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跑去她公司面试。
面试官把简历甩回来。
“我老婆是本公司总裁，识相点。”
话落，他搂着一个女人推门进来。
“老婆，这应聘的你看看。”
我看清那张脸。
是我老婆。
她看见我，当场石化。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递上简历。
“总裁好。请多关照。”
第七天，她收到了我发起的股东大会通知。
【第一章】
结婚三年，我和苏念的感情一直不错。
她是锐恒集团的总裁，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我自己做点投资，时间自由，家里大事小事基本都归我。
买菜做饭遛狗铲屎，一条龙服务。
但我总觉得，夫妻之间需要点仪式感。
上周吃饭的时候苏念随口说了一句，公司新招的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我当时脑子一热，想出个绝妙的主意。
偷偷去她公司面试，混进去当个小职员，每天中午还能一起吃饭。
多浪漫。
我特地穿了那件她说我穿上显精神的白衬衫，头发抓了半个小时，对着镜子练了三遍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顾言，特长是做饭和修电脑。”
嗯，完美。
简历也是新打印的，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我把学历从研究生改成了本科，工作经历那一栏填了个“自由职业”。
苏念不知道的是，我在锐恒集团持有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
我爷爷留给我的，我自己之前也不怎么在意，年年分红打到卡上，我连看都懒得看。
直到去年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老婆当总裁的这家公司和我手里股份对应的是同一家。
世界就是这么小。
不过我没跟她提。
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而且说出来怪尴尬的，搞得好像我在监视她上班一样。
所以这事就一直搁着。
今天，我怀揣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走进了锐恒集团大楼。
前台小姑娘翻了翻我的简历，目光在“特长：做饭、修电脑”那一行停了两秒。
“行政助理岗？请去12楼，找钱总面试。”
“钱总？”
“钱浩宇，钱总监。”她压低声音，“面试的时候态度好一点，钱总脾气大。”
我点头，心想，小场面。
到了12楼会议室，坐下来才两分钟，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一块金表，走路带风。
他看了我一眼。
鼻孔出的气带着嫌弃，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神从上到下把我扫了一遍。
然后翻开我的简历。
翻了两页。
啪，甩到桌上。
“就这？”
我还没开口，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我给你个忠告。”
“您请说。”
“我老婆，是本公司总裁。”
他盯着我，语气里那个狂，差点把“这里的一切都是老子的”刻在脑门上。
“进我们公司，我说了算。你这简历，特长写做饭和修电脑？我们公司不缺厨子，也不缺修电脑的。”
他把简历推回我面前。
“识相点，回去吧。”
我深吸一口气。
好。
承认，我有那么一瞬间，想把简历卷成筒塞他嘴里。
但我忍住了。
我是来给老婆惊喜的，不是来进局子的。
正打算起身说两句场面话，会议室的门又开了。
钱浩宇的脸一秒变了。
嫌弃瞬间收走，换上一副狗腿子笑。
“老婆！”
他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搂住来人的肩膀，动作之自然，令人发指。
“来得正好，这有个来面试的，你帮忙看看。”
我抬起头，看向门口。
齐耳短发，米色西装裙，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
苏念。
我老婆。
我亲老婆。
她的目光从钱浩宇脸上滑过来，落在我身上。
职业笑容凝固。
眉毛跳了一下。
瞳孔肉眼可见地放大。
整个人钉在原地。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钱浩宇还搂着她的肩膀，完全没察觉气氛已经诡异到了极点，还在那儿表演。
“老婆你看，这人简历写的特长是做饭和修电脑，笑死我了。”
苏念嘴角抽了一下。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了零点五秒，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姓钱的，管我老婆叫老婆。
还搂着她。
当着我的面。
并且，我老婆此刻的表情告诉我，这不是第一次了。
要说这个惊喜嘛，确实挺惊的。
至于喜不喜。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准备的简历。
又看了看钱浩宇搭在苏念肩膀上的爪子。
笑了。
站起身，拿起简历，双手递过去。
“总裁好。”
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整个会议室听清。
“我叫顾言，应聘行政助理岗。请多关照。”
苏念的喉咙上下滚了一下。
她的表情在三秒内切换了四次——震惊，心虚，焦灼，以及一种想把我就地活埋的冲动。
但她到底是当总裁的人。
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把钱浩宇的手从肩膀上拿开，接过我的简历翻了翻。
“简历不错。”
声音稳得过分。
“回去等通知。”
钱浩宇愣了：“老婆，这人简历那么烂——”
“我看过了，不劳你费心。”苏念打断他，转身就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眼神在我脸上刮了一刀。
意思很明确：顾言你给我等着。
门关上了。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对面一脸茫然的钱浩宇，心情很复杂。
但也就复杂了两秒钟。
然后我发现，事情远比给老婆送惊喜有意思多了。
【第二章】
出了会议室，我在一楼大厅坐了五分钟。
掏出手机，给苏念发了条微信：今天天气不错，你几点下班？
秒回。
只有两个字。
“车库。”
三十秒后电话打进来，苏念一字一顿。
“地下车库B2，我的车位。现在。”
啪，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回忆了一下她上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是什么时候。
上次我把她限量版口红当蜡笔给侄子画画。
那次我跪了一晚上搓衣板。
这次的严重程度，显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两分钟后，我到了B2。
苏念靠在她的车边，双臂抱在胸前。
要说她现在的表情嘛。
万里无云的天空下打了个响雷，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你疯了？”她开口第一句话。
“我没疯。我来面试的。”
“你来我的公司面试行政助理？你做投资的。”
“这叫体验生活。”
“你体验什么生活！”
“体验打工人的快乐啊。而且我主要是想给你个惊喜，每天一起上下班，中午还能一起吃饭——”
“顾言。”
“嗯？”
“你这叫惊喜？这叫惊吓。”
我耸了耸肩，把话题拉回正轨。
“行，我的事先放一边。你先跟我解释一下，钱浩宇是怎么回事？”
她的表情变了。
从暴躁变成了疲惫。
靠在车门上，捏了捏鼻梁。
“钱浩宇是三年前空降的副总监，他舅舅钱德明是公司第三大股东。他进公司第一天就开始追我。”
“追你？”
“我拒绝了不下二十次。说我已婚，他说不信。把结婚证拍给他看，他说可以是假的。后来他变本加厉，直接在公司所有人面前管我叫老婆，搂搂抱抱，我推开他，他就笑嘻嘻说开玩笑。次数多了，公司上上下下竟然都默认了。”
“你就没处理？”
苏念苦笑了一声。
“他舅舅手里攥着百分之十三的股份，我只是职业经理人，没有绝对控股权。我动他，他舅舅就在董事会上给我使绊子。我向上反映，其他几个股东都是甩手掌柜，根本不管事。”
她看着我，眼眶有点泛红。
“我一直在想办法处理。我知道你看到刚才那一幕肯定很不舒服，但我真的——”
“停。”
我抬手打断她。
“你紧张什么，我了解你。”
她一愣。
“我就确认一件事。”我看着她的眼睛。
“什么？”
“那个姓钱的碰过你没有？”
“没有！我每次都推开了！”
“行，够了。”
我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苏念在后面叫我：“你去哪？”
我回过头。
“回去准备入职材料。总裁不是让我回去等通知吗？我等着呢。”
苏念的表情精彩极了。
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顾言，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一直很认真。”
“你要来我公司上班？在钱浩宇手底下？”
“对。”
“你图什么？！”
我想了想，说：“你搞不定的事，让我来。”
苏念的嘴唇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转身出了车库，掏出手机，拨了赵猛的号。
“猛子。”
“哥！咋了？”
“跟你说个事。你先坐稳。”
“说。”
“我去我老婆公司面试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事啊。然后呢？”
“面试官告诉我，他老婆是公司总裁。”
又安静了两秒。
“等一下。你老婆就是那个公司总裁啊。”
“对。”
“那那个面试官说……他老婆……也是那个总裁？”
“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
椅子倒了。
紧接着是赵猛歇斯底里的声音。
“什么？！你老婆——那个男的——他俩？你被——”
“你冷静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你倒是说清楚！”
我花了两分钟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赵猛听完，沉默了足足十秒。
“所以，有个人在你老婆公司假装她老公。你不但没动手，还打算去那公司上班，在这人手底下当实习生？”
“行政助理。”
“有区别吗？”
“有。实习生没工资。”
“顾言。”
“嗯。”
“你是不是有毛病？”
“没有。”
“正常人遇到这事，冲上去先干一架再说啊！”
“冲动是魔鬼。”
“那你这叫什么？”
“这叫……钓鱼执法。”
赵猛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憋了几秒，终于挤出来一句。
“行。你开心就好。需要打人叫我。”
“放心。”
挂了电话，我正准备去地铁站，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刘姐发来的微信。
刘姐是苏念的秘书，公司里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
消息只有一行字：顾先生，有件事您需要看一下。
后面跟了三张图。
我点开。
是一份合同的扫描件。
合同标题是一个商业地产项目，甲方是锐恒集团，金额两千三百万。
签字栏上写着苏念的名字，但笔迹不对，我天天看她签快递单，她的字什么样我闭着眼都认得出。
签名旁边有一行小字。
代签人：钱浩宇。
身份：配偶。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
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这个姓钱的，嘴上叫老婆还不够。
他已经用配偶的身份，代替苏念签了两千三百万的商业合同。
我把手机装回口袋，回头看了一眼锐恒集团的大楼。
本来只是想给老婆送个惊喜。
现在，这个惊喜得加个码。
连钱浩宇那份一起送了。
【第三章】
入职手续办得很顺利。
苏念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她也清楚，钱浩宇的事拖不得了，我从内部搜集证据比她方便。
所以她咬着牙签了我的录用通知。
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入职第一天，HR的周姐带我熟悉办公环境。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她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小顾啊，跟你说个事。”
“您说。”
“钱总和苏总是两口子，全公司都知道。钱总这个人吧，护妻子护得紧，你在他手底下做事，可别跟苏总走太近，不然有你好看的。”
我端着纸杯，水差点从嘴角漏出来。
“谢谢周姐提醒。”
“不客气。”她拍拍我的肩，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年轻人，管住嘴，管住眼，少看少说。”
我点头如捣蒜。
心里想的是：周姐，你这个瓜，吃错方向了。
到了工位，钱浩宇果然没什么好脸色。
他坐在办公室里，隔着玻璃墙看了我一眼。
然后让助理传话。
“新来的，去楼下星巴克给我买杯美式。要冰的，少糖，别加奶。买错了重新买。”
我看了看表，早上九点十五。
“好的。”
下楼，买了咖啡，送到他手里。
他抿了一口，皱眉。
“太苦了，换一杯。”
“好的。”
又下楼买了一杯。
送上去。他又抿了一口。
“太甜了。”
“好的。”
第三杯。
“温度不对。”
“好。”
第四杯。
他终于没什么可挑的了。
我站在他办公桌前，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心平气和。
他反而有点不自在了。
“你怎么不急？”
“急什么？您喝咖啡不满意，多试几杯总能满意的。”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哼了一声，摆手让我出去。
中午，赵猛提着两份外卖出现在公司楼下。
“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他把盒饭塞给我，左右张望，“哪个是那个假老公？指给我看看。”
“你小声点。”
“怕什么？”赵猛压低声音，压得跟没压一样，“我就是来看看，到底什么样的人，能当着别人老公的面，搂着人家老婆叫老婆？我活了三十年没见过这种人。”
“现在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重点是，”我夹了一筷子菜，“这个人不只是嘴上占便宜。他用苏念配偶的身份签了一笔两千三百万的合同。”
赵猛筷子停住了。
“你说什么？”
“假冒配偶签署商业合同，这已经不是骚扰了，这是违法。”
赵猛慢慢放下筷子，表情严肃了。
“那你报警啊。”
“不急。钱浩宇背后是他舅舅钱德明，公司第三大股东。我直接报警，他舅舅一搅和，这事就复杂了。我得先把证据链做完整，一锅端。”
“所以你才来这儿上班？”
“对。”
赵猛看着我，表情复杂。
“顾言。”
“嗯？”
“你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像个居家好男人。”
“谢谢。”
“实际上肚子里全是坏水。”
“那也谢谢。”
下午回到工位，隔壁的同事小陈跑过来跟我搭话。
“哥，你新来的吧？我告诉你，钱总这个人不好伺候，你多担待着点。”
“嗯。”
“不过他对嫂子是真好。”
“嫂子？”
“苏总啊！他们两口子，我们私底下都管苏总叫嫂子。钱总经常在我们面前秀恩爱，送花送礼物，可甜了。”
我夹在嘴里的笔差点咬断。
小陈还在滔滔不绝：“上个月嫂子生日，钱总买了一束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直接送到嫂子办公室门口，全公司都看见了。”
“苏总什么反应？”
“嫂子嘛，人家总裁，矜持。当时脸都黑了，但钱总说那是害羞。”
我使劲咽了一下口水，把差点飞出去的脏话压回肚子里。
“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嗓子不舒服。”
小陈递给我一瓶水。
“多喝热水。”
谢谢你。
现在我对钱浩宇这个人有了更全面的认知。
不光脸皮厚，而且厚得有系统、有规划、有组织。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痴汉。
他在用一种蚕食的方式，一点一点在公司里建立起自己“总裁配偶”的人设。
先是嘴上喊，然后公开搂，再然后送花造势。
等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身份，他就开始用这个身份做事。
比如代签两千三百万的合同。
我打开手机，翻出刘姐发的那份合同照片，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给刘姐回了一条消息。
“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合同？”
三分钟后，刘姐回复。
“我再查查。”
半小时后。
“查到了。不止一份。”
她陆续发过来五份文件截图。
金额最小的三百万，最大的四千万。
全部以“配偶代签”的名义。
合计金额过亿。
我把手机屏幕关掉，闭上眼。
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过了一会儿，我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那是我的律师。
也是爷爷留给我的那些股份的托管人。
“陈律师，我是顾言。帮我查一下，锐恒集团近三年所有以配偶代签形式签署的商业合同。”
“顾先生，您这是……”
“另外，准备一下股东大会的流程。”
“什么时候开？”
我想了想。
“不急，等我通知。”
【第四章】
入职第三天，公司举办客户答谢晚宴。
钱浩宇点名让我跟着去“学习学习”。
所谓学习，就是帮他拎包、递名片、倒酒，外加当背景板。
晚宴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
到了现场，钱浩宇换上了一身剪裁考究的藏蓝色西装，打了领带，皮鞋锃亮。
对着酒店大厅的玻璃门照了半天。
“小顾，我帅不帅？”
“帅。”
“今晚很多重要客户在，你看着学着，以后有你受益的。”
“明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昂首挺胸走进了宴会厅。
苏念比我们先到。
她换了一身黑色礼服裙，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站在宴会厅入口处跟几个客户寒暄。
钱浩宇一看到她，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深情。
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在所有客户面前，伸手搂住苏念的腰。
“各位，这是我太太，苏念，也是咱们锐恒的总裁。”
苏念身体绷紧了一瞬，但当着客户的面又不好甩开，只能僵硬地笑了笑。
她的眼神快速扫过人群。
落在站在角落里端着托盘的我身上。
我端着一盘三文鱼，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
意思是：别急，我看着呢。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
整个晚宴，钱浩宇都在各个桌之间飞来飞去，逢人就介绍“我太太”“我们家苏念”“我和太太商量过了”。
我跟在后面倒酒添茶，脸上笑眯眯的。
脑子里在给他的每一句话标注记号。
第几分钟，对谁说了什么，涉及什么项目。
晚宴进行到一半，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是锐恒的老客户，建材行业的周总。
周总跟钱浩宇碰了杯，转头看到站在后面的我。
愣了一下。
“这位小兄弟……面熟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
周总是爷爷的旧相识，以前跟着爷爷去过几次股东聚餐，他见过我。
“周总好，我是新来的行政人员。”我赶紧笑着递上一杯酒。
周总端着酒，上下打量我。
“你姓什么？”
“免贵姓顾。”
他的眉头跳了一下。
完了。
他肯定想起来了。
空气凝固了两秒。
就在我准备编瞎话的时候，钱浩宇插了进来。
“周总，这就是个新来的实习生，您别理他。来来来，跟您介绍个项目——”
他拽着周总走了。
周总被拉走的瞬间，回头又看了我一眼。
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我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别说。
周总是个聪明人。他什么都没说，跟着钱浩宇走了。
但我知道，周总已经明白了。
晚宴结束，回去的路上。
我刚上地铁，手机就响了。
赵猛。
“哥，今晚怎么样？”
“精彩。”
“那姓钱的又搂你老婆了？”
“不止搂了。还当着一屋子客户介绍她是他太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赵猛用一种极度克制的声音说。
“顾言，你再不动手我替你动手。”
“急什么？鱼还没上钩呢。”
“你钓的不是鱼，你钓的是鲨鱼！万一他——”
“猛子。”
“啊？”
“你信不信我？”
“信。”
“那就等着。最多再过几天。”
他叹了口气。
“行吧。但你记住，我随时待命。”
挂了电话。
我靠在地铁车厢的扶手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搜集到的所有信息。
钱浩宇以“总裁配偶”的身份出席商业场合，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在座的客户，至少有一半人相信他就是苏念的丈夫。
这意味着他以这个身份进行的商业行为，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构成了表见代理。
更严重的是那些代签的合同。
商业欺诈，冒用身份，假冒配偶签署大额合同。
加在一起，够他吃好几年牢饭的。
地铁到站，我走出来，夜风扑面。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陈律师的消息。
“顾先生，材料整理好了。总共七份合同，累计金额一亿两千万。另外，股东大会的发起流程我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通知。”
我回复了两个字。
“稍等。”
还差最后一步。
我得让钱浩宇在最高调的时候，摔得最重。
【第五章】
第四天。
钱浩宇捧着一个蓝色的首饰盒，在全公司三十多号人面前，单膝跪在苏念办公室门口。
“老婆，结婚纪念日快乐。”
全场沸腾。
手机举起一片，小陈带头鼓掌。
“好浪漫！”
“嫂子好幸福！”
“钱总真是好男人！”
我站在人群后面，手里端着给钱浩宇买的第三杯咖啡，表情平静。
苏念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
她没有接。
“钱浩宇，请你不要在公司做这些事情。”
声音不大，但很沉。
钱浩宇丝毫不在意，站起来，笑嘻嘻地把首饰盒塞到她手里。
“老婆别闹了，在员工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嘛。”
苏念把盒子放回他手里。
“我再说一次，请你注意分寸。”
转身进了办公室，啪一声关了门。
钱浩宇脸上的笑僵了一秒。
然后迅速恢复。
回头对围观的众人哈哈一笑。
“我们家这位，脾气大，但私底下可温柔了。”
众人发出一阵暧昧的起哄声。
我端着咖啡，转身回了工位。
坐下来之后，掏出手机，点开了刚才偷偷录下来的视频。
画面里，钱浩宇单膝跪地，当众逼苏念收礼物。
苏念明确拒绝。
钱浩宇强行塞到她手里。
这段视频，够定性为职场骚扰了。
我把视频存好，发给了陈律师。
然后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这几天搜集到的全部材料。
七份代签合同、三段录音、两段视频、以及十几张聊天记录截图。
够了。
该收网了。
当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
不是因为钱浩宇布置了任务，是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八点半，苏念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我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苏念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签文件，看到我，笔停了。
“你怎么还没走？”
“有件事跟你说。”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手机递过去。
她接过去，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列表，一页一页地翻。
合同。
录音。
视频。
截图。
越翻，她的手越紧。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攥着手机边缘，指尖发白。
“这些……你什么时候搜集的？”
“这几天。”
“你早就在准备？”她抬起头看我。
“对。”
“那你来面试不是为了给我惊喜。”
“一开始是。”我说，“后来就不全是了。”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顾言，你还瞒了我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
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了。
“锐恒集团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在我手里。”
苏念的手指松开了手机。
手机啪一声磕在桌面上。
“什么？”
“我爷爷留给我的。锐恒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是我。”
她的瞳孔放大了。
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整个人看起来需要重启。
“你说……你是锐恒最大的股东？”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咱们结婚之前。”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是同一家公司。后来知道了，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你在我的公司当了三天端茶倒水的行政助理，这就是你说的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缩了缩脖子。
“你消消气。”
“我消什么气！顾言，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没有，真没有。”
“那你图什么？”
“我图让钱浩宇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苏念的怒气堵在嗓子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瞪了我十秒。
“你打算怎么办？”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
“明天，以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发起临时股东大会。议题只有一个。”
她低头看了一眼。
文件上写着：关于审查副总监钱浩宇涉嫌伪造身份、冒用签署权限等违规行为的动议。
苏念看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抬起头。
“陈律师那边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
她把文件推回给我，深吸了一口气。
“动手吧。”
【第六章】
股东大会的通知是第五天上午发出去的。
以我的名义。
盖的是最大个人股东的章。
通知发到每个股东的邮箱和手机上。
按照公司章程，临时股东大会需要持有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发起。
我持有百分之三十一。
绰绰有余。
通知发出去二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就炸了。
第一个打来的是钱德明。
钱浩宇的舅舅。
“你好，请问是顾言顾先生吗？”
声音还算客气，但明显压着一股急躁。
“是我。”
“我是锐恒集团的股东钱德明，关于您发起的这个临时股东大会……”
“钱先生，通知上写得很清楚了。后天上午十点，锐恒集团会议室。”
“顾先生，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坐下来聊聊？有什么事情好商量……”
“好商量的事情我不会开股东大会来解决。后天见。”
挂了。
不到五分钟，钱德明又打来了。
我没接。
打了三次，发了四条短信。
最后一条短信的语气已经不太礼貌了：顾先生，希望你想清楚再行事，不要做让大家都不愉快的事情。
我看着这条短信，笑了一下。
不愉快？
真正不愉快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与此同时，钱浩宇那边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
他看起来……一无所知。
下午开部门例会的时候，他还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翘着二郎腿在会议室里训人。
“这个月的KPI怎么又没达标？你们干什么吃的？”
训完了，还不忘点我的名。
“小顾，下班前把我办公桌上的文件整理好。”
“好的。”
他点了点头，拎着咖啡杯晃晃悠悠走出了会议室。
小陈凑过来小声说：“哥，钱总今天心情不错啊。”
“看出来了。”
“听说钱总下周要带嫂子出国度假，机票都订好了。”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急，机票留着，回程改单人票就行。
晚上回到家，苏念已经做好了饭。
这很罕见。
她平时忙得脚不沾地，今天居然亲自下厨。
饭桌上，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夹了一筷子菜。
“后天的股东大会，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
“钱德明不会坐以待毙的。他手里有百分之十三的股份，在董事会里关系盘根错节——”
“他有百分之十三，我有百分之三十一。另外，我已经联系了第二大股东孙正和，他手里有百分之十八。”
苏念一愣。
“孙正和同意支持你？”
“孙正和跟我爷爷是几十年的交情。我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他说他早就看钱德明不顺眼了，一直没人牵这个头而已。”
苏念放下筷子。
“所以你加上孙正和，是百分之四十九。”
“对。再加上几个零散股东，超过百分之五十一没有任何问题。”
她安静了一会儿。
“顾言。”
“嗯？”
“你在我公司端了三天咖啡，被人叫了三天实习生。”
“嗯。”
“你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嗯。”
“你真的不觉得自己有毛病吗？”
“有人说过。”
“谁？”
“赵猛。”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戳了一下碗里的米饭。
“我真想把你脑袋拧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装的全是你。”
“少来这套。”
但我看见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勾了一下。
【第七章】
第七天。
股东大会。
上午九点半，我到了锐恒集团总部大楼。
穿的不是那件白衬衫了。
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是苏念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鞋子擦了，头发梳了，公文包里装着陈律师准备的全部材料。
走进大楼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看着我愣了两秒。
“顾……顾先生？你今天怎么……”
“开会。”
我笑了笑，走进电梯。
十五楼，大会议室。
到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了大半。
孙正和坐在左侧，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我进来，微微点了个头。
钱德明坐在右侧，脸色不太好看，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几个零散的小股东分坐两边，交头接耳。
苏念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摆着一杯水，表情平静。
陈律师在她身后，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会议室里唯独没有钱浩宇。
九点五十。
门被推开了。
钱浩宇来了。
依然是那身剪裁考究的西装，金表晃眼，头发一丝不苟。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眼神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秒，最后落在苏念身上时，露出一个习惯性的深情笑容。
“老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苏念没看他。
钱德明在旁边使劲给他使眼色，他完全没接收到。
大摇大摆走进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行了，不就是开个会嘛。开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我。
坐在会议桌正中间。
主位上。
他的笑容僵了半秒。
“你怎么在这？”
我没说话。
钱德明在旁边干咳了一声：“浩宇，坐下。”
“舅，不是，怎么让一个行政助理坐主位？”
他转头看向苏念，“老婆，这人是不是走错了？”
满屋子的人，没一个接话。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
“没走错。”
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拿出第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我叫顾言。锐恒集团个人第一大股东，持股百分之三十一。”
钱浩宇的笑容没了。
不是慢慢消失的，是一瞬间被抽走的。
他的眼珠子在我和文件之间来回跳了三次。
嘴巴张着，一个字没蹦出来。
我继续说。
“今天这场股东大会，是我发起的。议题只有一个。”
我翻开第二份文件。
“钱浩宇，锐恒集团副总监。在过去两年内，以总裁配偶身份代签商业合同七份，涉及金额一亿两千万。本人从未获得总裁苏念的书面或口头授权。”
陈律师适时站出来，把每份合同的复印件分发到每个股东面前。
钱浩宇的脸色一秒比一秒难看。
从白变青，从青变红。
他猛地转向钱德明。
“舅！这——”
钱德明没看他。
他低着头翻着面前的合同复印件，手指在发抖。
我没停。
“除此之外，钱浩宇长期在公司内部散布本人与苏念总裁为夫妻关系的虚假信息，对苏念总裁进行持续性的职场骚扰。以下是录音和视频证据。”
陈律师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
第一段是钱浩宇在客户晚宴上搂着苏念介绍“我太太”的画面。
第二段是他单膝跪地逼苏念收礼物的视频。
第三段是他私下跟同事吹嘘“苏念是我的女人，谁都别想抢”的录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钱浩宇身上。
他的脸已经不是一种颜色能形容的了。
“这不对！”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这些都是断章取义！苏念确实是我——”
“钱浩宇。”苏念开口了。
她转过头，直视着他。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的丈夫，坐在你对面。”
钱浩宇像被一巴掌扇懵了。
脑袋缓缓转向我。
我对他微微笑了一下。
“你好，我是苏念的丈夫。结婚三年了。上周在你手底下端了三天咖啡，你说我买的美式太苦了。”
他的膝盖肉眼可见地软了一下。
手撑着桌面，指节发白。
“不可能……你就是个实习生……”
“行政助理。”我纠正他，“不过今天开始，身份得更新一下了。”
我看向会议室里所有的股东。
“各位，根据已有证据，我提议对钱浩宇做出以下处理。第一，立即解除其在锐恒集团的一切职务。第二，追回其冒签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第三，将相关材料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同意。”孙正和第一个举手。
两个小股东跟着举手。
钱德明的手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
他环顾四周，发现除了自己，没有人站在他这边。
百分之三十一加上百分之十八，再加上其他同意的股东，远远超过了半数。
他闭了一下眼。
然后松开了拳头。
没有举手反对。
也没有举手同意。
他选择了沉默。
这等于默认。
我看向钱浩宇。
他还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已经崩碎了。
嘴唇在抖。
手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他转向钱德明，声音拔高了。
“舅！你说话啊！”
钱德明缓缓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心疼。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浩宇，我帮不了你了。”
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钱浩宇的腿彻底软了。
手扒着桌沿，整个人往下滑。
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会议室里没人去扶他。
我站起来，合上文件夹。
“会议结束。陈律师，后续流程麻烦您跟进。”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钱浩宇。
“对了，钱浩宇。”
他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什么焦点了。
“我那三天给你买的十二杯咖啡，一杯三十二块。一共三百八十四块。从你最后一个月工资里扣。”
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走了调的嚎叫。
【第八章】
钱浩宇被开除的消息，在公司里炸了锅。
全公司三十多号人，当天下午的工作效率为零。
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钱总不是苏总的老公？”
“那苏总的老公是谁？”
“就是上周新来的那个行政助理？”
“那个帮钱总买咖啡的小顾？？”
“他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周姐最先崩溃。
她堵在茶水间门口，抓着我的胳膊不撒手。
“小顾，不，顾总。我上周还跟你说让你离苏总远点，你当时什么心情？”
“挺复杂的。”
“我跟你说钱总和苏总是两口子的时候呢？”
“更复杂。”
周姐捂着胸口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在崩溃和大笑之间反复横跳。
小陈更绝。
他一个人在工位上坐了十分钟，然后突然站起来，冲到我面前。
“顾……顾总。”
“别叫顾总，叫小顾就行。”
“我之前跟你说钱总给嫂子买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的事……”
“嗯。”
“当时你什么感受？”
我想了想。
“想把那九百九十九朵花塞他嘴里。”
小陈两腿一软，扶着桌子蹲了下去。
“我当时还劝你多喝热水来着……”
“没事，那杯水我喝了，挺润嗓子的。”
当天下午三点，赵猛提着一大兜子水果冲进了公司。
他在我的工位前站定，从兜子里掏出一条红色横幅。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拨乱反正，喜迎新主。
“猛子你把这收起来！”
“为什么？多喜庆！”
“这是公司，不是你家村口！”
他嘟囔着把横幅塞回袋子里，但脸上那个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坐在我旁边的工位上，嗑着瓜子，摇头晃脑。
“顾言，我真服了你。你老婆公司最大的股东，去人家公司端了三天茶倒了三天水，被一个冒充你老婆老公的人使唤得团团转。你这个故事我能吹一辈子。”
“闭嘴。”
“不闭。这事太精彩了。你说钱浩宇被拖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没被拖走。他自己软在地上了。”
“妙啊！”赵猛一拍大腿，“活该！这种人就应该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脸，让他知道什么叫——”
“赵猛。”
苏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猛的嘴巴啪一下闭上了。
苏念走过来，看了一眼赵猛袋子里露出来的横幅角。
“这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嫂子，水果给你带的！”赵猛殷勤地递上兜子。
苏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你俩，到我办公室来。”
五分钟后。
我和赵猛并排站在苏念办公桌前面。
像两个被叫了家长的小学生。
苏念坐在椅子上，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
“事情处理完了。钱浩宇的事移交了司法，钱德明主动提出减持股份退出董事会。公司的问题解决了。”
“那挺好的。”
“我还没说完。”她看着我，“顾言，你有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是公司最大的个人股东，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这不是……告诉了吗？”
“你管在股东大会上当众宣布叫告诉？”
“那个……效率比较高？”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紧了。
赵猛在旁边偷偷拉了拉我的袖子，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读了一下口型。
他说的是：跪。
我没理他。
“苏念，我确实应该早点跟你说。这是我的问题。”
她看着我，目光里有恼，有无奈，还有一点点我分辨不出来的东西。
“以后不许瞒我任何事。”
“好。”
“再有下次，你跪搓衣板都没用。”
“不会有下次了。”
她瞪了我两秒，然后移开视线。
“行了，出去吧。”
我和赵猛转身走到门口。
“顾言。”
我停下脚步。
“今天那十二杯咖啡的事。”
“嗯？”
“扣他工资就算了？”
“不然呢？”
苏念嘴角勾了一下，很轻很浅。
“三百八十四块，回头我补给你。”
“不用。”
“为什么？”
“那叫入职体验，不叫加班。”
她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猛在我身后猛推我一把。
“快走快走，别把嫂子惹毛了。”
出了办公室，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
赵猛搂着我的肩膀，压低声音问我。
“哥，你现在还打算在这上班吗？”
我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苏念办公室的方向。
笑了一下。
“当然。行政助理，五险一金，双休，多好。”
赵猛翻了个白眼。
一周后。
我正式以股东身份列席了锐恒集团的董事会议。
但我跟苏念提了个要求。
我不进管理层。
不当高管。
我就在原来的工位上，继续当我的行政助理。
苏念说我有病。
赵猛也说我有病。
周姐说我格局大。
小陈说他分不清我到底是打工人还是老板。
我说，都一样。
只不过以前给钱浩宇端茶倒水。
现在给苏念端茶倒水。
区别在于，一个是被迫营业。
一个是心甘情愿。
又过了两个月，公司来了个新面试者。
面试官是我。
那小伙子坐在对面，紧张得手心冒汗。
我翻了翻他的简历，笑了笑。
“小伙子，在开始之前，我先跟你交个底。”
“您说。”
“我老婆是本公司总裁。”
他的脸瞬间白了。
我赶紧摆手。
“别紧张。我就是提前告诉你一声，免得别人冒认。上一个冒认的，进去了。”
他愣了三秒，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跑。
我指了指他的简历。
“来，说说你的特长。”
“做……做饭和修电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子跟几天前的自己有点像。
“录了。明天来上班。”
他走之后，赵猛从隔壁探过头来。
“你录人就看特长是做饭和修电脑的？”
“英雄惜英雄。”
“你这叫病友惜病友。”
门外传来苏念的声音。
“顾言！你又在面试的时候讲那个故事！”
“我没有讲故事，我在做风险提示。”
“你给我过来！”
我起身，拍了拍赵猛的肩。
“兄弟，如果我十分钟没回来。”
“嗯？”
“帮我把桌上那杯咖啡喝了，别浪费。”
赵猛目送我走向苏念的办公室。
然后默默端起了那杯咖啡。
“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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