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两点。
陆舟坐在沈家别墅那张价值八十万的黑胡桃木茶几前,两根手指捏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轻飘飘推到了沈清漪面前。
“签字吧。”
白底黑字,五个大字极其刺眼:离婚协议书。
坐在对面的沈清漪连外套都没脱,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衬衫领口上,还残留着一抹不属于陆舟的冷冽男士香水味。
“就因为昨晚我和别人开了房?”
沈清漪抿了一口酒,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陆舟,五年前我们签协议的时候就说明白了。各玩各的,互不干涉。我们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你装不懂?”
水晶吊灯洒下一片冷光。
陆舟低头,慢条斯理地摘下无名指上的铂金婚戒,扔在茶几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撞在酒杯旁。
“我懂。”
陆舟吸了吸鼻子,眼神极其诚恳。
“不过我嫌你脏。”
沈清漪晃动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放下杯子,身子前倾,烟酒气混合着那股冷冽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行啊。”
她冷笑一声,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协议上点了点。
“那你自己去跟两家老爷子交代。记得哭得惨一点,叫得大声一点。毕竟南郊那个项目,下午刚签了五十亿的联合开发协议。”
沈清漪眼神里满是笃定。
五年联姻,三代世交。整个财经版面整整吹了五年的商业模范夫妻。
沈家需要陆家老爷子在北方的资源,陆家需要沈家南方的现金流。
在沈清漪眼里,陆舟就是个依附在沈家商业帝国上的咸鱼挂件,每个月领着两百万的零花钱,最大的爱好是去小吃街嗦螺蛳粉。
他赌不起。
他要是敢单方面提离婚,惹怒了两家老头子,南郊项目直接告吹,陆舟下半辈子连螺蛳粉的酸笋都吃不起。
沈清漪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待着这个吃软饭的男人露出慌乱的神色,然后乖乖把协议收回去。
可她不知道。
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开房监控,根本就是陆舟花了两万块钱雇私家侦探,掐准了角度泄露给财经八卦记者的。
更确切地说,陆舟等这一天,已经整整等了五年。
根据五年前双方律师拟定的秘密协议补充条款第三条:若女方在婚内出现实质性背叛行为,男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婚姻关系,且女方需无条件支付五千万元人民币作为名誉补偿金。
五千万。
有了这笔巨款,陆舟就能彻底脱离这两家吃人不吐骨头的豪门漩涡,回老家买三栋临街商铺,过上一天吃八顿螺蛳粉的退休生活。
为了这一天,陆舟甚至连老家店铺的招牌字号都找大师算好了。
“沈总,你想多了。”
陆舟面无表情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签字笔,咔哒一声按开,拍在协议正上方。
“老爷子那边,我自会去说。南郊项目违约金该怎么赔,法务部按合同办。这婚,我离定了。”
沈清漪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她死死盯着陆舟,想从这个男人脸上找出一丝强撑的破绽,或者哪怕一瞬间的退缩。
没有。
陆舟的眼神清澈得像刚洗过的一块玻璃,甚至……还透着一股子急不可耐的兴奋。
“陆舟,你认真的?”
沈清漪的声音终于沉了下来,手指微微蜷缩,骨节泛白。
“签字。”
陆舟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沈清漪死死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怒极反笑。
“好,很好。”
她抓起签字笔,甚至没有翻看条款细节,直接在最后一页的乙方法人兼配偶栏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了纸张,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陆舟,你别后悔。”
沈清漪把笔往地上一扔,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噔噔噔上楼,卧房门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动。
客厅重归死寂。
陆舟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捡起签字笔,将那份签了字的协议整整齐齐折叠好,塞进西服内衬里。
他的手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五千万到手了。
解放了。
他站起身,甚至想当场在价值八十万的地毯上来一个托马斯回旋。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备注:老张(专业吃瓜团队)。
陆舟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舟哥,办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猥琐又兴奋的声音。
“昨晚沈总进酒店房间的监控视频,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掐头去尾,只保留了她和一个年轻男人前后脚进门的画面,打包发给了沈氏集团董事会的所有元老!现在沈家老宅那边估计已经炸锅了!”
陆舟倒吸一口凉气。
“等会儿,我不是让你发给八卦小报吗?你怎么发给董事会了?”
“舟哥,八卦小报哪有董事会刺激啊!”
老张表功似的大喊。
“咱们要做就做绝的!发给小报还得公关,发给那帮老顽固,明早开市沈氏股票直接跳水,沈清漪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波操作,直接帮你把违约责任锁死了!兄弟够意思吧?”
陆舟站在原地,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拿个补偿款跑路,没打算把沈家的祖坟刨了啊!
沈家那帮老头子个个有心脏病,要是看了这玩意儿当场抽过去两个,南郊项目的五十亿资金池直接冻结,沈清漪拿什么赔他的五千万?
“老张,我问你个事。”
陆舟咽了口唾沫。
“你发邮件的时候,抄送人里……有我岳父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舟哥,我不但抄送了他,我还特意花了两百块钱,买了个加急已读回执。”
啪嗒。
陆舟手里的手机滑落,砸在了地毯上。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雷声轰隆隆地滚了过去。
陆舟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手机,拔腿就往车库跑。
不行,在五千万到账之前,这帮老头子绝对不能死。
凌晨三点一刻,沈家老宅。
暴雨如注,雨水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白色的水雾。
陆舟连雨伞都没打,一路小跑冲进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正厅。
他本以为推开门会看到满地狼藉,看到岳父沈万山捂着速效救心丸躺在地上,或者看到全家族人拿着拐杖怒目而视。
可当他推开雕花木门的那一刻,屋里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了门槛上。
正厅里灯火通明。
沈家老爷子沈万山穿着一身宽松的太极服,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用紫砂壶冲泡着大红袍。
旁边围坐着四个沈氏集团的核心董事,每人手里端着一个青花瓷茶杯,脸上不仅没有愤怒,反而挂着一种高深莫测、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笑容。
屋里飘荡着浓郁的茶香,气氛融洽得像是在分红。
陆舟站在门口,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淌,砸在门槛上。
“爸……各位叔伯,你们没看邮件?”
陆舟试探着问了一句。
沈万山抬起头,那双在商海沉浮了四十年的老狐狸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他放下紫砂壶,长叹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老董事们感叹道:
“看看,你们都看看!什么叫大将之风?什么叫不动声色?”
几个老董事连连点头,看向陆舟的眼神里全是赞许。
“舟啊,外面雨这么大,怎么不打伞呢?快坐,快坐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沈万山亲自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对面的空位上。
陆舟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对劲。
这极其不对劲。
按照剧本,沈万山现在应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沈清漪不守妇道,或者痛斥他管不住老婆,然后摔碎茶杯宣布两家决裂才对。
“爸,昨晚那个监控……”
陆舟走上前,硬着头皮开口。
“监控?哈哈哈哈!”
沈万山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在抖。
他站起身,走到陆舟身边,重重地拍了拍陆舟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陆舟拍散架。
“好小子!瞒得我们好苦啊!”
沈万山眼中精光爆射。
“要不是你派人把这份录像发到董事会邮箱,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清漪那个丫头,自以为聪明,差点坏了我们沈家的大局!”
陆舟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爸,您的意思是……”
坐在左手边的李董事推了推金丝眼镜,满脸钦佩地接话道:
“陆贤侄,你就别装了。那个和清漪一起进酒店的年轻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小白脸,而是海外霍氏财团派来的特使,对不对?”
陆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特使?
那特么不是老张在横店花三百块钱雇的群演吗?为了显得逼真,那小子身上穿的高仿阿玛尼西装还是陆舟从拼夕夕上买的!
“李叔,他其实是个……”
“是个烟雾弹!”
沈万山猛地一拍大腿,直接打断了陆舟的话,满脸都是看穿一切的得意。
“南郊那个五十亿的项目,明面上是咱们和赵家竞争。但赵家在北方根基深厚,一直在暗中调查我们的资金链。清漪昨天故意和霍氏特使开房,伪造出霍氏要横插一脚、高位接盘的假象!而你,陆舟!”
沈万山指着陆舟,眼神灼热得像要把他烤熟。
“你深知集团内部有赵家的商业间谍,所以你连夜借题发挥,故意把监控捅到董事会,逼着我们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甚至演了一出要和清漪离婚的苦肉计!”
陆舟倒退了半步,后背贴在冰凉的门框上。
“苦……苦肉计?”
“难道不是吗?”
李董事激动地站了起来,手舞足蹈。
“刚才赵家的内鬼已经把董事会震怒、两家联姻破裂的消息传回去了!赵家以为我们后院起火、资金链断裂,刚才半夜三点,连夜把南郊那块地的竞标保证金退了!现在整个南郊项目,底价落到了我们沈家手里!净赚至少十五个亿!”
李董事冲到陆舟面前,一把抓住陆舟湿漉漉的双手,用力摇晃。
“好一手声东击西!好一手自污救局!陆贤侄,过去五年大家都说你是沈家的寄生虫,是我们瞎了眼啊!你为了配合清漪演戏,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硬生生顶着一脑袋绿帽子的风险,替集团省了十五个亿!”
屋里另外三个老董事纷纷起立鼓掌,掌声雷动,眼神里全是敬畏与感动。
陆舟感觉头皮发麻,喉咙发干。
他张了张嘴,看着满脸欣慰的岳父,又看了看感动得眼眶泛红的董事们。
“那个……爸,其实我真的只是想……”
“不用说了!”
沈万山眼眶湿润,大手一挥,从怀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陆舟湿透的西装口袋里。
“委屈你了,好孩子!清漪那丫头性子傲,今晚肯定冲你发脾气了吧?拿着!这是万山矿业百分之五的干股分红卡,每年底底薪两个亿!密码是你生日!算爸给你的精神补偿!”
陆舟摸着口袋里硬邦邦的黑卡,喉结上下滚动。
两个亿?
自己处心积虑搞事情,为了五千万准备跑路,结果这老头反手塞给他两个亿?
“不是,爸,协议我已经签了……”
陆舟从怀里掏出那份被雨水洇湿了一角的离婚协议。
沈万山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拿过去,看宝贝似的摸了摸,然后当着陆舟的面,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又刺啦一声撕成了碎片。
“懂!爸都懂!演戏演全套嘛!”
沈万山把纸屑随手扔进火盆里,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将字迹烧得干干净净。
“你放心,这协议的事,出不了这个门!等南郊项目正式落草,爸亲自给你和清漪补办一场全城最轰动的婚礼!”
沈万山拍着陆舟的后背,语重心长。
“好女婿,沈家有你,何愁不兴啊!”
陆舟站在火盆前,看着跳动的火苗,整个人彻底风中凌乱。
清晨六点半。
沈清漪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昨晚她一夜没合眼。
陆舟那句“我嫌你脏”,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在她脑子里扎了一整夜。
那个逆来顺受了五年的男人,凭什么敢用那种眼神看她?凭什么敢把戒指扔在茶几上?
他不是最在乎沈家的资源,最在乎每个月那两百万的零花钱吗?
“沈总,出大事了。”
秘书安妮踩着小碎步疾走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捧着平板电脑。
沈清漪心里猛地一沉,冷声道:
“两家老爷子知道了?陆舟去告状了?”
“不……不是。”
安妮咽了口唾沫,神色极其古怪。
“赵家……退出了南郊项目的竞标。今天早上五点半,赵氏集团董事长亲自发声明,祝贺我们沈氏集团独家拿下南郊地块。”
沈清漪愣住了。
“你说什么?赵家退了?赵阎王那只老狐狸,盯这块地盯了三年,怎么可能退?”
安妮把平板递过去,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崇拜与敬畏。
“董事会那边传出消息……说是陆副总昨晚连夜布的局。”
“陆舟?”
沈清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一个只知道在办公室打扫卫生的挂名副总,布什么局?”
安妮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绘声绘色地转述董事会流传的版本:
“陆副总昨晚故意把您和霍氏特使会面的监控泄露给董事会,利用董事会的恐慌制造假象,诱导赵家的商业间谍以为我们资金链断裂、高层内讧。赵家为了自保紧急撤资,结果正中陆副总下怀……”
安妮越说越激动,眼睛里冒着小星星:
“沈总!原来陆副总一直在暗中保护您!他宁愿背负被全集团误解的风险,甚至故意在您面前扮演一个吃醋生气的丈夫,就是为了让这场戏演得逼真,不露出半点破绽!天呐,这是什么神仙爱情,陆副总他真的……太能忍了!”
沈清漪僵在真皮办公椅上。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的画面。
陆舟推过来的离婚协议。
陆舟摘下的婚戒。
陆舟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眼神。
还有……那句“签字”。
这一切,竟然全都是为了配合她拿下南郊项目?
那个平日里在家里只会系着围裙煲汤、对谁都笑脸相迎、被整个上流圈子嘲笑为软饭男的男人……竟然在暗地里用这种残酷的方式,替她扫平了最大的商业死敌?
他昨晚推开门离开的时候,外面下着暴雨。
沈清漪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酸涩感直冲鼻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印痕,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现在在哪?”
沈清漪的声音有些颤抖。
“陆副总在楼下食堂。”
安妮小声汇报道。
“听说……听说他连早饭都没吃饱,正坐在角落里发呆,浑身都湿透了,看着特别让人心疼。”
沈氏集团员工食堂。
陆舟坐在角落的塑料凳子上,面前摆着一碗两块五毛钱的清汤面,面条已经坨成了面疙瘩。
他的眼神空洞,生无可恋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五千万飞了。
平白无故多了一张每年分红两个亿的卡。
老张刚才在微信上发来消息,问他下一阶段是不是该买凶把赵家的祖坟点了,被陆舟用六十秒的语音方言问候了全家。
“造孽啊……”
陆舟用筷子戳着面疙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豪门太可怕了。
这帮资本家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高分子材料?怎么什么下三滥的破事都能拐到商业竞争上去?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智取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
陆舟眼神一狠。
想要被合法净身出户,最稳妥的办法只有两个:要么在道德上彻底败坏,成为人人喊打的烂人;要么在商业上犯下不可饶恕的重大过失,给集团造成不可逆转的巨额亏损!
沈万山不是刚给了他万山矿业的干股吗?
南郊项目不是刚拿下来吗?
南郊项目今天下午就要进行第一批建材采购招标!
陆舟把筷子往碗上一搁。
他决定了。
下午的招标会上,他要亲自推翻沈清漪定下的所有正规供应商,强行把一个皮包公司推上位!
只要搞出一批豆腐渣工程的丑闻,董事会就算再怎么脑补,也绝对保不住他!
到时候沈万山为了平息众怒,只能挥泪斩马谡,把他扫地出门!
“陆舟。”
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陆舟抬头。
沈清漪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件干燥的黑色羊绒大衣。
她看着陆舟身上半干的西装,眼底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愧疚。
然后,在整个食堂上百名员工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沈清漪,竟然微微弯下腰,亲手把大衣披在了陆舟的肩膀上。
“回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沈清漪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不自然。
陆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沈清漪那张近在咫尺、带着一丝关切的绝美脸庞,心里警铃大作。
坏了。
这女人的眼神不对劲。
她怎么不嫌弃我了?她怎么开始用看大冤种……不对,看大英雄的眼神看我了?
“沈总,大庭广众的,请自重。”
陆舟一把推开大衣,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下午的南郊采购会,我会按副总的权限出席。希望你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
说完,陆舟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沈清漪站在原地,怀里抱着被推开的大衣,手指紧紧抓着衣角。
她看着陆舟离去的背影,咬了咬下唇。
“私人情绪?”
沈清漪喃喃自语,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陆舟,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受了天大的委屈,现在还要用这种冷冰冰的态度来保护我的名声吗?”
站在旁边的秘书安妮已经感动得开始擦眼泪了。
“沈总,陆副总真的太伟大了……他宁愿让您恨他,也不想让您背负心理负担!”
沈清漪深吸了一口气,将大衣整齐地挽在手臂上,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冽。
“安妮,通知法务部,把南郊项目的核心采购权,全部授权给陆副总。”
“啊?”安妮一愣,“全给陆副总?”
“对。”
沈清漪迈开长腿,向电梯走去。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他想在暗中替我挡子弹,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他一个人站在前面。”
下午两点半,沈氏集团第三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边坐满了集团的高管和各路投标商的代表。
桌上摆着厚厚的招标方案,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打印纸的油墨香。
沈清漪坐在主位,气场强大。
而陆舟坐在副手位置,两只脚直接架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修甲刀,正旁若无人地磨着指甲,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周围的高管们面面相觑,但碍于沈总都没发话,谁也不敢吭声。
“关于南郊项目第一期地基钢材的采购。”
采购部总监清了清嗓子,指着大屏幕上的PPT。
“经过前期的严格筛选,我们锁定了三家国有特大型钢厂。其中北方重工的方案最成熟,报价合理,质量也是国家最高标准。沈总,陆副总,如果没有异议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定标。”
高管们纷纷点头。
北方重工,百年国企,业界标杆。选他们,绝不可能出差错。
陆舟放下了修甲刀。
机会来了。
他坐正身子,清了清嗓子,一把抓过桌上的麦克风,啪的一声打开。
“我反对。”
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响。
采购部总监愣住了。
“陆副总,您的意思是……”
陆舟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啪的一声拍在红木会议桌上。
“国企怎么了?国企的钢材就没有水分吗?我看北方重工的报价太贵了,简直是把我们沈氏当冤大头!”
陆舟指着桌上那张花花绿绿的传单,大声嚷嚷:
“我提议,选这家!‘大发废旧金属再造有限公司’!他们的钢筋,只要北方重工三分之一的价格!量大管饱,还送货上门,甚至买三吨送一吨螺纹钢!”
整间会议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呼吸声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高管们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几乎要砸在桌面上。
大发废旧金属再造有限公司?
买三吨送一吨?
那特么是建五十亿超级商业综合体用的地基钢筋,不是乡下盖猪圈!
用废旧金属再造的钢筋打地基,楼盖到三层就得塌!
疯了!
这位挂名副总绝对是疯了!
采购部总监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结结巴巴地看向沈清漪:
“沈……沈总!这绝对不行啊!这属于重大安全隐患,这要是用了,是要坐牢的啊!”
所有高管都把目光投向了沈清漪。
他们等待着这位向来以铁血严谨著称的女总裁拍案而起,把这个胡言乱语的软饭男当场轰出会议室。
陆舟也满脸期待地看着沈清漪。
发火吧!
快发火!
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贪污受贿,骂我把家族企业当儿戏,然后当场免除我副总的职务,让我滚蛋!
陆舟甚至连台词都想好了,只要沈清漪一拍桌子,他立马就拍屁股走人,顺便在辞职信上写满对沈氏的不满,坐实双方决裂的事实!
然而。
沈清漪没有发火。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皱巴巴的传单,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三秒钟后。
沈清漪抬起头,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抹若有所思的凝重。
“买三吨……送一吨?”
沈清漪轻声重复了一遍。
陆舟赶紧点头:“对!送货上门,老板还是我二舅姥爷的表侄子,信誉极差,随时准备跑路!”
高管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爆?
这就直接自爆吃回扣了?
可沈清漪却缓缓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越来越亮,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艳。
“陆副总。”
沈清漪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家‘大发废旧金属’,厂址是不是在南郊与西郊的交界处?紧挨着那条废弃的老铁路线?”
陆舟愣了一下。
他哪知道那破厂在哪,那是他昨晚在电线杆子上撕的办证小广告顺手带下来的!
“额……好像是吧。”
沈清漪猛地坐直了身子,环视全场,眼神凌厉如刀。
“好!太好了!”
沈清漪一掌拍在桌子上。
高管们吓得一哆嗦。
陆舟心里一喜,以为终于要开骂了。
却听沈清漪铿锵有力地说道:
“就按陆副总的意思办!第一批地基采购,全额拨给大发废旧金属!”
噗!
采购部总监刚喝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陆舟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半截,眼珠子差点瞪裂。
“沈清漪!你疯了?!”
陆舟脱口而出,连名带姓地喊了出来。
“那是豆腐渣!那是烂铁!用了楼会塌的!”
沈清漪转过头,看着陆舟,眼神里满是“我懂你,你不用再伪装了”的心疼与崇拜。
“陆舟,你不用再测试大家的忠诚度了。”
沈清漪微微一笑,智珠在握地站起身,走到投影仪前。
“大家只看到了‘废旧金属’四个字,却根本没有看透陆副总的深意!”
高管们全都竖起了耳朵。
陆舟双手抱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又来了。
那个该死的脑补环节,他又双叒叕要来了!
“西郊那条老铁路线,上个月刚刚被市里规划为新的货运枢纽!”
沈清漪调出一张城市规划图,指着大发废旧金属所在的区域。
“这家工厂占地两百亩,表面上是个废品回收站,但它的土地性质,是三十年前批下来的老工业用地!现在因为环保问题,正面临高额罚款,老板急于脱手!”
沈清漪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陆副总让我们采购他们的钢材,表面上是买材料,实际上是通过巨额订单形成债务关系,以此为跳板,低价收购这家工厂的整套地皮!”
轰!
全场高管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采购部总监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颤抖道:
“那块地……如果铁路线开通,地价至少翻十倍!天呐!我们如果把地皮拿下来改造成南郊项目的物流仓储中心,整个项目的运输成本能直接砍掉百分之四十!”
“不仅如此!”
沈清漪补充道,眼神灼热地盯着陆舟:
“至于那些废旧钢材,陆副总怎么可能真的用在地基上?他是要用这批废钢,去跟隔壁的赵氏集团做置换!赵氏在西郊刚好有一个冶炼厂,正缺废铁原料!陆副总这是用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仅白嫖了一块两百亩的黄金地皮,还反手掐住了赵氏冶炼厂的脖子!”
沈清漪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满脸呆滞的高管们冷声道:
“你们刚才还怀疑陆副总?如果不是陆副总眼光毒辣,深谋远虑,你们谁能想到这一层?啊?!”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
下一秒。
哗啦啦啦!
如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爆发!
采购部总监甚至站了起来,一边用力鼓掌,一边痛哭流涕:
“神人啊!陆副总是真正的商业奇才!我刚才竟然还以为陆副总是为了吃回扣,我真该死啊!我该死!”
“陆副总这格局,在大气层啊!”
“难怪沈总对陆副总言听计从,有这样一位军师坐镇,沈氏何愁不霸占整个华东市场!”
高管们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陆舟的目光,崇拜得几乎要跪下磕头。
而坐在椅子上的陆舟,双手捂着脸,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濒死的绝望。
电线杆上的小广告。
两百亩老工业用地。
掐住赵氏冶炼厂的脖子。
这特么都是些什么跟什么啊?!
那个大发废铁厂的老板就是个收烂铜烂铁的瘸子!他哪来的两百亩地?!
“陆副总。”
沈清漪走到陆舟面前,微微弯下腰,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地说道:
“昨晚是我错怪你了。我知道你一直在默默为我和沈家付出。今晚回老宅吃饭吧,爸把那瓶藏了三十年的罗曼尼康帝拿出来了,指名要和你喝个痛快。”
陆舟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沈清漪那双含情脉脉、甚至开始拉丝的漂亮眼睛,心脏一阵阵抽搐。
“沈清漪。”
陆舟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沧桑。
“如果我说,我刚才真的只是想搞垮南郊项目,顺便吃五万块钱回扣去买个二手皮卡车……你信吗?”
沈清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如冰雪初融,美得不可方物。
她伸出一根青翠欲滴的指尖,轻轻点了点陆舟的额头。
“调皮。”
说完,沈总迈着高傲而轻快的步伐,在全场高管崇拜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一地鸡毛,和坐在椅子上、灵魂已经出窍的陆舟。
傍晚,落日的余晖将沈家老宅染上了一层金色。
后院的凉亭里,两百一平的苏绣地毯铺得整整齐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沈万山红光满面,拉着陆舟的手死活不放,硬是灌了陆舟三杯白酒。
“好!好啊!”
沈万山喝得舌头都大了,拍着桌子大喊:
“下午的事我都听说了!两百亩地!硬生生从赵阎王嘴里抢了肉,还让人家挑不出毛病!舟啊,你跟爸说实话,你以前在北方,是不是拜过什么世外高人为师?”
陆舟瘫在椅子上,眼神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雕花。
“爸,我师父是蓝翔开挖掘机的。”
“哈哈哈!幽默!大隐隐于市,果然是得道高人的风范!”
沈万山自己又干了一杯,满脸红晕。
坐在对面的沈清漪换了一身米白色的真丝睡袍,褪去了白天的冷厉,长发披肩,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陆舟,每当陆舟看过去,她的视线便有些躲闪,耳根泛起淡淡的粉意。
陆舟心里一沉。
完了。
根据多年看狗血剧的经验,女人一旦露出这种神态,说明她的脑回路已经彻底偏航,拉都拉不回来了。
必须要下猛药。
吃回扣搞豆腐渣工程搞不垮他们,那就从根本上摧毁人设。
男人最让人无法容忍的是什么?
是出轨,是背叛,是不仅在外面养人,还把外面的野花带到正宫面前疯狂挑衅!
任何一个有尊严的女霸总,都绝不可能容忍这种骑脸输出的行为!
陆舟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沈清漪,这是你逼我的。
明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当代陈世美!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沈氏集团总部大厦一楼大厅。
正是午休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数以千计的白领进进出出,前台几个漂亮的接待小姐姐正微笑着核对访客信息。
突然,大门处传来一阵极其喧闹的动静。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只见陆舟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夏威夷沙滩衬衫,下身大裤衩,脚踩一双人字拖,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而在他的臂弯里,死死挽着一个打扮极其夸张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脏辫,脸上画着烟熏大浓妆,鼻子上打着唇环,身上穿着豹纹紧身吊带裙,踩着恨天高,手里还拎着一个山寨路易威登包包,一边走一边嚼着口香糖,啪的一声吹了个巨大的粉色泡泡。
这是陆舟今早特意去城中村的重金属酒吧,花了一千块钱巨款雇来的群演,艺名“翠花”。
陆舟给她的唯一任务就是:怎么低俗怎么来,怎么恶心怎么演,务必在大庭广众之下,坐实两人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舟哥,这地方真气派啊!”
翠花扯着破锣嗓子,尖叫着在大厅里回荡。
“比我们村头那家慢摇吧大多了!你不是说要给人家买跑车吗?钱呢钱呢?”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保安、前台、过往的员工,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位……不是昨天刚被封神的商业奇才陆副总吗?
他怎么……带了这么个玩意儿来公司?
陆舟心中暗爽,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被猪油蒙了心的渣男模样,伸手在翠花那满是亮片的肩膀上拍了一把,大声嚷嚷:
“买!今天就买!沈氏集团有的是钱,只要把那个黄脸婆的家产分我一半,别说跑车,我给你买直升机!”
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台小姐姐手里的电话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黄脸婆?
他竟然管沈总叫黄脸婆?!
还当众扬言要分家产给小三买直升机?!
成了!
陆舟心里疯狂狂喜。
这要是沈清漪还能忍,那她就不是沈清漪,她是忍者神龟!
就在这时,专属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一身黑色职业套裙的沈清漪,在安妮和几个部门总监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前台的紧急汇报,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当她看到大厅中央搂着豹纹女的陆舟时,沈清漪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保安队长拔出了橡胶辊,咬牙切齿地低声问道:
“沈总,要不要把这个闹事的女人轰出去?”
“退下。”
沈清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一步一步向陆舟走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沉重的声响。
大厅里的几百号员工屏住呼吸,甚至有人已经准备好掏手机拍下女总裁手撕渣男小三的世纪名场面。
陆舟挺起胸膛,把翠花往怀里搂得更紧了,眼神挑衅地看着沈清漪。
“沈总,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欢,翠花。”
陆舟扬起下巴,嚣张得像个二百五。
“我摊牌了,我不装了!我就是个软饭硬吃的人渣!今天我把人带到这儿,就是为了告诉你,赶紧把离婚办了,财产分我两亿,不然我就天天带她来公司大厅跳广场舞,把你们沈家的脸丢尽!”
翠花也很专业,立马配合着翻了个白眼,冲着沈清漪吐了个烟圈(虽然是口香糖吹的泡泡):
“看什么看?老女人!舟哥现在爱的是我!识相的赶紧退位让贤!”
周围的高管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舟的手都在哆嗦。
然而,直面这极致羞辱的沈清漪,却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歇斯底里。
她停在距离陆舟三步远的地方。
她的目光,缓缓从陆舟那张写满嚣张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翠花”身上。
一秒。
两秒。
五秒。
沈清漪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下一刻,她脸上的冰霜以惊人的速度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甚至……是一丝恐惧!
陆舟皱了皱眉。
恐惧?
她怕翠花?翠花虽然长得像个调色盘,但也不至于能吓到沈总吧?
只见沈清漪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安妮,声音尖锐而急促:
“封锁大门!立刻封锁所有进出口!关闭集团所有对外网络!启动一级安保预案!”
安妮懵了:“沈总,这……”
“快去!!”沈清漪几乎是用吼的。
保安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按下紧急电闸,整个大厅的大门咔嚓一声降下了防爆卷帘门。
大厅里的员工们彻底慌了。
陆舟也懵了。
不是,抓个奸而已,你怎么还把防空警报拉响了?
还没等陆舟反应过来,沈清漪竟然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个嚼着口香糖的翠花的手腕!
翠花吓了一跳,破口大骂:“你干嘛!动手动脚的,信不信我摇人削你……”
“林小姐。”
沈清漪死死盯着翠花那浓艳的烟熏妆,声音因为压抑着剧烈的情绪而微微发颤。
“海外林氏航运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林大小姐。你上周在欧洲被跨国犯罪集团绑架失踪,全美联邦调查局都在找你,悬赏金额高达五千万美金。”
沈清漪转过头,看向目瞪口呆的陆舟,眼眶竟然在瞬间通红,声音哽咽:
“陆舟……你今天把她带到这里来,甚至不惜当众自毁名誉,把她伪装成你的情人……你……你其实是把她从那帮亡命徒手里救了出来,对不对?!”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陆舟嘴里叼着的牙签,啪嗒一声,掉在了鞋面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顶着脏辫、画着烟熏妆、穿着十块钱一双地摊破丝袜的“翠花”。
翠花嚼口香糖的动作也停滞了。
她眨巴眨巴那双贴了三层假睫毛的大眼睛,看着沈清漪,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进了陆舟怀里:
“呜呜呜!舟哥!我都化成这样了怎么还是被认出来了啊!那些杀手在满城追杀我,要不是你今早在酒吧后巷一板砖拍晕了那个跟踪我的特工,把我藏在你车后备箱里,我早就被沉江了啊!”
陆舟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酒吧后巷?
一板砖拍晕特工?
他今早去酒吧找群演的时候,确实在后巷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板砖,脚下一滑,板砖飞出去,好像砸中了一个正在系鞋带的黑衣老外。
当时那老外翻了个白眼就躺下了,陆舟还以为是个碰瓷的酒鬼,拉着翠花就跑……
那特么是个跨国杀手?!
而这个在酒吧跳钢管舞赚外快的非主流少女,是身价千亿的海外航运巨头家离家出走的大小姐?!
“陆副总……”
安妮从后面冲了上来,拿着手机,声音颤抖地大喊:
“沈总!北美林氏集团最高董事局刚刚发来跨国加密传真!林老先生亲自签署了感谢信,为了感谢我们沈氏集团庇护林大小姐,林氏航运决定将未来十年的远东航线独家代理权,全部无偿交给我们沈氏!”
安妮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一声给陆舟深深鞠了一躬:
“百亿级的远洋航线!陆副总!您不仅救了林小姐一命,您还顺手帮我们沈氏开辟了海外市场!而您为了保护林小姐不被杀手发现,竟然宁愿牺牲自己的名誉,在全公司面前扮演一个负心汉!陆副总,您的心胸,比太平洋还要宽广啊!”
“陆副总大义!!”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下一秒,被关在防爆门里的大厅彻底沸腾了!
几百名员工热泪盈眶,掌声如同海啸一般将陆舟彻底淹没!
“呜呜呜,我刚才居然还怀疑陆副总是渣男,我真该死啊!”
“为了国家级的商业利益,为了拯救无辜少女,不惜背负万夫所指的骂名!这是当代义士!这是商业特工!”
“陆副总!沈总!你们一定要白头偕老啊!民政局我连夜给你们搬过来!”
沈清漪站在汹涌的人潮中。
她看着陆舟,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白皙的面颊滑落。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没有嫌弃陆舟身上的廉价沙滩衫,更没有嫌弃旁边那个脏兮兮的假千金,而是当着全公司几百人的面,猛地扑进了陆舟的怀里,死死搂住了陆舟的脖子。
“陆舟……对不起,对不起……”
沈清漪把头埋在陆舟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陆舟的衣领。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怀疑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一切了……你想离协议?除非我死!”
陆舟两只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
他的眼神,穿透了狂欢的人群,穿透了哭泣的女总裁,落在了紧闭的防爆门上。
门外,阳光明媚。
门内,人间地狱。
五千万?
没有了。
名誉扫地?
不仅没有扫地,现在他甚至被捧上了神坛,成了沈氏集团乃至整个商界的大英雄、活菩萨。
更绝望的是。
这个原本冷若冰霜、一心只想搞事业的协议妻子,现在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胸口,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除非我死”。
陆舟缓缓抬起头,仰望苍天。
为什么?
我特么只是想回老家开个螺蛳粉店,每天按时打烊,坐在马路牙子上看大妈跳广场舞……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三天后。
沈氏集团与林氏航运、南郊开发区的联合签约仪式,在全城最奢华的白金汉宫大酒店举行。
这一天,整个城市的财经媒体倾巢而出。
红毯从酒店门口一直铺到了主干道上,数百名黑衣保镖严阵以待。
后台休息室里。
陆舟穿着一套纯手工定制的纯白西装,呆呆地坐在镜子前。
沈万山红光满面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根大红色的胸花,不由分说地别在陆舟的胸口。
“好女婿!今天是你和清漪的联合签约仪式,也是你们俩重新向全社会公开婚姻的大好日子!”
沈万山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陆舟的肩膀:
“爸把沈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投票权,全转到你名下了!以后在沈家,除了清漪,就你说了算!不,清漪也得听你的!”
陆舟面如死灰。
“爸,如果我说,我其实得了绝症,活不过下个月了,您能让我走吗?”
沈万山哈哈大笑:
“又开玩笑!林家老头子为了感谢你,把瑞士最顶尖的皇家医疗团队都给你包机送过来了!今早刚给你做的全身体检,医生说你壮得像头牛,活到一百二十岁都不成问题!”
陆舟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陆舟,该上台了。”
身穿一袭洁白拖地婚纱式礼服的沈清漪推门走入,美艳不可方物。
她款款走到陆舟身旁,极其自然地挽住了陆舟的胳膊,整个人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肩膀上,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走吧,我的大英雄。”
前台大厅。
当陆舟和沈清漪挽手走上主席台的那一刻,上千盏闪光灯噼里啪啦地疯狂闪烁,几乎要将整个大厅点燃。
台下,上百家媒体的记者争先恐后地举起话筒。
“陆先生!请问您是如何在短短三天内,接连拿下南郊项目和林氏航运的?”
“陆先生,外界传闻您过去五年一直在隐忍韬光,请问您接下来对沈氏集团的全球化布局有什么宏伟规划?”
“陆先生,您和沈总的爱情故事感动了全网,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保持婚姻深情的秘诀吗?”
面对着如长枪短炮般的麦克风,看着台下一张张写满崇拜与敬畏的脸庞,又看了看身旁满眼星光、含情脉脉的沈清漪。
陆舟深吸了一口气。
他突然伸手,一把抢过了主持人手里的大功率无线大喇叭。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着这位商业奇才、隐忍宗师,发表一番足以载入哈佛商学院教材的封神演讲。
陆舟把大喇叭贴在嘴边,按下了扩音开关。
刺耳的电流声在音响中炸响。
随后,陆舟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全场上千名各界名流与媒体记者,疯狂咆哮:
“听好了!全都给我听好了!”
“我!陆舟!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商业奇才!”
“那些项目全是我瞎蒙的!那个废铁厂是我在电线杆子上找的办证小广告!那个林大小姐是我花一千块钱在慢摇吧雇来恶心沈清漪的!”
“我根本不爱沈清漪!我嫌弃她!我每天都在盼着跟她离婚!我只想拿五千万违约金回老家开螺蛳粉店!”
“沈万山是个老糊涂!沈清漪是个脑补怪!你们这帮媒体全是一群盲人摸象的蠢蛋!”
“开除我!快点开除我!让我净身出户!我求求你们了,让我滚蛋吧!!!”
咆哮声通过大功率音箱,在整个白金汉宫大酒店的穹顶疯狂回荡。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时间,在这一瞬间彻底定格。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记者们的手悬在笔记本电脑上方。
摄影师的镜头忘了调整焦距。
台下的名流们端着香槟杯,呆若木鸡。
陆舟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扔掉大喇叭,环视全场,脸上露出了一种狂徒末路般的释然笑容。
说出来了。
终于全说出来了。
大庭广众,全球直播。
这一下,沈家的遮羞布被他当众扯碎,沈清漪的骄傲被他踩在脚底,全城的名流都被他骂成了蠢蛋!
谁也救不了他了。
沈万山要是不杀了他,都不配当这个千亿财阀的董事长!
来吧!
愤怒吧!咆哮吧!撕碎我吧!
陆舟张开双臂,等待着保安的电棍,等待着沈清漪的耳光,等待着那张将他彻底逐出豪门的宣判书!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到来。
台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记者,缓缓摘下了老花镜,眼角不知何时溢出了一滴浑浊的热泪。
他啪嗒一声合上笔记本,颤抖着声音说道:
“返璞归真……这才是真正的返璞归真啊!”
陆舟猛地一愣。
等等,你说啥?
只见那个老记者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身边的年轻记者们大声疾呼:
“你们听懂了吗?!陆先生这是在用最荒诞、最辛辣的黑色幽默,讽刺当今资本市场的虚伪与浮躁啊!”
“他把价值百亿的地皮比作电线杆上的小广告,是在告诫我们,商机永远隐藏在最不起眼的微末之处!”
“他把自己拯救林大小姐的壮举,轻描淡写地说成是一千块钱雇的演员,这是何等淡泊名利的圣人境界!”
“他当众痛斥沈老爷子和沈总,甚至自污为只想吃螺蛳粉的咸鱼,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他陆舟做这一切,不图名,不图利,只为博红颜一笑,功成名就之后,宁可退隐市井,做一介布衣!”
老记者振臂高呼,泪流满面:
“大智若愚!大象无形!这是千亿身家也换不来的赤子之心啊!!”
轰!
整个大厅瞬间被点燃!
上千名商界名流如梦初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与掌声!
“天呐!我悟了!我彻底悟了!”
“赤子之心!这才是真正的商界泰斗!宁要螺蛳粉,不要千亿身家,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
“陆先生!沈总!你们的爱情已经超越了物质,上升到了哲学的层次!”
掌声雷动,闪光灯疯狂连闪,甚至有几个年轻女记者感动得当场抹起了眼泪。
主席台上。
沈万山站在后面,笑得胡子乱颤,一边抹着眼角的泪水,一边对着话筒大喊:
“好女婿!爸知道你不想被世俗的铜臭味玷污!你放心,爸绝不勉强你!今天当着全球媒体的面,我正式宣布,提前退休!将沈氏集团所有的股权与管理权,无条件全部转让给我女婿陆舟!”
“至于螺蛳粉……爸刚才已经让人把全国最大的螺蛳粉连锁品牌买下来了!全资挂在你名下!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陆舟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一黑,踉跄着后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了红丝绒椅子上。
而在漫天的掌声与彩带中。
沈清漪泪眼婆娑地走到了他面前。
她缓缓单膝跪地,将一张刚刚由沈氏集团法务部拟定好的终身任职与不可撤销婚姻协议,双手递到了陆舟的胸口。
沈清漪抬起那张绝美而深情的脸庞,当着全世界的镜头,轻声呢喃:
“陆舟,你逃不掉的。”
“不管你是想去开螺蛳粉店,还是想把天捅个窟窿,这辈子,下辈子,我都陪着你。”
陆舟坐在椅子上,任由彩带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他看着面前深情款款的千亿女总裁,看着台下拼命鼓掌狂欢的上千名信徒,又看了看胸口那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终身合同。
良久。
两行滚烫的眼泪,终于从这位新晋的千亿帝国掌门人脸上,彻底滑落。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了,喜欢这类的点关注哦】第二天正午,沈氏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陆舟坐在那张能躺下三个人的意大利小牛皮转椅上,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份股权变更确认函,烫金的大字标明他现在拥有沈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
一份全国螺蛳粉供应链独家垄断协议,沈万山连夜砸了八个亿买下的“大礼包”;
还有一碗安妮特意按照“董事长专属食谱”让米其林三星主厨用鲍鱼干贝熬汤底煮出来的……极品酸笋螺蛳粉。
陆舟拿起银质筷子挑了一根粉,又默默放了回去。
“变味了。”
陆舟仰天长叹。
“加了干贝鲍鱼的螺蛳粉,还能叫螺蛳粉吗?这跟往豆浆里加松露有什么区别?没有酸笋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下水道风味,这玩意儿没有灵魂!”
站在旁边的安妮立刻掏出小本本,飞速记录:
“陆董批示:高端食材不可喧宾夺主,商道至简,正如螺蛳粉当守其本味。集团未来投资需去伪存真,专注下沉市场核心痛点。记下来了,这就下发各部门作为季度指导思想!”
陆舟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碗沿上。
“安妮。”
陆舟有气无力地看着她。
“我刚才只是纯粹在挑食,你能不能把笔放下?”
“明白的陆董!”
安妮投来一个“您不用解释我都懂”的敬佩眼神,严肃地点了点头。
“高层管理者的每一句抱怨,都是对业务最敏锐的诊断。沈总说了,您的一言一行都蕴含着深层战略意图,让我们务必字字揣摩。”
陆舟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偏头痛正在急速发作。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自黑会被当成高深莫测,自残会被当成明修栈道,连当众发疯都会被解读成哲学层面的行为艺术。
既然在自己身上找突破口已经彻底封死,那就只能……从外部引入毁灭性打击!
资本市场最怕什么?
最怕恶意做空,最怕得罪绝对不能得罪的大资本,最怕盲目多元化投资直接把现金流烧成火葬场!
陆舟坐直了身子,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安妮,把投资部上个月枪毙掉的所有垃圾项目企划案,全部给我抱过来。”
十分钟后,安妮气喘吁吁地抱来了半人高的一大摞文件。
陆舟随手翻开最上面的几份:
《关于在撒哈拉沙漠建立室内滑雪场的商业可行性报告》;
《基于区块链技术的野生东北虎认养与元宇宙炒作企划》;
《量子力学赋能传统老北京布鞋的产业升级方案》……
陆舟看着这些堪称智商税天花板的企划案,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极品。
简直全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工业垃圾!
投哪一个,哪一个就能在三个月内把沈氏的现金流烧出一个无底洞!
陆舟伸手抓起那个“量子力学老北京布鞋”的企划,正准备直接盖章签字,目光却突然被压在最底下的一份泛黄的企划书吸引了。
封皮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关于收购城北烂尾楼盘“碧水龙庭”并改建为全球最大密室逃脱基地的报告》。
翻开一看,申请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赵天成。
赵阎王的独生子,全城闻名的第一纨绔败家子。
这个“碧水龙庭”陆舟早有耳闻。那是十年前赵家拍下的一块烂尾地皮,据说当年施工的时候挖断了地下暗河,整个地基天天往外冒臭水,后来承建商卷款跑路,成了全城著名的鬼楼。赵家为了甩掉这个包袱,在各大拍卖会上挂了三年,连底价降到两折都无人问津。
赵天成这个二世祖为了套现去澳门赌钱,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沈氏头上,递交了这份离谱至极的企划,直接被沈清漪的投资部盖了“严重欺诈,永不录用”的红章。
陆舟猛地一拍大腿。
就是它了!
买一块天天冒臭水的烂尾地,投三十个亿进去建什么密室逃脱!
既能直接得罪整个董事会,又能把集团账面上最健康的三十亿流动资金一口气套死!
最关键的是,赵阎王要是知道沈氏买了他儿子的垃圾资产,绝对会认为这是沈氏对赵家的极致嘲讽,到时候两家必定全面开战,沈氏股价绝对崩盘!
“安妮!”
陆舟大手一挥,直接在企划案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力透纸背。
“通知财务部,立刻划拨三十亿资金,以全资溢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全盘接盘‘碧水龙庭’!”
安妮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陆……陆董!那是个沼泽地啊!连野狗进去都得陷泥坑里!沈总上周才刚批复过,说碰那个楼盘的人脑子被门夹了……”
“闭嘴!”
陆舟虎躯一震,霸道总裁的气场全开。
“现在沈氏我说了算,还是沈清漪说了算?十分钟内把款打过去,合同送去赵氏集团!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我立刻免了你的职!”
安妮看着陆舟那决绝、果断、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眼神,整个人呆住了。
三秒后,她猛地立正,眼眶泛红:
“是!陆董!我这就去办!虽然我看不懂,但我相信您一定又是在布一局我们凡人无法理解的通天大局!”
陆舟冷笑一声。
通天大局?
这次老子连天花板都给你们掀了,看你们怎么补!
下午两点,赵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赵阎王正坐在紫檀木办公桌后,面色阴沉地听着法务部汇报关于南郊项目违约的善后事宜。
失去南郊地块,让赵氏直接损失了近二十亿的预期利润,赵阎王这几天吃不香睡不着,嘴角全起了燎泡。
突然,办公室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赵天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扬着一份刚刚盖章生效的转账凭据和收购合同,嗓子都劈了:
“爸!爸!显灵了!咱家祖坟真的冒青烟了!”
赵阎王抓起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混账东西!没规没矩的!又输了多少钱?老子今天打断你的狗腿!”
“不是输钱!是进账!三十六个亿啊爸!”
赵天成扑到桌子前,把合同狠狠拍在赵阎王脸上。
“沈氏!沈氏那个新上任的陆舟,刚才全资溢价接盘了我的‘碧水龙庭’!钱已经到账了!三十六个亿!整整三十六个亿现金啊!”
赵阎王手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西裤上,烫出一个大洞都毫无察觉。
他一把抢过合同,颤抖着双手从头看到尾,当看到乙方公章确实是沈氏集团的法人章、银行流水也是实打实的央行清算系统时,赵阎王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十六个亿……买那个臭水坑?”
赵阎王喃喃自语,脸色从震惊,逐渐转为茫然,再由茫然转为惊恐,最后整张脸甚至扭曲了起来!
“爸,你怎么了?高兴傻了?”
赵天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大厅里炸响!
赵阎王一巴掌把赵天成抽得在地上转了半圈!
“高兴个屁!你这个蠢材!败家子!你差点把老子送进棺材里!”
赵阎王破口大骂,冷汗像瀑布一样从额头上滚滚而下。
赵天成捂着肿胀的脸,满脸委屈:
“爸,你打我干嘛啊?那破楼烂在手里十年了,白捡三十多亿你还不高兴?”
“白捡?你以为陆舟是傻子吗?!”
赵阎王抓着合同,手指骨节捏得发白,浑身剧烈颤抖。
“南郊项目我们刚吃了大亏,现在陆舟反手就用天价买下碧水龙庭!你想想,碧水龙庭底下是什么?”
“臭水沟啊……”
“放屁!那是地下暗河!”
赵阎王猛地一拍桌子,那双阴鸷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恐惧的光芒。
“市里上个月低调启动了‘引江入城’生态水系工程,规划图一直处于特级保密状态!那个臭水坑,正好处在水系枢纽的核心汇流节点上!只要引江工程一动工,那片暗河就会变成全省最大的城市人工内湖!碧水龙庭的地皮,一夜之间就会从臭水坑变成全城最顶级的湖景核心金融区!”
赵天成听傻了:“真……真的假的?”
“陆舟……这个陆舟,心机太深沉了!太毒辣了!”
赵阎王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哪里是溢价接盘?他这是在用三十六个亿,逼我们赵家自断经脉!他故意通过你这个败家子来操作,就是为了不惊动市规划局,悄无声息地完成资本吞并!等过几个月规划公布,沈氏转手把那块地开发成高端金融中心,市值至少四百个亿!而我们赵家,拿着这三十六个亿,在全省商界沦为最大的笑柄!”
赵阎王狠狠捶着自己的胸口,痛心疾首:
“狠啊!杀人诛心啊!他不仅要我们的钱,他还要把我们赵家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踩!好一个神机妙算的陆舟!老子纵横商海四十年,竟然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赵天成吓得浑身哆嗦:“爸……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钱退给他,毁约?”
“毁约?单方面违约金要赔三倍!一百多亿!赵家拿什么赔?!”
赵阎王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备车!立刻备车!带上我那尊珍藏了二十年的明代纯金送子观音,再去库房把所有百年野山参全装上!”
赵天成一愣:“爸,咱去哪啊?”
“去沈氏集团!向陆先生负荆请罪!”
赵阎王咬着牙,满脸悲壮。
“此子非池中之物,手段通天!赵家绝不能与这种妖孽为敌!去求他,求他高抬贵手,允许我们赵家在那个项目里喝一口汤!哪怕只给百分之五的干股,老子今天给他跪下叫爹都认了!”
同一时间,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沈清漪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股凌厉的风猛地推开大门。
“陆舟!你到底在干什么?!”
沈清漪俏脸含霜,将一份加急财务报表摔在桌上。
“三十六个亿!你眼都不眨一下就划给了赵天成那个赌鬼?!你知不知道集团现在的可用现金流几乎被你抽空了一半!碧水龙庭是个什么地方,你连实地考察都没去过,你就敢买?!”
陆舟坐在老板椅上,看着气急败坏的沈清漪,心中简直乐开了花。
终于来了!
这才是正常的剧本!这才是合格的女总裁!
发怒吧,绝望吧,弹劾我吧!
陆舟翘起二郎腿,脸上挂着桀骜不驯的冷笑:
“怎么?沈总心疼钱了?我早就说过了,沈氏现在我说了算。我就是看赵天成顺眼,我就是想把钱扔水里听个响,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现在去召开股东大会,把我这个董事长的职务给撤了啊!”
陆舟仰着脖子,眼神极其嚣张。
快撤!
只要撤职,他立刻卷铺盖回老家!
然而,沈清漪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原本汹涌的怒火,却突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陆舟那双看似狂妄、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
奇怪。
太奇怪了。
陆舟真的是个冲动的人吗?
前天在酒店,他以身作则引出赵家撤资,帮沈氏白赚十五亿;
昨天在会议室,他看似胡闹采购废铁,实则精准拿下了西郊交通枢纽的两百亩黄金地皮;
今天在大厅,他甚至不惜背负渣男骂名,顺手救下了海外林氏航运的继承人,换来了百亿级的海外航线!
这样一个走一步算十步、算无遗漏的商业鬼才,真的会为了“听个响”,把三十六个亿扔进臭水沟?
绝不可能!
沈清漪的呼吸微微一窒。
难道……碧水龙庭真的有天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敲响,安妮满脸震撼、甚至走路都有点顺拐地走了进来。
“沈……沈总,陆董……”
安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清漪皱眉:“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安妮咽了口唾沫,指着门外:
“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万贯……带着他儿子赵天成,现在就在楼下大堂。”
陆舟一听,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赵阎王杀上门来了!
肯定是带着律师团和保镖来砸场子了!毕竟把这种垃圾合同甩在脸上,换谁都得拼命!
“沈清漪,你听到了吧!”
陆舟满脸兴奋地站起身,摩拳擦掌。
“赵阎王亲自找上门来了!两家彻底决裂了!集团要完了!你还不赶紧跟我划清界限?!”
沈清漪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赵氏全面反扑了吗?
然而安妮却脸色古怪地摇了摇头,颤声道:
“不……不是决裂。赵老先生……脱了西装,上身背着两捆带刺的荆条,正带着鼻青脸肿的赵天成,跪在大堂前台的红地毯上……”
大厅里。
原本准备大打出手的陆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沈清漪也彻底愣住了:“你……你说什么?背着荆条?跪在大堂?”
“对!”
安妮激动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赵老爷子一边磕头一边大喊,说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在南郊项目上冲撞了陆先生!他今天特意带了价值两亿的明代纯金观音和所有家底,求陆先生大人不记小人过,在‘引江入城’的碧水龙庭金融圈项目里,施舍给赵家一口饭吃!”
轰!
引江入城?
碧水龙庭金融圈?
沈清漪只觉得脑子里一道惊雷划破长空,所有的迷雾在这一瞬间彻底被驱散!
地下暗河!
引江工程!
全省最大的城市内湖核心区!
沈清漪猛地转过头,那双绝美的眸子里充斥着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敬佩,死死盯着陆舟!
“陆舟……你……你竟然连省里最高层还在保密阶段的水利规划都知道?!”
沈清漪的声音在颤抖,胸口剧烈起伏。
“你用三十六亿买下的不是烂尾楼,你买下的是未来十年整个城市的经济心脏!你甚至……甚至用这块地,兵不血刃地让不可一世的赵阎王彻底跪伏在了沈氏脚下?!”
噗通。
陆舟没有回答。
陆舟只是双腿发软,重新跌回了老板椅上。
引江入城?
我引你大爷啊!
老子要是知道那里要修水利工程,老子出门被雷劈死啊!
那个赵阎王脑子里装的也是高分子聚合物吗?!他为什么能把一个臭水坑脑补成全省经济心脏?!
“陆董……”
安妮在旁边满脸崇拜地抹着眼泪:
“楼下聚集了上百家赶来的媒体记者,赵老先生说,陆董要是不答应见他,他就一直跪死在沈氏大堂。全网现在的直播热度已经爆了,网友们都在刷‘陆神下凡,万商来朝’呢!”
沈清漪缓缓走到陆舟身后。
她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玉手,极其温柔地按在了陆舟僵硬的肩膀上,轻轻替他揉捏着穴位。
她的下巴抵在陆舟的头顶,呵气如兰,声音甜腻得让陆舟骨头发冷:
“老公……你刚才故意凶我,是不是就为了看我着急的样子?你真坏。”
陆舟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清漪,你清醒一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叫我全名的那种高冷劲儿呢?你拿出来啊!”
“以前是我瞎了眼。”
沈清漪将脸颊贴在陆舟的耳边,双臂顺势从后面环住了陆舟的脖子,搂得极紧。
“以后整个沈氏,我,集团,所有的钱,全都是你的。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想买烂尾楼,我就陪你买;你想搞跨国航运,我就给你管账。陆舟,这辈子你休想甩开我。”
陆舟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完了。
毁灭吧。
累了。
这特么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不行!
陆舟眼底闪过最后一抹疯狂。
在商界,他已经彻底成了言出法随的“神”,随便扔个烂摊子都能变成聚宝盆。既然商业上搞不垮沈家,那他就去涉足绝对不能碰的禁区!
比如……进军娱乐圈!
众所周知,娱乐圈是资本的终极绞肉机!
无数富豪带着几百亿雄心勃勃杀进去,最后连底裤都被各路流量明星、阴阳合同、劣迹艺人给亏得一干二净!
陆舟一把挣脱沈清漪的怀抱,猛地站起身。
“沈清漪,你不是说集团由我说了算吗?”
陆舟恶狠狠地瞪着她。
沈清漪美眸含情,乖巧点头:“当然,夫唱妇随。”
“好!”
陆舟抓起桌上的座机,直接按下了影视娱乐分部的内线:
“通知娱乐部门负责人!沈氏集团即日起成立‘破产风云’专项影视基金!首期投资五十个亿!由我亲自选拔演员,亲自写剧本!我要拍一部注定载入影史的史诗级大片!”
沈清漪眨了眨眼睛,不仅没有反对,反而抚掌轻笑:
“好主意。集团刚好需要文旅板块配合南郊和碧水龙庭的项目宣传。老公,你想拍什么题材?请张国师还是陈大导?”
陆舟冷笑一声。
“题材?我就拍纯纪录片!名字就叫《我在老家卖螺蛳粉的那些年》!至于导演和演员……”
陆舟指着办公室门外的走廊:
“导演就让看大门的老张来当!男主角我亲自上!女主角……就找那个在慢摇吧跳钢管舞的假千金林翠花!至于其他配角,把城北桥洞底下那些躺平三年的三和大神全部给我签过来当主演!”
陆舟越说越亢奋,唾沫星子横飞:
“不请任何明星!没有任何特效!不搞任何宣传宣发!全片就在破瓦房和臭水沟旁边拍!谁要是敢给这部电影投一分钱广告,老子立刻撤资!”
陆舟叉着腰,得意洋洋地看着沈清漪。
五十个亿!
买一堆三和大神和钢管舞女郎,去拍一个卖螺蛳粉的纪录片!
连最脑残的洗钱集团都不敢这么洗!
这要是能回本一毛钱,他陆舟当场把办公室里那张红木桌子生吞下去!
沈清漪静静地看着他。
五秒钟后。
沈清漪的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她双手捂着心口,满脸都是无法言喻的敬重与震撼。
“返璞归真……真正的下沉视角!关注底层草根的苦难与坚韧,用最粗糙的镜头语言反叛资本包装的虚伪工业糖精!”
沈清漪激动得浑身轻颤,猛地抓住安妮的肩膀:
“安妮!听到没有!以沈氏名义向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组委会递交特别参展申请!陆董这是要代表龙国独立电影,去冲击戛纳最高荣誉的金棕榈奖啊!”
噗!
陆舟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险些当场去世。
老子只是想亏钱!
你们为什么非要送我去戛纳啊?!
三个月后。
法国南部,戛纳海滨大道。
阳光明媚,海风微拂。
全长六十米的红毯两旁,来自全世界的数百家顶级媒体架起了无数长枪短炮。无数好莱坞巨星身着华服,在红毯上争奇斗艳。
而在红毯的最高处,金碧辉煌的卢米埃尔大厅内,正在举行第七十八届戛纳国际电影节的闭幕式暨颁奖典礼。
陆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大背心,下身穿着大裤衩,脚上踩着那双标志性的人字拖,瘫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贵宾软椅上。
他的身旁,沈清漪身穿一袭价值千万的深蓝色星空高定礼服,美若天仙,宛如骄傲的女王,紧紧挽着他的手臂。
而在陆舟的另一侧,大门保安老张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廉价西装,紧张得满头大汗,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对讲机;顶着一头五彩脏辫的林翠花正旁若无人地嚼着泡泡糖,时不时对着路过的法国帅哥吹个粉色泡泡。
整个剧组的画风,与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端庄优雅的国际名流格格不入。
陆舟面无表情地嚼着爆米花。
亏了。
这次绝对亏成马了。
那部烂片拍完之后,陆舟严令禁止在国内任何院线上映,直接把母带往戛纳组委会的邮箱里一扔,甚至连英文字幕都是老张用微信翻译软件机翻的,语病百出,驴唇不对马嘴。
整部电影长达三个小时。
前一个小时是陆舟在破厨房里无所事事地熬螺蛳汤,中间一个小时是林翠花在泥潭里疯狂跳抓钱舞,后一个小时干脆是老张喝醉了把镜头对准天空,整整拍了六十分钟的乌云密布!
烂!
烂穿地心!
陆舟坚信,评审团的那帮法国老头子看完之后,绝对会认为这是对世界电影艺术的恶性侮辱,当场把他拉入全球影视黑名单!
只要黑名单一出,沈氏投进去的五十个亿直接打水漂,海外声誉一落千丈,林氏航运和赵家也会因为名誉受损而迅速切割!
陆舟的嘴角微微勾起。
稳了。
这次总算是彻底死透了。
“下面,颁发本届电影节最高荣誉——最佳影片金棕榈奖!”
主席台上,享誉全球的欧洲电影大师、本届评审团主席让·皮埃尔老先生颤颤巍巍地走上麦克风前。
大屏幕上开始闪烁入围影片的片段。
有投资两亿美金的好莱坞科幻巨制,有聚焦中东战争的人道主义史诗,有耗时七年的欧洲文艺大作……
最后,画面一闪。
屏幕上出现了陆舟穿着大背心在烟熏火燎的破灶台前舀酸笋的特写镜头。
背景音是极其刺耳的苍蝇嗡嗡声,以及老张在镜头外打呼噜的粗重喘息声。
全场一片肃静。
皮埃尔主席拆开了烫金的信封。
这位阅片无数、向来以苛刻和毒舌著称的艺术大师,在看到信纸上的名字时,眼眶竟然在瞬间泛红,泪水夺眶而出。
他对着麦克风,用近乎颤抖和咏叹的语调大声宣布:
“获得本届金棕榈奖的最佳影片是——来自龙国的《我在老家卖螺蛳粉的那些年》!导演:张建国!制片人兼主演:陆舟!!”
轰!
整个卢米埃尔大厅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所有评委和好莱坞巨星纷纷起立,向着第一排那个穿拖鞋的年轻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陆舟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半颗爆米花,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咳咳咳!咳咳咳咳!!”
陆舟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旁边的保安老张手一抖,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当场吓尿了裤子:
“舟……舟哥!我是金棕榈最佳导演了?!我特么上个月还在沈氏南门抓偷外卖的啊!!”
沈清漪激动得泪流满面,狠狠抱住陆舟,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老公!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你用纯粹的东方虚无主义,征服了全世界的艺术殿堂!”
皮埃尔主席甚至亲自走下主席台,一路小跑来到陆舟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双手将沉甸甸的纯金棕榈叶奖杯递了过来。
“伟大的陆!”
皮埃尔主席满脸热泪,用法语极其狂热地赞叹道:
“这是超越了时代的神作!那只在灶台前飞舞了四十分钟的苍蝇,完美隐喻了后工业时代人类在资本牢笼中的迷茫与挣扎!而最后整整六十分钟的乌云镜头,更是神来之笔!那是上帝的视角,那是对人类终极虚无的无声质问!这是真正的解构主义!这是电影艺术的复兴!!”
皮埃尔主席一把抓住陆舟穿着人字拖的大脚,激动地吻了上去:
“您不是商人,您是真正的哲学家!是降临人间的艺术之神!北美三大院线已经联合开出十亿美金的保底买断协议!您的螺蛳粉,将借由光影的魅力,征服整个欧美大陆!!”
十亿……美金?
保底买断?
陆舟瘫坐在椅子上,任由那个法国老头亲吻着他的拖鞋鞋面。
他的耳朵在嗡嗡作响。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
五十亿的投资,换来了一座金棕榈奖杯,换来了十亿美金的海外票房分账,换来了沈氏文旅板块在全球股市狂飙五个涨停板的终极狂欢。
甚至……连他随手编出来的烂借口“螺蛳粉”,现在都成了风靡欧美的东方神秘奢侈美食,无数跨国财阀挥舞着支票要加盟代理。
陆舟缓缓抬起头。
头顶的大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纳斯达克的股市大盘。
沈氏集团的市值,在刚刚突破了一万亿人民币的关口,一条红色的巨龙直插云霄。
全场上千名国际巨星、各界名流,正拼命鼓掌狂欢,高呼着他的名字:
“LU!LU!LU!”
沈清漪站在漫天的闪光灯下,紧紧依偎在他怀里,满眼都是崇拜到极致的爱意。
沈万山从国内打来卫星电话,在免提里笑得像个疯子,大喊着要在老家给陆舟修一座纯金的生祠。
陆舟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座沉甸甸的金棕榈奖杯,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塑料人字拖。
在这一刻,他终于彻底大彻大悟了。
在这个逻辑彻底崩坏、全员过度迪化的世界里。
反抗是徒劳的。
摆烂是会暴富的。
自黑是会封神的。
想离婚?下辈子吧。
想破产?老天爷都不答应。
陆舟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伸手拿过皮埃尔主席手里的话筒,当着全球数百家电视直播镜头的面,露出了一抹极其沧桑、又极度灿烂的微笑:
“喂,听得见吗?”
“我是陆舟。”
“下个月,沈氏集团将进军火星房地产开发项目,首期工程是在火星环形山开一家全太阳系最大的连锁螺蛳粉旗舰店。”
“想入股的财阀,现在去沈氏大厦楼下排队领号吧。”
“记得自备帐篷,因为……排队的人可能有点多。”
话音刚落。
全球直播间彻底瘫痪,整个华尔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熔断!
而在漫天飘落的金色纸屑中,陆舟拉着沈清漪的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拖鞋步伐,大摇大摆地向着红毯尽头走去。
既然当咸鱼都能成神……
那这千亿帝国,老子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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