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前一周,浑身是血的“我”冲进网吧。
他说,别信许志远,他会偷走你的代码,毁掉你的人生。
我愣了三秒,反手拔掉网线。
既然知道结局,那就重写剧本。
我在代码里埋下追踪器,在宿舍装上针孔摄像头,表面上还是他的好兄弟,实际上每一步都在收集证据。
比赛那天,他穿着西装站在台上,对着投资人侃侃而谈,说这是“他的项目”。
我被保安拦在门外,说我不在名单上。
他以为自己赢了。
直到我掏出那个U盘,一行行代码投到大屏幕上,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最后不是两千万,是三千万。
还有四家顶级机构在门外排队。
至于他?
学校开除,行业封杀,连简历都没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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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天晚上我在网吧肝代码。
屏幕上是创业项目的核心算法,一个基于深度学习的智能推荐引擎,我写了整整三个月。旁边的许志远叼着烟,刷着手机,时不时瞟一眼我的屏幕。
“老江,你这代码写得真他妈牛逼。”他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光,“咱这项目要是拿了奖,两千万风投稳了。”
我头也没抬:“还早,评委那关不好过。”
“怕啥,有你这技术大神在。”许志远拍了拍我肩膀,笑得很灿烂,“咱俩搭档,绝配。”
我当时还真信了。
凌晨两点,我站起来活动筋骨,准备去上个厕所。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回头一看,网吧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一个人跌跌撞撞冲进来。
浑身是血。
脸上、身上全是血,白T恤染成了暗红色,他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我。
网吧里的人全愣住了。
网管从吧台后面探出头:“卧槽,报警!”
那个人直直朝我走来,每一步都踉跄。我下意识后退,撞到了椅子。
他停在我面前,伸手抓住我的肩膀。
力气大得吓人。
“江城。”他声音沙哑,“别信许志远。”
我脑子一片空白:“你、你谁啊?”
“我是你。”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未来的你。”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笑出声:“这哥们喝多了吧?”
但我笑不出来。
因为那张脸,虽然满是血污和伤疤,但轮廓、五官,和我一模一样。
“你在说什么?”我声音发抖。
“许志远会在决赛前夜偷走你的代码。”他说,“他会把项目改成自己的名字去参赛,拿走所有荣誉和投资。你会被踢出名单,所有人都以为你是骗子。”
我心脏狂跳。
“你疯了?”许志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过来,皱着眉看着那个人,“哪来的神经病?”
那个“我”扭头看向许志远,眼神里全是恨意。
“他会毁掉你。”他转回来对我说,“三年,你抑郁了三年,差点自杀。”
“操。”许志远骂了一声,“你他妈有病吧?老江,别理这傻逼。”
但我动不了。
因为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和痛苦,太真实了。
“比赛前一天晚上,你会喝他给的水。”那个人继续说,语速很快,“水里有安眠药。你会睡得很死,他会复制你电脑里的所有文件,连夜修改项目书,把创始人改成他的名字。第二天比赛,你的名字不在名单上,保安会把你拦在外面。”
我喉咙发紧。
“他会站在台上,对着评委和投资人讲你的算法,说这是他三个月的心血。”那个人的手开始颤抖,“所有人都信了。你拿不出证据,因为代码在公共服务器上,最后修改记录是他的账号。你说是他偷的,但他有完整的演示文稿,有清晰的思路讲解,评委问你核心逻辑,你说不出来,因为你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
我胸口发闷。
“最后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小偷,是你想窃取他的成果。”他的声音开始哽咽,“学校给你处分,导师不要你,简历投出去石沉大海。而他,拿着两千万投资,成了创业明星。”
网吧里安静得可怕。
“我他妈受够了!”那个人突然吼起来,“我用了三年才爬出来,我好不容易找到时间裂缝回来!江城,这次,别再信他!”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开始,一点点消失。
“记住。”他最后说,“代码里埋追踪器,宿舍装监控,收集所有证据。这次,让他身败名裂。”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网吧里爆发出混乱的议论声。
“卧槽,见鬼了?”
“刚才那人呢?”
“我手机拍到了!真的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许志远拉了拉我的胳膊:“老江,那神经病说的话你别当真啊。咱俩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害你?”
我转头看他。
他脸上是标准的关切表情,但我注意到,他眼睛深处闪过一丝慌张。
很快,但我看到了。
“我知道。”我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有人想挑拨咱俩。”
“肯定是。”许志远松了口气,“走,回宿舍,别在这待了。”
我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手指碰到鼠标的时候,在颤抖。
回宿舍的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
许志远倒是话很多,一直在说比赛的事,说拿到投资后怎么分配股权,说以后要开分公司。
我在想那个人的话。
如果他真的是未来的我,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许志远现在的每一个笑容都是假的。
到了宿舍楼下,许志远拍了拍我的背:“早点睡,明天还要改PPT。”
“嗯。”
我看着他上楼的背影,掏出手机。
打开浏览器,搜索:如何在代码里设置追踪标记。
如何购买隐蔽摄像头。
如何收集法律证据。
凌晨三点,我还在看各种教程。
室友小胖从上铺探出头:“老江,你还不睡?”
“马上。”我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人说的话。
如果是真的,那接下来一周,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让许志远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同时把所有证据握在手里。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
许志远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打开电脑,开始修改代码。
在每个关键函数里,我都加了隐藏的版权标记,用了特殊的加密方式,只有我知道密钥。
然后我登录GitHub,把原始代码悄悄上传到私人仓库,设置了精确到秒的时间戳。
做完这些,我去了趟电子市场。
买了两个针孔摄像头,伪装成充电器和台灯。
老板是个秃头大叔,瞟了我一眼:“小伙子,这玩意儿可别干坏事啊。”
“放心,我就拍拍宿舍安全。”我付了钱。
“现在的学生,防范意识还挺强。”大叔笑着递给我袋子。
我没接话。
回到宿舍,许志远已经醒了,正刷牙。
“老江,去哪了?”他嘴里含着牙膏泡沫。
“食堂买早饭。”我扬了扬手里的包子。
“给我带了吗?”
“带了。”
我把早饭放在他桌上,趁他去卫生间的时候,快速把摄像头装好。
一个藏在我的台灯里,对准电脑。
一个藏在充电器里,对准整个宿舍。
装完后,我坐回椅子上,打开包子,手还在抖。
许志远出来了,一边吃包子一边说:“今天咱们把商业计划书再过一遍,我觉得财务预测那块还能优化。”
“行。”我说,“你来写吧,这块我不擅长。”
“没问题。”他很高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昨晚那个人脸上的伤疤。
未来的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二章**
接下来三天,我表现得和平时一模一样。
白天和许志远一起改方案,晚上一起去网吧测试代码。
但我每天都在悄悄收集证据。
我把所有聊天记录都截图备份,包括我们讨论技术方案的每一条消息。
我把我写的每一版代码都打上时间戳,上传云端。
我甚至录了几段视频,对着镜头讲解核心算法的设计思路。
许志远完全没发现。
他还是那个热情的合伙人,每天笑嘻嘻地叫我“技术大神”,说咱们的项目肯定能拿第一名。
但我注意到一些细节。
比如他看我电脑屏幕的次数变多了。
比如他开始频繁问我算法的实现细节,问得特别仔细。
比如有一次我上厕所回来,发现他正坐在我的位置上,盯着我的电脑。
“干嘛呢?”我问。
他吓了一跳,立刻站起来:“没、没事,你电脑卡住了,我帮你看看。”
“是吗?”我看了一眼屏幕,是锁屏状态,“锁屏了怎么卡?”
“哦,刚才卡的,我动了一下鼠标就锁了。”他笑得有点僵,“你密码是多少?我帮你解开?”
“不用。”我坐下,输入密码。
他站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我的手指。
我故意输错了两次,第三次才输对。
“你密码挺复杂啊。”他说。
“嗯,安全第一。”我头也不抬。
那天晚上,我调出摄像头录像。
果然。
我上厕所的那五分钟,许志远一直在尝试解锁我的电脑。
他试了十几次密码,全都失败,表情从焦急变成烦躁。
最后听到走廊的脚步声,他才匆忙站起来,装出刚才的样子。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心一点点变冷。
原来那个未来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第四天,许志远约我去咖啡厅。
“老江,跟你商量个事。”他点了两杯美式,表情很认真。
“什么事?”
“咱们的项目资料,能不能都整理一份给我?”他说,“我想做个完整的备份,万一哪天电脑坏了,也不至于全丢。”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为什么突然想备份?”
“这不是马上要比赛了吗,稳妥点。”他笑着说,“而且我想把资料再整理整理,做成更专业的项目手册。”
“哦。”我点点头,“那行,回头我发你。”
“什么时候能给我?”他追问。
“这几天吧,我整理整理。”
“能今晚吗?”他语气有点急,“我想早点开始弄。”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我放下杯子,“今晚可能不行,我还要改几个bug。明天吧。”
“那好吧。”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但很快又笑起来,“那明天一定要给我啊。”
“一定。”
我当然不会给他完整的资料。
我给他的,是删减版的,核心算法部分我全都模糊处理了。
但我告诉他,这就是全部。
许志远拿到资料后,整整研究了一晚上。
第二天他找到我,欲言又止。
“老江,这个算法部分,你能不能讲得再详细一点?”他指着文档,“我有些地方看不太懂。”
“哪里不懂?”
他指了几个地方。
都是核心逻辑。
“这几块确实比较复杂。”我说,“不过没关系,比赛的时候我来讲技术部分,你讲商业模式,分工明确。”
“那我万一被问到怎么办?”他皱眉,“投资人可能会问很细的问题。”
“不会的,投资人更关心商业价值,技术细节他们不会深究。”我拍拍他肩膀,“放心,有我在。”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那好吧。”
但我看得出来,他不甘心。
他想要的,是完整掌握这个项目,而不是依赖我。
距离比赛还有三天。
这天晚上,小胖突然问我:“老江,你跟许志远闹矛盾了?”
“没有啊。”我抬头,“怎么这么问?”
“我感觉你俩气氛有点怪。”小胖挠挠头,“他老是盯着你看,但你俩又不怎么说话。”
我沉默了几秒:“可能是比赛压力大吧。”
“也是。”小胖不再多问。
但他说的没错。
这几天,许志远看我的眼神确实变了。
有试探,有怀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在评估什么。
比赛前两天,他又来找我。
“老江,明晚咱们通宵练习一遍路演吧。”他说,“争取把流程走到完美。”
“明晚?”我想起那个未来的我说的话,心跳加速,“通宵?”
“对啊,反正第二天下午才比赛,早上还能睡会儿。”他看着我,“怎么,有问题?”
“没问题。”我说。
来了。
就是明天晚上。
他会在水里下安眠药,趁我睡着时偷走代码。
我深吸一口气:“那明晚见。”
“好。”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轻松,好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当天晚上,我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
代码的时间戳记录、聊天记录的截图、我讲解算法的视频、还有这几天摄像头拍下的所有内容。
全都存在三个U盘里,一个随身带着,一个寄存在小胖那里,一个放在辅导员办公室的储物柜里。
做完这些,我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等天亮。
**第三章**
比赛前一天。
我起得很早,去操场跑了五圈。
不是为了锻炼,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
今晚就是摊牌的前夜。
许志远会露出真面目,而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跑完步回宿舍,许志远还在睡。
我洗了个澡,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脸还很年轻,没有那个未来的我脸上的伤疤,没有那种绝望的眼神。
因为这一次,结局会不一样。
上午十点,许志远醒了。
“老江,你起这么早?”他打着哈欠。
“睡不着,紧张。”我说。
“别紧张,咱们项目这么牛逼,评委不给第一名都说不过去。”他伸了个懒腰,“晚上好好练,明天直接杀疯。”
“嗯。”
白天我们又把PPT过了一遍,许志远提了很多修改意见。
我都听他的。
因为很快,这些都不重要了。
晚上七点,我们在网吧碰头。
许志远带了很多吃的,薯片、巧克力、还有两瓶水。
“今晚要通宵,准备点补给。”他把一瓶水递给我,“喝点,别脱水。”
我接过水,没喝。
“怎么不喝?”他问。
“等会儿喝,刚吃完饭。”我把水放在桌上。
他盯着那瓶水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我们开始练习路演。
他讲商业模式,我讲技术实现。
练了两遍,他说:“老江,你讲得不够激情,要更有感染力。”
“是吗?”
“对,你看我。”他站起来,开始演示,“各位评委,各位投资人,这个项目不仅仅是一个技术产品,它代表的是未来商业的新模式……”
他讲得确实不错,很有煽动性。
我想,如果他真的偷走项目,站在台上讲这些,确实会很有说服力。
“怎么样?”他讲完,看着我。
“很好。”我说,“你比我会讲。”
“那当然,术业有专攻。”他很得意,“你负责技术,我负责搞定投资人,咱俩绝配。”
绝配。
他又用了这个词。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我认识三年,三年来我们一起上课、一起打游戏、一起做项目,我以为他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但其实,我从来不了解他。
晚上十一点,他又把那瓶水递给我。
“老江,喝点水,你话说多了。”
“好。”我接过水,拧开瓶盖。
他盯着我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
我把瓶口凑到嘴边,然后突然停住:“这水有点怪。”
“怪?”他表情一僵,“哪里怪?”
“味道。”我闻了闻,“有股塑料味。”
“新瓶子都这样,没事。”他说。
“那你喝一口试试?”我把水递给他。
他脸色变了变:“我不渴。”
“是吗?”我盯着他,“你刚才不是说要补水吗?怎么自己不渴?”
“我、我喝过了。”他指了指另一瓶水。
我看过去,那瓶水确实开过,但是满的。
“你确定?”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
周围打游戏的人还在大呼小叫,但我们这个角落安静得可怕。
许志远盯着我,我也盯着他。
几秒钟后,他突然笑起来:“老江,你怎么这么多疑?我至于害你吗?”
“我没说你害我。”我把水放下,“我就是觉得味道不对,不想喝了。”
“行,不喝就不喝。”他收起水瓶,表情有点不自然,“那继续练?”
“继续。”
但我注意到,他手握瓶子的时候,指节发白。
又练了一个小时,他说去上厕所。
人一走,我立刻拿起那瓶水,倒了一点在纸巾上。
纸巾慢慢浸湿,边缘出现淡淡的白色结晶。
果然有东西。
我掏出手机,拍了照,然后把水瓶放回原位。
许志远回来后,没再提喝水的事。
凌晨一点,他打了个哈欠:“老江,我有点困了,要不然先睡会儿?下半夜再练?”
“行。”我趴在桌上,闭上眼睛。
但我没睡。
我在等。
大概过了半小时,我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
很轻,很小心。
然后是键盘敲击声。
我透过手臂的缝隙偷偷看,许志远正坐在我的位置上,插着U盘,疯狂复制文件。
他的手在发抖,但动作很快。
复制完文件,他又打开我的邮箱,想找什么资料。
但我邮箱有二次验证,他打不开。
他骂了一声,放弃了。
然后他拔掉U盘,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修改项目书。
我看着他在文档里把“项目创始人:江城”改成“项目创始人:许志远”。
把“技术负责人:江城”改成“技术负责人:许志远”。
把所有有我名字的地方,全都改成他的名字。
凌晨三点,他改完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推了推我的肩膀。
“老江?老江?”
我没反应。
他又推了几下,确认我睡死了,才松了口气。
他回到座位上,打开我刚才没喝的那瓶水,把剩下的水全倒进了垃圾桶。
毁灭证据。
做完这些,他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
烟雾里,他的脸看起来很陌生。
他盯着电脑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愧疚。
只有得意。
和解脱。
我趴在桌上,指甲嵌进手心。
疼。
很疼。
但比起心里的感觉,这点疼不算什么。
凌晨四点,许志远离开了网吧。
他走后,我立刻坐起来。
掏出手机,调出录像。
刚才的一切,我都用手机录下来了。
手机藏在水杯后面,镜头对准我的电脑。
画面很清晰。
他插U盘、复制文件、修改项目书的每一个动作,全都拍到了。
我把视频传到云端,然后给自己发了一封邮件。
标题是:许志远窃取项目证据。
做完这些,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距离比赛还有十几个小时。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早上八点,我回到宿舍。
许志远已经在了,正在收拾东西。
“老江,你回来了?”他看到我,笑容满面,“我看你睡得太死,就没叫你,自己先回来了。”
“嗯。”我点点头,“我刚才醒了。”
“今天下午比赛,你紧张吗?”他问。
“还好。”
“我挺紧张的。”他坐在床上,“但我觉得咱们肯定能拿第一。”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如果我不知道他昨晚做了什么,我会真的以为他只是个紧张的参赛者。
“对了老江。”他突然说,“我想了个事,要不然今天比赛你别上台了?”
我心脏猛地一跳。
“为什么?”
“你不是说你不擅长演讲吗?”他说,“我怕你上台紧张,影响发挥。不如我一个人讲,你在台下看着就行,有技术问题我再叫你。”
“可是我是技术负责人。”
“没事,我对技术也了解。”他摆摆手,“这样更稳妥。”
我盯着他,突然笑了:“许志远,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他愣住:“什么意思?”
“你昨晚偷了我的代码,改了项目书,现在又想把我踢出台。”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脸色刷地白了。
“你、你在说什么?”他结结巴巴,“我听不懂。”
“听不懂?”我掏出手机,打开视频,“那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正是他昨晚偷代码的画面。
他盯着屏幕,整个人僵住了。
“你……”他声音发颤,“你没睡?”
“我当然没睡。”我说,“我在等你露馅。”
“老江,听我解释……”他伸手想抓我。
我后退一步:“别碰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学习一下你的代码……”
“学习?”我打断他,“学习需要改项目书?需要把我的名字全删掉?”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许志远,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我看着他,“三年,我从来没防过你,我把所有东西都跟你分享,我以为你也是。”
“我们是朋友!”他突然激动起来,“正是因为是朋友,我才想跟你一起成功!”
“所以你就要偷走我的成果?”
“我没有偷!”他吼道,“我只是想证明我也有价值!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说这个项目能成功是因为你,只有你的技术才是核心!那我呢?我做的那些商业规划,我找的那些数据,都不算吗?”
他眼睛红了。
“你永远都是主角,江城,技术大神,天才程序员。”他咬着牙说,“而我呢?我就是个跑腿的,一个辅助,一个可有可无的配角。”
“所以你要毁掉我,证明你自己?”
“我没有要毁掉你!”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是想,只要这一次,只要这一次让我当主角,拿到投资后我会分你一半,我发誓!”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许志远,你知道吗,如果你早点跟我说你的想法,说你也想在台上展示自己,我会给你机会的。”我说,“但你选择了偷。”
“我……”
“算了。”我转身走向门口,“下午比赛见。”
“老江!”他追上来,“你要干什么?”
“我会带着证据去比赛。”我头也不回,“然后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个项目真正的创始人。”
“你不能这么做!”他抓住我的手臂,“这样我就完了!”
“你本来就该完。”我甩开他的手,“你偷东西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重物砸地的声音。
回头一看,许志远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我没有停留,直接下楼。
胸口堵得难受。
但我知道,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第四章**
下午两点,比赛现场。
市体育馆被布置成了创业大赛会场,舞台上是巨大的LED屏幕,台下坐着评委、投资人、还有其他参赛选手。
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
找到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说要核对参赛名单。
“您是哪个项目的?”工作人员问。
“智能推荐引擎项目,我叫江城。”
她翻开名单,看了看,皱起眉:“没有您的名字啊。”
我心脏一沉,虽然早就预料到,但真的看到还是觉得荒谬。
“怎么可能,我是创始人。”
“名单上的创始人是……”她看了看,“许志远,技术负责人也是他,没有江城这个名字。”
“那一定是弄错了。”我掏出学生证,“这是我的证件,这个项目是我开发的,所有核心代码都是我写的。”
“可是名单是参赛者自己提交的……”她有点为难,“要不然您联系一下队友?看看是不是搞错了?”
“不用联系。”我说,“我知道怎么回事,你能帮我联系一下主办方负责人吗?我有重要情况要反映。”
“这……”
“很紧张,关系到比赛的公平性。”我看着她的眼睛,“相信我,你们不会想在颁奖后才发现有人作弊。”
她犹豫了几秒,最后点头:“您稍等,我去叫我们主管。”
十分钟后,主办方的主管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王。
“您好,听说您对参赛名单有异议?”王主管说。
“不是异议,是我要举报有人窃取项目。”我说。
她表情严肃起来:“请跟我来办公室详谈。”
我跟着她去了会场后台的临时办公室。
“您说有人窃取项目,有证据吗?”她问。
“有。”我掏出U盘,“所有证据都在这里面。”
她接过U盘,插进电脑。
我打开第一个文件夹:代码时间戳记录。
“这是项目的核心代码,您看这个提交记录,最早的版本是三个月前,提交人是我的GitHub账号。”我指着屏幕,“每一次更新的时间戳都有,一直到昨天晚上。”
王主管认真看着。
我打开第二个文件夹:聊天记录。
“这是我和许志远的聊天截图,您可以看到,所有关于技术方案的讨论,都是我在解答他的问题,他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核心算法的想法。”
她翻看着截图,眉头越皱越紧。
我打开第三个文件夹:视频证据。
“这是我之前录的算法讲解视频,时间是一周前。”我播放视频,“您可以看到,我对核心逻辑非常清楚,每一个细节都能解释。”
视频里的我,对着镜头流畅地讲解整个推荐引擎的设计思路,从数据预处理到模型训练,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王主管看完,表情已经变了。
“还有吗?”她问。
“还有最关键的。”我打开最后一个视频,“这是昨晚凌晨,许志远偷取我代码的监控录像。”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我趴在桌上“睡觉”,许志远鬼鬼祟祟地走过来,插U盘,复制文件,然后修改项目书,把我的名字全改成他的。
整个过程清清楚楚。
王主管看完,脸色铁青。
“这个视频确定是昨晚拍的?”
“确定,您可以看文件的元数据,拍摄时间是凌晨两点到四点。”我说,“另外,我这里还有他的U盘里的文件记录,可以证明他确实复制了我的代码。”
“您怎么会有他的U盘记录?”
“因为他复制的时候,我在代码里加了追踪程序,任何复制行为都会被记录下来,包括目标设备的信息。”
我打开一个日志文件,上面清楚地显示:某U盘在某时某刻复制了项目文件。
王主管沉默了很久。
“江同学,感谢您提供这些证据。”她说,“我们会立刻展开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这个项目暂时不能参赛。”
“不。”我说,“我希望让他参赛。”
她愣住:“什么?”
“让他按照原计划上台。”我看着她,“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展示这个‘他的’项目,然后我会在他演讲结束后,当众揭穿他。”
“这……”
“他不是想当主角吗?那我就给他一个舞台。”我说,“让所有评委、投资人、还有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主管盯着我,半晌才说:“您确定?这样对您的风险也很大,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不会有差错。”我说,“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证明这个项目是我的。”
她想了想,最后点头:“好,我同意。但我们的人会在现场待命,一旦情况不对,会立即介入。”
“谢谢。”
走出办公室,我深吸一口气。
还有一个小时,比赛就开始了。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手机,看了一遍所有证据。
一条一条,全都在。
没有漏洞。
三点,参赛选手开始入场。
我看到许志远来了,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项目书。
他看起来很紧张,不停地翻看材料。
我没有上前,就静静地坐在观众席,看着他。
他上台前,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在找我。
但他没看到。
因为我坐在最后排,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比赛开始。
前面几个项目都很平庸,评委的反应很冷淡,投资人也兴趣缺缺。
终于,轮到许志远了。
“下一个项目,智能推荐引擎,项目创始人许志远。”主持人念到名字。
许志远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走上台。
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看起来光彩夺目。
“各位评委,各位投资人,大家下午好。”他开口,声音洪亮,“我是许志远,今天我要展示的项目,是一个打败性的智能推荐引擎。”
大屏幕上出现PPT。
第一页,项目名称,下面写着:创始人兼技术负责人:许志远。
我的名字,连个角落都没有。
“这个项目的核心,是利用深度学习算法,实现精准的用户行为预测和个性化推荐。”他侃侃而谈,“传统的推荐系统依赖于协同过滤和内容匹配,但这些方法存在冷启动问题和数据稀疏问题。而我开发的这套系统,通过引入注意力机制和多任务学习,可以有效解决这些痛点……”
他讲得很流畅。
因为这些话,都是我教他的。
每一个技术名词,每一个算法原理,都是我一遍遍跟他解释过的。
台下的评委开始点头,投资人也掏出了笔记本。
“那么这个系统的商业价值在哪里?”许志远切换到下一页PPT,“根据我的市场调研,目前国内的推荐系统市场规模已经达到500亿,而且每年以30%的速度增长。如果我们能占据哪怕1%的市场份额,年收入就是5个亿。”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而我们的优势是什么?技术领先、落地性强、团队执行力高。”他展开讲商业模式,“我们已经跟三家电商平台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一旦拿到投资,可以立即展开商业化……”
他讲得太好了。
好到我差点以为,这真的是他的项目。
二十分钟后,他讲完了。
台下响起掌声。
评委开始提问。
“许同学,你的这个注意力机制具体是怎么实现的?”一个技术背景的评委问。
许志远愣了一秒,然后说:“这个……是通过对用户行为序列进行编码,然后用self-attention layer提取特征……”
他说得磕磕绊绊,但大概意思对。
因为他背了我给他的讲解。
“那训练数据怎么处理?特征工程做了哪些?”评委追问。
“我们用了……”许志远额头开始冒汗,“用了数据清洗和归一化,然后提取了时间特征、类目特征、还有用户画像特征……”
“具体的特征维度是多少?”
“这个……”他卡住了,“大概……一百多维?”
评委皱起眉:“你不确定?”
“不是不确定,是根据不同场景会调整。”许志远赶紧补救,“有时候是128维,有时候是256维。”
“那你的模型参数量呢?训练时间多久?”
许志远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问题太细节了,他根本答不上来。
“我、我没记那么清楚,但是可以查记录……”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一个投资人站起来:“许同学,恕我直言,你对这个项目的技术细节似乎不太清楚?”
“不是不清楚,是细节太多,我一时想不起来。”许志远擦着汗,“但是整体框架我非常清楚……”
“那我问你,这个框架你用了多久开发出来的?”投资人问。
“三个月。”
“三个月,从零开始,一个人完成了算法设计、代码实现、模型训练、还有商业化落地方案?”投资人声音里带着怀疑,“许同学,你确定这是你一个人做的?”
许志远哑口无言。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当然不是他一个人做的。”
我站起来,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所有人都转头看我。
许志远看到我,脸色刷地惨白。
“因为这个项目的真正开发者,是我。”我走向台前,“我叫江城,这个项目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
会场瞬间炸了。
**第五章**
我走到舞台边缘,保安想拦我。
王主管及时出现:“让他上台,这是我们安排的。”
保安让开,我走上台。
灯光打在身上,比我想象的要刺眼。
但我看得很清楚。
许志远站在台中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江、江城……”他声音发颤,“你怎么……”
“怎么在这?”我打断他,“因为这是我的项目,我当然要在。”
台下彻底乱了,评委面面相觑,投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主持人也懵了,拿着话筒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位同学,你说这是你的项目,有证据吗?”一个评委站起来,是个老教授,看起来很严肃。
“有。”我掏出U盘,递给工作人员,“麻烦投到大屏幕上。”
工作人员看向王主管,王主管点点头。
大屏幕切换,出现了我的文件列表。
“首先,这是代码的时间戳记录。”我点开第一个文件,“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这个项目的第一次提交是三个月前,提交人是我的GitHub账号:JiangC_2021。”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提交记录,每一条都带着详细的时间和提交者信息。
“总共427次提交,每一次都是我。”我说,“从最初的框架搭建,到核心算法实现,到bug修复,到性能优化,全部是我。”
评委们开始认真看屏幕。
“这、这说明不了什么。”许志远突然开口,“你可以伪造时间戳,可以……”
“伪造?”我转头看他,“那你说说,你的代码提交记录在哪?你的GitHub账号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说不出来对吧?因为你根本没写过一行代码。”我说,“你对这个项目的全部贡献,就是做了几页PPT,查了一些市场数据。”
“我、我不只是做PPT……”
“那你做了什么?”我盯着他,“你说说,这个推荐引擎的核心算法是什么?注意力机制的权重是怎么计算的?多任务学习的损失函数怎么设计的?”
他脸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答不出来,因为这些都是我设计的。”我转向评委,“如果各位还有怀疑,我可以现场演示代码的实现逻辑,可以讲解每一个模块的设计思路,可以回答任何技术细节问题。”
那个老教授点头:“好,那我问你,你刚才说的注意力机制,具体用的是什么结构?”
“Multi-head self-attention。”我立刻回答,“8个head,每个head的维度是64,总维度512。”
“为什么选择8个head?”
“因为经过实验,8个head在我们的数据集上效果最好,4个head欠拟合,16个head过拟合。”我说,“我这里有完整的实验对比数据。”
我调出一个Excel表格,上面是详细的实验记录,不同参数配置下的模型表现,每一组数据都标注了时间。
老教授看了几眼,点点头:“继续。”
“那训练数据呢?你说做了数据清洗,具体怎么做的?”另一个评委问。
“首先去除了异常值和缺失值,然后做了数据平衡,因为我们的数据集存在长尾分布,热门商品的交互数据远多于冷门商品。”我调出代码,“这是数据预处理的脚本,可以看到我用了under-sampling和over-sampling结合的方式,还引入了SMOTE算法生成合成样本。”
屏幕上,清晰的Python代码,每一行都有注释。
评委们开始交头接耳。
一个投资人站起来:“那我问你一个商业问题,你说已经有三家电商平台达成合作意向,是哪三家?”
我看向许志远:“这个问题,应该他来回答,因为这是他说的。”
许志远嘴唇发白。
“说啊。”我逼问,“哪三家?”
“我、我不是说合作意向,是……是接触过……”他结结巴巴。
“接触过哪三家?”
他说不出来。
因为根本没有。
这是他编出来的。
“事实上,我们没有跟任何电商平台达成合作,连接触都没有。”我对投资人说,“他刚才说的那些商业数据,可能有真有假,但我不关心,因为我的重点不在这里。”
我切换到下一个文件。
“我现在要展示的,是许志远昨晚偷取我代码的监控录像。”
大屏幕上,视频开始播放。
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着许志远鬼鬼祟祟地在我“睡着”后复制文件,修改项目书,把我的名字改成他的。
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
视频播放完,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哗然声。
“天哪,这是作弊!”
“太恶劣了!”
“这种人怎么能参加比赛?”
许志远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喃喃自语,“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
“你就是想窃取我的成果,站在台上享受掌声,拿走本该属于我的投资。”我俯视着他,“对不对?”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好事都是你的?”他突然吼起来,“你技术好,你聪明,所有人都夸你,都围着你转!那我呢?我做了那么多,查数据、做调研、跑市场,有人看到吗?有人在乎吗?”
“所以你就要偷?”
“我没有偷!我只是想证明我也可以!证明没有你,我一样能成功!”他眼泪流下来,“为什么你就不能让我一次?就一次,让我站在台上,让我也体会一下被认可的感觉?”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悲。
“许志远,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我说,“不是能力不行,不是运气不好,而是你永远在比较。”
“你眼里只有别人有什么,从来不看自己有什么。你看到我技术好,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你看到我被人夸,就觉得自己被忽视。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比较的时间用来提升自己,你早就超过很多人了?”
“我……”
“你的商业分析能力其实很强,你的表达能力也很好,你本可以做一个优秀的商业合伙人。”我说,“但你选择了偷,选择了走捷径,你亲手毁掉了你自己。”
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在空旷的会场里回荡,听起来格外凄凉。
老教授站起来:“主办方,我建议立即取消这位同学的参赛资格,并将他的行为上报学校,记入诚信档案。”
其他评委纷纷点头。
王主管上台:“许志远同学,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比赛规则和学术诚信,我们决定取消你的参赛资格和所有荣誉,并将此事通报你的学校。”
许志远没有反应,只是趴在地上哭。
保安上来,架着他下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突然抓住我的手。
“老江,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我真的对不起……”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许志远,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说,“因为你后悔的不是伤害了我,而是后悔被抓到了。”
他浑身一震,手松开了。
保安把他带走,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很萧瑟。
会场里的人开始议论。
“这个江城才是真正的天才。”
“刚才那个许志远演技真好,差点骗过所有人。”
“幸好真相大白,不然就冤枉好人了。”
老教授走到我面前:“江同学,你的项目我看了,非常出色。你愿意继续参加比赛吗?”
我点点头:“愿意。”
“那请准备一下,等会儿重新展示你的项目。”他拍拍我的肩膀,“我很期待。”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台中央。
灯光再次打在身上,这一次,不再刺眼。
反而很温暖。
**第六章**
我重新开始路演。
和许志远不同,我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表达。
我只是平静地讲技术,讲逻辑,讲这个项目是怎么从一个想法变成现实的。
“三个月前,我在刷购物APP的时候,发现推荐内容总是不准。”我说,“我买了一次登山鞋,之后三个月都在给我推登山装备,但其实我只是偶尔去爬山,不是专业登山者。”
台下有人笑了。
“我意识到,现在的推荐系统太依赖单一行为,缺少对用户真实需求的理解。”我调出一张图,“所以我设计了这个多维度特征提取模块,不仅看用户买了什么,还要看他什么时候买,在哪里买,犹豫了多久,看了哪些商品没买。”
评委们开始认真记笔记。
“然后是模型结构。”我切换到架构图,“我采用了Transformer的encoder-decoder结构,但做了改进,加入了时序感知层和跨域迁移层,这样即使在数据稀疏的情况下,也能给出合理的推荐。”
一个技术评委举手:“你这个跨域迁移是怎么做的?”
“通过元学习。”我说,“我预训练了一个基础模型,让它学会‘如何学习’,然后在新领域只需要少量数据就能快速适应。”
“迁移效果怎么样?”
“我做了对比实验。”我调出数据图表,“在冷启动场景下,传统方法的准确率只有32%,我的方法可以达到67%,提升了一倍多。”
评委们眼睛亮了。
我继续讲了十几分钟,从技术细节到落地方案,从性能指标到商业价值。
每一个问题,我都答得清清楚楚。
因为这是我的项目,每一行代码,每一个决策,都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讲完后,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老教授站起来:“江同学,你的项目非常优秀,无论从技术深度还是商业价值来看,都是我今天看到的最好的。”
其他评委纷纷点头。
一个投资人举手:“江同学,你的项目现在有融资计划吗?”
“有。”我说,“我希望能拿到天使轮投资,用于团队组建和产品商业化。”
“你预期的估值是多少?”
我想了想:“500万人民币,出让10%股权。”
这个数字不算高,但对于一个学生项目来说,已经不低了。
那个投资人笑了:“我觉得你低估了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台前。
“我是晨辉资本的管理合伙人王凯。”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愿意投资1000万人民币,估值1.5亿,占股不超过7%。”
全场哗然。
1.5亿估值,这对于一个还在概念阶段的学生项目来说,是天价。
我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投资人站起来。
“我是红杉中国的董事总经理张华。”她说,“我们愿意投资2000万,估值2亿,占股10%。”
又一个。
“蓝驰创投,3000万,估值3亿。”
台下的投资人开始竞价。
从一千万,到两千万,到三千万。
估值从1.5亿,涨到2亿,再到3亿。
我站在台上,有些恍惚。
这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能拿到几百万就不错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顶级机构抢着投。
“各位,我建议我们先让江同学把比赛完成,融资的事情可以赛后详谈。”老教授出来打圆场。
投资人们这才坐下,但每个人都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
我鞠了一躬:“谢谢各位的认可,我会认真考虑的。”
回到座位上,我掏出手机,手还在抖。
刚才那一切,太不真实了。
就像做梦一样。
比赛继续,后面还有几个项目,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许志远被戳穿时的绝望,投资人竞价时的疯狂,还有台下那些震惊的目光。
一个小时后,比赛结束。
评委们商议了十分钟,宣布结果。
毫无悬念,我的项目拿了第一名。
奖金200万,还有各种政策扶持。
上台领奖的时候,主持人问我:“江同学,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你现在最想说的是什么?”
我拿过话筒,看向台下。
“我想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捷径。”我说,“你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偷来的,抢来的,终究不属于你。”
台下响起掌声。
“还有,我想感谢一个人。”我顿了顿,“感谢未来的我,谢谢你回来提醒我,让我没有重蹈覆辙。”
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我。
然后我看到了。
舞台的角落,站着那个浑身是血的“我”。
他冲我笑了,笑容里满是欣慰。
然后他举起手,挥了挥。
像是在告别。
下一秒,他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我知道,他回到了他的时间线。
而那个时间线里,已经没有痛苦了。
因为我改写了结局。
**第七章**
比赛结束后,我被投资人们围住了。
会议室里挤满了人,每个人都想跟我谈投资。
“江同学,你考虑一下我们红杉,我们在电商领域有丰富的资源,可以帮你快速对接商家。”张华说。
“我们晨辉也有资源,而且我们投后服务更贴心,会手把手帮你组建团队。”王凯不甘示弱。
“蓝驰专注早期项目,我们更懂创业者的需求……”
我被吵得头疼。
“各位,各位。”老教授出来解围,“让孩子喘口气,你们一个个来。”
投资人们这才安静下来,但眼神还是紧紧盯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感谢各位的认可,但恕我直言,我现在还没想好要不要融资。”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刚才不是说有融资计划吗?”王凯问。
“我是说有计划,但不是说现在就要融。”我说,“这个项目我才做了三个月,很多东西还不成熟,我想先把产品打磨好,再考虑商业化。”
“可是有资本助力,你能走得更快。”张华说。
“快不一定是好事。”我说,“我见过太多拿了钱就迷失方向的团队,我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老教授赞许地看着我:“年轻人有这个定力,很难得。”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融资?”一个投资人问。
“至少半年后。”我说,“半年后,如果我的项目真的有价值,各位应该还是会感兴趣的对吧?”
投资人们面面相觑,最后都笑了。
“行,那我们半年后见。”王凯递给我一摞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随时欢迎你来聊。”
其他人也纷纷留下名片。
我一张张收好,郑重地说了谢谢。
走出会议室,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体育馆门口,深吸一口气。
凉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我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许志远的名字。
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打。
有些事,已经结束了。
没必要再纠缠。
“老江!”
小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你他妈太牛逼了!我刚才看直播了,全程高燃!”
“你还看直播了?”
“废话,这么大的事,全校都在看。”小胖兴奋地说,“现在学校论坛都炸了,全是你的帖子。”
他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学校论坛的首页全是关于比赛的帖子。
《震惊!我校学生当场揭穿室友窃取项目,拿下三千万投资!》
《天才江城:用实力证明,小偷终究是小偷》
《许志远被开除学籍,创业大赛史上最大丑闻》
我翻了几个帖子,评论里全是骂许志远的。
“活该,这种人就该身败名裂。”
“我就说许志远平时看着挺好,原来是伪君子。”
“心疼江城,被朋友背叛是什么感觉。”
我关掉手机:“别看了,过去了。”
“你就不恨他吗?”小胖问,“他差点毁了你。”
“恨。”我说,“但恨有什么用?他已经付出代价了。”
“也是。”小胖拍拍我肩膀,“走,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不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那好吧,你早点休息。”小胖挥挥手,转身离开。
我继续往前走,走过操场,走过图书馆,走过宿舍楼。
最后在学校后门的那家小餐馆停下。
这是我和许志远经常来的地方,我们在这里讨论过无数次项目方案,畅想过无数次创业成功后的场景。
我推开门,老板娘抬头看我。
“小江,一个人?小许呢?”
“他……有事,不来了。”
“那你吃什么?”
“一碗面,加蛋。”
“好嘞。”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夜景。
街灯一盏盏亮起来,照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大家都在笑,都在聊天,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奔波。
而我,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
一场没有硝烟,却足够残酷的战争。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
我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辅导员李老师。
“江城,你现在在哪?”她声音很严肃。
“在校外吃饭。”
“吃完立刻回学校,来我办公室一趟。”
“出什么事了?”
“许志远的事,学校要开会讨论处理意见,你作为当事人,必须到场。”
“好,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我匆匆吃完面,付了钱,往学校赶。
到了办公楼,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系主任、辅导员、教务处的老师,还有两个穿制服的人,应该是保卫处的。
“江城,坐。”系主任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我坐下,环顾四周。
没有看到许志远。
“许志远人呢?”我问。
“他在另一个房间。”辅导员说,“我们分开谈。”
“江城,今天的事我们都看了。”系主任说,“许志远的行为非常恶劣,学校决定给予他开除学籍的处分。”
我点点头,没说话。
“但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系主任看着我,“你希望学校怎么处理?”
我愣住:“我的意见?”
“对,你是受害者,你有发言权。”
我沉默了几秒。
“我希望按照校规处理。”我说,“他做了什么,就该承担什么后果,不要因为我说情而手下留情,也不要因为舆论压力而从重处罚。”
系主任点点头:“你是个明理的孩子。”
“还有一件事。”教务处的老师说,“许志远的家长来了,他们想见你。”
“见我?”
“嗯,他们想当面道歉,希望你能原谅许志远。”
我皱起眉:“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接受道歉。”
“我知道,但他们一直在门外跪着,不见到你不肯走。”
我深吸一口气:“那让他们进来吧。”
几分钟后,门开了。
一对中年夫妇走进来,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女人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江同学,对不起,对不起……”许志远的妈妈一进来就跪下了,“是我们教子无方,是我们对不起你……”
他爸爸也跪下,额头磕在地上。
“两位,你们快起来。”我伸手想扶他们。
“不,我们不起。”他妈妈抓住我的手,“江同学,我知道志远做错了,做了天大的错事,但他还年轻,他还有改过的机会,求求你,给他一条生路吧……”
我看着她满脸泪痕,心里很不是滋味。
“阿姨,不是我不给机会。”我说,“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活该被惩罚。”她哭着说,“但求求你,跟学校说说,别开除他,给他个记过处分,让他能毕业……”
“阿姨,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能,你是受害者,你的话学校会听。”她紧紧抓着我的手,“志远他从小就自卑,总觉得自己不如别人,我知道他心理有问题,但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都在颤抖。
我看向系主任,系主任摇摇头。
意思很明确:学校的决定不会改变。
“阿姨,对不起。”我抽回手,“我帮不了你。”
“江同学!”她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腿,“求求你,求求你了,志远他要是被开除,这辈子就毁了……”
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但我还是把她扶起来:“阿姨,他毁掉的,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许志远的爸爸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许志远站在墙边,低着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我,眼神闪躲。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许志远,我问你一句话。”我说,“如果那天晚上没有未来的我出现,你会成功偷走项目,你会后悔吗?”
他愣住。
“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我盯着他,“你会后悔吗?”
他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
“不会。”他声音很小,“我不会后悔。”
我笑了:“至少你还诚实。”
“但我现在后悔了。”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老江,我真的后悔了,我后悔当初为什么要……”
“你后悔的不是做了这件事。”我打断他,“你后悔的是失败了。”
他浑身一震,说不出话。
“许志远,你从头到尾,都没明白问题在哪。”我说,“你觉得是运气不好,是我防备太严,是未来的我坏了你的事。但其实,是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总想走捷径,总想不劳而获,总想着偷别人的成果来证明自己。”我摇摇头,“这种人,就算给你一百次机会,你也还是会失败。”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第八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出来,有人要签名,有人要合影,还有人直接问我有没有创业计划,想加入团队。
我一一婉拒了。
因为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
许志远被开除的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三天,全市的高校都知道了。
有媒体想采访我,被我拒绝了。
有公司想挖我去实习,也被我拒绝了。
我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继续优化我的项目。
代码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算法还有很多可以尝试的方向。
这才是我该做的事。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许志远。
标题:对不起。
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最后还是点开了。
内容很长,大概有几千字。
他写了这一个月他的经历:
被学校开除后,他回到了老家的小县城。
父母因为这件事一夜白头,亲戚朋友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找工作,但每一家公司查到他的背景后,都拒绝了他。
他想重新开始,但网上到处都是他的黑历史,根本洗不掉。
他说,他现在终于明白了,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比如信誉,比如朋友,比如未来。
邮件的最后,他写:
“老江,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谢谢你没有杀了我。虽然我现在生不如死,但至少,我还活着。我会用余生去偿还我犯下的错,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能重新认识你,做你真正的朋友。”
我看完,关掉了邮件。
没有回复。
因为有些事,不需要回复。
两个月后,我的项目有了新进展。
我找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学,组建了一个小团队。
没有拿投资,就用比赛奖金和自己攒的钱,慢慢打磨产品。
半年后,我们的推荐引擎正式上线,第一个客户是一家中型电商平台。
效果出奇地好,用户留存率提升了40%,转化率提升了25%。
客户很满意,很快又介绍了三家平台来合作。
我们的收入从零开始,慢慢增长到每月十几万,几十万。
团队也从最初的四个人,扩大到十几个人。
我们搬出了学校实验室,租了一个小办公室,挂上了公司的牌子。
那天挂牌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着“江城科技有限公司”这几个字。
突然想起那个浑身是血的未来的我。
如果没有他,我现在会在哪里?
可能正在某个偏僻的出租屋里,写着没人看的简历,投着没人回的岗位,后悔着当初为什么要相信许志远。
但现在,我站在这里。
站在我自己打拼出来的公司门口。
脚踏实地,心里踏实。
这种感觉,真好。
一年后,那些曾经竞价的投资人又来找我了。
这次,我同意见面了。
会议室里,王凯看着我们的财务报表,眼睛都亮了:“江总,你们去年的营收已经突破千万了?而且还在盈利?”
“嗯,我们不烧钱,稳扎稳打。”我说。
“这太难得了。”张华说,“现在的创业公司,有几个能做到第一年就盈利的?”
“所以,你现在愿意融资了?”王凯问。
“愿意。”我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绝对控股权,投资人不能干预公司运营,只能提供资源支持。”我说,“另外,我要对赌条款,如果我们达到了业绩目标,投资人要追加投资。”
投资人们面面相觑。
这些条件,对创业者来说太苛刻了。
一般都是投资人提条件,创业者接受。
但我反过来了。
“江总,你这个要求……”王凯犹豫。
“我知道这不合常规。”我打断他,“但我们公司不缺钱,融资只是为了加速发展。如果你们接受不了,我可以继续自己滚雪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张华笑了:“行,我接受。”
“我也接受。”王凯说。
其他投资人也纷纷点头。
最终,我们以5000万的融资额,5亿的估值,完成了A轮。
我出让了10%的股份,拿到了足够的资金和资源。
签约那天,王凯问我:“江总,你从来不担心公司会失败吗?”
“担心啊。”我说,“但担心没用,不如多做点实事。”
“那你觉得,成功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想了想:“坚持做正确的事,别走捷径。”
王凯笑了:“我见过很多创业者,大部分人都想快速成功,你是第一个说别走捷径的。”
“因为我见过走捷径的人,最后是什么下场。”我说。
签完合同,我走出大厦,抬头看天。
蓝天白云,阳光很好。
我掏出手机,打开许志远的邮箱,翻到那封“对不起”的邮件。
犹豫了几秒,我点击了回复。
只写了四个字:
“好好活着。”
然后按下发送。
**第九章**
三年后。
江城科技已经成了行业里小有名气的公司。
我们的推荐引擎服务了上百家平台,日活用户过亿。
公司从十几个人,扩张到三百多人,在北京、上海、深圳都设了分部。
而我,也从一个大学生,变成了一个创业者。
这天,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助理敲门进来。
“江总,外面有个人找你,说是你大学同学。”
“叫什么?”
“许志远。”
我手一抖,笔掉在了桌上。
许志远。
三年了,我几乎要忘记这个名字了。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门开了。
许志远走进来,比三年前瘦了很多,头发也长了,穿着一身廉价的西装,看起来很局促。
“老江。”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坐。”我指了指沙发。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找我有事?”我问。
“我……我想找份工作。”他说,“听说你们公司在招商务经理,我想试试。”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我没资格来找你。”他低着头,“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这三年,我去了十几个城市,投了上百份简历,但只要公司一查背景,就没下文了。”
“我做过服务员,送过快递,干过工地,什么都做过。”他声音发抖,“但我不想这样一辈子,我想证明,我还能做回正常人。”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许志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坐在这里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
“因为我从来不走捷径,不偷别人的东西,不想着不劳而获。”我说,“而你,三年前偷了我的项目,现在又来找我要工作,你觉得合适吗?”
他脸刷地白了。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停下,不敢回头。
“我可以给你一份工作。”我说,“但不是商务经理,是最基层的市场专员,试用期三个月,工资五千。”
他猛地转身:“真的?”
“但我有条件。”我看着他,“第一,不许跟任何人说你认识我;第二,不许提三年前的事;第三,我会盯着你,但凡发现你有一点投机取巧,立刻开除。”
他眼眶红了,重重点头:“我答应,我全都答应。”
“明天来人事部报到。”
“谢谢,谢谢你老江。”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老江,为什么要帮我?”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三年前,有个未来的我回来救了我。”我说,“我也想救一个人。”
他愣住,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泪。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说完,推门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那个浑身是血的“我”冲进网吧,告诉我不要相信许志远。
如果没有那个晚上,我的人生会是另一个样子。
可能是痛苦的,可能是绝望的,可能再也爬不起来。
但那个未来的我,改写了结局。
而现在,我也在改写别人的结局。
许志远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我不知道。
但至少,我给了他机会。
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第十章**
许志远入职后,表现出乎我意料。
他没有偷懒,没有抱怨,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
分配给他的任务,他都超额完成。
客户反馈也很好,说他专业、靠谱、有责任心。
三个月试用期结束,部门经理找到我:“江总,那个新来的许志远,我想转正他,还想提他做组长。”
“这么快?”
“他真的很拼,而且商务能力确实强,上个月他一个人签了五个客户,是整个部门的业绩冠军。”经理说,“我问过他以前的经历,他说之前创业失败了,现在特别珍惜这份工作。”
我点点头:“那就转正吧,但组长的事再观察观察。”
“好。”
又过了半年,许志远升职了,成了商务部的组长,带着一个七人的小团队。
他做得很好,团队业绩一直排第一。
有一次公司年会,他上台领奖,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他站在台上,拿着奖杯,眼睛有些红。
“感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他说,“我曾经犯过很大的错误,一度以为这辈子完了,但是有人拉了我一把,让我重新站了起来。”
台下的人都在鼓掌,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但我知道。
他下台后,路过我身边,停下来,深深鞠了一躬。
没说话,但我看得懂他眼神里的意思。
那是感激,是歉意,还有一种重获新生的庆幸。
我点点头,他才离开。
年会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助理送来一份文件。
“江总,这是许志远的晋升申请,他的直属领导推荐他做商务总监。”
我翻开文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业绩数据,还有各种客户的好评。
许志远,真的变了。
他不再投机取巧,不再想着走捷径,而是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
我在文件上签了字:“批准。”
第二天,许志远被叫到我办公室。
“江总,您找我?”他还是那么小心翼翼。
“坐。”
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在公司一年半了。”我说,“表现不错。”
“谢谢江总。”
“公司决定提拔你为商务总监,年薪五十万,另外给你0.1%的期权。”
他愣住,然后眼眶红了:“谢谢,谢谢您……”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努力换来的。”我说,“但我要提醒你,位置越高,责任越大,你要对得起这个职位,对得起团队,对得起公司,更要对得起你自己。”
“我明白。”他站起来,深深鞠躬,“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走后,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
天空是橙红色的,云朵像是被镀了金边。
手机响了,是小胖。
“老江,晚上有空吗?咱们高中同学聚会,好久没见了。”
“几点?”
“七点,老地方。”
“行,我到时候过去。”
挂掉电话,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电梯里,遇到许志远,他正在跟团队成员讨论方案。
看到我,他点头致意。
我也点点头。
电梯门关上,我们各自下楼。
曾经的仇人,现在的同事。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
晚上七点,我到了约定的餐厅。
同学们已经到了大半,看到我都很热情。
“江总来了!”
“江大老板,快坐快坐!”
“听说你公司现在估值好几亿了?牛逼啊!”
我笑着应付,坐到角落的位置。
小胖凑过来:“老江,你知道吗,许志远现在在你公司工作?”
“知道啊。”
“你还敢用他?不怕他再坑你一次?”小胖压低声音。
“他变了。”我说,“人都有改过的机会。”
“你心真大。”小胖摇摇头,“换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不原谅也要往前看。”我说,“总不能一直活在三年前吧。”
小胖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聚会进行到一半,小胖突然说:“对了,我听说许志远前两天还在跟别人说,说他这辈子最感激的人就是你。”
“是吗?”
“真的,他说你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小胖喝了口酒,“不过老江,你为什么要帮他?三年前他那么害你。”
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想证明一件事。”我说。
“什么事?”
“走捷径的人,最后会失败;但愿意改过的人,也能重新开始。”我看着小胖,“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人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小胖似懂非懂地点头。
聚会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开车回家,路上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喂?”
“江总,我是许志远。”
“怎么了?”
“我……我就是想说声谢谢。”他声音有些哽咽,“今天听到晋升的消息,我一晚上都没睡着。”
“做好你的工作就行,不用总是谢来谢去。”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说。”他顿了顿,“老江,你知道吗,三年前那个晚上,我被学校开除后,我想过自杀。”
我心脏一紧。
“我站在天台上,看着下面的车流,觉得跳下去就解脱了。”他说,“但最后我没跳,因为我想起你那句话。”
“什么话?”
“你说,我后悔的不是做错事,而是失败了。”他声音很轻,“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要活着,活着去证明,我不是只会走捷径的废物。”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三年,我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但我从来没有放弃。”他说,“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后来我看到你公司的招聘信息,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来。”他笑了,“但我还是来了,因为我想让你看到,我真的变了。”
“我看到了。”我说。
“谢谢。”他声音哽咽,“谢谢你给我机会,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别哭了,大男人。”我说,“好好干,未来还长着呢。”
“嗯。”
挂掉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
窗外,城市的灯光璀璨。
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不同的人生。
有人在奋斗,有人在堕落,有人在绝望,有人在重生。
而我,只是尽我所能,帮了一个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因为我知道,未来的我回到过去,救了我。
而我,也想成为别人的“未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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