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追夫火葬场 > 女友说做我的眼睛,却让我独自下山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07:18

四年前,我为了救沈知遥,眼睛再没见过光。

她那时抱着我说:“以后你想看什么,我都陪你去。”

我读不懂盲文,她握着我的手指,一点一点教;我下班晚了,她就在门口等。

我曾以为,这样的人可以陪我过一辈子。

直到我最好的朋友蒋绍回来。

沈知遥第一次在半山腰松开了我的手。

我给她打电话,她说:“蒋绍在前面,你跟着他走。”

可我喊了两声,始终没有人答应。

“他停在那儿等你呢,急什么?”

我刚松了口气,电话那头却响起了蒋绍的声音。

“知遥,别管他了,你不是说今晚只陪我吗?”

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我攥紧盲杖:“你说的领路人,原来一直在你身边?”

她不耐烦了:“你都看不见四年了,难道还得别人陪一辈子?这点山路,你自己走。”

山风吹过来,我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原来,她说的一辈子,到这儿就算走完了。

那我也不再要她了。

1

我扶着盲杖往下走,没多久,脚下一空。

滚下去时,我本能地护住头,手臂和肩背却撞上了碎石。

半晌,我才从疼痛里缓过来,摸到手机,拨了急救电话。

阿致赶到医院,走得太急,进门时险些没站稳。

“哥,沈知遥呢?她怎么没陪着你?”

他拉住我的手,摸到纱布,又赶紧松了些力气。

“分了。”我说。

他一时没听明白。

“她不是每天接你上下班吗?你家里的桌角、柜边,都是她一点一点包好的。她怎么会把你一个人……”

我低下头,喉咙发紧。

这些事,我比他记得更清楚。

“阿致,等我能走了,我们出国吧。”

他安静了一会儿,握紧我的手。

“行。你去哪儿,我跟你去哪儿。”

护士来换药时,我问这里有没有眼科。

“我想重新查一次眼睛,麻烦帮我联系医生。”

阿致有些犹豫。

“沈知遥之前找过那么多医生,要不要先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旧资料……”

他给沈知遥打了电话,问她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在山上,声音越来越高。

我循着声音抓住他的胳膊,让他先挂断。

他咬着牙按掉电话,护士才过来叫我们去检查。

我对他说:“旧资料以后再拿。先把眼睛看了,就在这里看。”

医生过来后,问我当年的伤怎么来的,这几年又做过哪些复查。

我一件件答。

说到后来,才发现自己记得的,全是沈知遥告诉我的结果。

检查做完,医生让阿致先去外面等,留下我又问了几句。

“韩先生,你的情况可以治疗。这几年,怎么没继续看?”

我坐着没动,手却攥住了床边。

“不是说……再也好不了了?”

“不是。具体方案还得结合会诊来定,但不该这样耽误。”

我想起四年前醒来时,沈知遥握着我的手,一遍遍说对不起。

她说不用怕,以后有她。

我就这么信了四年。

“医生。”我的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我还能看见,是吗?”

他给了我肯定的回答。

我抬起手,摸索着去找他递来的住院材料。

“我治。需要我做什么,您告诉我。”

十天后,沈知遥来了。

和她一起进门的,还有蒋绍。

刚拆过纱布,我看东西仍有些模糊,却已经能认出她,认出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我胸口发紧,眼睛也跟着酸了。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先问的却是:“这么平的路,你怎么也能摔下去?”

我没有回答。

她坐下,像往常一样来握我的手。

“还在生气?那晚难得能看见流星雨,你又看不到。蒋绍等了那么久,我总不能让他也错过。”

原来,她忙着牵他上山的时候,我正躺在山坡下面,等急救的人找到我。

蒋绍走近了些。

“闻洲,别生气了,是我没顾上你。”

话是对我说的,他的眼睛却看着沈知遥。

说完,他低下头,在她唇边亲了一下。

沈知遥笑着替他整了整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我一把捂住嘴,还是没能忍住。

刚才还在亲昵的两个人,一起被我吐脏了衣服。

蒋绍低骂一声退开,我弓着背咳得眼泪直流,根本顾不上擦。

沈知遥抽走原本握住我的手,猛地站了起来。

“韩闻洲,要发脾气就冲我来,你朝蒋绍撒什么气!”

2

我咳得胸口发疼,慢慢抬起头。

沈知遥忽然不说话了,盯着我的眼睛,伸过来的手停在半空。

“闻洲,你的眼睛是不是……”

我偏了偏头,视线仍落在她身后,像从前一样摸索着找床栏。

她在我眼前摆了几下手。

我没有追着她的动作看。

她这才把手放下,转身抽了纸,先替蒋绍擦外套上的污渍。

“别动,袖子上也有。”

她对他说话,还是那么有耐心。

我闭上眼,不肯再看,嘴里一阵阵发苦。

“车里有干净衣服,去换吧。”蒋绍催她。

她回头看我一眼:“我出去一下,你睡会儿。”

门关上,我才重新睁眼。

没过多久,她发来一条语音,说蒋绍没吃东西,她先陪他去吃饭。

我把那条消息听完,点进了蒋绍的主页。

这些年我看不了,他也从没想过要对我设防。

置顶的照片里,沈知遥站在一片烟花下面,握着他的手,正往他无名指上套戒指。

蒋绍笑得很开心,配文只有一句:她说,以后有家了。

我看了一眼日期,又看了一遍。

四年前,我受伤的那一天。

那天我刚醒,什么都看不见,急得攥紧被子。

沈知遥就是在那时,把一枚戒指套上我的手,说以后会一直陪着我。

原来她从医院出去,就去给另一个人许了同样的以后。

我往下翻,第一条是山顶的流星。

她和蒋绍靠在一起,下一张,他们在接吻。

再往前,是他过生日,她陪他去海边;是元旦,是春节,是每次她说有事不能陪我的日子。

蒋绍回国以前,她也并没有少见他。

我一直以为,那些碰巧重在一起的行程,只是朋友之间的来往。

看到最后,字和照片都模糊了。

我抬手抹了一下脸,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流泪。

眼睛刚好,我本来不该哭的,可越是想忍,越是停不下来。

四年里,我连出门先迈哪只脚,都习惯了听她提醒。

我把她的声音当成方向,也把那些照顾当成了爱。

可她给我戴戒指的时候,就已经在骗我。

我摸到无名指上的素圈,把它一点一点褪下来,放进了床边的垃圾桶。

手指空了,我看了很久。

沈知遥,我是真的不想再跟你过了。

又过了几天,我才出院。

视力还在慢慢恢复,我想等稳定些,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致。

刚到家,就听见他在门口赶人。

“拿走!”

“我们不缺你这点东西,以后也别再来。”

几盒补品被他放到了门外。

他听见我回来,赶紧转身,瘸着腿来扶我。

沈知遥站着没动,反而问我:“你也要让他这么跟我说话?”

我扶着门边:“你来干什么?”

我在医院住了那些天,她只出现过那一回。

她走过来拉我的手:“去攀岩。”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了吗?”

“蒋绍把票都买好了。”

“我不去。”我抽回手。

她脸上的笑淡了:“还没消气?”

“他特意安排的,想给你赔个不是,你总得给人留点面子。”

我怕高。

跟她说过不止一遍,喜欢攀岩的那个人,是蒋绍。

“沈知遥,我刚出院。”

“不让你爬多高,出去散散心。”

“车就在楼下,别闹了。”

她攥着我的腕子往外走,我被门边的东西绊了一下,她也没回头。

阿致要追来,我让他先回去。

到了攀岩馆,蒋绍早穿好了装备。

他迎上来,先搭住沈知遥的肩,又低头亲了亲她的脸。

“怎么才来?”

“闻洲,我带你去换衣服。”

3

他拽着我走得很快,我脚下踉跄了一下。

沈知遥在后面喊:“慢点,他看不见。”

蒋绍笑了一声:“知道,你眼里就剩你男朋友了。”

“他本来就是我男朋友。”

我听得想笑,嘴角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还知道,我是她的男朋友。

刚才他吻她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记得?

换完装备,蒋绍又替我把腰上的扣具整理了一遍。

面前的岩壁足有十几米高,我往上看了一眼,手心已经出了汗。

“知遥,你陪我上去,我太久没玩,生疏了。”他挨过去说。

她答应得很快,替他拉紧绳子,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站在旁边,像个等他们忙完才能说话的外人。

她终于想起我,把我的手按在一块岩点上。

“跟着我的声音走。”

“脚往左一点,对,就这样。”

我其实能看见。

但我没有说,一步一步踩着她指的位置往上。

那时候,我大概还想看看,她究竟能把我忘到什么程度。

没过多久,蒋绍就叫她。

“我踩不到了。”

“知遥,你看我下一步放哪儿?”

她的声音马上换了方向:“右边,你别急,我看着呢。”

我贴在岩壁上,没再听见她叫我的名字。

快到中段时,腰间忽然一松。

我整个人往外一荡,脚从岩点上滑下去,只剩两只手死死扒着前面的凸起。

“沈知遥!”

她扭过头,看到我的处境,脸色也变了。

“你先别——”

话没说完,旁边的蒋绍突然叫起来。

他一脚踩空,挂在绳上,伸手去够她。

沈知遥立刻转了过去,抓住他的手,借着绳索和岩点帮他稳住。

“没事,绳子兜着你,抓紧我。”

蒋绍的声音发颤:“我不爬了,我害怕,你陪我下去!”

“好,我陪你。”

她陪着他往下退。

没有叫工作人员,也没有再回头看看,还吊在上面的我。

我想喊,嗓子却像被堵住,连气都喘不顺。

脚下空着,我不敢低头,指尖一点一点往外滑。

我拼命把脚往岩壁上够,怎么也踩不稳。

后来终于有教练发现异常,上来固定住我,带我慢慢落地。

脚碰到地板时,我腿一软,直接坐了下去。

教练蹲在旁边问我有没有受伤,我只顾着大口喘气,半晌没能答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拿袖子抹了几次,手还是抖。

等我能站起来,蒋绍和沈知遥已经在车里了。

他靠着她的肩,正在跟她说刚才有多吓人。

她一下下顺着他的背,轻声哄着。

看见我出来,她先直起身,随即又想起我看不见,便由着他继续靠着。

她替他拭去眼角的水,才推门下来。

“怎么这么久?”

“蒋绍脚都擦破了,还在这里等你。”

我站着没说话。

她皱眉:“出来一趟,什么都得人照顾,你就不能省点心?”

蒋绍也下了车。

“闻洲,里面那么多教练,不会不管你的。”

“你看,我们也没走,一直在等。”

4

“等我什么?”我问,“等我摔下来,你们再决定要不要送我去医院?”

沈知遥沉下脸:“你一定要把话说成这样?”

“你们做得出来,我不能说?”

我转身就走,实在不想再看见他们。

蒋绍忽然伸手扯住我。

“别走啊,我都向你道歉了……”

“放手!”

我甩开他的胳膊,他顺着力道往后退,径直跌下了旁边的几级台阶。

沈知遥一把拨开我,冲过去扶住他。

“伤到哪儿了?”

“能不能站?”

蒋绍摇头,眼圈却红了,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她回头看我:“他好心拉你,你推他干什么?”

“安全带是你自己没扣好,爬不稳也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还想怪谁?”

装备从头到尾都是蒋绍替我穿的。

她就在旁边看着。

我往后退了一步,脚踝疼得厉害,扶住车身才站稳。

“你觉得一个看不见的人,应该去爬那面墙?”

“我跟你说过我怕高,你一次也没记住。”

她嘴唇动了动。

“蒋绍擦破一点皮,你就急成这样。”

“我刚才差点掉下去,你连人都不叫一个。”

我看着她:“沈知遥,我要是死在那里,在你心里,是不是也没他这点伤要紧?”

她愣在原地。

我没再等她回答,走到路边,自己叫车去医院。

处理完伤回到家,屋里安静得不对劲。

“阿致?”

我又叫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他腿伤以后很少出门,我拿出手机,正想给他打电话,一条推送突然跳了出来。

【巷口救人事件另有隐情?救人者韩致被指自导自演,意图侵犯女孩。】

下面一片骂声。

“怪不得演得这么像,原来就是他安排的。”

“还让人家姑娘愧疚了这么久,真恶心。”

我握着手机,手指都凉了。

发布那段话的人,是蒋绍。

他用自己的账号,说韩致为了接近那个女孩,找人把她堵在巷子里,再装作路过救人。

说我弟弟的腿是计划出了岔子,才弄伤的。

他甚至不怕我发现。

他以为,我这辈子都看不见这些字。

可阿致是听见有人求救,才冲进那条巷子的。

那几个施暴的人比他高大,他把女孩护在身后,腿被带头的人踩断,后来再也没能好好走路。

女孩收了对方家里的钱,不肯作证。

他丢了学校里的工作,原本准备的招考也没法再继续,连最爱打的篮球都碰不了了。

有段日子,他把自己关在房里,连我叫他吃饭都不答应。

我还以为,他这阵子愿意陪我出门,是慢慢好起来了。

就在这时,浴室里响起他的手机铃声。

我冲过去推门,看到他倒在地上,血把袖口都浸透了。

那一瞬间,我几乎站不住。

“阿致!”

我跪下去,按住他的伤处,另一只手摸手机,怎么都解不开屏幕。

“醒一醒,你听见哥说话没有?”

眼泪落在他的脸上,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阿致,你别丢下我。”

“我就剩你了,你别也不要我……”

电话终于接通,我哭着报了地址,求他们快来。

跟着上救护车的时候,我还一直攥着他的手。

到了医院,他被推进去,我的手被一点点松开。

手术室的门关上。

我站在外面,低头看见满手的血,整个人像空了一样。

5

那台手术做了很久。

医生出来让我签字,我抖得连笔都握不稳,问了好几遍,他是不是还能活。

后来阿致被转进重症监护室,医生说,还得看接下来的情况。

我隔着玻璃望着他,恨不得替他躺在里面。

网上的骂声却一点没停。

有人追到医院,举着手机堵在我面前。

“你弟弟是不是没脸面对受害人,才想死?”

“出了事就这样逃避?”

“人家姑娘怎么办?”

“你们家里人就没有一句解释吗?”

我只想从他们中间过去,他们却跟着我走,镜头几乎贴上我的脸。

“滚开。”

“请你正面回答——”

我猛地抬起头,从包里拿出那把带来医院的小刀,朝靠得最近的镜头举了起来。

他们终于后退了一步。

“我弟弟还在里面抢救!”

“你们谁看见他害人了?”

“谁亲眼看见了!”

我朝他们逼过去,声音哑得变了调。

“他要真没了,我就一个一个去找造谣的人。”

“你们敢拿他的命赌,就别走!”

有人骂我疯了,往后退去,其他人也不敢再靠过来。

最后一个镜头从门口消失,我腿一软,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缓了很久,才拨通沈知遥的电话。

“把网上那些话撤了。”

“让蒋绍出来说清楚。”

她连为什么都没问。

“现在不能动。”

“警方已经找过蒋绍了,这时候改口,不是把他往里送吗?”

我攥紧手机:“阿致是怎么伤的,你知道。”

“那些话是真是假,你也知道。”

“我知道,可你要我怎么办?”

她叹气,像我又在为难她。

“蒋绍是你朋友,你不能看着他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阿致的事早就这样了,再多搭进去一个人,有什么用?”

我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还在说:“闻洲,你冷静一点。”

“先把人照顾好,别把事情闹得更大。”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她连阿致现在在哪儿、为什么要我打这通电话,都没有问。

我直接挂了。

夜里,我守在病房外,一次次点开那些不断增加的评论。

警察也来找我了解情况,我把自己知道的一件件说完。

可当年那家人有钱有势,那个女孩又不肯说真话。

我曾经以为,还有沈知遥能帮我们。

现在,她正忙着保护蒋绍。

天亮后,医生说,阿致暂时脱离危险了。

等他醒来,我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眼泪一下又落了下来。

“阿致,我们走吧。”

“等你能出院,哥带你离开这里。”

他嘴唇发白,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

我俯下身,让他看清我的脸。

“还有一件事。”

“哥的眼睛好了,真的看得见了。”

“以后换我照顾你。”

他怔怔看了我好久,忽然抬起手,在我眼前动了动。

我的视线跟过去。

“哥……你没哄我?”

“没哄你。”

“你的头发长了,左边脸上还有颗小痣,我都看见了。”

他的眼里终于有了光,嘴角往上抬,眼泪却先流了出来。

这些天,听说我能看见的人里,只有他这么替我高兴。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眼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就好。”

“我们两个人,总算有一个不用再这样了。”

我握着他的手,低头抵在额前,半天没敢出声。

之后那段日子,我一边照顾他,一边办出国的事。

房子也卖了,是爸妈留给我们兄弟的那一套。

能带走的收进行李,带不走的,我让新房主都清理掉。

阿致身体允许出行后,我推着他去机场,没有告诉沈知遥。

飞机离地,我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我不想再回来了。

6

沈知遥又拨了一次电话。

听筒里仍是关机提示。

她不耐烦地给我发消息:“气了这么久,还没完?”

“我不是说了会处理,你先回我。”

消息旁边,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

蒋绍坐在沙发上,看她变了脸,问怎么了。

“韩闻洲把我删了。”

他笑了:“让他闹。”

“他不找你,还能找谁?”

“眼睛看不见,自己出个门都困难。”

沈知遥没有接话,换了号码继续发。

“我没耐心一直哄你。”

“今晚之前把我加回来,不然就到此为止。”

发完,她把手机扔在桌上,拿起外套。

蒋绍起身拦住她:“又去找他?”

“那我呢?”

“你怎么也开始闹?”

“你给过我戒指,说要跟我有个家。”

“四年了,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断?”

她皱着眉扣外套。

“他为我伤了眼睛,我不能不管。”

“所以你还想和他结婚?”

沈知遥看了他一眼,像这根本不是需要争论的事。

“就算结婚,我也没说以后不见你。”

蒋绍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你让韩闻洲当你丈夫,让我一辈子躲着?”

“你现在得到的还少?”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没再回头。

出门以后,她给几个朋友都打了电话,让他们联系我。

得到的回答一模一样:删了,消息发不过去。

她握着手机站了片刻,冷笑出声。

“韩闻洲,你还真打算跟我断干净?”

房主正在拆纸箱,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拍门声。

有人一遍遍叫韩闻洲的名字。

他打开一条门缝,见一个女人正抬手往门锁上按,指纹识别又失败了。

“你找谁?”

女人看见他,先往屋里望:“你为什么在我男朋友家?”

“韩先生是原房主。”

“房子已经卖给我了。”

她撑着门的手顿住,半晌才问:“他卖的?”

“对。”

“已经交接完了。”

“不可能。”

“他眼睛看不见,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自己来办?”

房主看了她一眼。

“他和弟弟一起过来的。”

“要带的东西,他自己指给我们搬,剩下的让我们清掉。”

女人立刻抬起头:“清了什么?”

“屋里那些旧东西。”

“韩先生说,都不要了。”

她的指节慢慢发白,手仍死死抵着门。

“你让我进去看一眼。”

“他一定还在,你让他出来跟我说。”

“人没在这里。”

“我也不能让你闯进去。”

她忽然侧身往里挤,房主用肩膀挡住,腾出手报了警。

警察来后,陪她确认了屋里的情况。

确实没有她要找的人。

新搬进来的纸箱还堆在墙边,旧家具已经不剩几件。

她站在门外,拿着手机,拨了一遍又一遍。

临关门时,房主听见她低低叫了声“闻洲”。

这回,门里没有人回答她。

离开旧宅后,沈知遥终于开始四处找我。

她去了医院,问我最后一次什么时候来过。

有人告诉她,我弟弟之前出过事,抢救了很久。

“出事?”

“什么事?”她脸色变了,“他怎么没跟我说?”

“当时网上闹得那么大,还有人跑到医院追着他哥哥拍,你不知道?”

7

“后来呢?”

“人救回来了。”

“他哥哥在外面守了一夜,谁来问都不肯走。”

沈知遥抓着手机,想起那通要她澄清的电话。

她当时只嫌我不懂事。

她又问:“他看不见,你们就让那些人围着他?”

“万一伤着他怎么办?”

对方反而愣了。

“韩先生能看见。”

“字是他自己签的,认人也没有问题。”

“你说的,真是同一个人?”

沈知遥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能看见?”

“对啊。”

她好久才松开攥着手机的手,掌心已经全是汗。

从医院出来,她把网上那些视频找出来,一条条往下看。

拍摄的人那么多,她却从没点开过。

视频里,我满身狼狈地堵在病房外,眼睛红着,叫那些人离阿致远一点。

那双眼睛,确实在看着镜头。

沈知遥忽然不敢再往下想。

她开始找人问我的治疗时间,终于知道,早在她和蒋绍第一次到病房那天,我就已经能看见了。

蒋绍到公司找她时,带来了那枚戒指。

他把戒指盒放在她桌上:“我想好了。”

“下周你带我回家,跟你父母把我们的事说清楚。”

沈知遥没有碰那个盒子,反而把手机转给他看。

屏幕上,是攀岩馆调来的画面。

蒋绍替我整理装备时,手在腰侧的扣具上停了很久。

他脸上的神色变了。

“闻洲看得见了。”

“病房里、攀岩馆里,我们做过什么,他都看见了。”

蒋绍后退半步,沈知遥起身拦住他。

“你把安全扣弄松,还敢说自己是给他赔罪?”

“当时明明有教练——”

“他差点摔死!”

“那你为什么不救他?”

沈知遥的手僵在半空。

蒋绍盯着她,忽然笑了:“你看见他吊在那里,还是陪我下来了。”

“现在找不到人,就全怪我?”

她指着桌上的手机:“把造谣的东西删了,录一段话,承认是你胡编的。”

“然后呢?”

“让韩闻洲原谅你,让我一个人进去?”

蒋绍伸手抢回戒指盒,紧紧攥住。

“你先答应跟他分手,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替你做了那么多,到头来你还要跟他结婚?”

“我不会跟你结婚。”

“你说什么?”

沈知遥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现在要找的是闻洲。”

“你把该认的认了,别再妄想别的。”

蒋绍的脸白下去,伸手拿手机。

“行,那我问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是什么人!”

沈知遥扑过去按住他的手。

“你敢。”

“我怎么不敢?”

“是我让他四年不治眼睛的吗?”

他贴近她,声音低下来,字却一句比一句清楚。

“当年的医生说过可以继续治,是你让人把话改成再也好不了。”

“你怕他离开你,还替他挑不能治的结果听。”

“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不也照样给我戴戒指?”

“他躺在医院那天,你跟我说了什么,你忘了?”

“阿致明明是救人,你清清楚楚。”

“你说不想让我惹上麻烦,现在倒想把自己摘干净?”

沈知遥一把夺过手机,摔在地上。

蒋绍去捡,她抄起桌边沉重的摆件砸了过去。

他跌撞着跪下,她仍没有停,暴怒中又狠狠踹向他。

戒指盒滚出去,戒指落在了桌脚边。

蒋绍疼得蜷起身体,叫她送自己去医院,她却低头看着他。

“现在知道怕了?”

“把那段认错的话录完。”

他抖着嘴唇,再没能站起来。

后来,那次重伤留下了无法挽回的损害,医生确认他今后无法再生育。

沈知遥没有去陪他。

她只拿走了那段道歉视频,仍然觉得,自己终于有东西能让我回头了。

8

我带阿致来新西兰,已经半年了。

这边的日子过得慢,他也渐渐肯出门了。

我给他找了骨科医生,重新评估了旧伤,做了修复手术。

医生说,想恢复到从前打球跑跳的样子很难,但经过康复,有希望慢慢走得稳些。

我已经很高兴。

失明的四年里,许多地方我只能听人描述。

现在得了空,我就出去走走,看海,看街边的树,也陪阿致练习走路。

平时,我在住处附近的一家小餐店帮忙。

那段时间,我也拿到了当年的会诊记录。

医生明明建议继续治疗,沈知遥却告诉我,再看多少次也没用了。

日子刚安稳下来,沈知遥的朋友又找上我。

“她找你都快找疯了,你还要躲多久?”

“这么多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

我看完,回了他一句。

“她知道我能治,却让我在黑暗里等了四年。”

“那时候,你怎么不去问问她,舍不舍得?”

对面没再接话。

我把号码拉黑,继续把阿致落在椅子上的外套收起来。

有一回复诊结束,许弥把两张周末音乐会的票递给我。

我以为是给阿致的,回头叫他。

她却没松手,抬头看我:“不是请他。”

“我想约你。”

我怔了一下,耳根慢慢热起来。

“那……周六我去接你?”

她笑着点头。

阿致在旁边拄着拐,笑得比谁都大声,我赶紧过去扶住他,自己也没忍住笑。

沈知遥找来的那天早上,我刚在店里调好一杯冰果饮,就听见有人问:“这杯能卖给我吗?”

我抬起头。

沈知遥站在柜台外,正看着我。

她瘦了些,眼下发青,叫我的声音却还是从前那样亲近。

我把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不卖。”

“请你出去。”

她绕到旁边,竟伸手把那杯饮料捡了出来。

“闻洲,别这样。”

“生气也该有个限度,我们这么多年,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我从她手里拿过杯子,掀开盖,将冷饮尽数泼在她脸上。

“听不懂?出去。”

冰水顺着她下颌往下滴。

我看着她,只觉得那几年没有尽头的黑暗,又压在了眼前。

我那么信任她,连她一句不用再治了,都信。

她抬手擦了擦脸,从包里拿出手机。

“你先看这个,看完再赶我也行。”

画面里,蒋绍跪在地上,额头有伤,哆嗦着说那些话都是他编的,是他对不起阿致,也对不起我。

他说着又往地上磕头,哭得说不成句。

我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你想说什么?”

“我已经让他认错了。”

“闻洲,我替你出气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望着我,连语气都放得很低,像以前我摔疼时哄我那样。

“替我出气?”

我把手机推回去。

“没人逼你和他在一起。”

“那天你选他不选我,也不是他替你做的决定。”

沈知遥嘴唇动了动,又喊我的名字。

“还有我的眼睛。”我看着她,“如果我没有自己去复查,你是不是打算让我一辈子看不见?”

她半天没说话。

我已经不需要她回答了,抬手指向门口。

她却忽然抓住我的手。

“你以前那么好,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

“我怕有一天,你不肯再要我。”

“看不见以后,你什么事都会先叫我,只有我在,你才安心。”

“我只是想一直这样陪着你。”

我把手一点点抽出来。

她着急地往前走:“闻洲,我是真的爱你!”

“你要我离不开你,所以让我一直治不好。”

“转头,你又去陪蒋绍。”

我看着她,胃里又泛起那天病房里的恶心。

“你管这叫爱?”

她受不了我这样看她,抬手想遮住我的眼睛。

“别这样……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挡开她的手。

“沈知遥,你以后都不用再看了。”

“出去。”

9

我叫了同事过来,把她请出了店。

谁知道晚上回家,门口又堆了一地东西。

阿致在里面吼:“谁让你进来的?”

“拿着你的东西走!”

“我知道以前做错了。”

“那几个伤你的人,还有当年拿钱不肯说实话的人,都已经接受调查、受了处罚。”

沈知遥站在客厅里,急着把手机递给他看。

“你看,事情能说清楚了。”

“我在补救,你们总得让我有个补救的机会。”

阿致推开她的手。

“我当时求你帮忙,你说过什么?”

“我哥打电话给你,你又说了什么?”

“现在我们过得好好的,不用你补。”

“出去!”

我拿起门边的扫帚走进去,把她伸过来的手打了回去。

“出去,别再来找我弟弟。”

她没躲,挨了两下,反而抬头看我。

“你打我吧,只要能消气。”

我举着扫帚,听见她近乎急切地问:“你还恨我,对不对?”

“你心里还放着我,才会这么生气。”

我竟被她说得笑了一下。

“你把我留在山上、当着我的面跟蒋绍亲热,明知道我能治,又骗我好不了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完了。”

“你凭什么觉得,做完这些,我还要留在原地等你?”

她想靠近,我把扫帚横在面前。

“你照顾我的那些事,我记得。”

“可你一边照顾,一边瞒着能治的消息,我到底该怎么谢你?”

“是不是还要谢谢你肯牵着我,让我看不见你们在做什么?”

沈知遥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我爱过你,也没有对不起你。”

“现在不爱了,你别再来。”

她终于退了出去。

夜里下起雨,阿致从窗边看见她还站在楼下,回头叫我。

“哥,她是不是想让你心软?”

我看了一眼,拿起电话联系楼里的安保。

“有人一直守在我们窗外,麻烦请她离开。”

没过多久,两个人撑着伞过来,把她带走了。

我关上窗,给阿致拿来搭腿的毯子,让他早点休息。

可她还是没有死心。

之后一连几天,她总出现在餐店里,不点东西,就那么盯着我。

我走到哪儿,那道目光就跟到哪儿。

婚礼前几天,送花的人来店里跟我确认安排。

沈知遥坐在旁边,听见我说“周日”,忽然站起来。

“你还记得我们说过要用白色的花?”

我没理她,对送花的人说:“按许弥昨天选的那一份,不用改。”

她的笑僵住了。

“许弥是谁?”

我从柜台下拿出一份请帖,递给她。

“我未婚妻。”

“阿致的主治医生,你应该听过她的名字。”

沈知遥没有接,目光停在并列的两个姓名上,像一个字也认不出来。

“你们什么时候……你明明没有女朋友。”

“我们在一起几个月了。”

“婚礼也准备了一阵,周日就办。”

她忽然抢过请帖,从中间撕开。

“我不同意。”

“闻洲,你别这么对我,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我看着她把纸撕碎,没有伸手去拦。

“那是给你的请帖。”

“你不来,也不会有人等你。”

店门在这时被推开,许弥进来,先跟我笑了一下。

“阿致说领带让你替他选,他怕你忘了,非让我再催一遍。”

我也笑了:“记着呢。”

“他已经问了三遍了。”

沈知遥伸手抓住我的腕子,攥得我发疼。

“你是故意的,你找个人跟你演,想让我知道错了,是不是?”

我往后抽手,她却猛地拽了一下,不肯松。

我抬起另一只手,扇了她一巴掌。

她偏过脸,仍死死看着我:“你再打,我不躲。”

“你别结婚,行不行?”

“松开。”

许弥已经走到我身边,握住她的手腕,帮我挣了出来。

我退到许弥身旁,看着沈知遥。

“我结婚是因为想跟她过日子,和你没有关系。”

“你现在对我来说,连朋友都不是。”

“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以后,陪你演一出戏?”

她的目光从我移到许弥,又移回来,嘴唇发抖,却再也没说出话。

我没有再看她,牵住许弥的手,把刚才没商量完的事说完。

“就照你选的花来。”

“阿致的位置留宽一点,他走动方便。”

“好。”许弥看了看我的腕子,轻轻揉了一下,“还疼吗?”

我摇头,在她额上亲了亲。

她抬头亲了我一下,眼睛里带着笑。

地上还落着撕碎的请帖,我们的婚礼却一件事也没有改。

沈知遥在旁边站了很久,最后一个人离开了。

周日,婚礼如期举行。

许弥替我戴好戒指,我还没来得及抱她,阿致先伸手抱住了我。

他哭得说不出话,我拍着他的背,也跟着红了眼。

“不是说今天谁都不许哭?”

他胡乱抹了把脸:“我高兴。哥,我就是高兴。”

许弥站在旁边,笑着递来纸巾。

后来,有人送进来一只小盒子,说是门外一位看不见的女士托他交给新郎的。

我打开,最上面是一封信。

沈知遥说,她失去了自己的视力,是她自己做的。

她终于知道,走到哪里都只有黑暗是什么滋味,也知道再没有资格叫我回头。

信末写着:“闻洲,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卡里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钱,你收下,往后好好过。”

下面放着一张卡。

我把它收了起来。

门外的人还在等,送盒子的人问,要不要替我回一句话。

我说,不用了。

我没有出去见她,转身回到许弥和阿致身边。

窗外的阳光正好,我看得清他们的笑,也看得清自己要走的路。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