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孕棒两道杠那天,我手里攥着打胎的钱。
肚子里突然传来声音:“妈,先别急。”
我以为自己低血糖产生幻觉。
那声音又说:“我爹是个冤种富豪,天天给追不到的女人送礼,全被扔垃圾桶了。”
“咱娘俩去捡,能发家。”
半信半疑跟着他指的路,从小区绿化带里刨出一只江诗丹顿。
当铺老板验完货,手抖着转了九十万。
我看着银行短信,又看看自己还算平坦的肚子。
行,这崽先留着。
---
【第一章】
我叫温桑,今年二十四,职业是婚庆公司策划,月薪六千五,存款两万三。
验孕棒上两道杠出现的时候,我正蹲在出租屋的卫生间里,手机开着计算器。
人流手术:1200。
术后消炎药:300。
请假三天损失:650。
总计2150,加上打车和买点补品,三千块差不多。
我深吸一口气,从床底下摸出攒钱罐,哗啦啦倒在床上,开始数硬币。
数到一半,肚子里突然传来声音。
“妈。”
我手一抖,五毛钱滚到床下。
“妈,别数了,咱不差这点钱。”
声音很清晰,像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奶声奶气的。
我猛地站起来,脑袋磕在上铺床板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谁?!”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
我慢慢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隔着薄薄的睡衣,那里还是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妈,是我。”那声音又响起来,“你肚子里的崽。”
我腿一软,坐回床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怀孕四周零三天。
四周的胚胎能说话?
我一定是疯了。
最近加班太狠,策划了十七场婚礼,平均每天睡四个小时,产生幻听很正常。
我捏了捏太阳穴,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硬币。
“妈你别不信,”那声音急了,“我真能说话,不信你问我点啥。”
我手指僵住。
沉默三秒后,我小声说:“你是男是女?”
“男孩,跟我爹长得一模一样,就是比他聪明。”
声音里带着股子得意。
我闭上眼睛。
好,幻听还挺有逻辑性。
“那你爹是谁?”
“就你那天喝醉了,在酒吧门口吐的时候,给你递纸巾那个。”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月前,闺蜜失恋,拉着我去酒吧买醉。我平时不喝酒,那天灌了三杯长岛冰茶,出门就吐了。
有人递纸巾。
然后……
然后我就断片了。
第二天醒来在酒店,身边躺着个男人,床单上一片狼藉。
我落荒而逃,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他叫顾朝澜,”声音继续说,“今年二十九,做投资的,身家保守估计三十亿起步。”
我呼吸一滞。
“关键是,”那声音压低了,像说什么秘密,“他喜欢一个女人,追了五年没追上。”
“那女人不缺钱,我爹送的礼物全扔了。”
“限量款包、珠宝首饰、古董字画,扔得到处都是。”
“咱娘俩去捡,能发财。”
我愣了足足十秒。
然后笑出声。
“行了,别演了,我知道是幻听。”
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杯子喝水。
“妈你不信?”那声音有点急,“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一个地址,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喝水的动作顿住。
“翠湖公园,东门第三个垃圾桶,里面有个黑色绒布盒子。”
声音顿了顿。
“江诗丹顿的表,我爹昨天刚送的,今早七点被扔了。”
我盯着杯子里晃荡的水。
疯了。
我居然想去看看。
放下杯子,我换了身衣服,出门。
翠湖公园离我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十分钟。
七月的太阳毒得要命,我撑着伞走到东门,数了三个垃圾桶。
深吸一口气,我走过去。
垃圾桶里堆着用过的纸巾、饮料瓶、快餐盒,一股馊味扑面而来。
我捏着鼻子,用伞尖扒拉两下。
真的有个黑色盒子。
心跳突然加速。
我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飞快地把盒子捞出来,塞进包里。
一路小跑回家,关上门,我才敢拿出来。
绒布盒子,巴掌大小,上面绣着金色的标志。
打开。
一只表静静躺在里面。
黑色表盘,银色表带,设计简洁高级,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Vacheron Constantin。
我手抖了。
江诗丹顿。
就算我不懂表,这个牌子也听说过。
随便一只都得几十万起步。
“怎么样妈,我没骗你吧?”肚子里的声音得意洋洋。
我盯着那只表,喉咙发干。
“这……这是真的?”
“废话,我爹送的能有假?你拿去当铺估个价就知道了。”
我立刻打开手机,搜“江诗丹顿回收”。
跳出来一堆典当行。
选了家评价最好的,我抱着盒子就出门。
---
【第二章】
典当行在市中心,店面不大,但装修考究。
我推门进去,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柜台后面看报纸。
“回收还是典当?”他抬眼看我。
“回收。”我把盒子放在柜台上,“这个能卖多少?”
男人接过盒子,打开,眼神立刻变了。
他拿起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拿出个放大镜仔细检查。
五分钟后,他放下表,抬头看我。
“哪来的?”
我心里一紧,“捡的。”
“捡的?”男人眼神古怪,“翠湖公园垃圾桶?”
我瞳孔地震。
“你怎么知道?”
男人笑了,“因为上个月我也收了一只,也是有人从翠湖公园捡的。”
他顿了顿。
“江诗丹顿Patrimony系列,公价一百三十万,成色九成新,我最多给你九十万。”
我脑子嗡的一声。
九十万?
“怎么样,卖不卖?”男人问。
我用尽全身力气点头。
“卖。”
十分钟后,我看着手机上到账的九十万,腿软得站不住。
从典当行出来,我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妈,看到了吧?”肚子里的声音响起,“这只是开胃菜。”
“我爹送的东西,最便宜的都得几十万。”
“那女人叫霍薇,住在云锦华府,每次我爹送礼,她都直接扔垃圾桶。”
“有时候扔小区垃圾桶,有时候扔公园,有时候扔商场。”
“反正她扔哪儿,我都能感应到。”
我咽了咽口水。
“你怎么感应到的?”
“我也不知道,”声音说,“可能是我爹的基因太强大,让我跟他送的东西有联系?”
这什么鬼逻辑。
但我现在已经顾不上较真了。
九十万。
我工作十年都攒不到的钱,一只表就到手了。
“下一个在哪?”我听见自己问。
声音笑了,“商业街,星巴克门口的垃圾桶,有个Tiffany的盒子。”
我立刻打车过去。
商业街人来人往,星巴克门口的垃圾桶就在落地窗外面。
我假装路过,眼角余光扫了一眼。
真的有个蓝色盒子。
Tiffany的标志性蓝。
但垃圾桶就在店门口,人多眼杂,我根本不敢动手。
只能在附近转悠,等人少的时候。
等了半个小时,终于趁着没人注意,我飞快地把盒子捞出来,塞进包里。
手刚收回来,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小姐,你在干什么?”
我僵硬地转头。
一个穿制服的保安站在身后,眼神狐疑。
“我……我手机掉垃圾桶里了。”我举起手机,“刚捡出来。”
保安盯着我看了几秒,“那你包里是什么?”
我心脏狂跳。
“包里……是我买的东西。”
“打开看看。”保安伸手。
我后退一步,“凭什么?”
“有人举报你翻垃圾桶,可能是小偷。”保安往前走,“配合一下,不然我报警了。”
我脑子飞速运转。
包里的盒子还没打开,不知道是什么。
万一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被保安看到,说不清楚。
正僵持着,肚子里的声音响起。
“妈,跑。”
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保安的喊声,“站住!”
我拼了命往前冲,拐进旁边的小巷子,七拐八拐,终于甩掉了人。
躲在一家店铺后面,我靠着墙喘气,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追来,我才敢拿出包里的盒子。
打开。
一条项链。
白金链子,吊坠是个心形的钻石,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我倒吸一口凉气。
“Tiffany的心形钻石项链,”肚子里的声音说,“五克拉,公价三百二十万。”
我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掉地上。
三百二十万?
“妈,咱发了。”声音兴奋得变调,“再捡几个,你下半辈子就不用上班了。”
我看着手里的项链,呼吸都不稳了。
这一天过得像做梦。
早上还在数硬币凑打胎费,现在手里握着价值几百万的项链。
我靠着墙慢慢坐下来,盯着盒子发呆。
“妈,愣着干什么?赶紧去下一个地方啊。”
“等等,”我按着太阳穴,“让我缓缓。”
太刺激了。
我需要消化一下。
手机响了,是闺蜜周晓曼打来的。
“桑桑,明天有空吗?陪我去看婚纱。”
我一愣,“你要结婚了?”
“嗯,”周晓曼笑,“上次失恋后遇到现在这个,感觉挺好的,他求婚了。”
“恭喜。”我说,“明天几点?”
“下午两点,婚纱店见。”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
周晓曼要结婚了。
而我肚子里怀了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正在满城捡垃圾。
人生真是处处充满意外。
---
【第三章】
第二天下午,我到婚纱店的时候,周晓曼已经在试婚纱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鱼尾婚纱,在镜子前转圈。
“好看吗?”她问我。
“好看。”我点头,“显瘦。”
周晓曼笑得眼睛弯弯,“我也觉得。”
她走进试衣间换衣服,我坐在沙发上等。
肚子里突然传来声音。
“妈,这家店楼下有个垃圾桶,里面有个爱马仕的盒子。”
我动作僵住。
“什么东西?”
“包,铂金包,橙色的,公价二百八十万。”
我喉咙发紧。
又是几百万。
但这里是婚纱店,人来人往的,我怎么捡?
“妈,机不可失,”声音催促,“那个垃圾桶在店后面的消防通道,没什么人。”
我犹豫两秒,站起来。
“晓曼,我去趟洗手间。”
“嗯,你去吧。”试衣间里传来她的声音。
我走出店,顺着楼梯下到一楼,找到后门。
推开门,果然是消防通道,堆着几个垃圾桶。
我快步走过去,在第二个垃圾桶里找到了那个盒子。
橙色的盒子,爱马仕的标志。
我刚要拿,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在干什么?”
一个女声,带着质问。
我转身。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眼神不善。
“我……”
“你是不是在翻垃圾?”女人走过来,“这里是私人区域,你怎么进来的?”
“我走错了。”我把手缩回来,“马上走。”
“等等,”女人盯着我的包,“你包里装了什么?”
我心里一沉。
“我自己的东西。”
“打开看看。”女人伸手。
我后退,“凭什么?”
“因为这里经常丢东西,”女人冷笑,“保安,来一下。”
两个保安立刻跑过来。
“她鬼鬼祟祟在翻垃圾,检查一下她的包。”
保安走过来,“小姐,配合一下。”
我脑子飞速运转。
包里有昨天那条项链,我还没来得及出手。
要是被搜出来,说不清楚。
“妈,跑!”肚子里的声音喊。
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喊声,“抓住她!”
我冲出消防通道,拐进旁边的街道,拼命往前跑。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面是个路口,红灯。
车流滚滚。
我咬咬牙,趁着间隙冲了过去。
身后传来急刹车的声音和喇叭声。
跑进对面的小巷,我躲进一家店铺,靠着墙喘气。
过了好久,确定没人追来,我才敢动。
手机响了,是周晓曼。
“桑桑你去哪了?婚纱选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不好意思,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啊?那你小心点,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挂了电话,我瘫在店铺门口。
太刺激了。
这才第二天,我已经被追了两次。
“妈,你太怂了,”肚子里的声音说,“跑什么跑,那盒子你都没拿到。”
我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想跑?被抓住怎么办?”
“不会被抓的,”声音说,“你就说是捡的,又没偷没抢,怕什么?”
我冷笑,“你试试从垃圾桶里捡个价值几百万的东西,看警察信不信你。”
声音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它说:“那咱换个策略。”
“什么策略?”
“以后你穿得体面一点,提个好包,看起来像有钱人,就没人怀疑了。”
我一愣。
好像有点道理。
穷人翻垃圾桶叫捡破烂,富人翻垃圾桶叫环保艺术。
“行,”我站起来,“回去我就去买身行头。”
反正现在有钱了。
---
【第四章】
第二天,我穿着新买的香奈儿套装,提着LV的包,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站在翠湖公园门口。
“妈,你这样挺像个有钱人的。”肚子里的声音评价。
“那是,”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花了二十万。”
昨天那条项链我出手了,找了个靠谱的买家,两百五十万到手。
加上之前的九十万,我现在身家三百四十万。
暴富的感觉真好。
“今天的东西在哪?”我问。
“北门,长椅下面,有个卡地亚的袋子。”
我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长椅下面果然有个红色袋子。
我弯腰去拿,手刚碰到袋子,旁边传来声音。
“这位小姐,你在捡垃圾?”
我抬头。
一个穿运动装的女人站在旁边,眼神古怪。
我淡定地拿起袋子,拍了拍灰。
“不是捡垃圾,”我微笑,“是捡漏。”
“捡漏?”女人一脸懵。
“对,”我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卡地亚的手镯,成色不错,捡到就是赚到。”
女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是说……这里面是卡地亚?”
“对啊,”我把袋子放进包里,“有人不要了,扔了,我正好需要。”
“可是……”女人结巴了,“这不是垃圾吗?”
我笑了,“有钱人的垃圾,就是普通人的宝贝。”
说完,我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了。
身后传来女人喃喃自语的声音。
“有钱人都这么玩的吗……”
我忍住笑。
这套说辞还挺好用。
回到家,我打开袋子。
一只手镯,白金镶钻,设计简洁大气。
“Love系列,”肚子里的声音说,“公价一百五十万。”
我满意地点头。
今天收获不错。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都去不同的地方“捡漏”。
商场、公园、高档小区、写字楼。
包、首饰、手表、名画。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我的银行账户余额飞速增长。
五百万、一千万、两千万。
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打开银行APP,看着余额上的数字。
八千三百万。
不到两个星期,我从一个月薪六千的打工人,变成了千万富翁。
“妈,爽不爽?”肚子里的声音问。
“爽。”我笑了,“太爽了。”
“那你还打算打掉我吗?”
我摸了摸肚子。
“不打了,”我说,“你可是我的摇钱树。”
“切,”声音不满,“我不是摇钱树,我是你儿子。”
“行行行,儿子。”我笑。
手机响了,是公司老板打来的。
“温桑,你这个星期怎么回事?天天请假。”
我看了眼日历,这周确实每天都请假了。
“老板,不好意思,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不舒服也不能天天请假啊,公司不是你家开的。”老板语气不好,“明天必须来上班,不然扣工资。”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余额。
八千三百万。
“老板,”我说,“我辞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辞职,不干了。”
“温桑,你疯了?现在工作多难找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笑,“但我不需要了。”
“你……”老板气得说不出话,“行,辞职是吧?那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
“随便。”我挂了电话。
六千五百块的工资,我还真不在乎。
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
从今天开始,我自由了。
不用早起挤地铁,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熬夜加班。
爽。
“妈,接下来咱干什么?”肚子里的声音问。
“先休息一段时间,”我说,“然后买房子、买车。”
“就这?”声音有点失望,“不干点大事?”
“什么大事?”
“比如……”声音停顿了一下,“去见见我爹?”
我愣住。
顾朝澜。
那个我只见过一面,甚至没看清长什么样的男人。
“见他干什么?”
“他是我爹啊,”声音理直气壮,“你不想让他负责?”
“不想。”我说,“我现在有钱了,自己能养你。”
“可是……”声音有点委屈,“我也想有个完整的家。”
我沉默了。
摸了摸肚子,我叹气。
“等你出生再说吧。”
“好。”声音低落下来。
我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半夜,手机响了。
我迷迷糊糊接起来。
“喂?”
“请问是温桑小姐吗?”一个陌生男声。
“是我,什么事?”
“我是顾朝澜的助理,”男人说,“顾先生想见你一面。”
我瞬间清醒了。
顾朝澜?
“他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顾先生有自己的渠道,”助理说,“明天下午三点,云锦华府一号楼,顾先生在家等你。”
“等等……”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了好久。
“妈,我爹找你了!”肚子里的声音兴奋得要飞起来。
我捂住脸。
怎么突然找上门了?
难道被发现了?
---
【第五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站在云锦华府门口。
这是本市最贵的别墅区,一栋别墅起步价五千万。
我穿着昨天那套香奈儿,提着LV的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配得上这个地方。
门卫看了我一眼,“找谁?”
“顾朝澜,一号楼。”
门卫打了个电话,挂了后对我说:“进去吧,左拐第一栋。”
我走进去,七拐八拐找到一号楼。
三层独栋别墅,带花园和泳池,奢华得不像人住的。
我按了门铃。
门开了。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应该是助理。
“温小姐,请进。”
我跟着他走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简约高级,落地窗外是花园,阳光洒进来,整个空间都是暖色调。
“顾先生马上下来,请稍等。”助理说完,转身离开。
我站在客厅里,手心出汗。
肚子里的声音突然响起。
“妈,别紧张,我爹人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声音说,“他对你没恶意。”
我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走下来。
我抬头。
然后愣住了。
男人看起来二十八九岁,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五官深邃立体,眉眼锋利,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气质冷冽疏离,像冬天的雪山。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温桑。”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喉咙发紧。
“顾先生。”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气氛有点尴尬。
“坐。”他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他在对面坐下,隔着茶几。
“那天晚上的事,”他开口,“我道歉。”
我一愣,“什么?”
“我不该趁你喝醉……”他顿了顿,“占你便宜。”
我脑子有点懵。
他是在道歉?
“虽然是你主动的,”他继续说,“但我应该拒绝。”
我?主动的?
我努力回忆那天晚上的片段。
依稀记得有人扶我去酒店,我抱着他不撒手,还扯他衣服……
我脸瞬间烧起来。
“咳,”我清了清嗓子,“那个……当时喝多了,不好意思。”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负责?”
我愣住。
“没有,”我说,“是你助理打电话叫我来的。”
他皱眉,“我没让他打。”
两人对视,同时沉默。
过了几秒,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电话。
“你给温桑打电话了?”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脸色沉了下来。
“下个月奖金扣掉。”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抱歉,我助理自作主张。”
“没事,”我摆手,“那我先走了。”
我站起来。
“等等,”他也站起来,“既然来了,有些事说清楚。”
我停下。
“那天晚上,”他盯着我,“我们没有采取措施。”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有没有……”他停顿了一下,“怀孕?”
我手心冒汗。
“没有。”我说,“我检查过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点头。
“那就好。”
我转身要走,肚子里突然传来声音。
“妈!你怎么否认我!”
我脚步一顿。
“我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能说没怀孕!”
我闭了闭眼睛。
对不起儿子,现在还不能说。
“温桑?”身后传来顾朝澜的声音,“你怎么了?”
“没事,”我头也不回,“我走了。”
快步走出别墅,我几乎是逃出来的。
身后,顾朝澜站在门口,看着我的背影,眉头紧锁。
“顾总,”助理走过来,“要不要查一下她?”
“查什么?”
“温小姐这段时间行踪很奇怪,”助理说,“经常出现在您送礼物的地点附近。”
顾朝澜转头看他,“你派人跟踪她?”
“不是跟踪,”助理解释,“是监控拍到的。”
顾朝澜沉默几秒。
“调取所有监控。”
“是。”
---
【第六章】
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
“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爹?”肚子里的声音委屈。
“现在不合适。”我说,“我跟他不熟,突然说怀孕了,他能信吗?”
“为什么不信?你们都睡过了。”
“睡过不代表能在一起,”我揉着太阳穴,“这世界上睡过的人多了去了。”
“可是……”
“行了,别说了,”我打断它,“等你出生再说。”
声音沉默下去。
我躺在沙发上发呆。
顾朝澜。
刚才近距离看到他,才发现他长得是真的帅。
那种冷峻的帅,像漫画里走出来的。
怪不得能追一个女人五年。
应该是真爱吧。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
“温小姐,我是顾朝澜的助理。”
我心里一紧,“有事吗?”
“顾总想请你吃饭,明晚七点,米其林三星餐厅,您看方便吗?”
“不太方便。”我说,“我最近很忙。”
“顾总说,”助理停顿了一下,“如果您不来,他会亲自去您家找您。”
我额头一跳。
“那……行吧。”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
他想干什么?
第二天晚上,我换了身裙子,化了个妆,打车去餐厅。
餐厅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栋楼的顶层,view特别好。
服务员把我带到靠窗的位置。
顾朝澜已经坐在那里,穿着黑色西装,正在看菜单。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我今天特意打扮过,穿了条黑色吊带裙,化了精致的妆,踩着高跟鞋。
“温小姐,请坐。”他站起来,拉开椅子。
我坐下,“顾先生找我有事?”
“嗯,”他重新坐下,把菜单递给我,“先点菜。”
我随便点了几个,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
包厢里只剩我们两个。
“温小姐,”他开口,“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最近,”他盯着我,“是不是经常去翠湖公园、商业街、还有我住的小区附近?”
我心脏一跳。
“有时候会路过。”
“路过?”他拿出手机,划开几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里,我正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但动作一模一样。
我脸色僵住。
“温小姐,”他语气变冷,“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没有,”我否认,“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脑子飞速运转,“只是喜欢捡漏。”
“捡漏?”
“对,”我硬着头皮说,“有钱人扔的东西,很多都是好东西,捡到就是赚到。”
他盯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你不缺钱。”他说,“你这段时间卖出去的东西,加起来超过五千万。”
我瞳孔地震。
他查了我?
“这些东西,”他继续说,“全都是我送给霍薇的。”
空气凝固了。
我咽了咽口水。
“巧合。”
“巧合?”他冷笑,“你能准确找到每一个被扔掉的礼物,这叫巧合?”
我不说话了。
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我肚子里的崽能感应到吧?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问:“你认识霍薇?”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要拿她扔掉的东西?”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因为值钱。”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温桑,你是不是缺钱?”
“不缺。”
“如果缺钱,”他说,“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给你。”
我抬头看他。
他表情认真。
“那天晚上是我的错,”他说,“我应该负责。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愣住。
他以为我是在敲诈他?
“顾先生,”我说,“我真的不缺钱,也没想敲诈你。”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单纯觉得好玩,”我打断他,“你送的礼物那么贵,被扔了多可惜,我捡回来变现,合理利用资源,有问题吗?”
他盯着我,半晌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突然笑了。
“你还挺有意思。”
我松了口气。
菜上来了,我们开始吃饭。
气氛没那么紧张了。
吃到一半,他突然问:“你为什么辞职?”
“你连这个都查了?”
“嗯。”
我放下刀叉,“因为不想干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他看着我,“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休息一段时间,然后看看。”
“如果你需要工作,”他说,“可以来我公司。”
我一愣,“什么?”
“我公司缺个助理,”他说,“月薪五万。”
我笑了,“顾先生,我现在不缺钱,真的。”
“我知道,”他说,“但你捡我送的礼物,总归是我的东西。”
“那些是霍薇扔掉的,”我说,“扔了就是垃圾,我捡垃圾不犯法。”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温桑,我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什么?”
“你……”他停顿了一下,“真的没有怀孕?”
我手一抖,叉子掉在盘子上。
他盯着我,“你刚才的反应不对。”
“我没有。”我说。
“你在撒谎。”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我困在座位里。
距离很近,我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
“温桑,你怀孕了对不对?”
我呼吸一滞。
“没有。”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他说,“你怀孕了,而且是我的孩子。”
我咬紧牙关,不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你打算自己生下来?”
我别过头。
“回答我。”他用手指扳过我的脸,强迫我看他。
“是。”我说,“我自己能养。”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不想麻烦你。”
“麻烦我?”他冷笑,“你捡我几千万的东西不叫麻烦,生我的孩子叫麻烦?”
我推开他,站起来,“顾朝澜,我们不熟,那天晚上就是个意外。你有喜欢的人,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孩子我自己养,不需要你负责。”
他盯着我,眼神深沉。
“如果我说,”他缓缓开口,“我想负责呢?”
---
【第七章】
我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他走近一步,“我想负责。”
“你开什么玩笑,”我后退,“你不是喜欢霍薇吗?”
“我是喜欢她,”他说,“但她不喜欢我。”
“所以呢?”
“所以,”他看着我,“我想试试跟你在一起。”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朝澜,你是不是有病?”
“没有。”他很认真,“我想得很清楚。”
“你喜欢别人,却要跟我在一起,”我冷笑,“这叫什么?施舍?”
“不是施舍,”他说,“是责任。”
“我不需要你的责任。”我转身要走。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温桑,孩子是我的,我有权利参与他的人生。”
我甩开他的手,“他现在还只是个胚胎,你参与什么?”
“从现在开始,”他说,“我会陪你产检、陪你生产、陪你养孩子。”
“我拒绝。”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他说,“如果你不同意,我会去法院起诉,争取孩子的抚养权。”
我瞳孔地震。
“你疯了?”
“我没疯,”他说,“我很清醒。”
我盯着他,好半天没说话。
“顾朝澜,”我咬牙,“你到底想怎么样?”
“跟我结婚。”他说。
我笑出声,“你在做梦?”
“我没有,”他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嫁给我。”
我看着那枚戒指,脑子一片空白。
他单膝跪下。
“温桑,嫁给我,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穿着白色长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气质优雅。
看到跪在地上的顾朝澜,她愣住了。
“朝澜?”
顾朝澜转头,看到她,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他站起来。
“霍薇。”
我看看他,又看看那个女人。
霍薇。
那个被他追了五年的女人。
气氛尴尬到极点。
霍薇看看顾朝澜,又看看我,视线落在他手里的戒指上。
“你在……求婚?”
顾朝澜没说话。
霍薇笑了,“恭喜你。”
“谢谢。”他说。
霍薇走进来,“介绍一下?”
“温桑,”顾朝澜说,“我的……”
“女朋友。”我接过话。
既然都被看到了,不如顺水推舟。
霍薇伸出手,“你好,我是霍薇。”
我握住她的手,“你好。”
她的手很凉,握了一下就松开。
“我来找你,是想说,”霍薇看着顾朝澜,“以后别再给我送礼物了。”
顾朝澜身体一僵。
“我知道你对我好,”霍薇说,“但我真的不喜欢你。”
“我知道。”他说,声音有点哑。
“既然你现在有女朋友了,”霍薇笑,“就好好对人家。”
“我会的。”
霍薇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朝澜,”她回头,“你是个好人,值得被爱。”
说完,她走了。
包厢里只剩我和顾朝澜。
他站在原地,背影有点僵硬。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心疼。
追了五年的人,亲口说不喜欢他,应该很难受吧。
“顾朝澜,”我开口。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刚才你说我是你女朋友,”他说,“算数吗?”
我一愣。
他走过来,“温桑,我们试试。”
“试什么?”
“试试在一起,”他说,“为了孩子。”
我看着他。
他眼神很认真。
我沉默了很久。
“顾朝澜,你会后悔的。”
“不会。”他说。
“你还爱着霍薇。”
“我会忘掉她。”
“你忘不掉的,”我说,“第一个深爱的人,都忘不掉。”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说:“那就试试,看我能不能忘掉。”
我盯着他,“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后悔?”
“不后悔。”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那就试试。”
他握住我的手,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正好合适。
肚子里突然传来声音。
“妈!你跟我爹在一起了!”
声音兴奋得要炸。
“我就说你们俩有缘分!”
我嘴角抽了抽。
儿子,你太天真了。
我跟你爹,只是为了你才在一起的。
---
【第八章】
第二天,我搬进了云锦华府。
顾朝澜说既然在一起了,就应该住一起。
我也没拒绝。
反正我现在租的房子又小又旧,住别墅不香吗?
搬进去的第一天,我就躺在床上数了数房间。
六个卧室、三个卫生间、一个书房、一个影音室、一个健身房,还有花园和泳池。
“妈,咱家好大啊。”肚子里的声音感叹。
“这是你爹的家,”我纠正,“不是咱家。”
“早晚是咱家。”
我翻了个白眼。
晚上,顾朝澜回来了。
他换了身居家服,看起来没那么冷冽了。
“晚饭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
“那我做。”
我一愣,“你会做饭?”
“会一点。”
他去了厨房,我跟过去。
厨房很大,设备齐全,像酒店后厨。
他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洗菜、切菜、炒菜。
动作行云流水。
半个小时后,三菜一汤上桌。
我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他说。
吃完饭,我主动收拾碗筷。
他拦住我,“你去休息,我来。”
“我又不是废人。”
“你怀孕了,”他说,“不能太累。”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恍惚。
这个男人,明明心里还爱着别人,却愿意为了孩子跟我在一起,还这么照顾我。
要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孩子。
不是因为我。
晚上睡觉,他给我准备了主卧。
“你睡哪?”我问。
“隔壁房间。”
我松了口气。
虽然在一起了,但毕竟不熟,住一个房间太尴尬。
躺在床上,我摸着肚子。
“儿子,你爹对我挺好的。”
“那当然,”声音得意,“我爹人品好。”
“可惜他心里有别人。”
“那有什么,”声音不以为意,“日久生情嘛。”
“希望吧。”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淡。
顾朝澜每天早出晚归,我就在家休息。
偶尔出门“捡漏”,但频率低了很多。
毕竟已经够有钱了,不缺那点。
而且现在跟顾朝澜住一起,再去捡他送的礼物,总觉得怪怪的。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顾朝澜陪我去做产检。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
拿到B超单的时候,顾朝澜盯着上面那个小小的影子看了很久。
“我要当爸爸了。”他说,声音里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我看着他的侧脸。
他眼睛里有光。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跟他在一起,好像也不错。
回家的路上,他突然问:“想吃什么?”
“酸辣粉。”
“不行,太辣了,对孩子不好。”
“那你还问我。”
“问问你的想法,”他说,“但最终还是我说了算。”
我翻了个白眼。
他笑了,“想吃的话,少吃点。”
“真的?”
“嗯。”
我立刻导航了附近的酸辣粉店。
吃完酸辣粉,我心满意足。
顾朝澜看着我,嘴角带着笑。
“你很好哄。”
“那是因为你舍得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以后每天都哄你。”
我心脏跳了一下。
明明知道他这么说是为了孩子,但还是忍不住心动。
完了。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了。
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肚子明显大了。
我开始不敢出门。
倒不是怕别人看,是怕遇到熟人。
毕竟领证的事,我还没告诉任何人。
有一天,周晓曼突然打电话说要来看我。
我慌了。
“别来,我最近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生病了?”
“不是,就是……”
“行了,我已经到你楼下了。”
我看了眼窗外,周晓曼真的站在门口。
完了。
我现在住的是云锦华府,她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果然,电话里传来她震惊的声音。
“桑桑,你怎么住这么好的地方?”
“我……搬家了。”
“搬到云锦华府?这里一栋别墅五千万起步啊!”
“是啊。”
“你中彩票了?”
“差不多吧。”
“我上去找你。”
“别……”
她已经挂了电话。
我认命地下楼开门。
周晓曼一进门,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天呐,这是你家?”
“嗯。”
“你真的发财了?”
“算是吧。”
她在客厅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桑桑,你老实说,是不是傍上富二代了?”
“不是。”
“那怎么解释这房子?”
我正要说话,楼上传来脚步声。
顾朝澜走下来。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穿着浴袍。
看到周晓曼,他愣了一下。
周晓曼也愣了。
“你……你是顾朝澜?”
她认识他?
“你好。”顾朝澜点头。
“你怎么在这?”周晓曼震惊。
“我住这。”
“你……”周晓曼看看他,又看看我,“你们……”
“我是温桑的男朋友。”顾朝澜说。
周晓曼瞪大眼睛,指着我,“你什么时候勾搭上他的?”
“什么叫勾搭,”我不满,“我们是正经谈恋爱。”
“正经?”周晓曼冷笑,“顾朝澜可是出了名的痴情种,为了霍薇追了五年,你怎么可能让他变心?”
我噎住。
顾朝澜走过来,揽住我的肩。
“我跟霍薇没有可能了,”他说,“现在我只喜欢温桑。”
我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说他喜欢我。
虽然知道是演戏,但还是忍不住心动。
周晓曼还是不信,“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三个月前。”
“领证了吗?”
“领了。”
“我不信,除非你们让我看结婚证。”
顾朝澜去书房拿了结婚证。
周晓曼接过去翻了翻,终于信了。
“你们真结婚了。”她看向我,“桑桑,你太不够意思了,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不好意思,”我说,“当时比较仓促。”
“仓促?”她狐疑,“该不会是奉子成婚吧?”
我和顾朝澜对视一眼。
被她猜中了。
看我们的反应,周晓曼瞪大眼睛。
“真的是奉子成婚?”
我点头。
“天呐,”她捂住嘴,“你怀孕了?”
“四个月。”
“让我看看肚子。”
我撩起衣服,露出隆起的肚子。
周晓曼伸手摸了摸,“真的诶。”
她突然抱住我,“桑桑,恭喜你。”
我鼻子一酸。
这是第一个祝福我的人。
---
【第九章】
周晓曼走后,我瘫在沙发上。
“吓死我了,差点露馅。”
顾朝澜坐在旁边,“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嗯,从大学就认识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
我一愣,“什么真相?”
“我们是假结婚。”他说。
我愣住。
是啊,我们是假结婚。
为了孩子才在一起的。
可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都快忘了这件事。
“等孩子出生再说吧。”我说。
他点头,“也好。”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很大了。
我基本不出门了。
每天就在家躺着,看剧、看书、跟肚子里的崽聊天。
“妈,我现在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声音说。
“是吗?”
“嗯,我爹每天跟我说话,我都能听到。”
我愣了,“他跟你说话?”
“对啊,每天晚上他都会趴在你肚子上,跟我说话。”
我回忆了一下。
好像确实。
每天晚上,顾朝澜都会来我房间,趴在我肚子上说话。
“宝宝,我是爸爸。”
“今天过得怎么样?”
“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哦。”
我一直以为他是在做胎教,没想到肚子里的崽真的能听到。
“他还说什么了?”我好奇。
“他说,”声音停顿了一下,“他说他会好好照顾我们。”
我心里暖暖的。
“他还说,”声音继续,“他说他会努力忘掉霍薇,好好爱你。”
我呼吸一滞。
“他真的这么说?”
“嗯。”
我摸着肚子,半天没说话。
晚上,顾朝澜回来了。
他像往常一样,来我房间做胎教。
趴在我肚子上,小声说话。
“宝宝,我是爸爸。”
“今天爸爸见到霍薇了。”
我身体一僵。
“她订婚了,对象是她大学时的初恋。”
他声音很平静。
“爸爸祝福她。”
“爸爸以后会好好照顾你和妈妈。”
“不会再想她了。”
我眼眶有点热。
他察觉到我的异样,抬头。
“怎么了?”
“没什么,”我揉了揉眼睛,“进沙子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拆穿。
“困了就睡吧,我回房了。”
“等等,”我叫住他。
他转身。
“顾朝澜,”我看着他,“你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结婚。”
他沉默了几秒。
“不会。”
“你心里还有她。”
“我知道,”他说,“但我会慢慢放下的。”
“如果放不下呢?”
“那就一辈子放不下,”他说,“但这不影响我对你和孩子好。”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顾朝澜,你是个好人。”
“我知道。”他也笑了,“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
他走后,我躺在床上。
肚子里的声音响起。
“妈,我爹是不是爱上你了?”
“没有,”我说,“他只是在尽责任。”
“我觉得他爱上你了。”
“你想多了。”
“没有,”声音坚持,“我能感觉到。”
我没说话。
其实我心里也有点怀疑。
这段时间,他对我太好了。
好到不像是在尽责任,更像是真的在乎我。
但我不敢问。
怕他说不是。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我开始出现水肿。
脚肿得像猪蹄,鞋子都穿不进去。
顾朝澜每天晚上都会给我按摩。
“疼吗?”他问。
“不疼。”
“撒谎,你脸都皱起来了。”
我笑了,“那你还问。”
“问问而已,又不是不按了。”
我看着他。
他低着头,认真地给我按摩。
侧脸线条流畅,睫毛很长。
“顾朝澜。”我突然开口。
“嗯?”
“我有点喜欢你了。”
他手一顿。
抬头看我。
我也看着他。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霍薇,”我说,“但我还是忍不住喜欢你。”
“对不起,我不应该喜欢你的,毕竟我们是假结婚。”
“但我控制不住。”
“这段时间你对我太好了,我……”
他突然俯身,吻住我的唇。
我愣住。
他吻得很轻,像羽毛拂过。
几秒后,他松开我。
“温桑,”他看着我,“我也喜欢你。”
我瞳孔地震。
“你说什么?”
“我说,”他把额头抵在我额头上,“我也喜欢你。”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你第一次捡我送的礼物的时候。”
“也可能是你说要自己养孩子的时候。”
“或者是你每天陪我吃饭,听我说公司的事的时候。”
“总之,”他看着我,“我喜欢上你了。”
我眼泪掉下来。
“你骗人,”我哭,“你明明还爱着霍薇。”
“我是爱过她,”他说,“但现在我更爱你。”
“真的?”
“真的。”
“不后悔?”
“不后悔。”
我抱住他,哭得停不下来。
“顾朝澜,我也爱你。”
他抱紧我,“我知道。”
肚子里突然传来声音。
“妈,我就说他爱上你了吧!”
“你们俩终于在一起了!”
“我好开心啊!”
我破涕为笑。
儿子,你爹妈终于不是假结婚了。
---
【第十章】
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我住进了医院。
医生说我是高龄产妇,需要提前住院观察。
顾朝澜每天都来陪我。
公司的事都交给助理处理。
“你不用天天来,”我说,“公司要紧。”
“你更要紧。”
“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真的。”他握住我的手,“你和孩子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心里甜得要化了。
预产期那天,我开始阵痛。
顾朝澜慌得不行,一会儿叫医生,一会儿叫护士。
“别紧张,”我安慰他,“生孩子而已。”
“我能不紧张吗?”他额头全是汗,“万一出事怎么办?”
“不会出事的。”
被推进产房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不放。
“温桑,我等你。”
“嗯。”
生产的过程很痛,痛到我怀疑人生。
但想到顾朝澜在外面等我,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孩子,我咬牙坚持。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婴儿的哭声。
“是个男孩,”医生说,“很健康。”
我松了口气。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
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哭得很大声。
“妈,”肚子里的声音终于从外面传来,“我出来了。”
我笑了,“嗯,出来了。”
被推出产房的时候,顾朝澜立刻冲过来。
“怎么样?你还好吗?”
“我很好。”
他看向护士怀里的孩子,眼神瞬间柔软下来。
“这是我儿子。”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动作笨拙。
“你好,我是爸爸。”
孩子不哭了,睁着眼睛看他。
顾朝澜眼眶红了。
“他长得好像我。”
“是啊,”我说,“一模一样。”
“温桑,”他看着我,“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生了个儿子,谢谢你嫁给我,谢谢你爱我。”
我眼泪又掉下来。
“顾朝澜,我也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谢谢你爱我。”
他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会一直幸福下去。”
“嗯。”
儿子满月的那天,我们办了一场派对。
邀请了所有亲戚朋友。
周晓曼抱着儿子,啧啧称奇。
“这孩子长得太像顾朝澜了,简直是复制粘贴。”
“是啊。”我笑。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你们还记得霍薇吗?”
我和顾朝澜对视一眼。
“记得,怎么了?”
“她结婚了,”周晓曼说,“对象是她初恋,两个人感情特别好。”
“那挺好的。”我说。
“是啊,”周晓曼感叹,“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看向我和顾朝澜。
“你们俩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笑了,“是啊。”
顾朝澜握住我的手。
“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嗯。”
儿子在我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睛。
“爸、妈,”他奶声奶气地说,“我饿了。”
我和顾朝澜同时愣住。
周晓曼震惊,“他会说话了?才满月就会说话?”
我和顾朝澜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儿子啊,你能不能低调点。
满月就会说话,也太离谱了。
“可能是……天赋异禀?”我解释。
周晓曼将信将疑。
儿子又说话了。
“妈,我不仅会说话,我还能继续帮你找爸扔掉的宝贝。”
“虽然现在爸不追霍薇了,但他以前扔的东西还有很多没被捡走。”
“咱们继续发财!”
我捂住脸。
儿子,你能不能闭嘴。
顾朝澜憋着笑,“儿子,以后不许再捡垃圾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爸爸的黑历史。”
“哦。”
我看着他们父子俩,忍不住笑了。
这一家子,真的是。
但我很幸福。
真的很幸福。
---
喜欢的点点赞,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