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摊上，发小给我磕了三个响头。
“北哥，我姐三十四了，家里逼她相亲都逼出抑郁症了。”
“你帮帮忙，就当还我那条命。”
我咬咬牙，去了民政局。
亲戚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给烈士默哀。
婚后第五天，我在她书房看见一整面墙的奖状。
全是英文，我用翻译软件扫了一下。
手差点没抖掉。
然后我给发小打了个电话：“赵洛，你管这叫嫁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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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烧烤摊的油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赵洛跪在我面前，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咚咚响。
周围吃烧烤的人全扭过头来看。
我端着啤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北哥，求你了。”
赵洛鼻涕眼泪一起流，抓着我裤腿不松手。
“我姐真的要被我妈逼疯了，昨天把自己关房间里一整天，饭都不吃。”
我喉咙发紧。
十年前那场车祸，要不是赵洛把我推开，躺医院的就是我。
他左腿到现在还有钢钉。
“你姐……多大了？”我声音发干。
“三十四。”赵洛抹了把脸，“我妈天天在她耳边念，说再不结婚就要孤独终老，邻居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我捏着杯子，指节发白。
“她自己什么意见？”
“她说随便。”赵洛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北哥，我姐人特别好，就是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工作也一般，在家待业好几年了……”
他说得越多，我心里越沉。
三十四岁。
待业。
性格内向。
这年头，这样的条件确实不好嫁。
“你确定她愿意？”我最后问了一句。
“愿意！”赵洛立刻点头，“我昨天跟她说了，她同意的！”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行。”
周围响起一片唏嘘声。
烧烤摊老板看我的眼神，像在看赴刑场的壮士。
我起身，把赵洛从地上拽起来。
“后天去民政局，你让你姐准备一下。”
赵洛愣了两秒，突然抱住我，哭得更凶了。
“北哥！你真是我亲哥！”
我拍拍他的肩膀，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烧烤摊老板给我续了一杯，拍拍我的背。
“兄弟，你是个好人。”
我没说话。
只是盯着杯子里的啤酒，看气泡一个个浮上来，然后破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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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我妈知道了这事。
电话里，她的声音能把手机震碎。
“江以北！你疯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
“没疯，挺清醒的。”
“你清醒个屁！”我妈在电话那头跺脚的声音都能听见，“你知不知道那姑娘什么条件？三十四岁！待业！性格还内向！”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娶？！”我妈声音都劈了，“你是不是欠赵家的？”
我沉默了两秒。
“嗯，欠一条命。”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叹了口气。
“你……唉。”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让我后天带人回家吃个饭。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赵洛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女人的背影，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正站在窗边看外面。
赵洛：【我姐说谢谢你。】
我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
看不出什么。
就是个很普通的背影。
我回了个“嗯”字，把手机扔在一边。
然后起身去冰箱拿了罐啤酒，站在阳台上，一口一口地喝。
楼下的路灯亮了。
有情侣手牵手走过。
女孩笑得很开心，男人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收回视线，把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算了。
反正这辈子也没打算谈恋爱。
就当还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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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民政局门口，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
穿了件白衬衫，头发特意打理过，皮鞋擦得锃亮。
赵洛说十点到，我九点四十就站在门口等。
周围都是来领证的情侣，一对对笑得甜蜜。
只有我，像个等待发落的犯人。
九点五十五，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赵洛从副驾下来，回头扶着后座的人。
我看见一只手。
很白。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然后她下车了。
我愣住了。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皮肤白得像会发光。
五官不是那种艳丽的漂亮，但很干净，很舒服。
尤其是那双眼睛。
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朝我走过来，脚步很轻。
“你好，我叫温慕言。”
她的声音也很轻，像怕吵到谁。
我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江以北。”
赵洛在旁边咧着嘴笑，眼睛都快眯没了。
“北哥，我姐是不是特别好看？”
我没理他。
只是盯着温慕言，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待业在家，性格内向，嫁不出去的女人？
赵洛你他妈是不是对“嫁不出去”有什么误解？
温慕言低着头，手指捏着裙摆，耳根有点红。
“那个……我们进去吧？”
我回过神，点点头。
“好。”
进了民政局，填表，拍照，按手印。
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
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小本子递过来。
“恭喜两位，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接过证，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里，温慕言坐得笔直，表情有点紧张，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而我，活像个木头人。
赵洛凑过来看，啧啧两声。
“北哥，你这表情，跟被绑架了似的。”
我把证合上，塞进口袋。
“滚。”
赵洛嘿嘿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北哥，我姐就交给你了啊。”
他说完，看了温慕言一眼，转身走了。
走得贼快。
像怕我反悔。
我和温慕言站在民政局门口，大眼瞪小眼。
空气安静得尴尬。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温慕言点点头。
“嗯，都在家里。”
“那我现在送你回去拿？”
“好。”
她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字。
要么“嗯”，要么“好”。
我带她上了车，一路上都没说话。
车里的空气像凝固了。
我握着方向盘，余光偷偷瞄了她几眼。
她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窗外。
侧脸的线条很流畅。
睫毛很长。
我收回视线，咳了一声。
“那个……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温慕言愣了一下，转过头看我。
“爱好？”
“嗯，比如喜欢看书，还是听音乐，或者……”
“我喜欢安静。”她打断我，声音依然很轻，“在家里待着就好。”
我点点头。
“哦。”
然后又没话说了。
气氛更尴尬了。
我打开收音机，放了个音乐。
是首老歌，很舒缓。
温慕言的肩膀放松了一点。
我松了口气。
到了她家小区门口，她下车，说让我等一下。
我点点头，看着她走进单元楼。
背影依然很瘦。
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我靠在车上，点了根烟。
刚抽两口，手机响了。
是我妈。
“领完了？”
“嗯。”
“人怎么样？”
我顿了一下。
“挺好的。”
“挺好是多好？”我妈追问。
我吐了口烟，盯着烟雾发散。
“比我想象中好一百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不会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就昏头了吧？”
我没说话。
我妈叹了口气。
“行了，晚上带回来吃饭，我看看。”
挂了电话，温慕言刚好出来。
她拖着一个行李箱，手里还抱着一个纸箱子。
我赶紧掐掉烟，过去接过行李箱。
“就这些？”
“嗯。”
她点点头，抱着纸箱子跟在我后面。
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回头看她。
“纸箱子里是什么？”
“书。”
“书？”
“嗯。”
她抱得很紧，像怕我抢走似的。
我没再问，开车回家。
路上，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
温慕言沉默了几秒。
“专业书。”
“什么专业？”
“物理。”
我脚下一滑，差点踩错刹车。
“物理？”
“嗯。”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物理。
待业在家。
这两个词怎么也拼不到一起。
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你……学历是？”
温慕言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情绪。
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最后，她轻轻开口。
“博士。”
我一脚刹车。
车猛地停在路中间。
后面的车狂按喇叭。
我顾不上，扭头死死盯着她。
“你说什么？”
“博士。”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很轻，“物理学博士。”
我脑子嗡嗡响。
后面的车已经开始骂街了。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车子，开到路边停下。
然后掏出手机，给赵洛打电话。
响了三声，他接了。
“北哥，咋了？”
“赵洛。”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姐是物理学博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对，我忘了跟你说了。”赵洛的声音有点虚，“她国外读的博士，前年才回国。”
“前年回国，待业到现在？”
“嗯……她说想休息一下。”
我挂了电话。
转头看着温慕言。
她依然安静地坐着，抱着那个纸箱子，眼睛看着窗外。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揉了揉脸。
“你……为什么不找工作？”
温慕言转过头，看着我。
“不想找。”
“为什么？”
“累。”
她的回答依然简洁。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重新启动车子，继续开。
脑子里乱成一团。
物理学博士。
国外读的。
前年回国。
待业到现在。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神仙人设？
而且，她家里人怎么会同意她嫁给我一个普通人？
我越想越不对劲。
到家楼下，我停好车，帮她把行李箱拖上楼。
打开门，她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
“房子挺大的。”
“三室一厅，一百二十平。”我把行李箱放在客厅，“主卧给你，我睡次卧。”
温慕言愣了一下。
“不用，我睡次卧就好。”
“不用客气。”我摆摆手，“你是女孩子，主卧大一点，采光也好。”
她没再坚持，点了点头。
“谢谢。”
我带她去主卧，帮她把行李箱放好。
她把纸箱子放在书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书。
全是英文。
我扫了一眼，看见几个熟悉的词。
Quantum Mechanics.
Thermodynamics.
General Relativity。
我头皮发麻。
这些东西，我高中物理就没及格过。
温慕言从箱子里拿出一本书，轻轻抚摸着封面。
动作很温柔。
像在摸什么珍宝。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个女人，真的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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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晚上六点，我带温慕言回我妈家吃饭。
我妈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温慕言，眼睛都直了。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
我点点头。
“嗯，妈，这是温慕言。”
温慕言很礼貌地叫了一声。
“阿姨好。”
我妈愣了两秒，赶紧把她拉进屋。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然后拉着她坐下，倒茶倒水，嘘寒问暖。
全程脸上都挂着笑。
我站在一边，看着我妈殷勤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这还是早上在电话里骂我疯了的那个人吗？
我爸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摘，看见温慕言，也愣住了。
“这……”
“爸，这是温慕言。”我介绍道。
温慕言站起来，又叫了一声。
“叔叔好。”
我爸咧着嘴笑，连连点头。
“好好好，快坐快坐。”
然后转身回厨房，继续做菜。
动作明显比刚才利索多了。
我妈拉着温慕言的手，上下打量。
“姑娘，你多大了？”
“三十四。”
“哦，比我们家以北大两岁。”我妈笑得更开心了，“正好，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两岁也不错。”
温慕言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只是点头。
“嗯。”
我妈又问。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温慕言顿了一下。
“暂时没有工作。”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了。
“没关系没关系，现在工作不好找，慢慢来。”
她拍拍温慕言的手，“你学历是？”
“博士。”
我妈手上的茶杯差点掉了。
“博……博士？”
“嗯。”温慕言点头，“物理学博士。”
我妈扭头看我，眼睛瞪得溜圆。
那眼神，像在说：你他妈在逗我？
我咳了一声，移开视线。
我爸从厨房探出头。
“博士？物理的？”
“嗯。”温慕言点头。
我爸愣了三秒，然后转身回厨房。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在厨房里嘀咕。
“这小子走什么狗屎运……”
我妈回过神，拉着温慕言的手更紧了。
“姑娘，你这么优秀，怎么会……”
她欲言又止。
温慕言明白她的意思，轻声说。
“家里人催得急，正好以北愿意帮忙，就……”
“帮忙？”我妈看了我一眼，“这哪是帮忙，这是他赚大了。”
我：“……”
晚饭很丰盛。
八个菜，两个汤。
我爸把压箱底的好酒都拿出来了。
一家人坐在桌前，气氛热络。
我妈一个劲儿给温慕言夹菜。
“姑娘，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来，尝尝这个鱼，你爸做的，特别嫩。”
“还有这个排骨，炖了两个小时。”
温慕言的碗很快堆成了小山。
她小口小口地吃，动作很优雅。
我妈看得眉开眼笑。
我爸喝了口酒，突然问。
“慕言，你博士是在哪读的？”
“MIT。”温慕言放下筷子，轻声回答。
我爸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麻省理工？”
“嗯。”
我妈筷子掉了。
砸在碗上，叮当一声。
我闭上眼睛。
完了。
这下真瞒不住了。
我爸放下酒杯，表情严肃起来。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工作？”
温慕言沉默了几秒。
“读博期间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多久了？”
“两年。”
“两年？”我爸皱眉，“你打算一直这样？”
温慕言低下头。
“不知道。”
气氛突然有点凝重。
我妈踢了我爸一脚。
我爸咳了一声，端起酒杯。
“行了，不说这个了，来，喝酒。”
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温慕言倒是很平静，吃完饭还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我妈拦都拦不住。
“哎呀，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干活。”
“没关系，我平时在家也做。”温慕言说着，已经把碗端进厨房了。
我妈看着她的背影，拉着我到阳台。
“以北，你老实说，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麻省理工的博士，长得又漂亮，怎么可能嫁不出去？”我妈压低声音，“而且待业两年，肯定有原因。”
我沉默了。
其实我也想不通。
但是赵洛不会骗我。
“妈，先处着看吧。”我说，“她人挺好的。”
我妈叹了口气。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从我妈家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温慕言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夜景。
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握着方向盘，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
“那个……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温慕言转过头。
“嗯。”
“你为什么会同意这门婚事？”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累了。”她轻声说，“不想再解释了。”
我愣住。
“解释什么？”
“解释为什么不找工作，为什么不结婚，为什么要一个人待着。”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与其每天应付这些，不如找个人结婚，让他们闭嘴。”
我喉咙发紧。
“所以……你只是想让家里人安心？”
“嗯。”
“那你……”我顿了一下，“介意跟我结婚吗？”
温慕言转过头，看着我。
那双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笑意。
“不介意。”她说，“你看起来是个好人。”
我心脏漏跳了一拍。
好人卡。
这辈子第一次被发好人卡。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没有不高兴。
反而有点……轻松。
“那就好。”我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温慕言点点头。
“嗯，一家人。”
她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很淡。
但很真实。
---
【第五章】
婚后第三天，我早上起来，发现温慕言已经在厨房做早餐了。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
动作很熟练。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你平时都自己做饭？”
温慕言回头，看见我，点了点头。
“嗯，习惯了。”
“那以后早餐我来做吧。”我说，“你多睡会儿。”
“不用。”她把煎蛋装盘，“我起得早。”
我走过去，接过盘子。
“那以后我们轮着来。”
温慕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吃完早餐，我去公司上班。
温慕言说她在家待着。
我有点不放心。
“你一个人在家不无聊吗？”
“不会。”她说，“我有书看。”
“那你要是无聊了，可以出去走走。”
“嗯。”
她送我到门口。
我换鞋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家里钥匙在玄关柜里，你记得拿一把。”
“好。”
我出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门口，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披着。
样子很居家。
像个真正的妻子。
我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
有点不真实。
到了公司，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江哥，听说你结婚了？”
“这么突然？”
“嫂子什么样啊？”
我敷衍地应付着，回到工位。
打开电脑，发现赵洛给我发了一大堆消息。
【北哥，我姐还习惯吗？】
【她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跟我说。】
【对了，我姐有个习惯，喜欢半夜看书，你别吓着。】
【还有，她有时候会发呆，你别以为她生气了。】
【她就是在想问题。】
我看着这些消息，嘴角抽了抽。
回了一句。
【你姐挺好的，别操心了。】
赵洛秒回。
【那就好那就好。】
【北哥，你对我姐好点啊。】
【她看起来冷冷的，其实心特别软。】
我盯着“心特别软”这四个字，愣了几秒。
然后打了一行字。
【知道了。】
下午三点，我手机突然响了。
是温慕言。
我愣了一下，接起来。
“喂？”
“那个……”她的声音有点迟疑，“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心里一暖。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
她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同事从旁边经过，看见我的表情，吓了一跳。
“江哥，你怎么了？”
“没事。”我收起手机，继续工作。
心情莫名地好。
下班后，我特意去超市买了点水果。
还买了束花。
回到家，温慕言正在厨房做饭。
听见开门声，她探出头来。
“你回来了。”
“嗯。”我把花递过去，“送你的。”
温慕言愣住了。
她盯着那束花，半天没动。
“怎么了？”我有点不安，“你不喜欢？”
“不是。”她摇摇头，接过花，“只是……没人送过我花。”
我心里一紧。
没人送过花？
这么漂亮的女人，没人送过花？
“以后我常买给你。”我说。
温慕言低着头，耳根红了。
“谢谢。”
她把花插在花瓶里，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然后回厨房继续做饭。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晚饭很丰盛。
三菜一汤。
我吃了两碗米饭。
温慕言看着我的碗，眼睛弯了弯。
“好吃吗？”
“好吃。”我点头，“你手艺真好。”
她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真正地笑。
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那一瞬间，我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吃完饭，我抢着洗碗。
温慕言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你平时也做家务吗？”
“嗯，一个人住，都得自己来。”
“那以后我们一起做。”
我回头看她。
“好。”
洗完碗，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上的事。
温慕言说她也去书房看书。
我有点意外。
“你不看电视吗？”
“不看。”她摇头，“我喜欢安静。”
“那行，你看你的，我做我的。”
书房有两张桌子。
她坐在靠窗的那张，我坐在另一张。
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但气氛很和谐。
偶尔我抬头，能看见她认真看书的侧脸。
眉头微皱，眼神专注。
很好看。
十点多，我处理完工作，伸了个懒腰。
温慕言还在看书。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她的书。
又是全英文的。
而且密密麻麻全是公式。
我头皮发麻。
“你……看得懂吗？”
温慕言抬起头，看着我。
“看得懂啊。”
“那你能给我讲讲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你想听？”
“嗯。”
她立刻翻到前面一页，开始讲。
“这是关于量子纠缠的一个理论模型……”
我听了三分钟。
脑子里全是浆糊。
但我没打断她。
因为她讲得很开心。
眼睛里有光。
声音也不再是平时那种轻飘飘的，而是充满了热情。
我就这样看着她。
看她讲得眉飞色舞。
看她偶尔停下来思考。
看她笔尖在纸上快速演算。
直到她讲完，抬起头，发现我在看她。
她愣了一下。
“你……听懂了吗？”
我老实摇头。
“没有。”
温慕言脸一红。
“对不起，我讲得太复杂了。”
“不是。”我说，“是我太笨了。”
她低下头，手指捏着笔。
“其实……也没什么人愿意听我讲这些。”
我心里一紧。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一下，“他们都觉得我很奇怪。”
“奇怪？”
“嗯。”她点头，“女孩子不应该喜欢这些。”
我皱眉。
“谁说的？”
温慕言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安静的眼睛里，有一丝脆弱。
“很多人。”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我不觉得奇怪。”
她愣住。
“真的？”
“真的。”我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很厉害。”
温慕言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我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了？”
“没事。”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就是……有点感动。”
我喉咙发紧。
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你想讲，我就听。”
“嗯。”
她点点头，声音有点哽咽。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嫁不出去。
她只是找不到一个能接受她的人。
---
【第六章】
婚后第五天，周末。
我早上醒来，发现温慕言不在家。
我有点慌。
给她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
“你在哪？”
“超市。”她的声音有点喘，“在买菜。”
我松了口气。
“你等我，我过去帮你。”
“不用……”
我已经挂了电话。
穿上衣服，冲出门。
到了超市，看见她推着购物车，正在挑菜。
购物车里已经堆了一大堆东西。
我走过去，接过购物车。
“怎么买这么多？”
“想做几个新菜。”她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多买点试试。”
我心里一暖。
“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她耳根红了。
“那……我随便做了？”
“嗯。”
买完菜，我们一起回家。
路上，温慕言突然说。
“今天我弟要来。”
我愣了一下。
“赵洛？”
“嗯。”她点头，“他说要来看看我住得习不习惯。”
“那挺好的。”
温慕言看着我。
“你……不介意吗？”
“为什么介意？”我笑了，“他是你弟弟，想来就来。”
她松了口气。
“我怕你不高兴。”
“不会。”
回到家，我帮她把菜搬进厨房。
她挽起袖子，开始洗菜。
我在旁边打下手。
切菜，洗碗，递调料。
配合得很默契。
十一点，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赵洛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大袋水果。
看见我，他咧嘴笑。
“北哥！”
“进来吧。”
他进门，东张西望。
“我姐呢？”
“厨房。”
他立刻冲进厨房。
“姐！”
温慕言回头，看见他，眼睛弯了弯。
“来了？”
“嗯！”赵洛凑过去，“姐，你过得怎么样？北哥对你好吗？”
“挺好的。”
“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温慕言笑了，“他对我很好。”
赵洛松了口气。
然后转头看我，朝我竖起大拇指。
“北哥，够意思！”
我没理他。
去客厅倒水。
赵洛跟出来，压低声音。
“北哥，我姐是不是特别好？”
“嗯。”
“你看，我没骗你吧。”他嘿嘿笑，“我姐就是性格内向了点，但人真的特别好，特别温柔。”
我看着他。
“你之前跟我说，你姐待业在家？”
“对啊。”
“物理学博士，麻省理工毕业，你管这叫一般？”
赵洛愣了一下。
“我……我以为你知道啊。”
“我怎么知道？”
“我寻思你肯定会打听啊。”他挠挠头，“而且我也没骗你，我姐确实待业在家啊。”
我深吸一口气。
“行，这事过了。”
“嘿嘿。”赵洛拍拍我的肩膀，“北哥，你赚大了你知道吗？”
我没说话。
心里其实也知道。
我确实赚大了。
午饭很丰盛。
六个菜。
赵洛吃得狼吞虎咽。
“姐，你手艺见长啊！”
温慕言笑了笑。
“多吃点。”
“诶。”赵洛突然想起什么，“姐，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温慕言动作顿了一下。
“再说吧。”
“妈挺想你的。”
“嗯。”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我看出她不太想谈这个话题。
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你那个项目做得怎么样了？”
赵洛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开始跟我吐槽工作上的事。
温慕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感激。
我朝她笑了笑。
吃完饭，赵洛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走之前，他拉着我到阳台。
“北哥，我姐就拜托你了。”
“放心。”
“她……”赵洛犹豫了一下，“她其实挺不容易的。”
我皱眉。
“怎么说？”
“她从小就特别聪明，但也因为这个，被孤立得很厉害。”赵洛声音低了下来，“小学的时候，同学都不跟她玩，说她是怪物。”
我心里一紧。
“初中也是，她跳了两级，比同班同学小两岁，更融不进去了。”
“高中直接保送，大学也是。”
“然后出国读博。”
“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国外，过得特别辛苦。”
赵洛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她不是嫁不出去，是不敢嫁。”
“她怕找个人，还是不理解她，还是觉得她奇怪。”
“所以我妈逼她相亲，她宁愿随便找个人结婚，也不愿意再去经历那些。”
我喉咙发紧。
“所以……她才同意跟我结婚？”
“对。”赵洛点头，“她觉得你是个好人，不会嫌弃她。”
我沉默了。
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她不是因为我才嫁的。
她只是想找个不会伤害她的人。
而我，刚好符合这个条件。
“北哥。”赵洛认真地看着我，“你千万别欺负我姐。”
“我不会。”
“她看起来很冷，其实特别脆弱。”
“我知道。”
赵洛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我就放心了。”
他走后，我回到客厅。
温慕言正在收拾茶几。
我走过去，帮她一起收。
“赵洛跟你说什么了？”她问。
“没什么，就是让我对你好点。”
“他就是多事。”她嘴上这么说，但眼里有笑意。
我看着她。
“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的。”
她愣了一下。
“什么？”
“如果你不想结婚，可以告诉我。”我认真地说，“我不会怪你的。”
温慕言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摇头。
“我没有勉强。”
“真的？”
“真的。”她说，“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挺好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
“哪里好？”
她想了想。
“你不会觉得我奇怪。”
“你不会打扰我。”
“你会听我讲那些没人愿意听的东西。”
“你……”她顿了一下，耳根红了，“会给我买花。”
我喉咙发紧。
“就这些？”
“嗯。”她点头，“这些就够了。”
我突然抱住她。
她身体僵了一下。
“你……”
“抱一下。”我说，“就一下。”
她没有推开我。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我抱着。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轻轻放在我背上。
很轻。
像怕吓到我。
但那一刻，我觉得心里被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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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婚后一周，我发现温慕言有个习惯。
半夜会起来看书。
第一次发现，是因为我起来上厕所。
经过书房，看见里面有灯光。
我推开门，看见她坐在书桌前，正在纸上演算什么。
草稿纸扔了一地。
“你怎么还不睡？”
她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吵到你了？”
“没有。”我走过去，“你在算什么？”
“一个问题。”她说，“想了很久，一直算不出来。”
我看着桌上密密麻麻的公式。
头皮发麻。
“你要不要先睡？明天再算？”
“睡不着。”她摇头，“不算出来，我心里不舒服。”
我叹了口气。
“那我陪你。”
“不用，你去睡吧。”
“没事，反正我也醒了。”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
然后继续低头演算。
我就这样陪着她。
看她一遍遍地算，一遍遍地推翻。
草稿纸越扔越多。
到凌晨三点，她突然停下笔。
“算出来了？”我问。
“嗯。”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这里如果用这个公式，就能简化很多步骤……”
她兴奋地跟我讲。
我完全听不懂。
但我就这样看着她。
看她眉飞色舞。
看她眼里的光。
突然觉得，这样的她，真的很美。
讲完，她看着我。
“你……又没听懂吧？”
“嗯。”我老实点头。
她笑了。
“对不起，我又讲high了。”
“没事。”我说，“我喜欢听你讲。”
“真的？”
“真的。”
她低下头，耳根红了。
“那……以后我有问题，可以跟你讲吗？”
“当然可以。”
她眼睛更亮了。
“那你不会觉得烦吗？”
“不会。”
“真的不会？”
“真的。”我笑了，“你想讲多久，我就听多久。”
她突然站起来，抱住我。
我愣住。
她的脸埋在我肩上，声音有点闷。
“谢谢你。”
我回过神，抱住她。
“傻瓜，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些。”
“谢谢你……不觉得我奇怪。”
“谢谢你……”她的声音哽咽了，“娶我。”
我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温慕言。”
“嗯？”
“我才应该谢谢你。”
“为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以为……你只是为了还人情。”
“一开始是。”我认真地看着她，“但现在不是了。”
“那现在是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现在……我想好好跟你过日子。”
她眼泪掉下来。
砸在我手背上。
“我也是。”她说，“我也想好好跟你过日子。”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这段婚姻，或许一开始是个交易。
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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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婚后半个月，我带温慕言回了趟她家。
她一路上都很安静。
比平时还要安静。
我握住她的手。
“紧张？”
“嗯。”
“没事，有我在。”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
到了她家小区，上楼。
还没敲门，门就开了。
赵洛妈妈站在门口，看见温慕言，眼眶立刻红了。
“言言！”
“妈。”
“快进来快进来。”赵妈拉着她进屋，“瘦了，你看你瘦的。”
我跟在后面。
赵妈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小江来了，快坐。”
“阿姨好。”
赵妈拉着温慕言坐下，上下打量。
“过得怎么样？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温慕言说。
“有没有受委屈？”
“没有。”
“真的？”赵妈不太相信。
“真的，妈。”温慕言握住她的手，“他对我很好。”
赵妈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看着我。
“小江，言言这孩子从小就不太会说话，你多担待点。”
“阿姨，您放心。”我说，“我会照顾好她的。”
“那就好。”
赵爸从房间出来。
看见温慕言，表情有点复杂。
“回来了。”
“爸。”温慕言站起来。
“嗯。”赵爸点点头，看向我，“你就是江以北？”
“是的，叔叔。”
他打量了我几眼。
“也不知道配不配得上我闺女。”
“爸！”温慕言脸红了。
“怎么，我说错了？”赵爸哼了一声，“麻省理工的博士，嫁给一个普通人，不是亏了？”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慕言握住我的手。
“爸，我愿意的。”
“你愿意有什么用？”赵爸皱眉，“你知道你这么优秀，能找到多好的人吗？”
“我不想找。”温慕言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就想跟他在一起。”
赵爸愣住。
赵妈也愣住。
我心跳得很快。
她握着我的手，手心都出汗了。
赵爸沉默了很久。
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你自己的选择，我管不了。”
他转身回房间。
关门前，丢下一句话。
“但你要是受委屈了，随时回来。”
门关上。
赵妈拍了拍温慕言的手。
“你爸就是嘴硬心软，别在意。”
“我知道。”温慕言说。
吃完午饭，我和温慕言告辞。
赵妈送我们到门口。
拉着温慕言的手，眼眶又红了。
“言言，妈就是希望你过得好。”
“我过得很好，妈。”
“那就行。”赵妈看着我，“小江，言言就拜托你了。”
“阿姨放心。”
下了楼，温慕言一直沉默。
我握住她的手。
“在想什么？”
“在想……”她抬起头看我，“我爸说的是不是对的？”
“什么？”
“你……会不会觉得配不上我？”
我停下脚步。
“你觉得呢？”
她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眼眶红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心里一暖。
把她拉进怀里。
“傻瓜。”
“什么配不配的，我们过得好就行。”
她点点头。
脸埋在我胸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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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婚后一个月，我下班回家，发现温慕言在书房。
我推开门，看见她站在那面墙前。
那面墙上，挂满了奖状和奖杯。
全是英文的。
我之前没注意。
这次仔细看了看。
手机翻译一扫。
差点没拿稳。
【国际物理学奥林匹克竞赛金奖】
【MIT最佳博士论文奖】
【Nature杂志年度最佳论文】
【美国物理学会青年科学家奖】
还有一大堆看不懂的奖项。
我站在门口，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温慕言回头，看见我。
“你回来了？”
“嗯……”我声音发干，“这些……都是你的？”
“嗯。”她点头，“以前拿的。”
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奖杯。
冰冰凉凉的。
很真实。
“你……”我转头看她，“为什么从来不说？”
她低下头。
“因为……没人想听。”
“什么？”
“每次说这些，别人都会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她的声音很轻，“像在看怪物。”
我心里一紧。
“所以你就不说了？”
“嗯。”她点头，“久了就习惯了。”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掏出手机。
“你等一下。”
我给赵洛打电话。
响了三声，他接了。
“北哥？”
“赵洛，你他妈给我老实交代。”
“啊？”
“你姐到底是什么人？”我盯着那面墙，“这满墙的奖，你跟我说她嫁不出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那些啊……”赵洛干笑，“我以为你看见了。”
“我要是早看见，我能答应娶她？”
“为啥不能？”赵洛理直气壮，“我姐这么优秀，你赚大了你知道吗？”
“我配不上她！”
“谁说的？”
“你爸！”
“我爸懂个屁。”赵洛啧了一声，“北哥，我跟你说，我姐就是太优秀了，一般人接不住。”
“你不一样。”
“你虽然普通，但你对我姐好啊。”
“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喉咙发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赵洛打断我，“北哥，我就一句话，你要是敢嫌弃我姐，我跟你拼命。”
“但你要是对我姐好，你就是我亲哥。”
他说完，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愣了很久。
温慕言站在我身边。
“你……后悔了吗？”
我回过神，看着她。
那双安静的眼睛里，有不安。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咬了咬嘴唇，“你现在知道我有多……奇怪了。”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她摇头。
“我在想……”我看着她，“我他妈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娶到你。”
她愣住。
“你……不觉得我奇怪？”
“奇怪什么？”我笑了，“我觉得你很厉害。”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握住她的手，“温慕言，你听好了。”
“我不在乎你有多优秀。”
“我只在乎你过得好不好。”
她眼眶红了。
“可是……我配不上你的在乎。”
“谁说的？”
“我就是个书呆子。”她声音哽咽，“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
“我不会说话，不会社交，不会讨人喜欢。”
“我……”
我打断她。
“你会做饭。”
她愣住。
“你会照顾人。”
“你会半夜陪我加班。”
“你会给我讲那些我听不懂的东西。”
“你会在我累的时候，给我泡一杯咖啡。”
“你……”我看着她，“会让我觉得，回家是件很幸福的事。”
她眼泪掉下来。
“真的吗？”
“真的。”
她扑进我怀里。
哭得很凶。
我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傻瓜，哭什么。”
“我……我以为……”她声音发颤，“我以为你知道这些之后，会嫌弃我。”
“怎么会。”
“因为……所有人都这样。”
“我不是所有人。”我说，“我是你老公。”
她哭得更凶了。
我就这样抱着她。
直到她哭累了。
靠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江以北。”
“嗯？”
“谢谢你。”
“又说谢谢。”
“因为……”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做我自己也没关系的人。”
我心脏猛地一跳。
喉咙发紧。
“以后……”我哑着声音说，“你就做你自己。”
“不用管别人怎么想。”
“因为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她点点头。
“嗯。”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爱上她了。
不是因为她优秀。
而是因为她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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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婚后两个月，温慕言突然跟我说。
“我想重新工作了。”
我正在做饭，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真的？”
“嗯。”她点头，“我想试试。”
“那挺好的。”我笑了，“想去哪里？”
“有个研究所给我发了邀请。”她说，“之前一直拒绝，现在想答应了。”
“什么研究所？”
“中科院。”
我手里的锅铲掉了。
砸在地上，当啷一声。
“你说什么？”
“中科院。”她重复了一遍，“物理研究所。”
我捡起锅铲，深吸一口气。
“你……确定要去？”
“嗯。”她看着我，“你会支持我吗？”
“当然。”我点头，“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她笑了。
“那我明天去谈谈。”
第二天，她穿了件正装出门。
长发盘起来，化了淡妆。
看起来特别知性。
我送她到门口。
“紧张吗？”
“有一点。”
“没事，你这么厉害，他们肯定抢着要你。”
她耳根红了。
“你就会哄我。”
“我说的是实话。”
她踮起脚，亲了我一下。
然后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晚上，她回来了。
一进门就扑进我怀里。
“怎么样？”我问。
“谈好了。”她的声音很兴奋，“下周就可以入职。”
“那太好了。”
“嗯。”她抬起头看我，“你会想我吗？”
“当然会。”
“那我每天回来给你做饭。”
“好。”
她笑得很开心。
那天晚上，她又去书房了。
我泡了杯咖啡，端进去。
她正在整理资料。
看见我，眼睛弯了弯。
“谢谢。”
“不客气。”我在她旁边坐下，“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陪我就好。”
“好。”
我就这样陪着她。
看她认真工作的样子。
突然觉得，这辈子能娶到她，真的是我最大的幸运。
“江以北。”
“嗯？”
“我爱你。”
我愣住。
她也愣住。
好像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不是……”
我笑了。
把她拉进怀里。
“我也爱你。”
“真的？”
“真的。”我认真地说，“从很久之前就爱了。”
她眼眶红了。
“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责任。”
“一开始是。”我吻了吻她的额头，“但现在不是了。”
“现在你是我的全部。”
她抱紧我。
“我也是。”
“你是我第一个……真正在乎我的人。”
“不是第一个。”我说，“是唯一一个。”
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真正地在一起。
不是因为婚姻，不是因为责任。
而是因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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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我下班回家，温慕言正在厨房做饭。
围裙系在腰上，头发随意扎着。
看起来特别居家。
“回来了？”她回头，朝我笑。
“嗯。”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她靠在我怀里，“导师说我那篇论文可以发Nature。”
“那太好了。”
“嗯。”她转过身，环住我的脖子，“今天晚上要不要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
她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你想怎么庆祝都行。”
我喉咙发紧。
把她抱起来。
“饭先不做了。”
她笑了。
“好。”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婚前，赵洛跪在烧烤摊前的样子。
如果再来一次。
我还是会答应。
不是因为欠他人情。
而是因为，他给了我这辈子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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