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发小合买彩票七年，说好中奖对半分。
这次依旧我出钱，他跑腿。
彩票站老板打错一张废票，他拿走了。
1.8亿开出。
他以为暴富，当晚拉黑我，买车订酒店，借钱挥霍。
我捏着老板后来补的真票，坐在家里点了根烟。
周一就是兑奖日。
就等他走进兑奖中心，幻想彻底崩塌的那一刻。
【第一章】
周五下午五点半，我刚从会议室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张浩发来消息：哥们，这周的彩票钱。
老规矩，我直接转了20块过去。
秒到账。
他回了个大拇指表情，然后发了句：下班路过彩票站，我去买，晚上给你。
我回：行。
放下手机继续加班。
我和张浩是发小，从幼儿园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那种。小时候一起逃课去网吧，一起被老师罚站，一起在巷子口跟别人打架。
关系铁。
至少我以前是这么认为的。
七年前，我俩都是月薪三千的穷光蛋。某天晚上喝多了，他提议合买彩票搏一把。
我说行。
他说你出钱我跑腿，中了对半分。
我说成。
就这么着，每周20块钱，他负责去彩票站买两注，买完彩票归我保管。七年下来，别说中奖，连个五块钱的安慰奖都没见着。
但这事我俩一直坚持着。
倒不是真指望中奖，就是图个乐子，顺便维持一下兄弟感情。
晚上九点多，我加完班回家。
刚进门，就看见茶几上放着两张彩票。
张浩有我家钥匙，他肯定是趁我加班的时候过来放的。
我脱了鞋，走过去拿起彩票，准备像往常一样塞进钱包。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是张浩。
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忘拿打火机了。”他说着就往屋里走，直奔茶几。
我让开身，看他在茶几上翻了翻，拿起打火机。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刚才彩票站老板说打错了一张，让我拿回去换。我懒得跑了，就让他明天补给我。”
“哪张？”
“不知道，反正有一张是废的。”他摆摆手，“明天我拿过来给你。”
“行。”
他走了。
我重新拿起那两张彩票看了看。
两张号码不一样，外观也看不出什么区别。反正有一张是错的，等明天张浩拿新的过来再说。
我把两张彩票都塞进钱包，然后去洗澡。
第二天是周六。
早上十点多，张浩发来消息：补的彩票我放你家门口了，你记得拿。
我打开门，地上放着一张彩票。
我捡起来，塞进钱包。
然后就把这事忘了。
周六晚上八点，双色球开奖。
我正在公司加班，手里的报表改到一半，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我拿起来一看。
十几条消息，全是张浩发的。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哥们！！！”
“我他妈中了！！！”
“1.8亿！！！”
“1.8亿啊！！！”
我大脑空白了三秒。
然后立刻打开手机浏览器，搜双色球开奖结果。
页面跳出来。
红球：03 07 12 19 25 28
蓝球：16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开始抖。
这串号码我认识。
是我们固定买的那注号码，张浩的生日加我的生日拼出来的。
真中了。
1.8亿。
我猛地站起来，凳子被我撞得砰一声倒在地上。
旁边加班的同事被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我摆摆手，“没事。”
深吸一口气，我给张浩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还有他的狂笑。
“林默生！兄弟！我他妈发了！”
“1.8亿啊！1.8亿！”
“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数字！”
他声音都劈了。
我心跳快得不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彩票在你那还是我这？”
“废话！当然在我这！”他吼道，“我都看了八百遍了！每个数字我都能背下来！”
我松了口气。
彩票在他那就好。
虽然说好对半分，但这么大一笔钱，彩票在谁手里谁就有主动权。现在彩票在他那，等于这笔钱已经稳了。
“那你保管好。”我说，“周一咱们就去兑奖。”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音乐还在放，但张浩没说话。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他开口了。
声音很冷。
“兑个屁。”
我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兑个屁。”他冷笑，“林默生，你知道1.8亿是什么概念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张浩，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他声音越来越冷，“我现在清醒得很。”
“你知道吗，这些年都是我跑腿买彩票，风里来雨里去，你就他妈出20块钱。”
“凭什么分你一半？”
“凭什么？”
我大脑一片空白。
“张浩，你在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他一字一句，“这1.8亿，是我的，跟你没关系。”
“当初是你说的对半分！”我声音都变了。
“那是以前。”他打断我，“以前我以为最多中个几百万，对半分就对半分。但现在是1.8亿，1.8亿你懂吗？”
“这他妈够我几辈子花的！”
“你要是识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要是不识相…”
他停顿了一下。
“那以后咱们就别联系了。”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张浩，你认真的？”
“当然。”
“好。”我深吸一口气，“那这些年我垫的彩票钱，你打算怎么算？”
“七年，每周20块，一共七千多块钱。”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别刺耳。
“林默生，你他妈还真敢要啊？”
“七千块钱，你也好意思跟我提？”
“我现在是亿万富翁，你跟我要七千块？”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闭上眼睛。
“行，我知道了。”
啪。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是张浩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
“滚。”
然后我发现，他把我拉黑了。
微信拉黑，电话拉黑，QQ拉黑。
所有联系方式，全断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报表数字在我眼前晃，但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那个从小一起光着屁股玩泥巴的兄弟，在1.8亿面前，连装都不装一下。
我坐了很久。
最后站起来，收拾东西下班。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
我打开钱包，想把那两张彩票拿出来看看。
结果发现钱包里有三张彩票。
我愣了一下。
对，三张。
两张是周五张浩买的，一张是周六他补过来的。
我把三张彩票全拿出来，摊在茶几上。
然后打开手机，对照开奖号码。
第一张，不中。
第二张，不中。
第三张…
我的手停住了。
红球：03 07 12 19 25 28
蓝球：16
一个不差。
中了。
真票在我手里。
我脑子嗡的一声。
想起来了。
周五那天，张浩说彩票站老板打错了一张，让他换。他懒得跑，就让老板第二天补。
也就是说，周五那两张彩票里，有一张是废票。
而周六老板补过来的那张，才是真的。
张浩把两张彩票都扔在我家茶几上。
我把三张彩票全塞进了钱包。
而他回来拿打火机的时候，顺手从茶几上拿走了其中一张。
那张是废票。
他拿着废票，以为自己中了1.8亿。
而真票，在我手里。
我捏着那张彩票，整个人都呆住了。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还有几个烟头，是昨天我和张浩一起抽的。
客厅里还摆着他上周末过来打游戏时落下的手柄。
冰箱门上还贴着我俩去年一起旅游时拍的合照。
我盯着那张彩票，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
我不会去找他。
不会告诉他真相。
我要看着他。
看着他拿着那张废票，以为自己是亿万富翁。
看着他疯狂挥霍，欠债累累。
看着他踌躇满志地走进兑奖中心。
然后看着他的幻想，当场崩塌。
【第二章】
周日早上十点，我的手机响了。
不是张浩的，是我妈打来的。
“默生，你是不是跟小浩闹矛盾了？”
我愣了一下，“妈，你怎么知道？”
“他刚才来家里了，说你俩为了点小事吵架，让我劝劝你。”我妈声音里带着责备，“你们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捏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妈，这事你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小浩那孩子多懂事啊，还给我买了两盒点心，说你最近工作压力大脾气不好，让我多担待。”
我闭上眼睛。
张浩这是在提前铺路，把我塑造成无理取闹的那个人。
“妈，你先别信他的。”
“我不信他信谁？人家大老远跑来看我，你呢，一个月都不回来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朋友圈。
张浩发了新的动态。
配图是一张二手车行的合同照片，金额30万。
文案写着：终于给自己换辆车了，虽然是二手的，但也算圆梦了。感谢生活没有放弃我。
下面一堆评论。
“浩哥牛逼！”
“恭喜恭喜！”
“请客请客！”
我往下翻，看到一条特别的评论。
是我们共同的朋友，王磊。
“浩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张浩回复：“中彩票了，运气好。”
王磊：“真的假的？中了多少？”
张浩：“1.8亿，还没去兑奖，但跑不了。”
底下瞬间炸了。
“卧槽！”
“真的假的？”
“浩哥发了！”
“浩哥别忘了兄弟！”
张浩一个个回复，语气里全是得意。
我看完，关掉手机。
下午三点，朋友圈又更新了。
这次是个酒店套房的照片。
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城市夜景。
文案：先住一个月，庆祝一下。
价格没写，但我认识那家酒店，五星级，总统套房一晚至少八千。
一个月就是二十四万。
加上那辆车的30万。
他已经花出去54万了。
而彩票还没兑奖。
我点开他的微信头像，想看看能不能加回好友。
显示：对方拒绝添加。
我放下手机，去厨房煮了碗面。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王磊给我打的。
“默生，听说你跟浩哥闹翻了？”
我嗯了一声。
“为什么啊？他说你俩为了点小事吵架，但我看他朋友圈，感觉不太对。”
“他中彩票的事，你知道吗？”王磊压低声音。
“知道。”
“那彩票不是你俩一起买的吗？”
我沉默。
王磊继续说：“我记得你俩以前说过，中了对半分。现在他…”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我打断他。
王磊愣了一下，“报警啊，或者找律师。”
“没用。”我说，“彩票在他手里，我没证据。”
“那你就这么算了？”
我笑了笑，“不会。”
挂了电话，我打开钱包，拿出那张真彩票。
对着灯光看了看。
防伪标记清晰，号码准确。
是真的。
我把彩票重新放回钱包，塞进最里层的夹层。
然后继续吃面。
面有点坨了，但我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晚上八点，张浩又发了条朋友圈。
这次是几张转账截图。
金额从五万到二十万不等。
文案：投资开公司，跟几个兄弟一起干一票大的。
底下评论更疯狂了。
“浩哥带带我！”
“浩哥缺人吗？”
“浩哥我能入股吗？”
张浩回复得很爽快：“等我兑完奖，大家一起发财。”
我盯着那几张转账截图。
粗略算了一下，至少借了八十万。
加上之前的54万。
他已经负债134万了。
而他手里的彩票，是假的。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我俩小时候的画面。
一起逃课去网吧，被老师抓住罚站。
一起在巷子口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要装英雄。
一起喝酒吹牛，说以后要一起发财。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
人性这东西，不试不知道。
一试，就全完了。
【第三章】
周一早上，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刚到办公室，同事小刘就凑过来。
“默生，听说你发小中彩票了？”
我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朋友圈啊，他发的。”小刘把手机递过来，“你看，1.8亿呢。”
我扫了一眼，没说话。
小刘继续八卦：“你俩关系那么好，他肯定会分你点吧？”
我笑了笑，“谁知道呢。”
“哎，这种天降横财的事，我做梦都想。”小刘感慨，“你发小运气真好。”
我低头继续看报表。
运气？
他哪来的运气。
上午十点，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林默生，别怪我。”
是张浩发的。
他用的是新号码。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最后删掉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磊又给我打电话。
“默生，浩哥今天去兑奖了。”
我筷子顿了一下，“这么快？”
“对，他早上发朋友圈说今天就去。”王磊声音有点急，“你真不管？”
我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我管什么？”
“可那是1.8亿啊！”
“他的1.8亿。”我说，“跟我没关系。”
王磊沉默了几秒，“你变了。”
“是他变了。”我说完，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朋友圈炸了。
张浩发了张照片。
是彩票中心的门口。
文案：人生巅峰，从今天开始。
底下全是恭维的评论。
我点开大图，仔细看那张照片。
彩票中心门口人来人往，张浩站在正中间，脸上笑得特别灿烂。
他穿着新买的西装，头发打了发胶，皮鞋擦得锃亮。
手里拿着那张彩票，举得高高的。
我放大照片，看他手里的彩票。
虽然拍得不太清楚，但隐约能看见号码。
那是假票。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手机，继续工作。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手机又响了。
还是王磊。
“默生！”他声音很急，“浩哥出事了！”
我心里一动，“什么事？”
“他被彩票中心的人赶出来了！”王磊语速很快，“说他的彩票是假的！”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终于到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疯了，在彩票中心门口大吵大闹，说工作人员故意整他。”王磊说，“后来保安把他赶出来了，现在他坐在路边，一句话都不说。”
我沉默了几秒，“他在哪？”
“彩票中心门口，你要过来吗？”
“不。”
“默生，他现在状态很不对…”
“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我打断王磊，“跟我没关系。”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继续看报表。
但眼前的数字全是模糊的。
我脑子里全是张浩坐在路边的画面。
他现在一定很崩溃吧。
以为自己是亿万富翁，结果彩票是假的。
车买了，酒店订了，钱借了。
全都要还。
但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全都压下去。
不能心软。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晚上下班，我路过彩票中心。
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
张浩已经不在了。
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零星的路人。
我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看着彩票中心的大门。
突然想起七年前，我和张浩第一次买彩票的时候。
那天我们喝多了，从烧烤摊摇摇晃晃走到彩票站。
他拍着我肩膀说：“哥们，咱俩以后要是发财了，一定要对半分。”
我说：“成。”
他说：“拉钩。”
我们两个大男人，傻乎乎地勾着小拇指。
路过的人都笑我们。
但当时我觉得，这就是兄弟。
现在想想，真他妈讽刺。
我转身离开彩票中心，往家走。
路上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我接起来。
“你是林默生吗？”
对方是个男人，声音很冷。
“我是，你哪位？”
“我是张浩的债主。”男人开门见山，“他欠我二十万，今天该还了。”
我愣了一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钱在你那。”
我笑了，“他说的？”
“对。”男人声音更冷，“他说你俩合买彩票中奖了，钱都在你手里，让我找你要。”
我深吸一口气。
张浩这是要拉我下水。
“不好意思，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
还是那个号码。
我直接拉黑。
但紧接着，又有新的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全部拉黑。
到家的时候，手机已经收到十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我关了机。
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张浩这是狗急跳墙了。
他知道彩票是假的，所有钱都要还，但他没有。
所以他要咬我一口，把我也拖下水。
我吐出一口烟，盯着天花板。
这就是我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兄弟。
真他妈恶心。
【第四章】
周二早上，我开机。
手机瞬间炸了。
几十条未接来电，全是陌生号码。
还有一堆短信，全是要债的。
“林默生，张浩说钱在你这，什么时候还？”
“别装死，我知道你家地址。”
“今天下午三点之前不还钱，你自己掂量后果。”
我一条条看完，全部删掉。
然后给王磊打电话。
“王磊，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盯着张浩，他有什么动作立刻告诉我。”
王磊沉默了几秒，“默生，你到底在搞什么？”
“别问，帮我盯着就行。”
“行吧。”
挂了电话，我去公司上班。
刚到办公室，前台小姐就拦住我。
“林先生，有人找你。”
我抬头，看见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前台。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林默生？”其中一个男人问。
“我是。”
“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
“你朋友张浩欠我们钱，他说你有。”
我笑了，“他欠你们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少废话。”男人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跟我们走。”
“放开。”我声音很冷。
男人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硬气。
“你他妈…”
“你们在公司门口动手，信不信我报警？”我盯着他，“到时候你们什么都拿不到。”
男人犹豫了一下，最终松开手。
“行，那你什么时候还钱？”
“我说了，这钱跟我没关系。”
“张浩说你俩合买彩票中奖了…”
“那是他说的。”我打断他，“你有证据吗？”
男人噎住了。
“没证据就别来烦我。”我说完，转身进了公司。
身后传来男人的咒骂声，但他们没敢追进来。
我走进办公室，坐下。
手还在抖。
不是怕。
是气。
张浩这个狗东西，现在是真的要把我拖下水。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是：男子拿假彩票冒领千万大奖，被当场识破。
我点开新闻。
内容讲的是某个城市的一个男人，拿着假彩票去兑奖，结果被工作人员识破，当场报警。
我看完新闻，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张浩去彩票中心兑奖的时候，工作人员是怎么发现彩票是假的？
如果他们当场报警，张浩现在应该在派出所，而不是到处借钱。
我打开浏览器，搜索彩票兑奖流程。
网页跳出来。
原来兑奖的时候，工作人员会用专门的机器验证彩票真伪。
如果是假票，机器会直接显示无效。
但工作人员一般不会当场报警，只会让你离开。
除非你坚持说彩票是真的，闹得特别凶，他们才会报警。
我明白了。
张浩去兑奖的时候，工作人员告诉他彩票是假的，他当时可能还不信，但看到机器显示无效，应该也意识到不对了。
所以他没敢闹，灰溜溜地走了。
但他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他已经花了那么多钱，欠了那么多债。
如果承认彩票是假的，就意味着他要面对所有后果。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把责任推给我。
我关掉浏览器，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张浩。
从小到大，他就是这样。
犯了错，第一反应不是承认，而是找替罪羊。
小时候我们一起逃课，被老师抓住，他说是我拉着他去的。
一起打架，被家长揍，他说是我先动手的。
我以为长大了会好一点。
结果更恶心了。
手机响了。
是王磊。
“默生，浩哥出事了。”
我心里一沉，“什么事？”
“他被债主打了，现在在医院。”
我沉默了几秒，“伤得重吗？”
“不重，就是脸上挂了点彩。”王磊顿了顿，“但他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
我闭上眼睛。
“他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王磊声音很担心，“但我觉得他可能会做傻事。”
“什么傻事？”
“不知道，就是感觉不太对。”
我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
张浩会做什么傻事？
报警？
没用，他没证据证明我拿了钱。
找我麻烦？
他现在自身难保，哪有精力找我？
那他还能做什么？
我想了很久，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他会不会回去找彩票站老板，问当初那张废票的事？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知道真票在我手里…
我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林先生，你去哪？”同事问。
“有点急事。”
我冲出公司，打车直奔彩票站。
二十分钟后，我到了。
彩票站门口，老王正在整理货架。
我走过去。
“老王。”
老王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小林啊，好久不见。”
“嗯。”我扫了一眼店里，没看见张浩，“最近有人来找过你吗？”
“谁？”
“张浩。”
老王脸色变了变，“你说那小子啊，来过。”
我心一沉，“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老王摇摇头，“来了就问我当初那张废票的事，我说记不清了，他不信，非要我说清楚。”
“然后呢？”
“然后我就告诉他了。”老王叹了口气，“我说当天打错了一张票，后来补了一张真的给他。他问我真票给谁了，我说给你了。”
我闭上眼睛。
完了。
张浩知道了。
“他走的时候什么表情？”我问。
“那表情…”老王回忆了一下，“怎么说呢，像是见了鬼。”
我转身就走。
“哎小林，你去哪？”
我没回答，直接打车去张浩家。
路上给王磊打电话。
“王磊，张浩在哪？”
“他刚从医院出来，说要回家。”
“盯着他，别让他乱跑。”
“怎么了？”
“别问，盯着就行。”
到了张浩家楼下，我抬头看。
他家窗户亮着灯。
人在家。
我上楼，按门铃。
没人应。
我继续按。
按了大概五分钟，门开了。
张浩站在门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红得吓人。
他盯着我，一句话不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开口，“但我劝你冷静点。”
张浩突然笑了。
笑得特别渗人。
“林默生，你真他妈狠啊。”
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明知道真票在你手里，却眼睁睁看着我作死。”
“你是不是特别爽？”
“看着我花钱，看着我欠债，看着我被打。”
“你是不是觉得特别解气？”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说：“是你先拉黑我的。”
“是你说1.8亿跟我没关系的。”
“是你把我二十多年的兄弟情，踩在脚下的。”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张浩脸色煞白。
他盯着我，嘴唇哆嗦。
最后，他冲我吼了一句。
“那你他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笑了。
“告诉你？”
“你拉黑我的时候，我怎么告诉你？”
“你说我滚的时候，我怎么告诉你？”
“你去我妈面前装好人的时候，我怎么告诉你？”
“你让债主来找我的时候，我怎么告诉你？”
我一步步逼近他。
“张浩，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
“你选择在1.8亿面前，把兄弟当狗。”
“那现在，就别他妈怪我不认你这条狗。”
张浩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整个人都在抖。
“我错了…”他喃喃自语，“我真的错了…”
“默生，求你了，把彩票给我…”
“我还不起债，他们会杀了我的…”
“求你了…”
我看着他。
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现在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悲哀。
不是为他。
是为我自己。
我他妈居然认识了这么一个人二十多年。
“张浩，彩票我会去兑。”我转身，“但那是我的钱，跟你没关系。”
“至于你欠的债，自己想办法还。”
我走出门，身后传来张浩的嚎啕大哭。
我没回头。
下楼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王磊。
“默生，你跟浩哥说什么了？我听见他在哭。”
“没什么。”我说，“就是把账算清楚了。”
【第五章】
周三早上，我请了假。
带着那张彩票，去了彩票中心。
门口人来人往，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我走进去，找到兑奖窗口。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兑奖？”
“对。”我把彩票递过去。
她接过彩票，放进验证机器里。
机器滴的一声响。
屏幕上显示：有效。
中奖金额：1.8亿。
工作人员抬头看我，眼神多了点意外。
“恭喜您。”
“谢谢。”
“请出示身份证，填写这张表格。”
我拿出身份证，接过表格开始填。
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
填到最后一栏的时候，我停住了。
领奖人签名。
我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默生。
三个字，写得很重。
工作人员收走表格，核对信息。
“林先生，您这笔奖金需要缴纳20%的个人所得税，实际到手约1.44亿。”
“我知道。”
“请您提供一个银行账户，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将奖金打入。”
我报了银行账号。
工作人员录入系统，打印了一份确认单递给我。
“请您签字确认。”
我签了字。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我问。
“建议您低调处理，不要对外透露中奖信息，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工作人员说，“另外，我们提供免费的财务咨询服务，如果您需要可以预约。”
“不用了，谢谢。”
我收好确认单，转身离开彩票中心。
走出门的时候，阳光有点刺眼。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1.44亿。
这笔钱，本来应该是我和张浩各一半的。
但现在，全是我的。
手机响了。
是王磊。
“默生，你在哪？”
“外面办点事。”
“浩哥出事了。”王磊声音很急，“他昨晚吞了一瓶安眠药，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脚步顿住。
“严重吗？”
“还好，发现得及时，已经洗胃了。”王磊说，“但他醒了之后一直在闹，说要见你。”
我沉默了几秒。
“我不去。”
“默生…”
“王磊，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打断他，“我不欠他的。”
我挂了电话，打车回家。
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浩吞安眠药自杀了。
虽然没死，但这意味着他已经彻底崩溃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痛快？
解气？
还是…悲哀？
都有。
又好像都不是。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抽了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
“默生，小浩出事了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怎么不去医院看看他？”我妈声音带着责备，“你俩从小玩到大，他现在这样，你就一点不管？”
我深吸一口气。
“妈，这事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我妈声音提高了，“小浩他妈刚才给我打电话，哭着说你俩闹翻了，小浩才会想不开。”
“默生，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捏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妈，你就当我没这个朋友吧。”
“你…”
我挂了电话。
然后关机。
接下来三天，我没有接任何人的电话。
就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
只是坐着，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小时候和张浩一起逃课，一起打架，一起吹牛。
长大后一起喝酒，一起吐槽老板，一起幻想发财。
还有他拉黑我那天的表情。
他瘫在地上哭着求我的样子。
以及他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画面。
我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
但我知道，回不去了。
周六下午，我开机。
手机里几十条未读消息。
我一条条翻。
全是劝我去看张浩的。
我没回复任何一条。
然后看到一条银行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的账户于X月X日X时X分收入人民币144000000.00元，当前余额144002376.45元。”
钱到账了。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转账页面。
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输入了一个号码。
张浩的银行账号。
转账金额：7280。
这是七年来我垫的彩票钱，加上利息。
转完之后，我给他发了条短信。
“账清了，以后别联系我。”
发送。
然后删除他的联系方式。
彻底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出了口气。
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很蓝，云很白。
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一切都很正常。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第六章】
半个月后，我辞职了。
没有告诉任何人原因，只是递了辞职信，办完手续，收拾东西走人。
同事们还在议论我发小的事，不知道我就是那个真正的中奖者。
我也没打算告诉他们。
有些事，不需要让所有人知道。
离职当天，王磊请我吃饭。
“默生，你真要走？”
“嗯。”
“去哪？”
“还没想好，先休息一段时间。”
王磊沉默了一会，“浩哥的事，你真的不管？”
我喝了口酒，没说话。
“他现在挺惨的。”王磊继续说，“债主天天上门，他妈也被气病了，住院了。”
“他自己现在还在医院，精神状态很差，医生说可能有抑郁症。”
我放下酒杯。
“王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作的。”
“我没有义务为他的选择买单。”
王磊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你变了。”
“是吗？”我笑了笑，“可能吧。”
吃完饭，我们在路边站了一会。
“默生，以后有什么打算？”王磊问。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那…保持联系吧。”
“好。”
我们握了握手，各自离开。
走在路上，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是林默生吗？”
对方是个女人，声音有点沙哑。
“我是，您哪位？”
“我是张浩的妈妈。”
我脚步停住。
“阿姨…”
“默生，我知道你和小浩闹翻了。”她声音很疲惫，“但阿姨求求你，去医院看看他吧。”
“他现在整天念叨你的名字，说对不起你，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阿姨知道是小浩对不起你，但你俩从小一起长大，阿姨看着你长大的，你就当看在阿姨的面子上，去看看他吧。”
我闭上眼睛。
“阿姨，对不起，我不能去。”
“默生…”
“阿姨，这事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没办法原谅他。”
“求你了默生，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挂了电话。
然后关机。
站在路边，深吸了几口气。
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又过了一个月。
我买了张机票，去了南方的一个小城市。
那里没人认识我，也没人知道我的故事。
我租了个小公寓，每天就是散步、看书、发呆。
偶尔会想起张浩。
想起我们小时候的画面。
但每次想起来，都会被他拉黑我那天的表情打断。
然后就不想了。
有一天，我在公园散步的时候，看到两个小孩在打闹。
一个小孩把另一个小孩推倒了，被推倒的小孩哭了。
推人的小孩慌了，赶紧把他扶起来，拍掉身上的土，还把自己的棒棒糖递给他。
被推倒的小孩破涕为笑，两个人又和好了。
我站在那看了很久。
想起小时候，我和张浩也是这样。
打完架，转头就和好。
那时候的友情，真的很简单。
可惜，长大了就变了。
人一旦尝过巨大利益的滋味，就很难再回到从前了。
我转身离开公园。
走在路上，手机响了。
是王磊。
“默生，好久不见。”
“嗯，最近怎么样？”
“还行。”王磊顿了顿，“浩哥的事，你听说了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他…上周跳楼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从他家十楼跳下去的。”王磊声音很低，“当场就没了。”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会…”
“债主逼得太紧，他妈又住院了，他撑不住了。”王磊叹了口气，“走之前给我发了条消息，说对不起所有人。”
“还特意提了你的名字，说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葬礼什么时候？”
“已经办完了，你那时候手机关机，联系不上你。”
我挂了电话，瘫坐在路边。
张浩死了。
以这种方式，结束了他的人生。
我坐了很久，直到天黑。
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到公寓，我打开电脑，订了张回老家的机票。
第二天一早，我飞回去了。
到了老家，我直接去了墓地。
找到张浩的墓。
墓碑上是他的照片。
还是那张我熟悉的脸，笑得很灿烂。
我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
最后从包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一口，然后放在墓碑前。
“张浩，这辈子的账，算清了。”
“下辈子，别再做兄弟了。”
我转身离开墓地。
没有回头。
【第七章】
回到南方小城后，我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每天还是散步、看书、发呆。
但偶尔会梦到张浩。
梦里我们还是小孩，一起逃课去网吧，一起被老师罚站。
醒来后，枕头是湿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他哭，还是在为那段逝去的友情哭。
又或者，是在为自己哭。
为我曾经那么信任一个人，最后却被他伤得体无完肤。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三个月后的某天，我在公寓收到一封快递。
寄件人是张浩的妈妈。
我拆开包裹。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我和张浩小时候的合影。
那年我们七岁，一起去游乐园玩，两个人搂着肩膀，笑得特别开心。
我拿着照片，手在抖。
然后打开信。
信是手写的，字迹有点潦草。
“默生：
阿姨知道你恨小浩，阿姨不怪你。
是小浩对不起你，是他鬼迷心窍，做了那些混账事。
他走之前，留了封遗书。
里面有一段话，是写给你的。
阿姨本来不想给你看，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寄给你。
就当是小浩最后的话吧。
默生，阿姨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把小浩教好。
如果有来生，阿姨一定好好管教他，不让他走上歧路。
也希望你能放下这一切，好好生活。
小浩的妈妈”
信的最后，夹着一张纸。
是张浩的遗书。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
“默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
这些话我本来想当面跟你说的，但我知道你不会见我。
所以就写在这里吧。
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天我拉黑你的时候，脑子是真的糊涂了。
我看到那1.8亿，眼睛都红了。
我想，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了，我一定要抓住。
至于你…
我想，你应该不会怪我吧，毕竟我们是兄弟。
但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
我失去的，不只是钱，还有这辈子最重要的兄弟。
默生，我从小就羡慕你。
羡慕你成绩好，羡慕你人缘好，羡慕你什么都做得比我好。
但你从来不嫌弃我，一直把我当兄弟。
我一直想超过你一次，证明我也不差。
所以当那1.8亿出现的时候，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了。
我以为有了钱，我就能超过你。
但我忘了，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比如你这个兄弟。
默生，对不起。
是我不配做你的兄弟。
希望下辈子，我能做个好人，重新认识你。
张浩”
我看完信，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最后那句“希望下辈子，我能做个好人，重新认识你”，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那封信，哭了很久。
哭完之后，我把信和照片收好。
然后打开电脑，写了封邮件给王磊。
“王磊：
帮我给浩哥妈妈转20万，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另外，以后我可能不会再回老家了。
保重。
林默生”
发完邮件，我关掉电脑。
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很蓝，云很白。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张浩跟我说过的一句话。
“默生，咱俩要一直做兄弟，一直到老。”
我当时说：“好。”
可惜，我们没能做到。
【第八章】
一年后。
我还在那个南方小城。
生活依旧平静，但多了些新的东西。
我用那1.44亿的一部分，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
专门帮助那些因为债务走投无路的人。
不是给他们钱。
而是给他们咨询，帮他们理清债务，制定还款计划。
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我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
但我想，如果当初有人能帮张浩一把，也许他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基金运作得不错。
半年时间，我们已经帮助了一百多个家庭。
每次看到他们走出困境，脸上露出笑容，我心里就会稍微好受一点。
虽然张浩回不来了。
但至少，我在用另一种方式，弥补当初的遗憾。
除了基金，我还做了一件事。
我回了趟老家。
去了我和张浩小时候经常去的那些地方。
学校、网吧、烧烤摊、游乐园…
每走一个地方，脑子里就会浮现当年的画面。
最后，我去了他的墓。
带了一瓶酒，还有两个杯子。
我坐在墓前，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他倒了一杯。
“张浩，好久不见。”
“这一年过得还行，就是偶尔会想起你。”
“想起我们小时候一起干的那些傻事。”
“你知道吗，我现在做了个慈善基金，帮助那些跟你一样走投无路的人。”
“我想，如果当初有人能帮你一把，也许你就不会…”
我说不下去了。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算了，不说这些了。”
“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怪你了。”
“虽然你做了混账事，但你终究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这辈子，我们的账算清了。”
“下辈子，如果还能遇见，希望我们都能做个更好的人。”
我站起来，把另一杯酒洒在墓前。
“走了，兄弟。”
“保重。”
转身离开墓地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雨滴打在脸上，凉凉的。
我没有撑伞，就这么走在雨里。
走着走着，嘴角突然勾起一丝笑。
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下雨，我和张浩没带伞，就在雨里疯跑。
跑到家的时候，两个人都成了落汤鸡，被家长骂了一顿。
但我们一点都不在乎。
因为我们是兄弟。
无话不谈，无所不能的兄弟。
只是后来，我们长大了。
长大了，就变了。
变得不再单纯，不再简单。
变得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忘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等到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雨越下越大。
我站在街头，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释然。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痛苦的，美好的，遗憾的，都过去了。
该放下了。
我抬头看着天空。
雨幕中，好像看到了张浩的脸。
还是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张浩，再见了，兄弟。”
雨停了。
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片金色的光。
我转身，往前走去。
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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