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大小姐能看剧透弹幕,而我只想躺平吃软饭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08:11

第一章

任家大宅的挑空客厅里,挂着价值千万的水晶吊灯。

长条形大理石餐桌前,裴越穿着浆洗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修长手指捏着一双纯银筷子。他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面汤上飘着一层厚厚的青翠葱花。

“啪!”

任清雪将手里的香奈儿墨镜重重拍在桌面上。

她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下巴微扬,眼角吊起一抹傲慢:“裴越,你记性被狗吃了?我说过这碗面要加葱,但我不吃葱。限你五分钟,一颗一颗给我挑出来,要是碗里剩半点绿渣,这个月的零花钱扣光。”

裴越抬起眼皮,神色毫无波澜。

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三年里他经历过八百回。

任家老太爷每月固定往他卡里打五十万,折算下来,挑一颗葱花净赚两百块。这种高薪低门槛的工作,哪怕放到华尔街也是抢破头的职位。

裴越低下头,手腕极稳,银筷精准夹起一颗葱花,放在白瓷碟边缘。

动作优雅,节奏均匀。

任清雪冷哼一声,正要掏出手机补妆,眼前虚空中忽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一片密密麻麻的荧光字迹。

那字迹泛着冰冷的绿光,直接浮现在她的视网膜上。

【快看,名场面来了!恶毒女配又在作死了!】

【大小姐现在有多嚣张,后面死得就有多惨。】

【真以为裴越是面团捏的啊?人家可是隐忍蛰伏的商业巨鳄,入赘任家只是为了拿到任氏机密底单!】

【让未来首富挑葱花?难怪裴越掌权第一件事就是把任家整破产,还把她送给家暴狂,最后在地下室被打到吐血咽气。】

【散了散了,这种无脑反派活该被挫骨扬灰。】

任清雪捏着粉饼盒的手指猛然僵住。

咔嚓一声。

限量版粉饼盒被她硬生生捏出裂纹。

她的视线在半空那些浮动的字迹与裴越那张俊朗平淡的脸庞之间来回跳跃,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骤然停滞。

隐忍蛰伏?

商业巨鳄?

任家破产?送给家暴狂?地下室咽气?

任清雪的眼珠缓缓移向桌上的面碗。

裴越还在挑葱。

他神情专注,眉宇微垂,每一颗葱花落在盘子里的间距几乎一致,银筷在骨瓷碗沿碰撞,发出极细碎的轻响。

在任清雪此刻的眼中,那哪是在挑葱?

那分明是在优雅地凌迟任家的股票代码!

银筷翻飞之间,挑落的不是葱叶,而是她任清雪脖子上的脑袋!

裴越夹起第七颗葱花,随口汇报进度:“还有四分二十秒,大小姐请稍坐。”

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闷响。

客厅昂贵的波斯地毯猛地凹陷下去。

裴越筷尖一抖,葱花滑回汤里。

他转过头,瞳孔收缩了一下。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任家千金,此刻双膝结结实实砸在毛毯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冷汗涔涔,身体筛糠般剧烈抖动。

裴越缓缓放下筷子,心底警铃大作。

碰瓷?

绝对是新型碰瓷!

这女人上个月想扣他工资,故意在楼梯上假摔栽赃他推人;上上个月为了不给全勤奖,硬说他切的柠檬片厚度不均匀导致她口腔溃疡。

如今竟然进化到当面下跪了?

只要她喊一声“裴越动手打人”,楼上埋伏的八个保镖就会冲下来,把他这个月的奖金扣得一毛不剩。

裴越立即倒退半步,双手举过头顶,语速平稳而迅捷:“客厅东南西北四个角都有监控,我双手距离你一点五米以上,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如果有地毯静电导致您膝关节失控,建议挂神经内科,医疗费走公司公账,不属于我的赔付范围。”

任清雪跪在地上,仰起惨白的脸,嘴角疯狂抽搐。

【看吧!裴越连眼神都没变一下!这就是顶级猎手的心理素质!】

【他在警告她!他说监控四个角都有,意思就是‘你的所有挣扎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家暴预警!他在暗示神经内科,说明他以后打算把大小姐打成脑震荡!】

任清雪看着虚空里弹出的字句,喉咙发干,胃部一阵阵痉挛抽搐。

她咽下一口唾沫,颤颤巍巍伸出手,一把抱住裴越的西装裤腿。

裴越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想要抽回腿,却发现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爆发出了搬砖工人的握力。

“裴越……不,越哥!”任清雪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打战,“您坐,您快坐!”

裴越面部肌肉僵硬。

越哥?

结婚两年半,她平时叫他不是“喂”就是“那个吃白饭的”,今天突然喊哥,这扣钱陷阱的深度起码有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

“任总,合同第三条明确写着,甲乙双方保持纯粹雇佣关系,禁止使用带有黑恶性质的社会化称谓。”裴越严肃提醒,“请正常说话,不要追加精神损失费的名目。”

“不扣钱!我不扣钱!”

任清雪蹭地从地上爬起来,夺过裴越手里的筷子,直接将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拉到自己面前,抓起银筷就往嘴里疯狂塞面条。

连汤带面,混着满满一碗青绿的生葱花。

她嚼得眼眶通红,葱辣味直冲天灵盖,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口都不敢吐,死命往下咽。

一边咽,一边含混不清地哭嚎:“我爱吃葱!我从小就爱吃生葱!葱花健脾开胃,生津止渴!越哥挑葱辛苦了,都是我的错,我以前猪油蒙了心,我有眼不识泰山!”

面汤溅在她胸前那件昂贵的高级定制丝绸衬衫上,污迹斑斑,她却连擦都不敢擦。

裴越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眉头紧紧锁死。

疯了。

这个女人绝对是受了重大商业刺激,精神失常了。

听说任氏集团最近在城南竞标一块地皮,难道资金链断了?

如果任家现在破产,自己的三年期解约补偿金岂不是要打水漂?

想到那两千万的遣散费可能泡汤,裴越的目光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他盯着任清雪,语气低沉下来:“你受刺激了?城南的项目出了差错?”

这目光落在任清雪眼里。

【警报!大反派开始盘算任氏核心资产了!】

【城南项目就是任家破产的导火索,裴越早就布好局了,他现在是在试探恶毒女配察觉了没有!】

【女配要是敢露出一丝反抗,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任清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把空面碗推到一边,双手抓住裴越的衣角,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没出差错!城南那块地,我今天就让我爸退出来!我们不争了,全给您,全留给您的白月光!”

裴越的视线彻底凝固。

白月光?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营养餐,八点送她去公司,中午在任氏食堂蹭免费盒饭,下午五点准时打卡下班回宿舍打游戏,社交圈子里唯一的女性是食堂打菜的刘大妈。

他上哪儿去整什么白月光?

这疯女人分明是在找借口制造出轨假象,企图让他净身出户!

裴越冷笑一声,抽出衣角,语气彻底冰凉:“任清雪,扣钱可以,合同白纸黑字写着。但你想往我头上扣帽子抹黑我职业道德,门都没有。”

说完,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下班时间到了,今晚这顿面算加班,记得在系统上把加班审批点了。”

砰的一声,大门合拢。

客厅里,任清雪瘫坐在地上,看着裴越离去的背影,冷汗浸透了后背。

【完了,大反派生气了,他嫌恶毒女配在试探他!】

【地下室家暴倒计时开始!】

任清雪两眼翻白,呼吸急促,直挺挺倒在地毯上,双腿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

半小时后,任氏集团副总裁办公室。

任清雪换了一套保守的黑色职业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三盒强力速效救心丸。

助理林琳抱着一叠文件推门进来,神情焦急:“任总,今晚名流慈善晚宴的礼服送过来了,另外……城南地皮竞标的底价书已经拟好,老爷子让您签字。”

任清雪像触电一样缩回手,指着那份底价书,声音尖锐:“撕了!”

林琳一愣:“什么?”

“我让你把城南的底价书撕了!拿去碎纸机,碎成渣,倒进马桶冲掉!”任清雪拍着桌子,情绪接近崩溃,“传我的话,城南的项目任家放弃,谁爱要谁要,谁抢谁是狗!”

林琳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任总,这块地老爷子盯了半年,要是放弃,董事会那边……”

“董事会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任清雪吼完,胸口剧烈起伏,她盯着林琳,突然想起弹幕里的内容。

弹幕说,今晚的慈善晚宴上,原书女主会出现,而她任清雪会当众羞辱女主,逼裴越当众给女主难堪,结果引发裴越第一次动用地下势力反噬任家。

绝对不能让悲剧发生!

任清雪一把抓过晚宴的邀请函,眼底闪烁着绝望的求生光芒。

“去,给裴越打电话。”

林琳迟疑道:“裴先生?晚宴不是历来不带他参加吗?您以前说他上不得台面,带出去丢任家的脸……”

“啪!”

任清雪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林琳吓得倒退三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以前的我就是个瞎子!是个蠢货!”任清雪嘴角泛着血丝,眼神坚毅得像要奔赴刑场,“去,给越哥备车!用劳斯莱斯幻影,把车座铺上天鹅绒垫子,空调开到二十五度!去请越哥出席晚宴!”

“那礼服呢?”

“把意大利顶级裁缝手工缝的那套原本给我爸定制的西装送去给他!我要让全城都知道,今晚,越哥才是任家的天!”

傍晚六点,外滩游轮宴会厅。

江风猎猎,名流云集。

裴越坐在劳斯莱斯后座上,低头整理着价值六位数的袖扣,面色凝重。

反常。

太反常了。

任清雪不仅没扣他的钱,财务部半小时前竟然还给他卡里转了十万块的“劳务出勤补助”。

事出反常必有妖。

带薪参加晚宴?

根据以往的经验,通常意味着任清雪准备在名流圈子里搞一场大型羞辱秀,让他扮演软饭男、窝囊废,以此衬托某些富二代追求者的风度。

裴越摸了摸裤兜里的录音笔。

想侮辱我可以,按秒计费。如果上升到人身攻击,精神抚恤金起步五十万。

只要价钱到位,他甚至可以当场给富二代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车门打开。

裴越迈步下车。

他身材修长挺拔,一身剪裁完美的纯黑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常年自律锻炼带来的冷峻线条,在晚宴入口的明亮射灯下显得尤为扎眼。那张清冷如刀刻般的侧脸,没有半点赘婿的谦卑,反倒带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漠然。

周围不少名媛的视线瞬间被拉扯过来,呼吸略显急促。

“这谁啊?哪家的新贵?”

“看着有点眼熟……等等,那不是任家那个倒插门吗?”

“任清雪今天转性了?竟然把他带出来了?”

议论声尚未平息,任清雪已经提着裙摆,踩着小碎步一路小跑过来。

她完全没有平日里高傲孔雀的架势,脸上挂着甚至称得上谄媚的笑意,双手托着一件昂贵的羊绒大衣,动作麻利地披在裴越肩头。

“越哥,江边风大,您体质娇贵,千万别着凉。”

周围的名流名媛们手里的香槟杯晃了晃,眼珠子险些掉在地上。

体质娇贵?

全江城谁不知道任大小姐曾经罚裴越在暴雨里站了三个小时去买马卡龙?

裴越垂眸,冷冷扫了她一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披大衣这招,八成是想让他热出汗,弄脏衣服好借机罚款。

裴越反手把大衣扯下来,塞回任清雪怀里,神情严肃:“我不冷。衣服吊牌没拆,弄脏了干洗费我不报销。”

任清雪抱着大衣,膝盖又是一软。

【霸气!真男人从不接受仇人的施舍!】

【他在提醒恶毒女配,‘你当年让我淋雨的账,我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任清雪吓得嘴唇乌青,颤声道:“对对对,记我账上,全记我账上!”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宴会厅。

大厅中央,一名穿着素白长裙、气质清纯柔弱的年轻女子正端着酒杯,被几名阔少围在中间。

那正是林家刚找回来的真千金,林楚楚。

也是弹幕里预言的绝对女主角。

任清雪一看到林楚楚,脑子里的神经瞬间绷紧成钢丝。

情节来了!

按照原本的轨迹,她会指使裴越把红酒泼在林楚楚裙子上,然后辱骂林楚楚是乡巴佬,进而引出男二号顾大少英雄救美,彻底把裴越推向暴走边缘!

任清雪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挪动脚步,挡在裴越身前,防贼一样盯着林楚楚。

然而,命中注定的冲突并没有因为她的遮挡而迟到。

宴会厅一角,顾家大少顾天成端着红酒走了过来。

顾天成是任清雪的狂热追求者,向来看不起裴越这个吃软饭的倒插门。

他冷笑着越过任清雪,径直停在裴越面前,眼神充满轻蔑,晃了晃手里的高脚杯:“哟,这不是任家的全职保姆裴兄吗?听说你在任家连张床都没有,平时睡沙发?今天怎么有资格穿得人模狗样混进这种场合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看热闹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裴越。

任清雪脑海里的绿色弹幕瞬间刷屏。

【顾天成作死现场!】

【裴越袖口里藏着微型录音器,明天顾家的三家上市公司就会被做空爆仓!】

【顾天成打断裴越的腿,裴越打断顾家全身骨头!】

任清雪看着顾天成,眼神犹如在看一具尸体。

你想死别拉上我啊!

任清雪正要尖叫着冲上去捂顾天成的嘴,裴越却快了一步。

裴越平静地看着顾天成。

睡沙发?

任家别墅顶层八十平米带独立全景阳台的主卧,采光极佳,带恒温水床和两百寸投影幕布。他每天在里面通宵打游戏吃宵夜,任清雪连门都不敢随便敲。

顾天成说他睡沙发?

裴越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到顾天成面前。

顾天成一愣,下意识接过名片,低头一看:

【江城金牌家政物业管理咨询顾问——裴越。承接别墅除螨、地板打蜡、绿植修剪。高端客户私享价,包月八万八。】

顾天成嘴角抽搐:“你他妈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裴越面色诚恳,语调没有任何起伏:“顾少,我看您眼圈发黑,面色蜡黄,领口还沾着猫毛,显然家里的保洁工作极不到位。顾家要是缺专业管家,随时联系我。任家老太爷给我开五十万一个月,您要是出六十万,我明天下班后可以抽两个小时去您府上兼职。”

顾天成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陷入死机状态。

他准备了一整套羞辱词汇,涵盖了尊严、人格、骨气、门第。

结果对方反手向他推销家政服务?还想赚他六十万?

“你……你不知羞耻!”顾天成脸色由白转红,指着裴越的鼻子大骂,“堂堂七尺男儿,为了几十万甘愿当下人,你的骨气呢?你的尊严呢?!”

裴越看着他颤抖的手指,叹了口气:“骨气不能免除个人所得税,尊严不包五险一金。顾少要是出不起六十万就直说,不用大声嚷嚷,显得您资金链很紧张。”

噗嗤!

旁边有几个名媛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找死!”顾天成恼羞成怒,端起手里的红酒杯,照着裴越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深红色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裴越甚至连躲都没打算躲。

这种物理攻击,按照人身伤害赔偿标准,起码能索赔三十万精神抚恤,他巴不得红酒淋满全身,最好把这套六位数的西装也毁了,回头两头报销。

然而,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黑影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尖叫,以饿虎扑食的姿态从侧面猛然撞了过来!

“越哥小心!”

任清雪像一面肉盾,狠狠挡在裴越身前!

哗啦!

满满一杯高档赤霞珠,一滴不漏地全部浇在任清雪脸上!

昂贵的高定晚礼服瞬间被染成一片暗红,精致的妆容被酒水冲得一塌糊涂,假睫毛耷拉在眼皮上,红酒顺着她的下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全场死寂!

顾天成手里的空酒杯当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吓傻了:“清……清雪?我泼的是他,你为什么要替他挡?!”

任清雪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双眼赤红,眼底闪烁着劫后余生的疯狂。

【女配疯了!她竟然给大反派挡枪!】

【裴越心里已经动了杀心,顾天成必死无疑!】

任清雪猛地转头,抄起旁边餐桌上一个装满冰块的银质冰桶,照着顾天成的脑门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砰!

冰块、冷水混杂着银桶的闷响,狠狠砸在顾天成头上。

顾天成被砸得眼冒金星,倒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头冰渣,狼狈不堪。

“你敢动我的越哥?!”任清雪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歇斯底里地咆哮,“你算个什么东西!顾家算个什么东西!给越哥道歉!现在!立刻!跪下道歉!不然我明天就让我爸做空你们顾家的股票,让你们全家去要饭!”

任清雪的怒吼回荡在死寂的宴会厅里。

所有人都被震碎了三观。

骄横残暴的任大小姐,为了一个倒插门的窝囊废赘婿,当众砸破了顾家大少的头,还要做空顾家?

林楚楚站在人群里,咬着下唇,眼神复杂地看着裴越。

而作为当事人的裴越,站在原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底默默计算:

任清雪替他挡酒,这笔人身伤害赔偿款泡汤了,负三十万。

任清雪砸破了顾天成的头,两家开战,任氏集团股价可能受挫,他的两千万遣散费安全度下降百分之二十。

任清雪当众撒泼,导致原本十点结束的晚宴,可能要被带去警局做笔录,延长工作时间至少四个小时,还没有加班费。

亏了。

这一波血亏。

裴越猛地睁开眼,看向满脸红酒、神情扭曲的任清雪。

他的眼神冷冽如冰,眉头紧皱,胸腔因为失望而剧烈起伏。

任清雪转过头,正好撞见裴越这道冰冷彻骨的视线。

【杀气!实质化的杀气!】

【裴越对恶毒女配自作主张的抢戏极度反感!他原本打算亲自下死手的,被破坏了节奏!】

【地下室家暴倒计时缩短!恶毒女配死期将至!】

任清雪双腿一抖,喉头一甜,整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啪嗒一声,软绵绵地再次跪在了裴越面前。

她抓着裴越的裤腿,红酒混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颤抖得犹如濒死的鸟雀:“越哥……我做错了吗?我哪里做得不对您打我,别生我的气……求求您别生我的气……”

全场宾客张大了嘴巴,连呼吸声都彻底消失了。

任家大小姐,江城第一刁蛮女,在大庭广众之下,跪地痛哭求赘婿原谅?

顾天成坐在冰水里,脑门流着血,目光呆滞,喃喃自语:“疯了……全他妈疯了……”

裴越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任清雪,只觉得太阳穴青筋狂跳。

当众下跪?

这招道德绑架太狠毒了!

明天江城早报的头条绝对是《倒插门软饭男软饭硬吃,任家千金当众受辱下跪》。

名誉扫地,人设崩塌,老太爷绝对会以此为借口,扣光他本季度所有的绩效奖金!

裴越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穿过任清雪的腋下,像拔萝卜一样把她从地上强行提了起来。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任清雪,适可而止。你再演下去,咱们俩的合同今天就提前终止。”

任清雪听到“合同终止”四个字,脑子里轰隆一声。

合同终止=彻底撕破脸=全面展开复仇=任家灭亡!

她眼前一黑,彻底昏死在裴越怀里。

裴越面无表情地架着浑身红酒味的任清雪,转头看向赶过来的保安队长。

“看什么看?叫救护车,车费记在任氏集团公账上。”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很好,距离今晚的加班津贴起算点,还有十五分钟。

深夜十一点,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高级VIP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任清雪猛地从病床上惊坐而起,冷汗将病号服彻底湿透。

“不要!不要打我!我给钱!我把任氏全给你!”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惊恐地环顾四周。

病房内空空荡荡,只有床头柜上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亮着。

病床旁边的陪护沙发上,裴越正翘着二郎腿,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微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任清雪的瞳孔急剧收缩。

【他在做空顾氏!他开始收网了!】

【这就是商业暴君的手段,一夜之间调动数百亿资金,顾家明天开盘就会跌停!】

【恶毒女配醒了,她要是敢出声打扰,下一个被做空的就是任家!】

任清雪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死死憋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沙发上,裴越敲完最后一发技能,屏幕上跳出鲜红的两个大字:【胜利】。

裴越摘下隔音降噪耳机,合上笔记本电脑,端起旁边的保温杯抿了一口温水。

连胜五把排位赛,总算把大号打上王者了。

他放下保温杯,转过头,正好对上任清雪惊恐万状的眼神。

裴越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电子钟。

“醒了?”裴越的声音平静无波,“醒了就把出院手续签一下。医生说你只是受了惊吓加上轻微低血糖,输完这瓶葡萄糖就可以滚蛋了。”

任清雪颤抖着坐起来,双手揪着被角,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越……越哥,你刚才在电脑上……忙完了?”

裴越捏了捏发酸的手腕:“嗯,忙完了。几个猪队友太蠢,带不动,费了点劲。”

任清雪心头狂跳。

猪队友!

他果然在国际资本市场有同伙!

那些操盘手在他眼里居然只是“带不动的猪队友”!

“顾……顾家那边……”任清雪试探性地开口。

裴越眉梢微挑。

顾天成?

那小子今晚被砸破了头,听说缝了七针。

裴越面无表情地说道:“顾家那边不用你操心。我已经处理妥当了。”

任清雪倒吸一口凉气。

已经处理妥当了!

顾家要完了!

裴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叠打印纸,啪的一声甩在任清雪面前。

“看看吧,没意见就签字。”

任清雪看着那叠白纸黑字,手指哆嗦得如同帕金森晚期。

这是什么?

股权转让协议?还是任家的认罪书?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借着台灯的光线看去,最顶上一行加粗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名流晚宴突发人身安全事故加班及精神损害赔偿申请单】

明细栏里写得清清楚楚:

一、晚宴超时出勤费:三小时,计一万五千元。

二、近距离目击暴力流血事件精神抚慰金:五万元。

三、护送昏迷雇主就医紧急劳务费:两万元。

四、夜间陪护误工费(含排位赛折损精力):一万五千元。

总计:十万元整。

最下方还贴心地附上了裴越的银行卡号。

任清雪看着这份清单,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荒诞与恐慌中。

十万块?

堂堂身价千亿的幕后黑手,做空顾氏集团的金融暴君,竟然跟她索赔十万块?!

【懂了!这是买命钱!】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这是裴越在试探任家的服从度!】

【如果恶毒女配讨价还价,裴越就会认为任家没有臣服的诚意,直接启动毁灭程序!】

任清雪一把抓过床头的签字笔,连手都在颤抖,不仅没有看细则,直接在签名栏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大名。

签完字,她甚至觉得不够,直接抓起床头的手机,指纹解锁,点开手机银行。

“十万怎么够?!越哥您的人身安全是无价的!”任清雪脸色惨白,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按零,“我给您转五百万!不,转一千万!这是定金!任家以后的安保工作全权委托给您!”

叮咚!

裴越放在兜里的手机猛烈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短信通知赫然显示:【您的借记卡账户转入人民币5,000,000.00元,当前余额:5,124,350.21元。】

裴越的眼皮狠狠跳动了两下。

五百万?

他要十万,她转了五百万?

裴越猛地抬起头,眼神极度复杂地审视着任清雪。

这个女人,病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自残、下跪、狂暴砸人、现在又开始挥金如土。

在商业法典里,有一种极其卑鄙的操作——诱导性巨额财产转移。

她现在以精神不正常的状态转给自己五百万,等过几天任家法务团队介入,以“当事人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为由起诉他敲诈勒索,不仅五百万要吐出来,他可能还得进去踩三年缝纫机!

太阴毒了!

豪门大小姐的心机,简直防不胜防!

裴越当机立断,点开手机转账,直接把四百九十万原路退了回去,只留下自己应得的十万。

退完款,裴越将手机屏幕竖在任清雪眼前,义正辞严地说道:“任清雪,收起你那些脏手段。合同规定的服务内容,我一分不少拿;合同之外的脏钱,我一分都不会碰。这四百九十万退回去了,转账记录我有截图录屏公证,法庭上见不到你的便宜。”

任清雪看着退回来的四百九十万,脑海中轰然作响。

【天呐!裴越拒绝了资金往来!】

【他不要钱!他想要任家的命!】

【当一个复仇者连五百万都不放在眼里的时候,说明他要的是整个家族彻底覆灭!】

任清雪浑身发冷,喉咙发紧,下意识夹紧了双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强装镇定道:“越……越哥,您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任家有的,您说一声……”

裴越收起手机,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拉开病房大门。

“我想要的很简单。”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而冰冷:“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把昨天的加班单在财务系统里审批通过。我要的是流程合规,听懂了吗?”

说完,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任清雪瘫在病床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流程合规?

他要把毁灭任家的过程做得天衣无缝、流程合规!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简直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第二天上午,任氏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会议室里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任清雪顶着巨大的黑眼圈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厚厚的一叠文件。

长桌两侧坐满了任氏的高管与董事,甚至连久不露面的任老太爷也拄着拐杖坐在侧首。

老太爷任天成面色铁青,拐杖重重杵在地毯上:“清雪!城南地皮竞标,你为什么私自撤回标书?!你知不知道顾家今天一早就把那块地拿下了!还有,昨晚在晚宴上,你竟然拿冰桶砸顾天成?顾老头今天早上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里,威胁要全面开战!”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高管噤若寒蝉。

任清雪双手交叠在桌上,虽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眼底闪烁着看破生死的决绝。

开战?

等你们看到弹幕,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活阎王!

“爷爷。”任清雪深吸一口气,“城南那块地,是个天大的陷阱。”

老太爷冷笑:“陷阱?那是市规划局重点扶持的商业中心,周边马上就要通两条地铁线,怎么可能是陷阱?!”

任清雪张了张嘴,她总不能说弹幕剧透那块地地下埋着宋代古墓群,一旦开工就会被文物局无限期叫停,直接把开发商拖到资金链断裂。

正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裴越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作为挂职在行政部的特殊员工,他的工作职责之一包括在重要会议期间给任总送手冲黑咖啡。

裴越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神情漠然,端着咖啡杯穿过一众董事,稳步走向主位。

会议室里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在裴越身上。

几个老董事皱起眉头,面露不悦。

一个倒插门的赘婿,在这种涉及集团生死的家族会议上晃悠,成何体统?

一名主管财务的董事拍桌而起:“谁让他进来的?任家的机密会议,一个吃软饭的外人也配听?滚出去!”

此话一出。

任清雪头顶的绿色弹幕瞬间炸裂!

【高能!财务总监作死现场!】

【这个财务总监私吞了任氏三千万公款,裴越手里全套证据链都有,就等着今天引爆呢!】

【骂裴越吃软饭?裴越下一秒就让你去吃牢饭!】

任清雪吓得从椅子上弹射起步。

“闭嘴!你给我闭嘴!”任清雪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照着那名财务总监的脑袋直接砸了过去!

文件漫天飞舞。

财务总监被砸得满头纸屑,目瞪口呆:“大小姐……您这是干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敢对越哥指手画脚?!”任清雪快步绕过会议桌,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裴越身前,转头毕恭毕敬地从裴越手里接过托盘。

“越哥,送咖啡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亲自做?您累不累?手腕酸不酸?快坐下休息!”

说着,任清雪竟然直接把主位那张象征集团最高权力的真皮老板椅拉开,双手按着裴越的肩膀,硬生生把他往椅子上按!

裴越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手臂发力,死死撑住桌沿,坚决不肯坐下去。

开什么玩笑?!

任氏集团核心董事会议,他一个吃软饭的挂名行政坐主位?

这是要被直接扣上“图谋不轨、篡夺家产”的罪名,连遣散费都保不住!

“任清雪,你脑子又进水了?”裴越压低声音,眼神凌厉如刀,“这是董事长的位置,我坐上去算怎么回事?按公司章程,违规越权是要记大过的!”

任清雪看着裴越凌厉的眼神,心头再次咯噔一下。

【他在试探!他在试探任氏董事会的底线!】

【他不想在没有绝对控制权的情况下暴露野心!】

任清雪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死死按着裴越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的哀求:“越哥,求您了,您就坐吧!您坐这儿我心里踏实!这椅子符合人体工学,对腰椎好!”

老太爷任天成气得浑身哆嗦,胡子乱颤,拐杖把地面砸得咚咚作响:“荒唐!简直荒唐透顶!任清雪,你是不是中邪了?!让一个赘婿坐主位,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还有没有任家的规矩?!”

会议室里乱成一团,几个跟顾家交好的董事纷纷冷嘲热讽:

“大小姐这是被灌了迷魂汤了。”

“任氏交到这种人手里,迟早完蛋。”

“城南地皮放弃了,又在公司搞这种闹剧,我看任氏的股票今天开盘就得跌停!”

裴越听着周围嘈杂的喧闹声,太阳穴突突狂跳。

他本来只是来送杯咖啡,顺便看看任清雪有没有把昨天的十万块报销单批了。

结果这帮老头子在这儿开大会,吵得跟菜市场一样,严重影响了他的摸鱼心情。

更重要的是,他们一直在提“城南地皮”。

裴越叹了一口气。

那帮蠢货以为城南地皮是块肥肉?

上周他去城南湿地公园钓鱼,亲眼看见几个省考古队的老专家穿着便服在那一带挖泥巴,嘴里念叨着什么“汉代夯土层”、“疑似大型王侯墓寝”。

顾家在这个节骨眼上砸几十个亿接盘,纯粹是脑子里塞满了混凝土。

裴越看了一眼手表。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再过五分钟,他昨晚挂在二手交易平台上的限定版游戏手办就要截标了,他必须找个安静的地方用手机竞价。

“吵死了。”

裴越淡淡吐出三个字。

声音不大,但带着极度不耐烦的冷漠。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董事不可置信地看着裴越。

一个入赘的下人,竟然敢当着任老太爷的面说“吵死了”?!

任老太爷脸色发紫,指着裴越:“你……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裴越甚至懒得看老太爷一眼,他把咖啡杯重重顿在会议桌上,黑咖啡在杯中荡起剧烈的波纹。

他转过头,看着脸色发白的财务总监,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第一,城南地皮地下有东西,谁买谁死,顾家接盘是给任家挡了灾,任清雪撤标是在救你们这帮老骨头的养老金,叫什么叫?”

“第二,财务部陈总监,你上个月在瑞士银行开的个人账户尾号是8803吧?任氏海外供应链退税款那三千两百万,走的是开曼群岛的皮包公司,账目抹得跟狗舔的一样干净,真当经侦支队是瞎子?你嗓门这么大,是打算在看守所里竞聘早操领队吗?”

“第三。”

裴越一把抓过任清雪手里的平板电脑,当着全场高管的面,指纹解锁,划开协同办公软件,点进自己的报销申请单,直接按下了【部门总经理审批通过】。

叮!

系统提示:审批完成,款项将于二十四小时内到账。

做完这一切,裴越合上平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情冷峻地扫视全场:

“咖啡送到了,审批也过了。我上午调休,十二点前不要给我发任何工作消息,违者按侵犯员工休息权处理。”

说完,他插着西装口袋,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财务总监整个人软倒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裤裆部位竟然不受控制地渗出一片水渍。

瑞士账户尾号8803!

开曼群岛皮包公司!

那是他最隐秘的死穴,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裴越竟然能一字不差地当众报出来?!

噗通!

财务总监滑跪在地,对着紧闭的会议室大门疯狂磕头:“裴爷饶命!裴爷饶命啊!我退钱!我今天就把钱全部补齐!”

老太爷任天成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财务总监,脑子里掀起了十二级海啸。

一句话,道破千亿地皮的玄机!

一句话,揪出集团内部潜伏数年的巨贪!

做完这一切,他竟然只为了批一张十万块的报销单?!

这是何等的隐忍!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视金钱如粪土!

老太爷缓缓转过头,看着任清雪,声音苍老而干涩:“清雪……你……你早就知道越……裴先生的真实身份了?”

任清雪呆立在原地,脑海中的绿色弹幕早已经化作了一片排山倒海的膜拜与哀嚎。

【卧槽!裴神摊牌了!】

【杀疯了!这就是帝王级的压迫感!】

【恶毒女配刚才要是再晚一秒给裴神按肩膀,现在被拉去枪毙的就是她了!】

任清雪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额头满是冷汗,牙齿剧烈打战。

她看着老太爷,几乎是用哭腔喊了出来:“爷爷……快!快把集团所有流动资金转到裴越名下!他刚才说了,十二点前不准打扰他……要是十二点他看不见公章,咱们任家就真的要被满门抄斩了啊!”

老太爷两眼一翻,捂着胸口,直接倒在了助理怀里。

离开会议室的裴越,对此刻楼上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他快步穿过行政部走廊,径直走向大厦顶层的吸烟室——那里是整栋楼网络信号最好、且摸鱼最不容易被抓的宝地。

掏出手机,点开拍卖界面。

倒计时:十、九、八……

裴越手指如同电竞选手般疯狂点击屏幕,极限加价一百元!

页面刷新:【恭喜您,成功拍下限定款‘机甲少女·初号机’,成交价:2499元。】

“呼……”

裴越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十万块加班费到手,限量手办也抢到了。

今天这波带薪摸鱼,堪称完美。

至于刚才在会议室里扔下的那两个炸弹?

纯粹是随手甩锅。

城南地皮的事,是他钓鱼时碰巧听见的;财务总监洗钱的事,更搞笑了,纯粹是上周裴越在地下车库摸鱼抽烟,正好撞见财务总监坐在豪车里跟小三打电话分赃,嗓门大得隔着三个车位都听得一清二楚。

裴越本不想多管闲事,奈何那老小子在会议室里指着他的鼻子骂,严重耽误他下单抢手办的时间。

不怼他怼谁?

裴越收起手机,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走出大厦,准备去对街的沙县小吃来一碗大份鸭腿饭。

然而,他刚踏出任氏大厦旋转门,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在路边炸响!

三辆黑色的顶级迈巴赫横冲直撞地停在路边,车门齐刷刷推开,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迅速下车,在大厦门口拉起了一道警戒线。

周围的行人和任氏员工吓得连连后退。

紧接着,最中间那辆迈巴赫的后座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绝伦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修身的雪白风衣,墨发如瀑,绝美的瓜子脸上戴着一副大号墨镜。

正是昨晚慈善晚宴上的女主角,林氏集团真千金——林楚楚。

也是原书弹幕里钦定的“真爱女主”。

林楚楚摘下墨镜,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终死死定格在裴越身上。

她的眼眶微红,快步穿过保镖的人墙,直奔裴越而来。

裴越眉头一皱,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麻烦来了。

这女人昨晚在晚宴上被顾天成纠缠,今天又带这么多人堵门,八成是想利用他当挡箭牌,借任家的势去压顾家。

豪门千金的套路,裴越见得太多了。

无非就是“假装跟我谈恋爱气死前男友”或者“给我一笔钱陪她演场戏”。

但裴越是有职业操守的管家。

在任家的劳动合同到期之前,私接外快属于违约行为,要赔偿三倍违约金。

“这位女士,办业务请去前台领号。”裴越神色淡漠,语气生疏得犹如自动回复机,“任氏集团行政部在三楼,安保部在负一楼。如果需要私人安保,请出门左转找专业押运公司。”

林楚楚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

她停在裴越身前半米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冷漠疏离的面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裴越,你一定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吗?”

林楚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水雾弥漫:“三年了……你入赘任家,受尽那个恶毒女人的折磨,甚至不惜隐姓埋名当保姆……你做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复当年的真相吗?”

裴越站在原地,表情逐渐陷入呆滞。

等等。

什么三年?什么折磨?什么当年的真相?

裴越的大脑飞速运转。

三年前,任家老太爷拿着一份月薪五十万、包吃包住、附带高额意外险的合同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外包给任家当全天候管家,顺便挂个未婚夫的名头帮任清雪挡掉那些烦人的纨绔子弟。

裴越当时刚大学毕业,看着卡里惨淡的三位数余额,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印。

这纯粹是一场你情我愿的高薪劳务派遣!

怎么到了这女人口中,成了苦大仇深的谍战大戏了?

“林小姐。”裴越深吸一口气,试图用严谨的职场逻辑跟她沟通,“第一,我不认识你;第二,我每个月按时缴纳社保,任家从不拖欠工资,我没有受到任何折磨;第三,如果你精神状态不稳定,建议出门右转坐三号线去脑科医院,挂号费我可以帮你垫付,但发票必须开林氏的抬头。”

林楚楚惨然一笑,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你还在装……你为了保护我,竟然连承认都不敢了吗?!”

林楚楚突然上前一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猛地举到裴越眼前。

照片上,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正蹲在孤儿院的花坛边,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擦眼泪。

小女孩的脖子上,挂着半块劣质的塑料平安扣。

“你看清楚!”林楚楚哭得梨花带雨,指着照片上的少年,“当年在城北孤儿院,是你把仅有的半块面包分给我,是你告诉我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这块平安扣的另一半,就在你身上,你还想否认到什么时候?!”

裴越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流着鼻涕、眼神呆滞的少年。

那确实是他。

十二年前他在城北孤儿院待过三个月,后来被远房亲戚领养走了。

至于那个小女孩……

裴越努力在记忆深处搜索了一下。

好像当年确实有个爱哭鬼天天抢他的午餐肉,他为了把对方打发走,随手在小卖部花五毛钱买了个塑料地摊货塞给她,骗她说这是传家宝。

那半块面包也不是他大度,纯粹是因为上面掉了一只绿头苍蝇,他嫌脏不想吃!

这怎么就成了跨越十二年的虐恋白月光了?!

裴越正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大厦旋转门里猛然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住手!把你的脏手从我越哥眼前拿开!”

只见任清雪提着高跟鞋,光着脚丫子,披头散发地从大厦里一路狂奔出来!

她身后跟着任氏集团全体保安、行政部全体人员,甚至连刚刚苏醒过来的任老太爷,都坐在一辆轮椅上,被两个保镖推着狂飙突进!

任清雪像一颗炮弹,直接砸进了现场!

【名场面修罗场!】

【原书女主林楚楚拿着信物来认亲了!】

【恶毒女配要动手打女主了!裴神马上就要为了白月光彻底黑化,当场掐死恶毒女配!】

任清雪看着悬浮在眼前的绿色弹幕,吓得三魂出窍。

掐死她?

不!她绝不给裴越掐死自己的机会!

在林楚楚惊愕的目光中,在全场保安呆滞的注视下。

任清雪光着脚狂冲到林楚楚面前,没有抬手打人,没有破口大骂。

她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林楚楚面前!

不仅跪下了,任清雪还一把抱住林楚楚的大腿,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庞,声泪俱下:

“林小姐!嫂子!亲嫂子!您终于来了啊!”

林楚楚:“???”

裴越:“???”

全场保镖与吃瓜群众:“???!!!”

任清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死死搂着林楚楚的风衣下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嫂子!您不知道这三年我过得多痛苦!我每天看着越哥思念你,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碎成一片一片的!我为了保护越哥不被顾家暗算,只能故意扮成恶毒女人,对他呼来喝去,掩人耳目啊!”

任清雪转过头,指着脸色铁青的裴越,哭嚎道:

“我让他挑葱花,是为了锻炼他手指的精准度,以后好给您剥虾!”

“我让他半夜去买蛋糕,是为了测试全城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路线,方便以后随时给您买宵夜!”

“我让他洗我的贴身衣物……呸!那全是我买的新衣服,挂着吊牌让他过水,就是为了培养他成为二十四孝好老公的家务能力啊!”

全场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林楚楚被这一连串骚话震得大脑宕机,僵硬地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任家大小姐。

这……这是那个传闻中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江城第一恶女?

裴越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眼角疯狂抽搐。

神特么锻炼手指精准度剥虾!

神特么测试全城宵夜路线!

这女人的颠倒黑白能力,已经突破了人类碳基生物的极限。

她为了逃避劳动仲裁和名誉危机,竟然当街认嫂,把职场霸凌直接洗白成了全套家政岗前培训?!

裴越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任清雪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任清雪,站直了。”

裴越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你的演技要是能用到集团业务上,任氏的市值早就翻倍了。现在,松开这位女士的腿,回你的办公室去。”

任清雪被裴越拎着后颈,感受到对方手掌传来的力量,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完了完了!裴神嫌弃恶毒女配破坏了重逢的氛围!】

【他在警告恶毒女配,‘少在这儿演戏,你的账我慢慢算’!】

任清雪嘴唇发紫,带着哭腔对林楚楚喊道:“嫂子救我!你快跟越哥结婚吧!任家的股份我全当嫁妆送给你们!求求你们今天就去民政局领证,把我和任家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

林楚楚看着裴越抓着任清雪后颈的动作,眼神微变。

那动作看似粗暴,可裴越的手掌却稳稳护住了任清雪脆弱的颈椎,甚至在任清雪踉跄时,下意识用手肘托了她一下。

再看任清雪,虽然满嘴胡话,但看着裴越的眼神里,除了深入骨髓的恐惧,竟然还带着一种盲目的依恋与信任。

林楚楚心中莫名一紧。

这根本不是仇人该有的状态。

“裴越。”林楚楚咬着下唇,收起照片,强装镇定地看着他,“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逼你。林家已经正式接纳我了,我现在是林氏唯一的继承人。顾天成昨晚被砸破头,顾家正在四处联络盟友要对付任家。如果……如果你在任家待得不开心,林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裴越冷冷地看着林楚楚。

林氏的继承人?

林氏集团那烂摊子,去年亏损了八个亿,全靠银行贷款吊着一口气,真以为他不知道?

任家虽然大小姐是个疯子,但老太爷给钱痛快,账面现金流几十个亿,福利待遇全江城顶尖。

他跳槽去林家?

从高薪带薪养老岗位,跳槽去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给真千金当廉价保镖?

他是来挣钱养老的,不是来搞精准扶贫的!

裴越面无表情地后退两步,拉开与两个女人之间的距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林小姐,感谢您的好意。”

裴越的语气公事公办,客气而冰冷:“不过根据行业薪酬标准,林氏目前的流动资金状况,大概率支付不起我的劳动报酬。另外,我与任氏集团签署的保密协议尚未到期,任何恶意的猎头挖角行为,我们法务部都会依法追究。”

说完,他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任老太爷。

“老太爷,大门口聚集人群已经超过三十人,严重影响大厦正常秩序。按照规章制度,安保部全员扣除本月绩效两百元。还有……”

裴越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递到老太爷面前:

“大小姐刚才光脚跑出来,鞋跟踩碎了地砖两块。维修费五百,请在后勤报销单上签字。”

全场陷入了一种荒诞至极的窒息中。

十几个黑衣保镖面面相觑。

林楚楚僵在原地,红唇微张,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男人的脑回路。

几十个亿的商业联姻、豪门情仇摆在眼前,他满脑子想的……竟然是地砖维修费报销?!

老太爷坐在轮椅上,颤颤巍巍伸出干枯的手,接过那张收据。

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五百元整”,老太爷的眼眶忽然湿润了。

大隐隐于市!

真正的大枭雄,往往都将滔天的野心掩盖在最微不足道的尘埃之下!

他用五百块的地砖费,不仅当众羞辱了林家的挖角,还敲打了任氏安保的懈怠,更向所有人宣告了他对任家细致入微的绝对掌控!

老太爷一把抓住裴越的手,老泪纵横:“裴先生……不,越儿!爷爷签!爷爷这就签!不仅地砖钱给你报,整栋大厦的物业维修基金,以后全归你管!”

裴越眉头猛地一跳,用力把自己的手从老头干枯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整栋大厦的物业基金全归他管?

那得加多少班?!

每天光是处理漏水报修和电梯年检就能把人活活累死!

想用升职加薪的名义变相压榨他的业余时间?

做梦!

“不用了。”裴越冷冰冰地拒绝,“我的合同只负责大小姐的个人事务,不接受无偿转岗。午休时间到了,让一让,别挡着我去吃鸭腿饭。”

说完,裴越侧过身,极其丝滑地穿过十几个保镖的封锁线,迈着坚定的步伐,直奔街角那家飘着卤水香味的沙县小吃而去。

只留下大厦门前一地鸡毛。

任清雪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裴越决绝的背影,眼眶泛红,满脸痴呆。

【恶毒女配暂时保住了狗命。】

【但裴越去沙县小吃,绝对是为了跟他的地下情报网接头!】

【那家沙县小吃的后厨,藏着全江城最大的地下情报中转站!】

任清雪猛地打了个哆嗦,抓起地上的高跟鞋,赤着脚就想追上去:“越哥!等等我!我也要吃鸭腿!我请客!我加十个卤蛋!”

林楚楚站在原地,看着任清雪疯狂追赶的身影,又看着裴越那毫不回头的孤傲背影,双拳紧紧握死。

“裴越……你果然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林楚楚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毅:“为了保全大局,你甚至不惜假装贪恋那几百块钱的报销……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一切!顾家想要动你,必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沙县小吃店内。

裴越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圆凳上,面前摆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鸭腿饭,上面浇着浓郁的卤汁。

他刚掰开一次性筷子,店门帘就被猛地掀开。

任清雪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趿拉着断了跟的高跟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裴越对面的塑料凳上。

“老板!”任清雪拍出一张百元大钞,“来两碗鸭腿饭!鸭腿要最大的,饭里多浇两勺肉汁!”

店老板是个中年秃顶大叔,看着任清雪那身昂贵却脏兮兮的高定职业套,又看了看那张百元大钞,眼神警惕:“小本生意,不找零啊。”

“不用找!”任清雪豪横地挥手。

裴越夹起一块鸭肉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任清雪,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越咽下鸭肉,语气极其认真:“如果你对我的服务有任何不满,可以走人事流程辞退我。违约金按照合同赔偿两千万,我拿了钱立刻买高铁票回老家种地,绝不在你眼前多晃一秒。你没必要这么折腾你自己,也没必要装疯卖傻。”

任清雪原本还在大喘气,听到“两千万”和“回老家种地”这几个字,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

【终极审判来了!】

【裴越向恶毒女配索要两千万战争赔款!】

【他说回老家种地,意思就是‘给钱,我就放任家一条生路,把你们当成地里的杂草一样放过’;要是不给,就是全面毁灭!】

任清雪哆哆嗦嗦地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黑金无限额信用卡,双手恭恭敬敬地推到裴越的鸭腿碗旁边。

“越哥,两千万太少了。”

任清雪眼泪汪汪,言辞恳切:“这张卡,额度一个亿。密码是您的生日。只要您别走,只要您留在任家,以后您每天只要坐着吃鸭腿,任家上下全听您的差遣!”

裴越看着那张黑金卡,银筷子悬在半空。

密码是他的生日?

他从来没告诉过任清雪他的生日,这女人竟然私下调查他?!

调查他的背景、给他无限额黑卡、当街演戏、会议室发难……

一套连环招数打下来,目的只有一个——让他主动违约,或者诱导他犯下重大经济犯罪!

豪门内斗的险恶,已经到了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吗?!

裴越深吸一口气,把黑卡推了回去。

“我不收未列入劳动合同的不明资产。”

裴越夹起碗里最后一口米饭吞下,抽出一张廉价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任清雪,眼神清澈而坚定:

“任清雪,收起你的黑卡。我的职业道德,不是钱能收买的。两千四百块的手办我能自己买,十块钱的鸭腿饭我也吃得起。别再试探我的底线,下午两点,我要看到办公室绿植的浇水审批单出现在系统里,否则我就去劳动监察大队告你非法拖延审批。”

说完,裴越转身大步走出沙县小吃。

阳光洒在马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而挺拔。

任清雪坐在油腻的塑料凳上,双手捧着那张黑卡,看着空空如也的鸭腿饭碗,泪如雨下。

【他拒绝了一个亿!】

【这是何等崇高的人格!何等可怕的意志力!】

【恶毒女配用金钱侮辱了他,裴神已经彻底对任家失去了耐心,下一次出手,就是任家的死期!】

任清雪猛地把头埋在油腻的桌面上,绝望地嚎啕大哭起来。

秃顶店老板端着两碗刚出锅的鸭腿饭走过来,看着抱头痛哭的豪门千金,叹了口气,把碗往桌上一放:

“妹子,失恋了吧?早就跟你说了,找男人不能找长得太帅的,尤其是在沙县小吃吃鸭腿连皮都不吐的,那种男人心肠硬得很嘞!”

任清雪哭得更凶了。

她哪里是失恋?

她分明是在鬼门关前跳极乐净土啊!

下午两点半,任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裴越穿着灰色的员工马甲,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正在一丝不苟地给落地窗旁的发财树修剪枯枝。

咔嚓,咔嚓。

剪刀开合的声音清脆规律,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任清雪坐在巨大的老板椅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紧绷得像一块随时会碎掉的瓷砖。

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着裴越手里的修枝剪。

每咔嚓一下,任清雪的眼皮就跟着狠狠跳动一下。

【他在修剪任家的枝叶!】

【这棵发财树一共八个主枝,正好对应任氏旗下的八家子公司!】

【他刚才剪掉的那根枯枝,偏向西南方向,那是任氏在西南的物流链!他在暗示物流链要出事!】

任清雪浑身冷汗淋漓。

她猛地抄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喂!物流部吗?!立刻停止西南方向所有的货运!所有大货车原地熄火排查!轮胎螺丝一颗一颗给我用手拧紧!查不出问题谁也不准动!”

咔嚓!

裴越面无表情地剪断了另一根交叉生长的侧芽。

这破树不知道哪个花鸟市场买的,叶子上全是蚧壳虫,再不把交叉枝修掉,光照不足全得烂死。

任清雪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对着电话改口尖叫:“还有仓储!西南仓储主管立刻给我撤职查办!全面消防大检查!快去!”

挂断电话,任清雪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怯生生地飘向裴越。

裴越放下修枝剪,摘下橡胶手套,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任总。”

裴越叹了口气:“您要是更年期提前,可以去开点逍遥丸。大中午的一惊一乍,吵得整层楼都以为物流部集体携款潜逃了。”

任清雪缩着脖子,小声道:“越哥教训得是……我……我这不是防患于未然吗?”

裴越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任清雪面前。

“绿植修剪完毕,耗时四十分钟。日常保洁附加服务费,两百元。签字。”

任清雪看都不看,抓起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顺便从抽屉里掏出一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双手奉上:“越哥,这五千您拿着,算……算发票定金!”

裴越面色一沉,精准地抽走其中两张,剩下的推了回去。

“我说过很多次,超额付款属于违规财务操作。再有下次,我直接向经侦举报你贿赂本人物业顾问。”

裴越收好两百块现金,正准备转身离开办公室去茶水间泡包免费菊花茶,办公室大门轰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砰!

厚重的人造大理石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任老太爷的长子、任清雪的亲大伯任建国,带着三名身穿黑色风衣、眼神狠戾的中年男人大步闯了进来。

任建国脸色铁青,一进门就指着任清雪的鼻子破口大骂:“任清雪!你疯够了没有?!城南地皮放弃也就算了,你刚才竟然敢下令封停西南物流线?!知不知道那帮香港客户的货催得多急?延误一天要赔偿上千万违约金!”

任清雪脸色惨白,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裴越。

任建国注意到任清雪的视线,目光顺势移到一身保洁马甲、手里还拿着喷壶的裴越身上。

任建国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鄙夷与狠毒,冷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在背后指点你,原来真被这个吃软饭的倒插门给迷了心窍!一个街头捡来的野种,也配在我们任氏指手画脚?!”

任建国身后的三名黑风衣男人同时上前一步,手腕微动,隐约露出腰间鼓鼓囊囊的硬物。

那是专业打手的架势。

任清雪脑海中的绿色弹幕瞬间化为刺目的猩红!

【高能预警!任建国图穷匕见!】

【这三个人是西南黑市雇佣的亡命徒!任建国私吞了西南物流的公款,怕被裴越查出来,打算今天在办公室灭口!】

【恶毒女配要被当成人质了!裴神会被逼动用真正的杀伐手段!】

任清雪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灭口?!

在这间办公室里?!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甚至来不及思考,整个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从老板椅上弹射而出!

“越哥小心!他们带了家伙!”

任清雪踩着高跟鞋,整个人像一枚炮弹,张开双臂直接横扑在裴越胸前,将他死死护在自己身后!

裴越被她撞得胸口发闷,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女人发什么神经?

动不动就扑上来当人体盾牌,上辈子是防弹玻璃成精吗?

“大伯!你敢动越哥一根毫毛,我和你拼命!”任清雪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母狼,冲着任建国尖叫,“有种冲我来!放越哥走!”

任建国被这阵势搞得一愣,随即狞笑起来:“清雪,你真是无药可救了。既然你这么护着这个废物,那就一起把字签了吧。”

任建国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扔在办公桌上。

“签了它,自愿放弃任氏集团总裁职务,交出西南物流控制权。否则,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竖着走出这扇门。”

三名黑风衣打手缓缓掏出随身携带的伸缩铁棍,咔哒一声甩出,冷笑着朝办公桌逼近。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到了极致。

任清雪抓着裴越的胳膊,浑身发抖,眼底满是绝望。

她转头看向裴越,嘴唇咬得泛白,低声道:“越哥……弹幕说他们是亡命徒……我拖住他们,你从落地窗旁边的逃生梯跑!回老家去……别管我了……”

裴越低头,看着任清雪因为过度用力而掐进自己肉里的手指。

她眼底的恐惧是真真切切的。

呼吸急促、瞳孔散大、冷汗直冒。

这绝不是在演戏。

这个蠢女人,是真的以为这几个拿铁棍的二流子能要了她的命,也是真的在试图拿命掩护他逃跑。

裴越原本漠然的眼神微微起了一丝波澜。

虽然这女人脑子有问题,日常爱扣钱,性格刁蛮得像只野猫。

但……

她是他的长期饭票。

而且,是按时发全勤、给加班费极其痛快的优质饭票。

要是饭票今天在这里被人撕票了,他上哪儿去找一个月开五十万、还能随便摸鱼打游戏的神仙工作?

再说了。

这间办公室的地毯是刚换的羊毛材质,要是沾上血,物业清洗费起步两千,这帮人绝对不会给他报销。

裴越伸出手,抓住任清雪的肩膀,轻轻一拨。

看似没怎么用力,任清雪整个人却轻飘飘地被移到了安全的老板椅后方,稳稳落座。

“坐好。”裴越淡淡开口。

任清雪呆呆地看着他。

只见裴越缓缓摘下嘴里叼着的菊花茶吸管,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灰色保洁马甲的扣子,将马甲脱下,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发财树的树杈上。

白衬衫的袖口被他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上方,露出结实匀称、线条冷硬的肌肉轮廓。

“任建国先生。”

裴越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着那三个逼近的打手,语速极其平缓:

“第一,大厦内部禁止携带管制器具,你们违反了《大型商厦治安管理条例》第十五条;”

“第二,损坏大门铰链,折旧赔偿金八百五十元;”

“第三……”

裴越的视线落在那三根泛着寒光的伸缩铁棍上,眼神深处划过一抹极度的厌烦:

“我的午休时间刚结束,本职工作是发财树除虫,不包含人体力学骨骼矫正。但鉴于你们严重破坏了工作环境——”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站在最前面的打手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还在三米开外的裴越,身形竟然像鬼魅般瞬间欺近!

没有咆哮,没有多余的预备动作。

裴越的左手如同铁钳,精准扣住那名打手握棍的手腕,顺势向外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炸响!

打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惨叫,裴越右手屈肘,一记凶悍绝伦的肘击狠狠砸在对方的心窝处!

砰!

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如遭雷击,整个人双脚离地倒飞出四米远,轰然撞碎了实木书架,烂泥般瘫软在碎木屑中,当场休克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钟!

另外两名打手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铁棍下意识疯狂砸向裴越的脑门!

风声呼啸!

裴越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脚步微滑,身形以毫厘之差避开两根铁棍的夹击,顺势抄起桌上那把沉重的纯银修枝剪!

噗嗤!

银剪闭合,没有剪肉,而是如同精确的手术刀,顺着第二名打手的风衣内衬闪电般划过!

打手的皮带崩断,风衣被整齐划开,手腕上的麻筋被剪刀柄狠狠一顶!

“啊——!”

打手惨叫一声,铁棍脱手,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软绵绵垂下。

裴越反手揪住他的衣领,单手发力,竟将这个成年男人硬生生抡了起来,狠狠砸向第三名打手!

砰!

两颗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发出西瓜爆裂般的闷响。

鲜血飞溅!

两具身体叠罗汉般滚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失去了动静。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从动手到结束,用时整整七秒。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具昏死过去的壮汉,而裴越站在原地,胸膛起伏极其平稳,白衬衫上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增加。

他抬起手,低头看了看纯银修枝剪的刃口,皱眉喃喃自语:“钝了。磨剪刀又得花十五块公款。”

站在门口的任建国,浑身的肥肉像波浪一样疯狂抖动。

他手里的股权转让协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此刻惨白得像糊了一层劣质面粉,双膝疯狂打颤,裤腿里传出一阵剧烈的骚臭味。

七秒!

他花大价钱从边境找来的顶级雇佣兵,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当成破布袋一样随手拆碎了!

这他妈哪里是个倒插门的窝囊废赘婿?!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杀戮猛兽!

任清雪缩在老板椅后面,双手捂着嘴巴,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瞪出来。

【卧槽卧槽卧槽!!!】

【裴神动用了军方格斗术!】

【七秒拆三人!弹幕诚不欺我!他以前在境外绝对是代号死神的特种兵王!】

【完了,恶毒女配的大伯死定了,裴神要开始灭门了!】

裴越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冷冽的眸子扫向任建国。

任建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脑门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咚咚作响,鲜血直流:

“裴爷!裴神!侄女婿!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都是顾家指使我的!顾家给了我两千万让我搞垮西南物流,我鬼迷心窍啊!求您别杀我!别杀我啊!”

裴越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任建国面前。

任建国吓得涕泪横流,整个人缩成一团,几乎要当场窒息。

裴越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

裴越缓缓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面无表情地拨通了三个数字:

“喂,妖妖零吗?”

裴越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点外卖:

“任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发生一起涉嫌寻衅滋事、非法携带管制刀具及巨额职务侵占的刑事案件。主谋任建国已供认受顾氏集团指使,现场有三名从犯丧失行动能力。请派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过来……顺便,请带一份财产损失定损单,他们把我们办公室的大门踹坏了,我方要求足额赔偿。”

挂断电话。

裴越站起身,看都没看瘫软在地的任建国一眼,转头看向缩在椅子后面的任清雪。

“任总。”

裴越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十分。刚才协助解决重大安保突发事件,属于不可抗力应急服务。由于涉及高危肢体冲突,收费标准不同于日常保洁。”

任清雪呆滞地看着他:“多……多少?”

裴越伸出三根手指,面容冷酷:“三千块。微信还是支付宝?不接受赊账。”

任清雪看着裴越认真的神色,大脑瞬间彻底烧毁。

七秒拆碎三个持械暴徒!

随手瓦解了一场涉及几千万的豪门政变!

一通电话把堂堂任氏副总裁送进大牢!

做完这一切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竟然只要三千块?!

【懂了!这根本不是三千块钱!】

【裴神伸出三根手指,意思是‘顾家、任建国、还有恶毒女配,三方势力一个都跑不掉’!】

【这是最后的倒计时!】

任清雪吓得哇地一声哭了,从抽屉里抓出三万块现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塞进裴越的手里:

“给!我给!越哥您拿好!求您多宽限几天,我今晚就让我爸把顾家连根拔起,绝不劳烦您亲自動手!”

裴越低头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现金,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个女人,怎么总喜欢多给零?

难道豪门大小姐的数学,真的是体育老师用高跟鞋教的吗?

裴越熟练地数出三十张红票子塞进口袋,剩下的啪的一声摔回办公桌上。

“任清雪,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试图用多给钱的方式扰乱我的账目。”

裴越抓起树杈上的保洁马甲,搭在肩头,冷漠地走向大门:

“地上的血迹半小时内会有保洁阿姨来清理,费用走行政公账。我现在去茶水间泡茶,警察来了做笔录再叫我,记住了,笔录时间按加班算,一小时两百。”

大门吱呀一声带上。

任清雪瘫坐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看着裴越离去的背影,冷汗浸透了整件衣服。

一个小时后,警车呼啸着将任建国和三个骨折的打手全部押走。

整栋任氏大厦彻底轰动了!

任建国勾结顾家图谋篡权、却被总裁办公室的神秘力量瞬间瓦解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疯传!

所有人都在传,任家大小姐身边养着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世高人,谈笑间平定内乱,连警局的大队长下车时都对那位年轻人客客气气!

而那位“绝世高人”裴越,此刻正坐在公司负一层的吸烟室里,一边喝着五毛钱一包的菊花茶,一边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里的兼职群。

兼职群里跳出一条新消息:

【急聘!今晚八点,江城大剧院交响乐团演出,缺一名后勤搬运大提琴的临时工。要求身体健壮,手脚麻利。三小时,结现金三百,管一顿盒饭加鸡腿!】

裴越眼睛一亮,迅速敲击键盘:

【我报一个。自备防滑手套,自带专业推车,保证乐器零磕碰。】

群主秒回:【妥!就你了兄弟,晚上七点半大剧院后门见!】

裴越心满意足地熄灭烟头,伸了个懒腰。

三百块,还包鸡腿。

今晚的夜宵有着落了。

然而,裴越不知道的是。

今晚的江城大剧院,正在举办全城顶级名流汇聚的慈善交响音乐会。

顾家老爷子、林家真千金林楚楚、以及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魂动魄大戏的任家全员,都买下了最前排的VIP包厢。

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正在大剧院华丽的穹顶之下,悄然汇聚。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江城大剧院宛如一座水晶雕琢的宫殿,在滨江之畔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门前铺着长达百米的红地毯,全城各路豪门显贵的豪华座驾几乎将整条街道堵死。镁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后门幽暗的小巷子里,画风却截然相反。

裴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耐磨工装,戴着一双线手套,正熟练地将一个巨大的大提琴硬壳箱搬上推车。

“小伙子,力气不错啊!”乐团的后勤领班咬着烟屁股,递过来一个保温盒,“先垫垫肚子,这是你的鸡腿盒饭,吃完赶紧把第三批乐器推到舞台后方去,前台的大人物们已经陆续进场了。”

裴越接过盒饭,道了声谢,蹲在台阶上麻利地扒拉起来。

大鸡腿卤得极为软烂,米饭上浇了厚厚的酱汁。

对他来说,这种不用面对神经病大小姐、不用提防豪门暗算、凭力气挣三百块的生活,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正吃着,前厅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大的骚动。

隐约能听到记者们的惊呼声与人群的退避声。

“快看!任家的人来了!”

“那位就是任清雪?听说她今天下午在办公室亲手把她大伯送进了大牢!”

“嘘……小声点,看见她身后跟着的那队保镖了吗?个个腰间鼓鼓囊囊的,任家现在全面进入戒备状态了!”

裴越塞了一大口米饭,连头都懒得抬。

任家来不来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的工作时间是后勤搬运,今晚不归任清雪管。

前厅大堂内,任清雪一身黑色的高开叉晚礼服,长发高高盘起,脸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峻与警惕。

她身后跟着任老太爷,以及二十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阵仗大得仿佛黑帮教父出巡。

【恶毒女配全副武装入场了!】

【今晚的大剧院就是最后的决战场!顾家动用了所有残存的资金,准备在音乐会结束后联合林家对任氏发起致命一击!】

【裴神已经潜入了大剧院!他伪装成了最底层的搬运工,正在暗中观察一切!】

任清雪看着视野里不断飘过的绿色弹幕,心脏砰砰狂跳。

裴越已经潜入了?!

伪装成了搬运工?!

任清雪环顾四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路过的服务生和保洁员。

果然!

越哥那样的存在,怎么可能乖乖在宿舍睡觉?

他一定是在下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他亲自下场当搬运工,绝对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掌控整个大剧院的声光电设备,或者安放致命的商业窃听装置!

“清雪。”老太爷坐在轮椅上,低声问道,“裴先生真的会来吗?”

“爷爷,他已经在场了。”任清雪眼神无比坚定,压低声音道,“传我的命令,让所有保镖把眼睛放亮一点,不管在后排或者角落看到什么穿工装的男人,哪怕他在扫地、在搬砖,所有人必须立刻起立鞠躬,听懂了吗?!”

老太爷重重点头,神情肃穆:“明白!大隐于市,绝不可暴露裴先生的行踪!”

此时,另一侧的贵宾通道内,顾家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在顾天成的搀扶下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顾天成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在他身侧,林氏集团的真千金林楚楚一袭淡蓝长裙,神情清冷孤傲地并肩而行。

“楚楚。”顾天成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今晚任家把任建国送进去了,但西南物流的漏洞任建国留了底单给我!只要音乐会一结束,联合你们林家的海外资本同时发难,明天一早任氏就会被证监会停牌调查!”

林楚楚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冷冷道:“我跟你们顾家合作,只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至于任家……裴越在任家受了三年屈辱,我要亲手把任家踩碎,把他从苦海里拯救出来。”

顾天成嘴角泛起一抹狠毒的冷笑:“放心,等任家完了,那个吃软饭的倒插门,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三人步入最前排的正中央VIP一号包厢。

不多时,全场灯光渐暗。

舞台中央,交响乐团的乐手们鱼贯而入,首席小提琴手就位,指挥家挥动指挥棒,激昂雄浑的贝多芬《命运交响曲》轰然在大厅内奏响!

舞台后方的侧幕阴影里。

裴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百无聊赖地听着外面的交响乐。

还有半个小时,中场休息的时候他需要上去帮忙调整定音鼓的位置,然后再搬两把大提琴下来,三百块就能到手结账了。

正当他靠着墙壁快要打瞌睡时,后侧的安全通道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闪了进来。

那是顾天成的贴身保镖,两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专业信号屏蔽器,正准备往舞台总控电箱的接口上插。

“动作快点!”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顾少交代了,中场休息任清雪上台致辞的时候,直接切断全场电源和备用发电机,把舞台顶上的吊灯电闸拉下来!只要造成踩踏事故,任家作为主办方就得承担全部刑事责任!”

“放心,这电箱老旧得很,拉闸之后直接短路起火,查不出来的!”

两人狞笑着,刚要把屏蔽器插进电箱插槽。

一只戴着起球线手套的手,毫无征兆地从阴影里伸了出来,一把按住了电箱的铁门。

咔嗒。

铁门被顺势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两个保镖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耐磨工装、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他们身后,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两个弱智。

“谁?!”保镖刚要掏刀。

裴越叹了一口气。

“第一,大剧院后后台禁止吸烟,你们身上烟味太重,罚款两百;”

“第二,中场休息我要上去搬定音鼓,你们要是拉了电闸,黑灯瞎火的我看不见路,磕坏了定音鼓后勤要扣我五十块工资;”

“第三……”

裴越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黑色的信号屏蔽器,眼神冷得掉渣:

“老子好不容易混上一顿带鸡腿的盒饭,你们要是把剧院点着了,今晚的三百块劳务费找谁结去?!”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暴戾:“找死的小工!”

一人拔出匕首,照着裴越的肚子狠狠捅了过来!

裴越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的右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膝盖如重锤般狠狠顶在对方的下颚上!

咔嚓!

下巴粉碎性骨折!

那名保镖连闷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另一名保镖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张嘴尖叫,裴越已经欺身而上,冰冷的矿泉水瓶直接横着塞进了他的嘴里,同时反手一记手刀精准砍在他的颈动脉窦上!

砰。

两具身体无声无息地倒在杂物堆后方。

裴越拍了拍工装上的灰尘,拔下对方身上的信号屏蔽器,随手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副起球的线手套戴好,抓起旁边的大提琴箱推车,面无表情地推开侧幕门,走上了舞台。

此时,激昂的交响乐正好演奏到高潮段落!

中场休息的铃声骤然响起!

灯光骤亮!

舞台帷幕缓缓拉开,全场上千名名流宾客纷纷鼓掌,准备迎接主办方任氏集团总裁的登台致辞。

任清雪深吸一口气,提着黑色的晚礼服长裙,踩着高跟鞋款款走上舞台正前方的麦克风。

然而,就在她走上舞台的那一瞬间,眼角的余光猛然扫到了侧后方!

在巨大的定音鼓旁边。

一个身穿深蓝色工装、戴着线手套、推着推车的身影,正低着头、极其低调地搬动着乐器。

虽然戴着鸭舌帽,虽然穿着粗糙的工装。

但那宽阔的背影、那冷峻修长的身形,化成灰任清雪都认得出来!

【卧槽!裴神登台了!】

【他在定音鼓旁边!那两个意图搞破坏的顾家死士已经被他随手解决了!】

【他亲自站在舞台后方,是在向全场宣誓主权!他是在给恶毒女配压阵啊!】

任清雪看着视野里疯狂刷屏的绿色弹幕,浑身血液轰的一声彻底沸腾!

压阵!

越哥亲自换上工装,站在她身后五米的地方,默默替她扫清了一切暗杀与危机,甚至亲自为她压阵!

这是何等的深情!何等的霸道!何等的伟岸!

任清雪的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站在麦克风前,原本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商业演讲稿,在这一刻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她一把抓下立式麦克风,高高举起,视线越过前排目瞪口呆的顾家和林家,直接用带着哭腔、却响彻整个剧院的声音狂吼出声: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

“今晚这场音乐会,我任清雪只有一句话要说!”

全场千名名流屏住呼吸,疑惑不解地看着这位情绪激动的任家千金。

只见任清雪猛地转过身,抬起右手,以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笔直地指向舞台后方正准备推车走人的裴越!

麦克风的扩音效果将她的声音放大到了极致,甚至产生了刺耳的电流共鸣:

“任氏集团从今天起,全面退出江城一切恶性商业竞争!”

“我任清雪,宣布自愿放弃任氏集团总裁职务,并将名下所有股权、动产、不动产,全部无条件转让给这位默默守护着我、守护着整个剧院安宁的男人——裴越先生!”

“没有他,任氏早在今天下午就灭亡了!”

“没有他,你们在座的各位今晚全都得葬身火海!”

“越哥!我什么都不要了!江城首富给您当,任家的大权给您掌,我只求您……今晚千万别去沙县小吃跟地下势力接头,给任家留一条活路吧!!”

轰隆隆——!

整个大剧院仿佛被引爆了一颗万吨级的核弹!

全场上千名名流名媛集体起立,眼珠子碎了一地,倒吸冷气的声音汇聚成一片海啸!

VIP包厢里,顾老爷子一口气没喘上来,手里的龙头拐杖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顺着沙发滑倒在地!

林楚楚死死扒着包厢的栏杆,脸色煞白,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她……她竟然把整个任家都送给他了?!”

而在舞台侧面。

推着推车的裴越整个人僵在原地。

鸭舌帽下,他的表情彻底凝固,眼角疯狂抽搐。

全场所有的聚光灯,在这一刻啪啪啪全部调转方向,上百道炽白耀眼的光束,如同神圣的降维打击,齐刷刷全部打在了裴越那件深蓝色的耐磨工装上!

大屏幕上,瞬间切出了裴越的高清特写:

戴着起球的线手套、工装裤腿上沾着灰尘、口袋里还露出一根没吃完的鸭腿骨头。

后勤领班在后台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抽搐:“我的妈呀……我让江城新首富帮我搬了一晚上的大提琴?!”

裴越站在万众瞩目的强光之下,听着任清雪声嘶力竭的哭喊,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他只是想搬个乐器,挣三百块劳务费。

他只是想按时下班,回宿舍开一把排位赛。

为什么?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裴越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迎着刺眼的聚光灯,冷冷地看向泪流满面的任清雪。

他的声音通过领口的微型对讲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剧院的每一个角落:

“任清雪。”

“我最后说一遍。”

“大提琴搬运费三百块,现结,概不赊欠。”

“还有——”

裴越一把扯掉手上的起球手套,狠狠摔在推车上,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我他妈去沙县小吃不是接头!老子只是单纯喜欢吃他们家的卤鸭腿!听懂了没有?!加葱不加葱都不影响我吃鸭腿!!”

全场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死寂中。

下一秒。

任清雪看着暴怒的裴越,脑海中的绿色弹幕彻底化为一片金色的神迹:

【裴神封神了!】

【用最平淡的语气,向全世界宣告他对权力的蔑视!】

【首富之位在他眼里,竟然还不如一只沙县鸭腿!这就是真正的无上宗师境界啊!】

任清雪扑通一声,再次在聚光灯下结结实实地跪下了。

她抱着裴越的工装裤腿,仰起满是泪痕的绝美容颜,高声呼喊:

“买!明天我就把全江城的沙县小吃全买下来!越哥,您吃一辈子鸭腿,我给您挑一辈子葱花啊!!”

全场掌声雷动,名流们纷纷下跪起立,疯狂鼓掌,经久不息。

而在万丈光芒与雷鸣掌声中。

裴越看着抱在自己腿上的女人,又看了看远处掉在推车上的三百块现金,终于仰起头,流下了两行疲惫而崩溃的泪水。

累了。

毁灭吧。

这带薪软饭,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了,喜欢这类的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