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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06:16

我叫顾寻川,今年23岁,在工地打灰。

爷爷顾老鬼是镇上最后一个赤脚郎中,也是方圆五十里唯一一个能把砖头当豆腐掰的狠人。

他蹬腿那天,塞给我一本发黄的《顾氏内经》和一句遗言:“别给人看病,你那点道行会死人;别跟人动手,你那体质收不住劲儿。”

我记了二十三年。

直到今天工地上来了个穿白大褂的,非说我老板有血光之灾,掏五千块能破解。

我看着他手里那张“平安符”——我爷爷二十年前卖剩下的货,背面还印着“顾记膏药,包治百病”。

当场笑出了声。

白大褂脸黑了:“笑什么笑?你懂个屁!”

我把手里的钢筋掰成了麻花。

“懂不懂不知道,但你这符,我爷爷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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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工地上扬起的灰尘混着汗味儿,能把人呛死。

我扛着一袋水泥往脚手架上爬,脚底下踩的木板还在嘎吱响。六月的太阳跟开了挂似的,晒得头顶的安全帽烫手,汗从眉骨滚下来,眼睛都睁不开。

“寻川!愣着干啥?快点!”

工头王富贵站在楼下,叼着烟喊。

我应了一声,卸下水泥袋子,甩了甩发酸的肩膀。旁边的老李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瓶身都晒得发烫。

“小顾啊,你这身板是真扛造。”老李蹲在阴凉处,擦着脖子上的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力气比我这老骨头大多了。”

我拧开瓶盖灌了半瓶,水温得发苦。

“我爷爷让我从小练,说不练以后会出事。”

“你爷爷那是真能打啊。”老李咧嘴笑,“以前村里谁家闹事,都得请顾老鬼出马。我记得有次隔壁村十几个人砸场子,你爷爷抄起扁担,一个人全撂了。”

我没接话。

爷爷是能打,但更能治。

我小时候见过他用三根银针,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也见过他一掌拍断两公分厚的青石板,手上连个红印都没有。

他说这叫“医武同源”。

病治不好,就先把病人打晕。

我本来以为是玩笑话,后来发现他是认真的。

---

“都别干了!来来来,都过来听听!”

王富贵突然扯着嗓子喊,声音盖过了搅拌机的轰鸣。

工地上二十几号人停下手里的活,围到临时搭建的工棚边上。我从脚手架上下来,正好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王富贵身边,手里捏着个罗盘,装模作样地转来转去。

白大褂留着小胡子,戴个黑框眼镜,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诸位,我是玄清观的陆道长。”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拿腔拿调,“今日路过贵地,见此处煞气冲天,恐有血光之灾。”

王富贵脸色刷一下白了。

“陆道长,您可别吓我。这工地天天死人吗?”

“非也。”陆道长摇头晃脑,“此煞非人祸,乃地煞。你这楼盖在龙脉断口上,冲了地气,必有凶兆。”

周围工人面面相觑。

老李小声嘀咕:“真的假的?我干了二十年工地,头一次听说这事。”

“那怎么办?”王富贵急了,“陆道长,您得救救我啊!这楼要是出事,我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陆道长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

“贫道这里有张平安符,开过光的,能镇住煞气。不过这符得用朱砂、雄黄、麝香合制,成本不低……”

“多少钱?”王富贵咬牙。

“五千。”

五千?

我站在人群后面,差点笑出声。

老李在我旁边啧了一声:“这年头骗子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我盯着陆道长手里那张“平安符”,眼睛眯起来。

黄纸发旧,边角都卷了,上面用朱砂画的符咒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毛笔字。最关键的是,符纸背面隐约能看见印刷的字迹——

“顾记膏药,包治百病。”

那是我爷爷二十年前的“产业”。

当年他老人家在镇上开了个小诊所,给人看病的同时,顺便卖点自制膏药和护身符。后来诊所关了,那批符纸堆在我家杂物间,落了一层灰。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小时候拿那些符纸叠过飞机。

这孙子,拿我爷爷的存货出来行骗?

---

“王老板,五千不贵。”陆道长把符纸往王富贵手里塞,“你想想,这楼要是出事,赔多少?”

王富贵犹豫了。

他抠门是出了名的,但工地上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就疑神疑鬼。上个月有工人摔断了腿,他请了三天和尚来做法事,花了八千块。

“行……行吧。”王富贵咬牙掏手机,“陆道长,加您微信转账。”

“慢着。”

我从人群里挤出来。

陆道长眉头一皱:“你谁啊?”

“顾寻川。”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把符给我看看。”

“看什么看?”陆道长把符纸往怀里一揣,“这可是开过光的宝贝,岂能随便让人碰?”

我笑了。

“开过光?你知道这符纸哪来的吗?”

陆道长脸色一僵。

“哪来的?”

“我爷爷二十年前印的。”我指了指他怀里,“你翻过来看看背面,上面还印着‘顾记膏药’四个字。”

陆道长愣住了。

周围工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靠,真是假的?”

“这骗子也太不专业了吧?”

“王老板,你差点被坑五千啊!”

陆道长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把符纸翻过来,果然看见背面那行字。

他嘴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这……这是巧合!”

“巧合?”我往前走一步,“那行,你说说,这符纸上的‘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最后那个‘令’字,为什么少一横?”

陆道长低头一看。

还真是。

“因为我爷爷写错了。”我冷笑,“他老人家当年喝多了,手抖,少写了一笔。我家杂物间还有一箱这种残次品,你要不要去拿点回去?”

陆道长脸色惨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周围工人笑得更大声了。

王富贵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一把揪住陆道长的领子。

“好啊你!敢骗我?”

“误会!误会啊!”陆道长挣扎,“这符虽然是旧货,但我重新开过光了!”

“开你大爷的光!”王富贵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再让我看见你,打断你的腿!”

陆道长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包都忘了拿。

工地上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老李拍着我肩膀:“小顾,厉害啊!你这眼力劲儿,跟你爷爷一样绝!”

我没说话。

盯着陆道长逃窜的背影,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符纸虽然是我爷爷的存货,但上面残留的朱砂味儿,却不是普通货色。

我闻得出来。

里面混了麝香、雄黄,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不是普通的护身符。

这是——

害人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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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晚上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工地上的探照灯刺得人眼睛疼,搅拌机还在轰隆隆地响。我脱下满是灰尘的工作服,拎着装着两千块工钱的信封,往工棚外面走。

王富贵追上来,递给我一包软中华。

“寻川,今天多亏你了。”他点上烟,吸了一口,“那孙子要是真把我骗了,老子五千块就打水漂了。”

我摆摆手:“小事。”

“小事个屁。”王富贵吐出一口烟,“你小子真跟你爷爷一样,眼神毒。对了,晚上一块吃个饭?我请客。”

“不了。”我看了眼时间,“我得回去一趟。”

“行吧。”王富贵拍拍我肩膀,“那你路上小心。”

我骑上那辆破旧的摩托车,一脚踹下启动杆,引擎发出几声咳嗽般的闷响,然后勉强发动了。

从工地到我家,得穿过半个镇子。

路上没什么路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散的民房。夜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混着我身上的汗臭味,熏得人头晕。

摩托车的大灯忽明忽暗,照着前面坑坑洼洼的水泥路。

我脑子里一直在想那张符纸。

害人符这种东西,我爷爷的医书里有记载。

用朱砂、雄黄、麝香混合,再加上施术者的精血,画成特定符咒,可以引发“煞气反噬”。说白了,就是让人倒霉、生病,甚至丢命。

陆道长那张符虽然是旧货,但上面明显被人重新加工过。

他想害谁?

王富贵?

还是整个工地?

摩托车拐进村口,远远看见我家那栋两层小楼。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

我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

客厅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藤椅上,低头翻着手机。她穿着碎花衬衫和黑裤子,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妈,林秀云。

“回来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吃饭没?”

“吃了。”

“撒谎。”林秀云放下手机,起身往厨房走,“锅里有饭,自己热热。”

我脱掉鞋,走进厨房,揭开锅盖。

两个馒头,一碗炒青菜,还有半碗剩下的番茄蛋汤。

我把馒头塞进嘴里,就着冷汤咽下去,然后上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书桌上堆着几本翻烂了的武侠小说,还有一本发黄的线装书——《顾氏内经》。

我坐下来,翻开医书,找到“符咒篇”那一章。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爷爷的手写字迹,笔锋苍劲,但内容看得人头皮发麻。

“害人符,需施术者精血为引,混麝香、雄黄、朱砂于黄纸之上,画‘五鬼搬运阵’,再念咒七七四十九遍,方可生效。此符一旦贴于宅院或随身携带之人,七日内必有血光之灾。”

“破解之法:寻得施术者本命物,焚之,或以更强之符镇压。”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陆道长那张符,如果真的是害人符,那他的目标肯定不是王富贵一个人。

工地上二十几号人,如果出了事……

我抓起手机,翻出王富贵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喂,寻川?”王富贵声音里带着酒气,“咋了?”

“王老板,那个陆道长的包,你还留着没?”

“留着呢。”王富贵打了个酒嗝,“我寻思着说不定有啥值钱东西,正准备翻翻。咋了,你要?”

“对。”我站起来,“你别动,我现在过去拿。”

“哎哎,这么急?”

“你听我的,那包里的东西别碰。”

我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林秀云在楼下喊:“干啥去?”

“有急事!”

我跨上摩托车,一脚踹下启动杆,油门拧到底。

引擎嘶吼着,车轮在地上蹭出一道黑痕。

---

王富贵住在镇上的老式筒子楼里。

我赶到的时候,楼道里昏黄的灯泡闪烁着,墙上贴满了小广告。三楼传来麻将声,混着吵架声和电视剧的配音。

我敲开王富贵家的门。

他光着膀子,手里拎着瓶啤酒,满脸通红。

“你小子真急啊。”他打了个酒嗝,侧身让我进去,“包在客厅茶几上,你自己拿。”

我走进去,看见那个黑色的帆布包正摊在茶几上,拉链开着,里面散落着一些杂物——打火机、香烟、矿泉水瓶,还有一个红布包裹的东西。

我拿起那个红布包,掂了掂。

沉甸甸的,里面硬邦邦的。

打开一看。

一个巴掌大的木雕,雕的是个人形,五官模糊,但身上插着七根生锈的铁钉。

我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

“诅咒娃娃”。

我爷爷的医书里写过,这东西比害人符更狠。

用施术者的血,混合目标的毛发、指甲或贴身物品,雕成人形,再用铁钉钉入“七窍”,就能让目标遭受“钉煞”——轻则重病,重则暴毙。

我翻过木雕,看见底部刻着两个字。

“富贵”。

王富贵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刷一下白了。

“这……这什么玩意儿?”

我没回答。

盯着那七根铁钉,心跳得飞快。

铁钉插的位置,分别对应人体的“头、心、肺、肝、脾、肾、命门”。

七窍全钉。

这是要王富贵的命。

“小顾,你倒是说话啊!”王富贵声音都颤了,“这啥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把木雕塞回红布里。

“王老板,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得罪人?”王富贵愣住,“没有啊……我这人虽然抠门,但从来不跟人结仇啊。”

“那你工地上有没有出过事?”

“出事……”王富贵皱眉想了想,“有啊,上个月有个工人摔断了腿,我赔了他三万块医药费。”

“那个工人叫啥?”

“叫……叫啥来着……”王富贵抓了抓头,“哦,想起来了,叫马强。”

马强。

我记下这个名字。

“王老板,这东西你别碰。”我把红布包塞进口袋,“我拿回去处理。”

“处理?”王富贵急了,“这到底啥玩意儿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诅咒娃娃。有人想害你。”

王富贵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害……害我?谁啊?”

“不知道。”我转身往门口走,“但我会查清楚。这几天你别出门,也别乱吃东西,有啥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哎哎哎!”王富贵追上来,“你就这么走了?那我咋办?”

“放心,我会把这东西处理掉。”

我关上门,留下王富贵一个人在屋里发愣。

---

【第三章】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把摩托车停在院子里,关掉引擎,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夜风吹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我站在树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布包,借着月光仔细看。

木雕上的七根铁钉,每一根都锈迹斑斑,钉帽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我闻得出来。

这血,是人血。

而且是施术者自己的血。

这种诅咒术,得用施术者的“心头血”才能生效。所谓心头血,就是用针刺破心脏附近的血管,取出的第一滴血。

这玩意儿取一次,施术者至少得躺半个月。

陆道长为了害王富贵,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不对。

我仔细回想白天的情景。

陆道长虽然装神弄鬼,但脸色红润,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放了心头血的人。

那这木雕,不是他做的。

他只是个跑腿的。

真正想害王富贵的人,另有其人。

我把木雕装回红布包,推门进屋。

客厅的灯还亮着,林秀云坐在藤椅上,盯着电视,但眼神涣散,明显心不在焉。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

“嗯。”

“那个包里装的啥?”

我愣了一下。

她竟然看出来了?

“没啥。”我把红布包藏到身后,“就一些杂物。”

林秀云转过头,盯着我。

她的眼神很锐利,像能看穿人心似的。

“你爷爷临死前跟你说过,别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是不是又管闲事了?”

我沉默了。

“妈,这事不管不行。”

“为啥不行?”林秀云皱眉,“你就一个打工的,管那么多干啥?”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有人想害王老板。”

“害就害呗,关你啥事?”

“妈!”我有点急了,“王老板对我不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林秀云盯着我,半晌,叹了口气。

“你这臭脾气,跟你爷爷一模一样。”她转身往厨房走,“行了,随你折腾,但你记住,别给自己惹麻烦。”

我松了口气。

上楼,回到房间,把门反锁。

我把红布包放在书桌上,翻开《顾氏内经》,找到“破解诅咒”那一章。

“钉煞之术,需施术者心头血为引,配合目标本命物,方可生效。破解之法有三:其一,寻得施术者本人,断其法力;其二,焚烧木雕,但需承受反噬之痛;其三,以更强之术镇压。”

我盯着“反噬之痛”四个字,心里一沉。

所谓反噬,就是把诅咒的伤害转嫁到破解者身上。

简单说,我要是直接烧了这木雕,王富贵没事,但我得替他扛下那七根铁钉的痛苦。

头疼、心痛、肺穿、肝裂、脾碎、肾衰、命门断。

七种痛苦,一起来。

我能扛住吗?

我想起爷爷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别给人看病,你火候不够;别跟人打架,你收不住。”

他说我火候不够,指的就是这个。

我虽然从小跟着他练“顾家内功”,但只练到了第三层“铜皮铁骨”。这玩意儿能让我抗揍,力气大,但对付诅咒术这种阴损招数,还差得远。

爷爷当年练到第七层“金刚不坏”,可以硬扛子弹,更别说什么诅咒术了。

但我……

我握紧拳头。

算了。

豁出去了。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铁盆,又找了一瓶白酒和一盒火柴。

把木雕放进铁盆,浇上白酒,划着火柴,扔进去。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舔着木雕表面。

木头发出嗤嗤的声响,开始冒黑烟。

我盯着那团火,手心全是汗。

三秒。

五秒。

十秒。

木雕烧了一半,七根铁钉开始发红。

就在这时——

一股剧痛从头顶炸开。

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上冷汗直冒。

头疼。

像有人拿锤子砸我脑袋,一下一下,砸得我眼前发黑。

紧接着,胸口传来第二股剧痛。

心脏像被人捏住,狠狠一拧。

我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第三股痛从肺部传来。

呼吸困难,像有根钢钉扎进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

我咬紧牙关,指甲嵌进手心,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不能晕。

晕了就完了。

第四股痛,肝。

第五股痛,脾。

第六股痛,肾。

第七股痛,命门。

七种痛苦,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过来。

我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嗡鸣声。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

体内突然涌起一股热流。

那股热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

每到一处,痛苦就减轻一分。

我愣住了。

这是——

“顾家内功”第四层,金身初成?

我从小练到大,一直卡在第三层,怎么突然破了?

热流越来越强,最后汇聚在命门处,轰然炸开。

七股痛苦,瞬间消散。

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浸透了衣服。

铁盆里的火已经灭了,木雕烧成了一堆灰烬,七根铁钉静静地躺在灰堆里,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

我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酸痛,但意识清醒。

活下来了。

而且——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像镀了一层金箔。

金身初成。

我爷爷说过,这一层是个坎,一般人练一辈子都破不了。

但我刚才在生死边缘,硬生生破了。

我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把铁盆里的灰烬倒进塑料袋,连同那七根铁钉一起,准备明天扔掉。

王富贵的诅咒解除了。

但真正想害他的人,还没抓到。

---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骑着摩托车去了工地。

浑身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昨晚好多了。

到工地的时候,工人们已经开始干活了。王富贵站在工棚门口,手里端着个搪瓷杯,看见我,眼睛一亮。

“寻川!”他快步走过来,“昨晚咋样了?那玩意儿处理了没?”

“处理了。”我翻身下车,“你现在没事了。”

“真的?”王富贵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昨晚一宿没睡,老觉得有人要害我。”

“害你的人还没抓到。”我看着他,“上个月摔断腿的那个马强,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有啊。”王富贵掏出手机,翻了翻,“喏,这是他号码。不过他出院之后就回老家了,好像在隔壁县。”

我记下号码。

“他摔断腿那天,具体啥情况?”

“啥情况……”王富贵皱眉回忆,“那天他在三楼搬钢筋,脚下一滑,从脚手架上掉下来,腿当场就断了。我赔了他三万块医药费,他家属还闹了一场,说我工地安全措施不到位。”

“他家属都有谁?”

“他老婆,还有他弟弟。”王富贵啧了一声,“他弟弟特别难缠,非说要我赔十万,我说按规矩只能赔三万,他就在工地门口躺了三天。最后还是报警,警察来了才把他拖走。”

我点点头。

“那你知道马强的弟弟叫啥吗?”

“叫……马超?还是马腾来着?”王富贵挠了挠头,“记不清了,反正也姓马。”

我掏出手机,拨通马强的号码。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声音有点沙哑,透着疲惫。

“马强吗?”

“我是。你谁?”

“我叫顾寻川,是王富贵工地上的工人。”我顿了顿,“有些事想问问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问啥?”

“你摔断腿之后,有没有人找过你,或者你弟弟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马强愣了一下,“你啥意思?”

“比如,找人算命,或者买护身符之类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半晌,马强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你是不是知道点啥?”

我心里一紧。

“你说。”

“我弟弟……”马强叹了口气,“他前段时间去找了个道士,说是要帮我‘讨个公道’。我劝他别胡闹,他不听。后来我腿好了,回老家休养,他就不见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那个道士叫啥?”

“不知道。”马强说,“我弟弟没告诉我,只说那道士很厉害,能让王富贵‘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我握紧手机。

“你弟弟现在在哪?”

“不知道。”马强声音有点急,“我打他电话,一直关机。你是不是知道他干了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你弟弟找人害王富贵,用的是诅咒术。”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诅咒术?”马强声音都变了,“这……这怎么可能?”

“我已经把诅咒破了,王富贵现在没事。”我顿了顿,“但你弟弟要是再不收手,迟早会出事。你最好找到他,让他别再乱来。”

“我……我知道了。”马强声音颤抖,“谢谢你。”

我挂断电话。

王富贵凑过来,小声问:“咋样?问出来了?”

“嗯。”我点点头,“害你的人是马强的弟弟。”

“马强的弟弟?”王富贵愣住,“那小子?”

“对。”

“我靠。”王富贵骂了一句,“这小子也太狠了吧?他哥摔断腿,我赔了钱啊,他还想咋样?”

“他觉得你赔少了。”我看着他,“而且他哥现在还瘸着,下半辈子估计干不了重活了。”

王富贵脸色一僵。

“那……那我也没办法啊。按规矩就只能赔三万,我又不是开银行的。”

我没说话。

王富贵说得没错,按规矩,三万已经是顶格了。

但马强的弟弟显然不这么想。

他觉得哥哥毁了,王富贵得偿命。

这种仇,没法解。

---

下午的时候,我正在脚手架上绑钢筋,手机突然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

“顾寻川?”

声音很年轻,带着点阴冷的味道。

“我是。”

“我叫马腾,马强的弟弟。”

我手里的钳子差点掉下去。

“你想干啥?”

“你昨天破了我的诅咒术。”马腾冷笑,“不简单啊,年纪轻轻,就能扛住反噬之痛。”

“你到底想干啥?”

“我想让王富贵死。”马腾的声音里透着恨意,“他毁了我哥,我要他血债血偿。”

“你哥摔断腿是意外,王富贵已经赔钱了。”

“赔钱?”马腾声音提高了,“三万块,就想打发我们?我哥下半辈子都废了,三万块够干啥的?”

“那你想要多少?”

“我不要钱。”马腾咬牙切齿,“我要他的命。”

我深吸一口气。

“马腾,你别乱来。杀人是犯法的。”

“犯法?”马腾冷笑,“我用的是诅咒术,神不知鬼不觉,警察能查到我?”

“但我查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查到又能咋样?”马腾冷笑,“你能抓到我?”

“我能。”

“是吗?”马腾笑了,“那你来啊。我就在镇上,你有本事就来找我。”

“你在哪?”

“玄清观。”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心跳得飞快。

玄清观。

那是镇上一座废弃的道观,十几年前就没人管了,现在荒草丛生,据说闹鬼。

马腾为啥会在那?

我收起手机,从脚手架上爬下来,找到王富贵。

“王老板,我得出去一趟。”

“啥事这么急?”

“抓人。”

我跨上摩托车,一脚踹下启动杆,油门拧到底。

引擎嘶吼着,车轮在地上蹭出一道黑痕。

---

玄清观在镇子东边的山坡上。

我骑着摩托车,沿着崎岖的土路,一路往上爬。

两边是荒废的农田和杂草丛生的荒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十几分钟后,我到了玄清观门口。

这是一座典型的道观建筑,青砖灰瓦,飞檐翘角。但现在已经破败不堪,屋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了藤蔓,门口的石狮子也断了头。

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长满了野草,中间有个干涸的池子,池底堆满了落叶和垃圾。

正殿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我走过去,推开门。

一股霉味和香灰的味道扑面而来。

殿内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透进来。

供台上的神像早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神龛。

地上散落着香炉、蜡烛台,还有一些破碎的瓷片。

“来了?”

一个声音从殿堂深处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张黄符。

他二十出头,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染成了棕色,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像好几天没睡觉了。

马腾。

“你就是马腾?”

“对。”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你就是顾寻川?”

“嗯。”

“不愧是顾老鬼的孙子。”马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破诅咒术破得这么利索,厉害。”

“你认识我爷爷?”

“不认识。”马腾摇摇头,“但我师父认识。他说你爷爷是个狠人,当年一个人挑了隔壁县的帮派,打死了三个人,最后全身而退。”

我皱起眉头。

“你师父是谁?”

“陆清风。”马腾晃了晃手里的黄符,“就是昨天在工地上被你拆穿的那个。”

陆清风。

也就是那个白大褂道士。

“他现在在哪?”

“跑了。”马腾冷笑,“他说你太难缠,不想再掺和这事,让我自己看着办。”

“所以你就打电话把我引来了?”

“对啊。”马腾直起身子,盯着我,“我想看看,顾老鬼的孙子,有多大本事。”

他说完,扬手一甩。

手里的黄符飞出来,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砰地一声,炸成一团火焰。

火焰在空中盘旋,凝聚成一个人形,朝我扑过来。

我下意识地侧身一闪。

火焰人形擦着我肩膀飞过去,撞在身后的墙上,炸开一团火星。

墙上被烧出一个黑洞。

我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

“火符术?”

“对。”马腾冷笑,“我师父教我的。怎么样,厉害吧?”

他又掏出几张黄符,同时扔出来。

三团火焰在空中凝聚成型,从三个方向朝我扑过来。

我来不及多想,脚下一蹬,身子腾空而起,翻过供台,躲到神龛后面。

三团火焰撞在供台上,炸成漫天火星。

热浪扑面而来,烧得我脸疼。

我躲在神龛后面,心跳得飞快。

马腾这小子,是真的想杀我。

但他犯了个错误。

他以为我只会破诅咒术,不会打架。

错了。

我爷爷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别跟人打架,你收不住。”

指的不是我打不过,而是我怕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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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火星在空气中飘散,烧焦的味道刺鼻。

我躲在神龛后面,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内力。

顾家内功第四层,金身初成。

这一层最大的特点,就是能把内力附着在拳脚上,让力量成倍增长。

我爷爷当年就是靠这一层,一拳打碎过青石板。

我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热流,顺着经脉,汇聚到右拳上。

拳头表面,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躲啥躲?”马腾的声音从供台另一边传来,“出来啊!”

又是三张黄符飞过来。

这次我没躲。

我从神龛后面冲出来,右拳轰向最近的那团火焰。

金色的拳头撞上火焰,轰然炸开。

火焰瞬间溃散,化作漫天火星。

我一拳打散一团,身子不停,继续往前冲。

第二团火焰扑过来,我侧身一闪,左拳扫出,再次击溃。

第三团火焰从背后袭来,我反手一肘,砸在火焰中心。

三团火焰,全部溃散。

马腾愣住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

我没回答。

脚下一蹬,身子如箭般射出,瞬间冲到他面前。

马腾反应过来,慌忙掏出一把匕首,朝我胸口捅来。

我侧身避开,右手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马腾惨叫一声,匕首掉在地上。

我松开他的手腕,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别动。”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动,我废了你另一只手。”

马腾捂着手腕,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你想干啥?”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我蹲下来,盯着他,“第一,你师父陆清风现在在哪?”

“不……不知道。”

“不知道?”我抓住他另一只手的手腕,“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别别别!”马腾吓得脸都白了,“我说!我说!他……他去隔壁县了,说是有个大生意。”

“什么大生意?”

“不知道。”马腾咬牙,“他没告诉我,只说让我处理完王富贵的事,就去找他。”

“那你知道他住哪吗?”

“知道。”马腾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地址,“在……在隔壁县的城东,有个叫‘福安小区’的地方,他租了间房。”

我记下地址,松开他的手。

“第二个问题。”我盯着他,“你师父陆清风,到底是什么人?”

“他……他是个江湖术士。”马腾揉着手腕,“专门给人看风水、算命、做法事,收钱。”

“他教你诅咒术,是为了啥?”

“为了……为了收徒。”马腾低下头,“他说我有‘阴灵根’,适合学这些东西,以后可以跟着他混口饭吃。”

“阴灵根?”

“就是……就是体质特殊,容易感应到阴气。”马腾小声说,“他说我天生就该学这些。”

我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阴灵根这种东西,我爷爷的医书里有记载。

确实有些人天生体质特殊,对阴气敏感,学诅咒术、鬼术之类的邪门东西,事半功倍。

但这种人,往往命不长。

因为阴气侵蚀身体,时间长了,会导致阳气衰竭,轻则重病,重则暴毙。

马腾这小子,估计活不过三十岁。

“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学这些东西的代价?”

“代价?”马腾愣了一下,“什么代价?”

“你的命。”

马腾脸色刷一下白了。

“你……你啥意思?”

“阴灵根的人,学诅咒术会折寿。”我站起来,“你现在眼圈发黑,脸色苍白,手脚冰凉,这都是阳气衰竭的症状。再过几年,你就会死。”

马腾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可能……我师父没说过……”

“他当然不会说。”我冷笑,“他就是想利用你,等你死了,他再找下一个。”

马腾身子颤抖起来,嘴唇发白。

“你……你骗我……”

“信不信随你。”我转身往门口走,“但我劝你一句,别再碰这些东西了,赶紧找个正经中医,调理一下身体,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等等!”马腾挣扎着站起来,“你……你能救我吗?”

我停下脚步。

“我为啥要救你?”

“我……我错了。”马腾声音颤抖,“我不该害王富贵,我……我只是想给我哥出口气……”

“出气?”我转过头,盯着他,“你差点害死一个人,就为了出气?”

“我……”马腾低下头,眼泪掉下来,“我也没办法……我哥下半辈子都废了,我爸妈天天哭,我……我看不下去……”

我沉默了。

马腾说得没错,他哥确实废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男人,下半辈子只能靠拐杖走路,干不了重活,养不了家,这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就是天塌了。

但这不是他害人的理由。

“你哥的腿,是意外。”我看着他,“王富贵没有义务赔你们一辈子。”

“我知道……”马腾哽咽,“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你现在咽下了吗?”

马腾愣住了。

“你害了王富贵,你哥的腿就能好吗?”我冷笑,“不会。你只会多一条人命,然后坐牢,你爸妈再哭一次,这次哭的是你。”

马腾浑身颤抖,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起来。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

“我可以救你,但有条件。”

马腾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希望的光。

“什么条件?”

“第一,你去王富贵那里认错,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我……”

“第二,你去自首,把你师父陆清风的事全部交代清楚。”

马腾脸色惨白。

“自首……那我……我得坐牢……”

“总好过死。”我看着他,“你自己选。”

马腾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我……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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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骑着摩托车,载着马腾,回到工地。

王富贵看见马腾,脸色瞬间黑了。

“你小子还敢来?”他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我打死你!”

“王老板,等一下。”我拦住他,“他有话要说。”

马腾跪在地上,给王富贵磕了三个头。

“王老板,对不起。”他哽咽,“是我不对,我不该害你,我……我给你磕头了……”

王富贵愣住了。

周围的工人也围了过来,窃窃私语。

“这啥情况?”

“这不是马强的弟弟吗?”

“他咋跪下了?”

马腾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他哥摔断腿,到他找陆清风学诅咒术,再到他用木雕害王富贵,全都说了。

说完,他又磕了三个头。

“王老板,我知道错了,我……我愿意坐牢,但求你……你别再追究了……”

王富贵站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了,起来吧。”

马腾愣住了。

“王老板……”

“我不追究了。”王富贵挥挥手,“你也是为了你哥,我理解。但以后别再干这种缺德事了,知道吗?”

马腾眼眶红了,又磕了三个头。

“谢谢王老板,谢谢……”

我扶起马腾,看着王富贵。

“王老板,大气。”

“唉。”王富贵摆摆手,“都不容易,算了。”

我点点头,带着马腾,往派出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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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在镇中心,一栋三层的小楼。

我把马腾带进去,找到值班的民警,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民警听完,脸色严肃。

“你说的这个陆清风,是个惯犯。”他翻出一份档案,“我们早就盯上他了,但一直抓不到证据。你们这次举报,算是帮了大忙。”

“那……那我呢?”马腾小声问,“我会被判多久?”

“这得看具体情况。”民警看了看他,“不过你主动自首,而且受害人没有追究,应该会从轻处理。”

马腾松了口气。

我跟民警留了联系方式,然后走出派出所。

天已经黑了,街上亮起了路灯。

我骑上摩托车,准备回家,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

“顾寻川?”

声音沙哑,透着阴冷。

我心里一紧。

“你是谁?”

“我是陆清风。”

陆清风。

马腾的师父。

“你想干啥?”

“我听说你坏了我徒弟的好事。”陆清风冷笑,“不简单啊,年纪轻轻,就能破诅咒术,还把我徒弟送进了局子。”

“他咎由自取。”

“是吗?”陆清风笑了,“那你呢?你坏了我的生意,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你想怎么算?”

“三天后,隔壁县的福安小区,晚上八点。”陆清风顿了顿,“我等你。”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心跳得飞快。

陆清风这是要跟我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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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我把摩托车停在院子里,推门进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

林秀云坐在客厅,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递给我。

“喝了。”

我愣了一下。

“这啥?”

“你爷爷留下的方子。”林秀云看了我一眼,“你昨晚破诅咒术,伤了根基,得补补。”

我接过碗,闻了闻。

苦得要命。

但我还是捏着鼻子,一口气喝了下去。

喝完,整个人都精神了。

“妈,你怎么知道我破诅咒术了?”

“你爷爷临死前跟我说过。”林秀云收回碗,“他说你早晚会碰上这些事,让我准备好药材。”

我沉默了。

爷爷果然早就料到了。

“妈,我问你个事。”我看着她,“爷爷当年,是不是跟一个叫陆清风的人有过节?”

林秀云皱起眉头。

“陆清风?”

“对,一个江湖术士,会诅咒术。”

“没听说过。”林秀云摇摇头,“你爷爷当年得罪的人不少,但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我点点头。

看来只能自己去面对了。

“妈,三天后我可能得出趟远门。”

“去哪?”

“隔壁县。”

“干啥?”

“解决点事。”

林秀云盯着我,半晌,叹了口气。

“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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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我哪都没去,就待在家里,翻看《顾氏内经》。

爷爷留下的这本医书,不仅记载了各种治病的方子,还记载了不少对付邪术的法子。

我重点看了“破解诅咒术”和“对抗符咒术”两章。

诅咒术我已经破过一次,但符咒术还没碰过。

马腾那天用的火符术,威力不小,如果陆清风也用这招,我得想办法应对。

医书里写,符咒术的原理,是用灵气驱动符纸,引发特定效果。

破解方法有三种:

第一,用更强的灵气压制。

第二,用水或土克制火符,用火或金克制水符,依此类推。

第三,直接打断施术者的念咒过程。

我选了第三种。

因为前两种都需要灵气,而我的灵气不够强。

但第三种,只需要速度和力量。

这两样,我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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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傍晚。

我骑着摩托车,沿着国道,往隔壁县赶。

天色渐暗,两边的田野笼罩在暮色中,远处的山脉像一条黑色的屏障。

一个半小时后,我到了隔壁县。

这是个小县城,街道不宽,两边是低矮的楼房,店铺的霓虹灯闪烁着。

我按照马腾给的地址,找到了福安小区。

这是个老旧的小区,楼房外墙斑驳,墙皮脱落,楼道里堆着杂物。

我找到陆清风租住的那栋楼,上到三楼,找到门牌号。

敲门。

没人应。

我拧了拧门把手。

没锁。

我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放在茶几上。

客厅不大,摆着一张旧沙发,一张茶几,还有几个纸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香灰的味道。

我走进客厅,环顾四周。

没人。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来了?”

我猛地转身。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帆布包。

正是陆清风。

他还是那副打扮,白大褂,小胡子,黑框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我知道,这家伙不简单。

“你就是陆清风?”

“对。”陆清风关上门,走进客厅,把帆布包放在茶几上,“你就是顾寻川?”

“嗯。”

“不愧是顾老鬼的孙子。”陆清风打量着我,“年纪轻轻,就能破诅咒术,还把我徒弟送进了局子。”

“他咎由自取。”

“是吗?”陆清风笑了,“那你呢?你坏了我的生意,这笔账,咱们得算算。”

“你想怎么算?”

“很简单。”陆清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黄符,“我们斗法,谁输了,谁死。”

我皱起眉头。

“斗法?”

“对。”陆清风晃了晃手里的黄符,“我用符咒术,你用你们顾家的功夫,咱们公平较量,生死各安天命。”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我就去找你妈。”陆清风冷笑,“听说你妈身体不太好,要是中了我的诅咒术,估计撑不过三天。”

我眼神一冷。

“你敢。”

“我有啥不敢的?”陆清风摊开手,“反正我已经是通缉犯了,多害一个人也无所谓。”

我握紧拳头,压下心中的怒火。

“好,我答应你。”

“爽快。”陆清风把黄符塞回包里,“那咱们就开始吧。”

他说完,扬手一甩。

三张黄符飞出来,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砰砰砰三声,炸成三团火焰。

火焰在空中凝聚成型,朝我扑过来。

我早有准备,脚下一蹬,身子腾空而起,翻过茶几,躲开第一团火焰。

第二团火焰从侧面袭来,我侧身一闪,右拳轰出,砸在火焰中心。

金色的拳头撞上火焰,轰然炸开。

火焰瞬间溃散。

第三团火焰从背后袭来,我反手一肘,砸在火焰中心。

三团火焰,全部溃散。

陆清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有两下子。”

他又掏出一把黄符,这次足足有十几张,同时扔出来。

十几团火焰在空中凝聚成型,密密麻麻,把整个客厅都照得通红。

我心里一沉。

这么多火焰,我躲不开。

只能硬拼。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内力,全部汇聚到双拳上。

双拳表面,金光大盛,刺得人眼睛疼。

我冲进火焰群中,左右开弓,拳头如雨点般砸出。

轰轰轰轰!

一团又一团火焰,被我砸得溃散。

但火焰太多,我顾此失彼,肩膀、后背、大腿,都被火焰擦过,烧出一道道焦痕。

疼。

但我咬紧牙关,不退半步。

最后一团火焰,被我一拳砸散。

我站在客厅中央,浑身冒着热气,衣服多处被烧破,皮肤上全是红肿的伤痕。

陆清风脸色阴沉。

“你还真扛得住。”

“你就这点本事?”我喘着粗气,“那我可要反击了。”

陆清风瞳孔一缩。

我脚下一蹬,身子如炮弹般射出,瞬间冲到他面前。

陆清风反应过来,慌忙掏出一张黄符,贴在胸口。

符纸发出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护盾,挡在他面前。

我一拳砸在护盾上。

轰!

护盾剧烈颤抖,但没有破。

陆清风冷笑。

“这是‘金刚符’,能挡住一切物理攻击,你打不破的。”

“是吗?”

我收回拳头,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体内的内力。

这次,我把所有内力,全部汇聚到右拳上。

拳头表面,金光璀璨,甚至隐约能听见空气被挤压的嗡鸣声。

陆清风脸色变了。

“你……你想干啥?”

我没回答。

一拳轰出。

轰!

金色的拳头撞上护盾,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护盾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然后——

砰!

护盾碎了。

我的拳头,去势不减,砸在陆清风胸口。

陆清风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

他躺在地上,口吐鲜血,胸口塌陷,明显肋骨断了好几根。

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服了吗?”

陆清风抬起头,眼里闪过怨毒的光。

“你……你别得意……”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贴在自己额头上。

符纸瞬间燃烧,化作一股黑烟,钻进他体内。

陆清风的眼睛变得血红,身上涌出一股阴冷的气息。

他挣扎着站起来,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气息变得比之前强大数倍。

“这是‘血煞符’。”陆清风咧嘴笑,露出一口血牙,“燃烧我的生命,换取十倍的力量。虽然用完我就会死,但……拉你垫背,值了。”

我心里一沉。

这家伙,是真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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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陆清风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野兽。

他的眼睛血红,嘴角流着黑色的血,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顾寻川……我要你死……”

他猛地冲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我来不及反应,就被他一拳砸在胸口。

轰!

我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墙体出现一道裂缝。

我滑落下来,胸口剧痛,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

好强的力量。

比刚才强了不止十倍。

陆清风再次冲过来,拳头如雨点般砸向我。

我勉强抬起双臂格挡,但每一拳都沉重无比,砸得我双臂发麻,骨头嘎吱作响。

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得想办法反击。

我爷爷的医书里写过,“血煞符”虽然能短时间内提升力量,但有个致命弱点——

燃烧生命,就意味着身体机能会急速衰退。

只要撑过这段时间,陆清风就会自己垮掉。

但问题是,我能撑多久?

陆清风一拳砸在我脸上,我脑袋一歪,眼前金星乱冒。

他又一拳砸在我腹部,我弓起身子,差点吐出来。

不行。

这样下去,我会被活活打死。

我得主动出击。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双手抓住陆清风的手臂,用力一拧。

陆清风吃痛,手臂一松。

我趁机一头撞在他鼻梁上。

咔嚓。

鼻梁断了,鲜血喷涌而出。

陆清风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

我趁机喘口气,调整呼吸。

身上到处都疼,肋骨估计断了几根,内脏也受了伤。

但我不能倒下。

倒下就死了。

陆清风放下手,鼻子歪到一边,鲜血糊了满脸。

他盯着我,眼里全是疯狂。

“你……你还真难杀……”

他说完,再次冲过来。

这次我没有硬接。

我侧身闪开,右拳轰向他腰间。

陆清风反应过来,抬腿一扫,踢在我小腿上。

我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陆清风趁机一拳砸向我脑袋。

我偏头避开,拳风擦着我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墙体炸出一个大坑。

好险。

要是被这一拳砸中,我脑袋就开花了。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体内的内力。

金身初成的力量,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我得试试,能不能突破极限。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热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经脉开始发烫,像有火在烧。

热流越来越强,最后汇聚在丹田,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旋转,内力沸腾。

就在这时——

轰!

旋涡炸开,化作无数道细流,冲向四肢百骸。

我浑身一震,睁开眼睛。

体内的内力,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而且,我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披了一层铠甲。

金身,大成?

不对。

还差一点。

但也够了。

陆清风冲过来,一拳砸向我胸口。

这次我没有躲。

我抬起右拳,迎上去。

两拳相撞。

轰!

巨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地板龟裂,墙体震颤,窗户玻璃全部炸碎。

陆清风倒退三步,我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头表面,皮开肉绽,骨头都露出来了。

而我的拳头,只是表面有些红肿。

陆清风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

“因为我还没用全力。”

我说完,冲了出去。

这次,轮到我进攻了。

我一拳砸向陆清风的胸口,他慌忙抬臂格挡。

咔嚓。

手臂断了。

我再一拳,砸向他腹部。

陆清风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穿墙壁,摔进隔壁房间。

我跟着冲进去。

陆清风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他身上的黑烟开始消散,眼睛恢复正常,但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血煞符”的副作用,开始了。

他的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你……你赢了……”陆清风虚弱地说,“但你也别得意……我还有……还有同伙……他们会……会找你报仇……”

“同伙?”

“对……”陆清风咳出一口黑血,“我们……我们是个组织……专门……专门做这种生意……你坏了我的事……他们不会放过你……”

“组织叫啥?”

“叫……叫‘阴阳会’……”

陆清风说完,头一歪,断气了。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阴阳会。

又是个没听说过的组织。

看来这事,还没完。

我掏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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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们看见现场,全都愣住了。

客厅被打得一片狼藉,墙壁龟裂,地板塌陷,窗户全碎,陆清风的尸体躺在隔壁房间,死状凄惨。

带队的警察走过来,打量着我。

“你就是顾寻川?”

“对。”

“你一个人干的?”

“嗯。”

警察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没解释。

警察让我跟他们回局里录口供,我答应了。

在派出所待了一晚上,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警察听完,沉默了很久。

“陆清风是我们通缉的嫌犯,你这算是见义勇为。”带队的警察说,“不过他提到的‘阴阳会’,我们也听说过。这是个地下组织,专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涉及诈骗、敲诈、甚至谋杀。我们一直想端掉他们,但抓不到证据。”

“你们有他们的线索吗?”

“有一些。”警察翻出一份档案,“但都是零散的,没法定罪。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帮我们收集证据。”

“我考虑考虑。”

警察点点头,让我回家休息。

我走出派出所,天已经亮了。

晨光洒在街道上,人们开始出门,街道恢复了生机。

我骑上摩托车,往家赶。

一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在想陆清风说的那句话。

“他们会找你报仇。”

阴阳会。

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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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我推开门,就看见林秀云坐在客厅,脸色阴沉。

“你去哪了?”

“隔壁县。”

“干啥去了?”

“解决点事。”

林秀云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盯着我身上的伤。

我衣服破了好几处,身上全是淤青和血痂,看起来惨不忍睹。

“又打架了?”

“嗯。”

“打赢了?”

“赢了。”

林秀云叹了口气。

“你这臭脾气,跟你爷爷一模一样。”她转身往厨房走,“去洗个澡,我给你熬药。”

我上楼,脱掉破烂的衣服,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热水浇在身上,伤口传来刺痛。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胸口、腹部、手臂、大腿,到处都是淤青和红肿,几根肋骨估计裂了。

但最严重的,是体内的内力消耗。

昨晚那一战,我几乎用尽了全部内力,现在丹田空荡荡的,需要好几天才能恢复。

我冲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喝药。

林秀云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递给我。

“喝了,补气血的。”

我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苦得要命,但喝完,身体暖洋洋的,舒服多了。

“妈,你知道‘阴阳会’吗?”

林秀云愣了一下。

“阴阳会?”

“对,一个地下组织,专门做诈骗、敲诈之类的勾当。”

林秀云皱起眉头。

“没听说过。”她顿了顿,“你爷爷以前提过,江湖上有些组织,打着‘阴阳风水’的名号,干些见不得人的事。但具体是哪些组织,他没说。”

我点点头。

看来只能自己查了。

“妈,我这几天可能得多出去走走,查点事。”

“小心点。”林秀云看着我,“你爷爷临死前说过,江湖水深,别轻易趟。”

“我知道。”

---

接下来几天,我一边养伤,一边查“阴阳会”的资料。

我去了趟县图书馆,翻了不少关于“民间组织”的书,但都没找到有用的信息。

我又去了趟镇上的茶馆,那里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叫赵四,在镇上混了几十年,啥都知道。

我点了壶茶,坐在角落,等赵四过来。

“哟,小顾啊。”赵四端着茶壶走过来,“稀客啊,咋想起来我这了?”

“赵叔,我想打听点事。”

“啥事?”

“你听说过‘阴阳会’吗?”

赵四愣了一下,脸色变了。

“你……你打听这个干啥?”

“有人想害我,跟这个组织有关。”

赵四沉默了几秒,坐下来,压低声音。

“小顾,我劝你别碰这个。”

“为啥?”

“因为这个组织,不是一般人能惹的。”赵四叹了口气,“我听说,阴阳会是个很大的组织,在全国好几个省都有分部。他们表面上做风水、算命、做法事,暗地里干的都是违法勾当。诈骗、敲诈、甚至谋杀,啥都干。”

“那警察不管吗?”

“管啊,但抓不住。”赵四摇摇头,“这帮人很狡猾,做事不留痕迹,而且背后有人撑腰。听说有些官员、老板,都跟他们有勾结。”

我皱起眉头。

“那你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吗?”

“不知道。”赵四摆摆手,“我就是听说过,具体的不清楚。小顾,你还是别管这事了,太危险了。”

“我已经卷进来了,想退也退不了。”

赵四叹了口气,拍了拍我肩膀。

“那你自己小心点。”

我喝完茶,离开茶馆。

走在街上,脑子里一直在想赵四说的那些话。

阴阳会,背后有人撑腰。

那撑腰的人,是谁?

---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王富贵。

“喂,王老板。”

“寻川,你在哪呢?”王富贵声音有点急,“工地上来了几个人,说要找你。”

“找我?”

“对,穿得挺正式的,像是干大事的。我问他们啥事,他们不说,非要见你。”

我心里一紧。

“我马上过去。”

我挂断电话,骑上摩托车,往工地赶。

到了工地,远远就看见几个黑衣人,站在工棚门口,跟王富贵说着什么。

我停下车,走过去。

“你们找我?”

黑衣人转过身,打量着我。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眼神锐利。

“你就是顾寻川?”

“对。”

“我叫赵青山,阴阳会的人。”中年男人淡淡地说,“听说你杀了我们的人。”

我心里一沉。

来了。

“陆清风是自己找死,怪不得我。”

“是吗?”赵青山冷笑,“不管怎么说,他死在你手里,这笔账得算。”

“你想怎么算?”

“很简单。”赵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我,“这是一百万,拿着,当做封口费。以后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看了眼支票,没接。

“我不要钱。”

“不要钱?”赵青山挑了挑眉,“那你想要啥?”

“我要你们别再害人。”

赵青山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他收起支票,“小伙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阴阳会的人。”

“对。”赵青山笑容一敛,“既然你知道,那你应该清楚,我们不是好惹的。”

“我也不是好惹的。”

赵青山盯着我,半晌,点了点头。

“好,有骨气。”他转身往外走,“不过我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否则,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带着手下离开了。

王富贵凑过来,小声问:“寻川,这帮人不好惹啊,你可得小心点。”

“我知道。”

我盯着赵青山离开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阴阳会,盯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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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接下来几天,平静得不正常。

我照常去工地上班,王富贵也没再提那天的事,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阴阳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果然,一周后,事情来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家里翻看《顾氏内经》,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

“顾寻川?”

声音苍老,透着威严。

“我是。”

“我叫白无常,阴阳会的会长。”

白无常。

这个名字,我听说过。

赵四说过,阴阳会的会长,是个神秘人物,很少露面,但手段狠辣,江湖上都怕他。

“你想干啥?”

“我想跟你谈谈。”白无常顿了顿,“关于陆清风的事。”

“没啥好谈的,他自己找死。”

“是吗?”白无常冷笑,“那你觉得,你妈的命,值多少钱?”

我心里一惊。

“你敢动我妈?”

“我没动。”白无常淡淡地说,“但我可以动。你妈现在在家吧?一个人,很孤单。要是出点意外,比如煤气泄漏,或者半夜有人闯进去……”

“你!”

“别激动。”白无常打断我,“我只是提个醒。你要是不想你妈出事,就老老实实听我的。”

我握紧手机,压下心中的怒火。

“你想让我干啥?”

“很简单。”白无常说,“来一趟省城,咱们见个面,把事情说清楚。”

“我要是不去呢?”

“那你妈就会出事。”

我沉默了几秒。

“好,我去。”

“聪明。”白无常笑了,“明天晚上八点,省城的望江楼,我等你。”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怒。

这帮人,竟然威胁我妈。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冲动。

我得想个办法,既保护我妈,又能应付白无常。

我下楼,找到林秀云。

她正在客厅看电视。

“妈,我明天得去趟省城。”

“干啥去?”

“有点事。”我顿了顿,“你这几天,能不能去亲戚家住几天?”

林秀云皱起眉头。

“出啥事了?”

“有人威胁我,可能会对你不利。”

林秀云脸色一变。

“啥人?”

“阴阳会的人。”

林秀云沉默了几秒,站起来。

“我不去亲戚家。”

“妈……”

“我去你二叔家。”林秀云打断我,“你二叔以前当过兵,家里还养着狗,比亲戚家安全。”

我松了口气。

“那好,你现在就去,我送你。”

“不用。”林秀云摆摆手,“我自己能去,你忙你的。”

她上楼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出门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她暂时安全了。

---

第二天傍晚,我骑着摩托车,往省城赶。

省城离我们镇子有一百多公里,骑摩托车得两个多小时。

天色渐暗,国道上车不多,我一路狂飙,油门拧到底。

八点差十分,我到了省城。

望江楼是省城有名的高档酒楼,坐落在江边,装修豪华,据说一顿饭至少几千块。

我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走进酒楼。

大堂灯火通明,装修富丽堂皇,服务员穿着旗袍,笑容满面。

我走到前台,报了白无常的名字。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您跟我来。”

她带着我,坐电梯上到六楼,走进一间包厢。

包厢很大,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摆满了菜,都还冒着热气。

桌边坐着一个老人。

他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唐装,脸色红润,眼神锐利。

白无常。

“来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坐。”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你就是白无常?”

“对。”白无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尝尝,这是望江楼的招牌菜,味道不错。”

我没动筷子。

“你找我来,到底想干啥?”

“别急。”白无常慢条斯理地吃着鱼肉,“吃完饭再说。”

我盯着他,压下心中的怒火。

白无常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像是在品味什么珍品。

十几分钟后,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好了,现在可以谈了。”

“说吧。”

“很简单。”白无常看着我,“加入阴阳会。”

我愣了一下。

“加入阴阳会?”

“对。”白无常点点头,“你有天赋,年纪轻轻就能破诅咒术,还能打赢用了血煞符的陆清风,这种实力,我很欣赏。”

“所以你想让我加入你们,帮你们害人?”

“害人?”白无常笑了,“你这话说得太难听。我们只是做生意,满足客户需求罢了。”

“客户需求?”

“对。”白无常淡淡地说,“有人想报仇,有人想发财,有人想当官,我们帮他们实现愿望,收点钱,很合理。”

“用诅咒术害人,也叫合理?”

“术法只是工具,怎么用看人。”白无常看着我,“你加入我们,可以赚钱,可以学更多的术法,何乐而不为?”

“我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白无常眯起眼睛,“那你妈呢?她感兴趣吗?”

我眼神一冷。

“你再敢提我妈,我现在就拧断你脖子。”

“是吗?”白无常冷笑,“那你试试。”

他说完,包厢的门突然打开。

六个黑衣人走进来,把我围住。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捏着黄符,眼神冰冷,显然是练家子。

白无常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你觉得,你能打得过他们吗?”

我环顾四周,心里盘算着。

六个人,每个人都会符咒术。

如果硬拼,我赢面不大。

但如果不拼……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白无常站起来,“加入阴阳会,或者,你妈死。”

“你!”

“别急着拒绝。”白无常走到我面前,“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要你的答复。”

说完,他带着手下离开了包厢。

我坐在原地,握紧拳头。

混蛋。

但我不能冲动。

我得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组织。

---

【第十章】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我打开灯,客厅空荡荡的。

我妈去了我二叔家,应该安全了。

我上楼,回到房间,翻开《顾氏内经》。

既然阴阳会用符咒术,那我也得学点对抗的手段。

我翻到“符咒篇”,仔细研读。

爷爷的医书里,不仅记载了如何破解符咒,还记载了如何制作符咒。

我看了一晚上,终于搞明白了。

符咒术的原理,是用灵气驱动符纸,引发特定效果。

而灵气的强弱,取决于施术者的修为。

我现在是金身初成,体内灵气还算充足,应该能制作一些简单的符咒。

我找了几张黄纸,一支毛笔,一瓶朱砂,按照医书上的步骤,开始制作。

第一张,护身符。

能抵挡一次符咒攻击。

我蘸着朱砂,在黄纸上画符。

笔锋苍劲,一气呵成。

画完,我把符纸举起来,对着灯光看。

符纸上的朱砂隐隐发光,像有生命似的。

成了。

我又画了几张攻击符,分别是火符、雷符、冰符。

画完,天已经亮了。

我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是王富贵。

“寻川,你今天还来不来上班?”

“来。”

“那快点,工地上出事了。”

“啥事?”

“有人在工地门口闹事,说是阴阳会的人,非要见你。”

我心里一沉。

“我马上过去。”

我挂断电话,抓起那几张符纸,塞进口袋,骑上摩托车往工地赶。

到了工地,远远就看见一群黑衣人,堵在门口,跟王富贵对峙。

领头的,正是赵青山。

“你们想干啥?”我走过去。

“顾寻川。”赵青山冷笑,“会长让我来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的答复是,不加入。”

“不加入?”赵青山眯起眼睛,“那你妈可就要受苦了。”

“我妈不在家。”

“不在家?”赵青山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没关系,我们能找到她。”

“那你试试。”

我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雷符,扬手一甩。

雷符飞出去,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闪电,劈向赵青山。

赵青山反应过来,慌忙掏出一张护身符,贴在胸口。

闪电劈在护身符上,护身符瞬间粉碎,赵青山被劈得倒退几步,头发都竖起来了。

周围的黑衣人愣住了。

“你……你会符咒术?”

“刚学的。”我冷笑,“还想试试吗?”

赵青山脸色铁青,盯着我,半晌,挥挥手。

“撤。”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最后跟着赵青山离开了。

王富贵凑过来,一脸震惊。

“寻川,你……你啥时候学会这玩意儿的?”

“昨晚。”

“昨晚?”王富贵瞪大眼睛,“你……你不会是天才吧?”

“算不上。”我拍拍他肩膀,“王老板,这几天工地上可能不太平,你小心点。”

“我知道。”

我转身离开工地,骑上摩托车。

阴阳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得主动出击。

我掏出手机,拨通那个派出所警察的号码。

“喂,是我,顾寻川。”

“小顾啊,咋了?”

“我想跟你合作,端掉阴阳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你确定?”

“确定。”

“好,你来派出所,咱们详细聊聊。”

我挂断电话,往派出所赶。

---

在派出所待了一下午,跟警察制定了计划。

阴阳会虽然势力大,但只要抓住他们的把柄,就能一网打尽。

而这个把柄,就是白无常。

只要抓住白无常,阴阳会就会分崩离析。

但问题是,白无常很狡猾,很少露面,想抓他不容易。

警察说,他们已经盯了白无常好几个月,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不过,你可以当诱饵。”警察说,“你假装答应加入阴阳会,混进去,找到白无常的位置,然后我们一举抓获。”

“这办法可行。”

“但很危险。”警察看着我,“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好。”警察拍拍我肩膀,“那就这么定了。”

---

三天后,我接到赵青山的电话。

“顾寻川,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我深吸一口气,“我愿意加入阴阳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真的?”

“真的。”

“好。”赵青山笑了,“明天晚上八点,还是望江楼,会长要见你。”

“好。”

我挂断电话,握紧拳头。

这次,我要彻底解决阴阳会。

---

第二天晚上,我再次来到望江楼。

这次,包厢里不仅有白无常,还有十几个阴阳会的骨干,每个人都气息不凡。

白无常坐在主位,看见我进来,笑了。

“顾寻川,欢迎加入阴阳会。”

“谢谢会长。”

“坐。”白无常指了指旁边的空位,“今天是你的入会仪式,大家都来见证一下。”

我坐下来,环顾四周。

这些人,都是阴阳会的核心成员,每个人都身怀绝技。

想一次性抓住他们,不容易。

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口袋里,装着十几张符纸,还有一个微型录音笔,正在录音。

只要白无常承认自己的罪行,警察就能据此抓人。

“顾寻川,既然你加入了阴阳会,那我就告诉你我们的规矩。”白无常端起酒杯,“第一,绝对服从;第二,不得泄密;第三,完成任务。违反任何一条,死。”

“我明白。”

“很好。”白无常喝了一口酒,“那我现在给你第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杀一个人。”白无常淡淡地说,“一个跟我们作对的警察。”

我心里一沉。

“杀警察?”

“对。”白无常冷笑,“这个警察查了我们很久,是个麻烦,得除掉。”

“谁?”

“叫李明,就是你合作的那个。”

我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知道我跟警察合作了。

“怎么,不敢?”白无常盯着我。

“不是不敢。”我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没想到,第一个任务就这么重。”

“重?”白无常冷笑,“这只是开始。以后的任务,比这重多了。”

我握紧拳头,压下心中的怒火。

“我明白了。”

“很好。”白无常举起酒杯,“来,大家敬新人一杯。”

所有人举起酒杯。

就在这时——

砰!

包厢的门被踹开。

十几个警察冲进来,举着枪,对准所有人。

“不许动!警察!”

白无常脸色大变。

“你……”

“对,我报的警。”我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你刚才说的话,全录下来了。”

白无常瞳孔剧烈收缩,随即冷笑。

“你以为,就凭这个,能抓住我?”

他说完,扬手一甩。

十几张黄符飞出来,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团火焰,扑向警察。

警察们慌忙后退。

我冲上去,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冰符,扔出去。

冰符在空中炸开,化作寒气,冻住火焰。

火焰和寒气相撞,发出嗤嗤的声响,最后同时消散。

白无常盯着我,眼里闪过杀意。

“你找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纸,贴在额头上。

符纸瞬间燃烧,化作一股黑烟,钻进他体内。

白无常的气息暴涨,身上涌出一股阴冷的煞气。

血煞符。

跟陆清风一样的招数。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白无常冷笑,冲了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内力,迎上去。

这一战,是最后的决战。

---

白无常的拳头砸向我胸口,力量比陆清风强了不止一倍。

我勉强抬臂格挡,整个人被砸得倒退几步。

好强。

不愧是阴阳会的会长。

白无常趁势追击,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我咬紧牙关,全力应对。

金身初成的力量,在他面前,显得有些不够看。

但我不能退。

退了,大家都得死。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体内的内力,全部汇聚到双拳上。

双拳表面,金光大盛。

我冲上去,跟白无常硬拼。

拳拳到肉,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包厢里的桌椅被打得粉碎,墙体震颤,天花板掉下碎屑。

警察们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人吗?”

“别愣着,抓其他人!”

警察们回过神,开始抓捕阴阳会的其他成员。

那些成员想反抗,但在枪口下,只能乖乖就范。

我跟白无常打得难解难分。

他的力量在衰退,血煞符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而我的内力也快耗尽了。

最后一拳。

我把所有内力,汇聚到右拳上,轰向白无常的胸口。

白无常也把最后的力量,汇聚到右拳上,迎上来。

两拳相撞。

轰!

巨大的冲击波扩散开来,整个包厢都在震颤。

我倒退三步,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

白无常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下来。

他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血煞符的副作用,彻底爆发了。

“你……你赢了……”白无常虚弱地说,“但阴阳会……不会就这么消失……还有人……会继续……”

“那就让他们来。”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我等着。”

白无常笑了,笑着笑着,头一歪,断气了。

警察们冲过来,给白无常戴上手铐——虽然他已经死了。

“小顾,你没事吧?”李明扶住我。

“没事。”我摆摆手,“就是有点累。”

“辛苦你了。”李明拍拍我肩膀,“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一网打尽。”

“应该的。”

警察们把阴阳会的成员全部抓走,我也跟着回了派出所,录了口供。

折腾到半夜,才终于结束。

我骑上摩托车,往家赶。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很舒服。

终于,结束了。

阴阳会被端了,我妈也安全了。

我可以继续过我的平静生活了。

---

回到家,我推开门,就看见林秀云坐在客厅。

“妈,你咋回来了?”

“听说阴阳会被端了,我就回来了。”林秀云看着我,“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林秀云站起来,“去洗个澡,我给你熬药。”

我笑了。

还是家里好。

---

一个月后。

工地上,我照常搬砖。

王富贵站在工棚门口,叼着烟,冲我喊:“寻川,今晚一块吃个饭?我请客。”

“行啊。”

“那就这么定了。”

我扛着水泥袋子,往脚手架上爬,脚底下踩的木板还在嘎吱响。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爷爷留给我的那本《顾氏内经》,我还在继续研读。

或许哪天,我也能练到第七层,金刚不坏。

但现在,搬砖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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