。
“让赵建国立刻到会议室来！”
挂掉电话，陈国华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江总，小韦，这事我不知道。如果我早知道赵建国是内鬼……”
“陈总，您不用自责。”江城说，“现在知道也不晚。”
“对，关键是怎么处理。”陈国华坐下来，“你们公司那个方宇呢？”
“已经移交司法机关了。”
“好，赵建国我也不会放过。”陈国华咬牙切齿，“这王八蛋在我公司待了十年，我把他当兄弟，他居然背叛我！”
五分钟后，门被推开。
赵建国走进来，脸上还挂着笑容。
“陈总，您找我？”
然后他看到了我和江城，笑容僵住了。
“你们……”
“坐。”陈国华指着对面的椅子。
赵建国犹豫了一下，坐下来。
“陈总，什么事？”
“听段录音。”
陈国华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是赵建国和方宇的对话。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建国的脸色越来越白。
等录音放完，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陈总，我可以解释……”
“解释？”陈国华猛地拍桌子，“你拿了创腾五百万，破坏华诚的项目，让创腾抢我们的订单！你还要怎么解释？！”
“我、我……”赵建国的声音在发抖。
“十年了！”陈国华指着他的鼻子，“我把你从一个小主管提拔到副总，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陈总，我错了……”赵建国跪了下来，“我一时鬼迷心窍……”
“滚！”陈国华吼道，“现在马上滚出我公司！”
他拿起电话。
“保安，来会议室。”
两个保安冲进来，架起赵建国。
“陈总，给我一次机会！陈总！”
赵建国被拖出去了，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
会议室里恢复安静。
陈国华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江城倒了杯水递给他。
“陈总，节哀。”
陈国华喝了口水，缓了好一会儿。
“江总，小韦，这次真是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揭发，我还被蒙在鼓里。”
“陈总客气了。”江城说，“项目的事……”
“项目继续。”陈国华拍板，“之前的失误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们内部的问题。现在问题解决了，项目重启。”
“谢谢陈总。”
“不，我要谢谢你们。”陈国华看着我，“尤其是小韦，如果不是你有录音，这事根本查不出来。”
“应该的。”
“应该？”陈国华笑了，“小伙子，你这反应能力，不简单啊。”
他顿了顿。
“我听说你是从创腾跳槽到天启的？”
“是。”
“为什么跳槽？”
“想换个环境。”
陈国华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说：
“小韦，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您说。”
“你入职天启之前，有人警告过你方宇会给你甩锅，对不对？”
我心里一紧。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如果没人警告你，你不可能第一天上班就全程录音。”陈国华的眼神很锐利，“你才二十五岁，职场经验没那么丰富。能让你提前准备的，只有情报。”
我沉默了几秒。
“有人提醒过我。”
“谁？”
“一个自称是未来的我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国华突然笑了。
“未来的你？呵，有意思。”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不管那人是谁，他救了你，也帮了我。”
“项目的事，我会亲自盯着。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谢谢陈总。”
离开华诚后，江城开车送我回公司。
路上，他突然说：
“韦主管，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您说。”
“那个警告你的人，真的是‘未来的你’？”
我看着窗外。
“我也不知道。”
“但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应验了。”
江城不再说话。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做得不错。但别高兴太早，真正的敌人还没出现。三天后，公司会来一个新的副总。小心他。”
我盯着短信，手心冒汗。
新的副总？
真正的敌人？
老韦到底知道多少？
我回头看了眼车窗外。
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知道。
有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看着我。
【第七章】
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两点。
我刚走进办公室，小陈就敲门进来。
“韦主管，华诚项目的修复已经完成了，测试报告在这里。”
他递过来一份文档。
我翻开看了看，所有参数都改回了正确的数值，测试结果也没问题。
“做得不错。”
“谢谢韦主管。”小陈有点紧张，“那个……韦主管，我能问您个事吗？”
“说。”
“前两天，方主管让我改过一次参数，我当时觉得不对，但他是主管，我不敢不听。”小陈的脸憋得通红，“我是不是也有责任？”
我看着他。
这小孩才二十三四岁，刚毕业没多久。
“你当时提出质疑了吗？”
“提了，但方主管说这是客户要求，让我照做。”
“那就不是你的问题。”我合上文档，“下次遇到明显不合理的指令，可以越级上报。”
“好的，谢谢韦主管。”
小陈如释重负地走了。
我靠在椅子上，打开手机。
那条短信还在。
“三天后，公司会来一个新的副总。小心他。”
新的副总？
公司现在有三个副总，分管技术、市场、财务。
难道要再加一个？
我打开公司内网，查了查最近的人事公告。
果然，昨天刚发布了一条：
“经董事会决定，聘任沈墨为公司副总裁，负责战略投资部，将于本周五到任。”
沈墨。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我打开搜索引擎查了查。
结果第一条就是：
“沈墨，创腾科技前战略总监，主导过多起成功的并购案例，被称为‘资本猎手’。”
我心里一沉。
创腾科技。
又是创腾。
我之前在创腾工作过两年，但从没见过沈墨。
因为战略部门是独立的，不跟技术部门打交道。
但我听说过这个人。
据说他手段很狠，搞过好几次恶意收购，被收购的公司最后都被肢解变卖。
这种人，为什么会来天启？
我继续往下翻新闻。
“沈墨上月突然从创腾离职，原因不明。业内传言，他与创腾高层理念不合。”
理念不合？
还是另有原因？
我关掉网页，陷入沉思。
如果老韦说的是真的，沈墨来天启不是为了工作，而是有别的目的。
那会是什么？
我想了想，给江城发了条消息：
“江总，新来的副总沈墨，您了解吗？”
很快，江城回复：
“董事会空降的，听说背景很硬。苏总也没办法。”
“他来负责什么？”
“战略投资。说白了，就是并购和融资。”
并购和融资。
这两个词让我不安。
天启现在发展得很好，根本不需要融资。
至于并购……难道公司要收购别人，还是要被别人收购？
我正想着，手机又震动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查查沈墨和天启董事长的关系。答案会让你吃惊。”
我盯着这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
天启的董事长叫苏长风，是苏望的父亲。
他和沈墨能有什么关系？
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苏长风 沈墨”。
结果出来了。
第一条新闻是五年前的：
“苏长风之女苏晴与沈墨订婚，两大家族强强联合。”
我愣住了。
苏晴。
那个我大学时暗恋过的女生。
她居然是苏长风的女儿？
而且和沈墨订婚过？
我继续往下翻。
“苏晴与沈墨婚约破裂，原因不明。”
“苏晴留学海外，至今未归。”
我靠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以，沈墨是苏晴的前未婚夫。
他来天启，会不会和苏晴有关？
还是说，他和苏家有什么恩怨？
我正想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苏望站在门口。
“韦主管，有空吗？我们谈谈。”
【第八章】
苏望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她今天穿着黑色套装，表情严肃。
“坐。”她指了指沙发。
我走过去坐下。
苏望在对面坐下来，直视着我。
“韦主管，华诚项目处理得很好。”
“谢谢苏总。”
“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夸你。”她顿了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方宇那件事，真的是你第一天上班就识破的？”
我点头。
“是。”
“为什么？”苏望盯着我的眼睛，“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凭什么能在第一天就看穿一个布局了三个月的阴谋？”
“有人提醒过我。”
“谁？”
“一个自称是未来的我的人。”
苏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深了几分。
“你相信他？”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他说的每一件事都应验了。”
苏望沉默了几秒。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方宇只是第一个，未来还有更多的敌人。”
“还有呢？”
“他说，三天后公司会来一个新的副总，让我小心他。”
苏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说的是沈墨？”
“应该是。”
苏望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韦主管，你知道沈墨是什么人吗？”
“创腾科技前战略总监。”
“还有呢？”
“您女儿的前未婚夫。”
苏望转过身，眼神复杂。
“你查过了。”
“是。”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天启吗？”
“不知道。”
苏望走回沙发，重新坐下。
“五年前，沈墨和我女儿苏晴订婚。两家本来要联姻，强强联合。但就在婚礼前一个月，苏晴突然提出解除婚约，然后出国留学，再也没回来。”
她顿了顿。
“沈墨很不甘心。他认为是我和我父亲从中作梗，破坏了这桩婚事。从那以后，他一直想办法报复。”
“这次他来天启，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复仇。”
我心里一沉。
“那为什么董事会还要聘他？”
“因为他有我父亲的把柄。”苏望的声音很冷，“具体是什么把柄，我不知道。我父亲不肯说，只是让我配合沈墨，不要和他起冲突。”
“所以，从本周五开始，沈墨就是公司的副总裁。他有权调动资源，查阅资料，甚至干涉公司决策。”
苏望看着我。
“而你，韦主管，是他进公司后第一个要对付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坏了方宇的事。”苏望说，“方宇不是独立行动的，他背后有人指使。而那个人，就是沈墨。”
我全身一震。
“您是说，方宇是沈墨的棋子？”
“没错。”苏望点头，“沈墨想搞垮天启，但不能明着来，所以他在公司内部安插了好几个内鬼。方宇只是其中之一。”
“你抓了方宇，等于打草惊蛇。沈墨现在肯定知道公司里有人在查内鬼，所以他会针对你。”
我深吸一口气。
“那我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苏望说，“第一，离开天启。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让你去别的公司，保证待遇不会比这里差。”
“第二呢？”
“留下来，帮我抓出所有内鬼。”苏望的眼神很锐利，“但风险很大，沈墨的手段很狠，你随时可能被他害死。”
“不过如果成功了，你会成为公司的功臣。我保证让你坐上更高的位置。”
我没有犹豫。
“我选第二个。”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逃跑。”我看着苏望，“而且，那个警告我的人既然说了‘未来还有更多敌人’，就意味着就算我离开天启，麻烦也会跟着我。”
“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动出击。”
苏望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好。那从现在开始，你要小心一切。沈墨很聪明，也很谨慎。他不会直接对你动手，而是会一步步设局，就像方宇那样。”
“你要做的，就是识破他的每一个局，反击他的每一步棋。”
“我会暗中支持你，但明面上，我不能帮你。因为沈墨在盯着我。”
“明白。”
苏望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
“对了，韦主管，那个自称是‘未来的你’的人，如果他再联系你，记得告诉我。”
“为什么？”
“因为我很好奇。”苏望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到底是谁，能准确预知未来。”
说完，她推门离开了。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对话。
沈墨是幕后黑手。
方宇只是棋子。
而我，现在成了沈墨的目标。
手机震动。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沈墨周五会来。他会先稳住你，取得你的信任，然后再下手。记住，别相信他说的任何话。”
我回复：“你到底是谁？”
几秒后，回复来了。
“我是你，六十岁的你。三十五年后，我在监狱里待了二十年，刚刚出狱。我用尽一切办法回到现在，就是为了改变你的命运。”
“沈墨在三十五年后依然活着，他用各种手段毁了我的人生。这次，我要帮你毁了他。”
我盯着屏幕，手在颤抖。
监狱？
二十年？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继续问：“你怎么回到过去的？”
这次，很久没有回复。
就在我以为对方不会再回时，手机突然震动。
“别问了。时间不多了。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字，活下去。”
然后，再也没有消息。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逐渐亮起。
我知道，一场更大的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九章】
周五上午十点，公司召开全体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所有部门的主管都到了。
苏望坐在主位，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十点零五分，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他大概三十五岁左右，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五官很立体，但眼神很冷，像冰一样。
沈墨。
他走到苏望旁边坐下，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目光扫到我时，停顿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
苏望站起来。
“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沈墨，公司新任副总裁，负责战略投资部。”
掌声响起。
沈墨站起来，微微点头。
“大家好，我是沈墨。很高兴加入天启。”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我来天启，主要负责两件事。第一，寻找合适的并购目标，扩大公司规模。第二，优化内部管理，提升运营效率。”
“希望大家配合我的工作。”
说完，他坐下了。
会议继续，各部门开始汇报工作。
轮到我时，我站起来。
“华诚项目已经重启，预计下周完成交付。”
沈墨突然开口。
“韦主管，我听说华诚项目之前出了很大的问题？”
“是的，但已经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抓出了内鬼，修复了系统。”
沈墨笑了笑。
“内鬼？谁？”
“前项目主管方宇。”
“哦，我听说了。”沈墨点点头，“听说是你用录音揭发了他？”
“是。”
“有意思。”沈墨看着我，“第一天上班就全程录音，这反应能力，不一般啊。”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他在试探。
“运气好。”
“运气？”沈墨笑了，“我不信运气。”
他顿了顿。
“我更相信，要么是有人提前警告了你，要么是你本来就知道方宇有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
“沈总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沈墨摆摆手，“我就是好奇，一个新人怎么能这么精准地防范陷阱。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方宇已经进去了。”
“华诚项目的事，辛苦你了。”
“应该的。”
会议结束后，我走出会议室。
刚到走廊，沈墨追了上来。
“韦主管，等等。”
我停下脚步。
沈墨走到我面前，笑得很亲切。
“我刚来公司，对很多情况不了解。华诚项目的具体细节，你能给我讲讲吗？”
“可以。沈总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就行。去我办公室聊。”
我跟着他走到三十楼。
沈墨的办公室很大，比我的大一倍，装修也更豪华。
他示意我坐下，亲自倒了两杯咖啡。
“韦主管，说实话，我很欣赏你。”沈墨坐在对面，“年轻，有能力，反应快，这样的人才，现在不多了。”
“沈总过奖。”
“不是过奖。”沈墨喝了口咖啡，“方宇那件事，如果不是你，公司损失会很大。你救了公司，也救了苏总。”
“苏总应该很感激你吧？”
“没有，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沈墨笑了，“韦主管，你太谦虚了。立了这么大的功，就该要点回报。”
“我已经升职了。”
“升职？”沈墨摇摇头，“一个项目主管的位置，配不上你的功劳。”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
“韦主管，我觉得你应该得到更多。比如，技术总监的位置。”
我心里一紧。
技术总监，就是江城。
“江总做得很好，为什么要换人？”
“做得好？”沈墨冷笑，“江城在天启待了十年，公司的技术水平还是那样。他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天启需要的，是像你这样有冲劲、敢拼敢闯的人。”
他盯着我的眼睛。
“我可以推荐你当技术总监。只要你配合我的工作。”
来了。
老韦说的“取得信任”。
沈墨现在是在拉拢我。
我装作心动的样子。
“沈总，您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沈墨靠在椅子上，“帮我查一下公司的技术资料，特别是核心代码和客户数据。”
“这些资料对我接下来的工作很重要。”
我皱眉。
“这些资料是保密的，需要权限。”
“权限的事，我会解决。”沈墨说，“你只需要帮我拷贝一份，发到我邮箱。”
“事成之后，技术总监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沉默了几秒。
“我考虑一下。”
“考虑？”沈墨的眼神冷了几分，“韦主管，机会不等人。”
“我知道。”我站起来，“但这件事很重要，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沈墨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你的答复。”
“好。”
我离开沈墨的办公室，背后全是冷汗。
他要的不是技术资料。
他是想窃取公司的核心机密。
如果我真的给了他，天启的所有客户数据都会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这明显是个陷阱。
如果我拷贝了资料给他，他转手就能把证据交给苏望，说我泄露公司机密。
到时候，我就会像方宇一样，被当场抓住。
我回到办公室，锁上门。
掏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消息。
“沈墨让我拷贝公司机密给他。我该怎么办？”
几秒后，回复来了。
“答应他。但不要真的给他资料。”
“那给什么？”
“给假资料。我会发一份文件到你邮箱，你把那份发给沈墨。”
“然后呢？”
“然后等着看好戏。”
我放下手机，打开邮箱。
果然，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unknown。
主题：给沈墨的礼物。
我打开附件。
是一份压缩包，文件名叫“天启核心资料”。
我解压后看了看。
里面的确是技术文档和客户数据，看起来很真实。
但仔细一看，所有的关键信息都是假的。
客户名单是假的，代码是假的，连数据库结构都是假的。
这是一份精心制作的假资料。
而且，里面还埋了个东西。
一段追踪代码。
只要沈墨打开这份文件，他的IP地址、设备信息、操作记录，全都会被记录下来。
我靠在椅子上，冷笑了一声。
好一个“礼物”。
【第十章】
三天后，我再次来到沈墨的办公室。
“沈总，我答应您。”
沈墨笑了。
“聪明的选择。资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掏出U盘，“都在这里面。”
沈墨接过U盘，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谢谢沈总栽培。”
“客气。”沈墨把U盘插进电脑，开始拷贝文件。
我坐在对面，表面平静，心里却在倒计时。
三、二、一。
沈墨打开了第一个文件。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文件已加密，请输入密码。”
沈墨皱眉。
“怎么还有密码？”
“哦，公司规定，所有核心文件都要加密。”我说，“密码是TX2026，大写。”
沈墨输入密码，文件打开了。
他开始浏览内容。
我偷偷看了眼时间。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够了。
追踪代码已经启动了。
此时此刻，沈墨的所有操作都被记录下来。
而且，这份文件的每一次打开、复制、转发，都会留下痕迹。
沈墨看完文件，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韦主管，你果然靠得住。”
“我会记住你的功劳的。”
“谢谢沈总。”
我离开办公室，走到走廊尽头，掏出手机。
发消息给那个陌生号码：
“搞定了。”
回复很快来了：
“很好。现在去找苏望，告诉她，沈墨已经上钩了。”
我转身，走向苏望的办公室。
敲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
苏望坐在办公桌后，看到我，眉头一挑。
“韦主管，什么事？”
“苏总，沈墨上钩了。”
苏望眼神一凛。
“说清楚。”
我把这几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沈墨拉拢我，要我拷贝公司机密，我给了他假资料，里面埋了追踪代码。
苏望听完，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追踪代码？谁给你的？”
“那个‘未来的我’。”
“他还真是神通广大。”苏望冷笑一声，“那现在呢？追踪到什么了？”
“不知道，他让我来找您。”
话音刚落，苏望的电脑突然发出提示音。
她点开，屏幕上跳出一个窗口。
里面是一份实时监控记录。
显示沈墨的电脑正在把那份“核心资料”发送到一个邮箱。
收件人：chuangtech_ceo@xxx.com。
苏望的脸色变了。
“创腾科技的CEO。”
“沈墨在把资料卖给创腾。”
我心里一沉。
难怪沈墨要这些资料。
他根本不是为了工作，而是要把天启的商业机密卖给竞争对手。
苏望站起来。
“走，现在就去抓他。”
我们一起来到三十楼，推开沈墨办公室的门。
沈墨正坐在电脑前，看到我们进来，脸色大变。
“苏总，你们……”
“沈墨。”苏望冷冷地说，“你在干什么？”
“我、我在处理工作……”
“处理工作？”苏望走到他电脑前，看着屏幕，“把公司机密发给创腾，这就是你的工作？”
沈墨的脸彻底白了。
“我没有……”
“没有？”苏望调出邮件发送记录，“这是什么？”
屏幕上，清清楚楚显示着他刚才发送的邮件。
收件人：创腾科技CEO。
附件：天启核心资料。
沈墨瘫在椅子上。
“我、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了。”苏望拿起电话，“保安，来三十楼。”
几分钟后，两个保安冲进来。
“把沈墨带走，移交法务部。”
“苏总！”沈墨突然跪了下来，“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苏望俯视着他，“你陷害我的员工，窃取公司机密，出卖公司利益，你还想要机会？”
“我是被逼的！”沈墨吼道，“都是你们，是你们毁了我的人生！”
“苏晴是我的未婚妻，是你和你父亲从中作梗，破坏了婚约！”
“我花了五年时间筹划，就是为了报复你们！”
苏望面无表情。
“所以你就勾结创腾，安插内鬼，企图搞垮天启？”
“是！”沈墨的眼睛通红，“我不仅要搞垮天启，我还要让苏家身败名裂！”
“可惜。”苏望冷冷地说，“你失败了。”
“带走。”
保安架起沈墨，拖出了办公室。
沈墨的咆哮声在走廊里回荡：
“苏望！你会后悔的！我不会放过你！”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苏望转过身，看着我。
“韦主管，这次又是你救了公司。”
“我只是配合那个‘未来的我’。”
“那个人，真是越来越神秘了。”苏望走到窗前，“他不仅能预知未来，还能制作追踪代码，甚至能侵入沈墨的电脑。”
“他到底是谁？”
我也想知道。
但我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苏总，沈墨说他在公司里还安插了其他内鬼。”
“我知道。”苏望点头，“我会彻查的。”
她转过身。
“韦主管，接下来一段时间，公司要大清洗。我需要你帮我。”
“好。”
“另外。”苏望顿了顿，“技术总监的位置，我准备让江城退休，你来接任。”
我愣住。
“苏总，我资历还浅……”
“资历不重要。”苏望说，“重要的是能力和忠诚。你两样都有。”
“从下周一开始，你就是天启的技术总监。”
我深吸一口气。
“谢谢苏总。”
“别谢我。”苏望笑了笑，“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离开苏望办公室后，我来到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很安静。
我走到车旁，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韦。
他还是穿着那身灰色工作服，手里拿着扫帚，站在阴影里。
“你来了。”
“我知道你会来。”老韦走过来，“恭喜，技术总监。”
“是你帮的我。”
“不，是你自己争取的。”老韦说，“我只是推了你一把。”
“为什么帮我？”
“我说过，因为你是我。”老韦看着我，“三十五年前，我没能逃过这些陷阱。我被方宇陷害，被沈墨利用，最后进了监狱，待了二十年。”
“出狱后，我一无所有。老婆改嫁了，父母去世了，朋友都不认识我了。”
“我恨。”
老韦的声音很低，但充满了恨意。
“我恨那些陷害我的人，我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我更恨当年那个无能的自己。”
“所以我用尽一切办法，回到了现在。”
“我要改变你的命运，也是改变我的命运。”
我看着他。
“你是怎么回来的？”
老韦沉默了几秒。
“代价。”
“什么代价？”
“我的命。”老韦笑了笑，“回到过去需要献祭，我献祭了我剩下的所有时间。”
“所以，我快消失了。”
我全身一震。
“消失？”
“嗯。”老韦点头，“最多还有一周，我就会彻底消失。”
“但没关系。”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要你活得好，我就没白来这一趟。”
“接下来，你要靠自己了。”
“还会有危险吗？”
“会。”老韦的表情严肃，“沈墨虽然倒了，但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我相信你。”
“因为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能的我了。”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叫住他，“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没时间了。”老韦头也不回，“记住，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活下去，赢下去。”
他走进阴影里，身影逐渐变淡。
最后，彻底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那真的是未来的我吗？
还是只是个帮助我的神秘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那个刚入职的小透明。
我是天启的技术总监。
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我打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前方是未知的未来。
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已经赢了两次。
而这，只是开始。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