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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08:25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和男模的酒店同框照炒上了热搜。

同一时间,老公和国民女神的绯闻被狗仔爆出。

全网清一色评论:

「各玩各的,般配。」

当晚,老公把我压在床上,咬着我的耳垂笑:

「老婆,玩够了没有?」

「玩够了咱们回家,好好算算这三年的账。」

1

我和新谈的男朋友前脚刚迈进酒店,后脚热搜就爆了。

「姐姐……没关系吗?」

余洲举着手机,小心翼翼地看我:「是我太不小心,让别人拍到了。」

「不用管。」

喝过酒的头有些晕,我垂着头揉了揉太阳穴。

某人会撤的。

手机铃声响起,是总助打给我的电话:

「陈总,许总的绯闻也被爆出来了。」

我皱了皱眉,点开热搜。

「许肆陈见青双双出轨。」

「环宇董事长许肆疑似婚外情。」

「华影总裁陈见青夜会余洲。」

「国民女神江雨棠小三。」

整个热搜,我们夫妻俩占了半壁江山。

点开「许肆陈见青双双出轨」的词条,网友在评论区津津有味地吃瓜。

【这才是真正的卧龙凤雏。】

【各玩各的,般配。】

【两人锁死好吗,千万不要离婚祸害别人。】

「老规矩,」我重新回到通话界面,淡淡道:「许肆的绯闻全部买断。」

「好的,陈总。」

解决完事情,我去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余洲见我去拿车钥匙,愣了愣:

「姐姐,今晚不留下吗?」

我将腕表重新扣上,挑眉笑道:「明天还想上热搜?」

「姐姐不是说没事吗?」余洲抱住我的胳膊,撒娇道:

「你看,热搜都撤掉了。」

我扫了一眼他的手机界面,确实已经撤得干干净净。

他的效率一如既往的快。

「我今天还得回去过个结婚纪念日,明天再陪你。」

我安抚地摸了摸余洲的头:「乖。」

「好吧。」

余洲讪讪地低下头。

开车回到家,许肆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翻看着平板。

张妈正好把夜宵端上桌,见到我笑道:「夫人回来了。」

「张妈辛苦,」我搓着手靠近餐厅,转头叫他,「老公,快过来。」

「好。」

他放下手边的事,走过来落座。

我晚上胃口小,没吃几口就放了筷子。

对面的许肆在认真喝粥,我玩心大起,踢掉拖鞋,赤脚去勾他的裤脚。

见他仍无动于衷,我伸直长腿,暧昧不清地往他小腿上滑。

「先吃饭。」

许肆警告地看了我一眼,伸手给我舀了一碗汤。

没意思。

我撇了撇嘴。

吃完夜宵,许肆站在阳台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推门进去,他微微侧身,将我揽入怀中。

「见青。」

「怎么了?」

「手放上来。」

手?什么手?

我不明所以地低头,他骨节分明的手掌摊开在身前。

我顺从地伸出右手放在他的掌心。

许肆垫在底下的手慢慢收拢,十指相扣。

他空出的右手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借着月光拍了几张照。

十分钟后,我俩的个人官方微博同时发文。

【三周年快乐,许先生@许肆】

【三周年快乐,陈小姐@陈见青】

配图是我们两人戴着婚戒十指相扣的照片。

评论区又炸了。

【你俩搁这赶场呢?】

【你找男模,我约女神,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夫妻俩依旧在互相伤害中稳稳营业。】

【第一次知道纪念日还要绯闻预热。】

「别看了。」

我正津津有味地翻着评论区,许肆伸手将我的手机拿掉。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锁骨,气息喷涌在我的颈窝。

我刚想回吻他,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我抬眼:「怎么了?」

「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

他淡淡道。

我赶紧拽着衣领闻了闻,估计是余洲抱我时沾上的。

「抱歉,我的疏忽。」

我将衬衫脱掉,让张妈直接给我扔到垃圾桶。

没了最后一层衬衫,我只剩一件内衣。

我返回去勾住许肆的脖子,将他拉下来,狡黠地在他耳边吐气:

「你放心,内衣上肯定没有。」

许肆眸色转深,将我抱起来压在床上。

我死死抓紧身下的床单,微微喘着气。

我不明白,从前向来温柔的他今夜会这般没轻没重。

难以承受的时候,我侧头笑了笑:

「你轻点啊。」

他俯身吻了吻我的肩胛骨,指尖从我的耳尖捻到耳垂。

「老婆,玩够了没有?」

他缓缓扣住我的手腕,轻轻喘息:

「玩够了,咱们不如好好算算这三年的账。」

我缓了几秒,对上他的眼睛。

他深邃的双眸凝视着我,温柔径自漫开到眼角。

我怔了怔,随即笑道:

「老公,你演深情很有一套啊。」

「我刚刚差点信了。」

许肆捻着我发丝的指尖顿住,半晌后轻笑道: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摁住怦怦直跳的心脏。

差点被这妖孽的脸勾引到了。

2

我至今没想清楚两家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安排我们结婚。

负负得正,以毒攻毒吗?

两家是世交没错,我们从小相熟也没错。

但我万花丛中过,他更是换女人如换衣服。

两个人烂得旗鼓相当,烂得难舍难分。

连我俩的发小都说,我们的婚姻是顶级海王海后停止内耗,战略合作。

可我分明记得,那个时候的许肆还不是这样的。

他有很严重的洁癖,对待感情也一样。

以前他过于洁身自好,显得和我们这个圈子格格不入。

我朋友怂恿我出马,去折了他这支高岭之花。

别的不说,许肆这张脸完美地卡在我的审美点上。

甚至后来和他闹掰,我还谈了几个和他长得像的。

于是我欣然开启追求许肆的漫漫长路。

他的确很难追。

哪怕我手段用尽,他也才在三年以后答应我。

那时,他家的私生子许凌正抢家产抢得不可开交,整个许家闹得乌烟瘴气。

我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为了他,我头一回开口去求父亲,给许凌使了点绊子。

为了他,我大打出手,在小三带着许凌来挑衅许肆妈妈的时候,一人给了一巴掌。

许肆胃病犯了,我就连夜飞了十三个小时从国外赶回医院陪他。

我在他身上花费了十成十的耐心。

他同意交往,是我预料之中的势在必得。

两人没羞没臊的日子过了两年,别人都说我这个海后要收心了。

我和许肆好事将近的消息,也在圈子里传得愈演愈烈。

就连我自己都以为,这辈子也许真栽在了许肆身上。

直到我遭人陷害,在酒店套房被许肆当场「捉奸」。

那天醒来的时候,前男友正赤着身体躺在我的身边。

刚好那么巧,许肆来接我参加午宴。

看到我们衣冠不整,满地凌乱,许肆二话不说,冲上去拽住前男友的衣领。

他一拳接着一拳地砸在前男友的脸上,好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我冲上去制止:「许肆!别打了,你听我解释——」

他看向我,眼眶红得像烙铁,烫得我浑身冒出了白烟。

许肆甩开手里的人,一步步朝我逼近。

声音带着极致的嘲讽和失望。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哦对了,他说:

「解释?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陈见青,是我忘了,你本就是这样处处留情,风流成性的人。」

「我太蠢,竟然以为自己也许不一样一点,能让你浪子回头。」

他弯腰捡起自己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到门口才停住。

「从今天起,你爱跟谁睡跟谁睡,我不管你了。」

「别再一边谈恋爱,一边跟别人滚床单了,挺让人恶心的。」

门「砰」地关上。

前男友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青青,这不怪我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滚。」

他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跑了。

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

空调嗡嗡地响,吹出来的冷风打在我肩膀上。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特别好笑。

这辈子头一回被人冤枉,还是我掏心掏肺喜欢的那个。

而这个人,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一周后,我把身边所有助理全部换掉,对事业上升期的前男友全网封杀。

最后提着刀杀到许凌的办公室,把人揍得连亲爹都不认识。

后来我再次见到许肆,他左拥右抱,身边佳丽如云。

第三次见到他,他递给我一份婚前协议,还美其名曰家族联姻。

「敢不敢结婚?」

他挑衅我。

我挑了挑眉:「不是嫌我恶心吗?」

「那刚好,我俩现在挺般配的。」

不久后,我们的世纪婚礼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前尘往事被扒出来,到网友嘴里,竟然成了「最爱她的那年,他甚至原谅了她的不忠。」

我们夫妻俩在互联网上的热度,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3

晨光隔着纱窗洒在空气中的浮尘上,暧昧缱绻的气息倾泻而下,在混乱的衣物和床单间缓缓流淌。

许肆迷迷糊糊地将我捞进怀里,指尖插进我的发顶,不疾不徐地梳理着我的发丝。

他哑着嗓子开口:「今天去哪里?」

「去公司。」

「我送你。」

「不用了,」我翻了个身,背靠着他的胸膛,「程述来接我。」

程述是我的特助,靠谱也忠心耿耿。

又浅眯了一会儿,起床后随意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车上我点开iPad翻看港股大盘,随后余洲发过来一条消息,说有事找我。

我抿了一口美式,朝程述看去:

「去片场。」

到了片场,余洲还在化妆。

见我来了,眉眼一下子亮起来,不等化妆师停下手上的刷子,便笑着朝我这边凑过来。

「姐姐,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我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落座,随口道:

「我什么时候放过你鸽子?」

「我就知道姐姐最宠我了,但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先跟姐姐说。」

余洲顺势在我身侧的矮凳坐下,身子微微倾向我,姿态恭顺又不显得卑微,分寸拿捏得极好:

「听说《长公主》这个大IP要改编了……」

「想演就去和程述说,不要来找我。」

我打断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我知道项目上的事大多是程述在对接,可我还是想先来问问姐姐的意思。」

他弯了弯眼,伸手轻轻捏着我的指尖,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我是真心想拿下这个机会,不想辜负姐姐一直以来的照拂。」

我的手上,还戴着今天一早许肆套在我无名指上的婚戒。

余洲不可避免地摩挲到,仍装作一无所知。

他一向聪明,最会审时度势,懂得用温顺和期盼来博我的好感。

暗暗撩拨,却牢牢守住边界,绝不做我反感的逾矩举动。

所以大多时候,我也愿意顺水推舟。

我轻笑道:「想要哪个角色,晚点发我就行。」

余洲喜形于色,刚要来讨好我,化妆间的门先被片场助理敲响:

「余老师,江导叫您出来对戏。」

余洲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同我告别。

我一个人在化妆间也闲得无聊,正要踱步出去瞧瞧。

不巧,我亲爱的老公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片场。

如今正堵在我的门口。

见到我出来,他倚着门框,抬起眼似笑非笑道:

「老婆,你什么时候把公司搬来片场了?」

我:「……」

我差点忘了,这部剧的江导是许肆的发小。

许肆上前挽住我,也不在意周围人八卦的目光,光明正大地走到一众演员面前。

尤其刻意站在余洲能一眼看到的地方,亲密地附在我耳边低语:

「宝贝,今天奶奶叫我们回一趟老宅,我去哪里接你?」

我叹了口气:「公司吧。」

许肆挑了挑眉。

「这回真是公司。」

我举手向他发誓。

离开片场之前,我当众吻了吻许肆的侧脸。

他周身隐隐约约的冷意肉眼可见地消融下去。

我转身路过江导, 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他的肩:

「老江,好久没聚一聚了。这一阵子忙完了,来我家吃饭啊,我亲自下厨。」

江导:「……嫂子客气了。」

忙完一天的活,许肆准时出现在我的公司楼下。

车座后排,我俩一左一右,全程几乎毫无交流。

老宅门口下车后,我俩的手臂又瞬间如同自动吸附般挽在一起。

远远看上去,和新婚燕尔的甜蜜夫妻也没什么两样。

刚进门,许凌见了我就像见了鬼一样往后躲。

毕竟上次我动手差点让他丧失做男人的机会,怕我也是情有可原。

一家人落座餐桌旁,偌大的老宅餐厅寂静得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

许父面色沉冷,全程没看我一眼。

待到佣人上完最后一道菜,他终于放下筷子,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

「见青,不是我说你,你自己私生活混乱,乱七八糟的事闹得全网都是。」

「你不顾自己的颜面也就算了,婚内绯闻挂在热搜上,到头来弄得许家也不体面。」

公公话说得直白。

我充耳不闻,只自顾自地扒着饭。

身边传来一声轻嗤,嘲讽意味十足:

「哇塞,爸,这话你自己说出来,没把自己笑死吗?」

见许父哑口无言,许肆更是火力全开:

「昨晚上热搜的是我老婆一个人吗,是我们夫妻俩好不好?」

「您要不要看看热搜底下的评论,」许肆拧着眉,拉长嗓音道,

「全网都在说我俩般配。」

我:「……」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餐桌上的气氛剑拔弩张之时,许家奶奶像是被逼的没招了。

干脆破罐子破摔,出言完美总结道:

「行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吃完了就都给我下桌!」

吃完饭,我们晚上留宿在老宅。

半夜,中央空调持续运作着,冷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忽然惊醒,侧过脸去看身边的人 。

许肆背对着我蜷缩着身体,浑身冷汗涔涔。

「许肆?」

我利落地起身,按亮床前的小灯,

「又胃痛了是不是?」

许肆没有出声,左手摁着胃部,手臂轻轻颤抖。

我拖鞋也没来得及穿,打着赤脚下楼给他倒热水。

我一直记得他这个毛病,和他在一起之后,每天睡前都会提前烧好热水放进保温瓶。

水杯被端了上来。

我走到他的那一侧,熟练地从床头柜里找到镇痛的胃药。

半坐在床沿,扶着他坐起身,倚靠在我的怀里。

「慢点。」

我将和水杯一起拿上来的热水袋轻覆在他的胃部,双手圈着他的腰,一动也不敢动。

「晚上阿姨榨的梨汁你是不是喝了?」

「嗯。」

许肆点点头,微微抿着唇,强压着紊乱粗重的呼吸。

「我和你说了多少次,梨子性凉,你吃不了。」

「喝了一半才想起来。」

「……行。」我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他不说话,闭眼躺在我怀里休息。

药效渐渐起了作用,他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我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枕头上,又替他捻好被角。

也许是感觉到了不一样,他翻了个身,又将我揽进怀里。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4

《长公主》的选角阶段已经接近尾声。

这部剧是华影第二季度的重点投资项目,余洲想要个男二,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只是——

「你们环宇怎么也投了《长公主》?」

我看向身边的男人。

而且恰好和华影双主出品。

「什么?」

许肆一边喝着我泡的牛奶,一边往我iPad上瞄了一眼。

环宇的主要业务很多,但只有旗下的环宇影业和华影有竞争。

许肆是整个环宇集团最大的老板,环宇影业另有总经理负责。

我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想从他口中听到什么回答。

只是在我没注意到的角落,许肆的目光停留在演员表的某个名字上,嘴角不知不觉抿成一条直线。

第二天,许肆刚到公司就联系了环宇影业的总经理。

此人是他的心腹,哪怕他问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总经理仍然对他知无不言。

「《长公主》选角已经定了吗?」

「定了,这周六就是开机前座谈会了。」

「行,到时候我会出席。」

「……啊,好的好的。」

总经理还没反应过来,先连连答应道。

不是,《长公主》这个项目总部这么重视吗?

连大boss都要亲自出马。

许肆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余洲这个名字,咬牙切齿地盘算周六怎么大杀四方。

资方塞人进组的事在娱乐圈很常见。

但资方是华影,塞的人又是余洲,那他绝对不会让所有人好过。

赴会之前,许肆点开亲亲老婆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消息:

「老婆,待会儿六点记得来希尔顿接我,我在前厅等你哦。」

发完后,他磨刀霍霍地前往座谈会。

导演组知道他要来,早早将一切安排妥当。

华影那边派来的负责人知道许肆是自家老板夫,先一步上前毕恭毕敬地握手。

许肆的目光静静地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一旁的余洲身上。

恰好,余洲也正默默注视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复杂。

他们彼此一直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但除了上次在片场,两人却始终维持着「王不见王」的诡异平衡。

余洲缓步走到许肆身前,伸出手:

「许总,幸会。」

许肆没有伸手回握。

周围人再迟钝,也察觉到其中暗流涌动的凝滞。

众人隐隐猜到几分内情,十分识趣地散开,主动给两人留下对峙的空间。

余洲眼底掠过一抹无所谓的轻笑,从容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许总,姐姐刚给我发消息,说她下班了。」

「怎么,她没跟你一起来吗?」

5

收到许肆的信息时,我刚走出办公楼。

算上晚高峰的时间,我现在出发赶到希尔顿,应该正好六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长公主》的开机前座谈会也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许肆怎么突然对这个项目这么感兴趣了?

到了希尔顿,我按照约定的地点来到前厅。

再往前走,空旷雅致的酒店前厅休息区里,许肆和余洲挺拔的身影相对而立。

我看不清许肆的神情,只能瞧见他薄唇开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余洲攥紧的拳头骤然扬起,狠狠一拳砸在了许肆的侧脸。

「许肆!」

我快步冲上前去,蹲下查看他的伤势,

「你没事吧?」

许肆微微偏着头,左手捂着半边脸,眼眶泛红,低头不语。

他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从袖口处半露,隐隐约约闪着低调奢华的火彩。

余洲没想到我会出现,身形猛地一僵。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许肆,眼底只剩下不可置信的慌乱:

「许肆,你演什么呢?」

「够了!」

我拧着眉看向余洲,冷声打断他。

这一声呵斥,像一盆冷水骤然浇在余洲头上。

方才还戾气迫人的人,转瞬就褪去所有尖锐,眼底飞快涌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一副手足无措的委屈模样。

「没有,姐姐,我没有……」

我太阳穴突突地胀痛,懒得再听他辩解。

只放软了语气,对许肆轻声道:

「你先回车上等我。」

许肆轻轻「嗯」了一声,点头应下。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远去,我才收回目光,转身径直走向座谈会的包厢。

刚至门口,环宇的总经理正当众提出,要临时换掉剧组原定的男二。

选角早已敲定,临近开机前换人,必须征得华影这边的同意。

华影的负责人知道余洲是我塞进来的人。

听了这话,既不敢不给环宇面子,也不能擅自做主,只能迟疑道:

「稍等,我打电话请示一下陈总。」

「不用了,我在这里,」

我推门进去,没有落座,淡淡看向众人,微微颔首道,

「按环宇的意思来就行。」

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我无意停留,转身离去。

身后的余洲仍旧不死心,快步追了上来,声音带着慌乱的哽咽:

「姐姐……」

我停下脚步,扭头看他。

唇角浅浅勾起一抹弧度,转眼又挂上那副虚伪凉薄的笑意:

「余洲,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闹到我老公面前?」

我这人向来大方得很。

他要钱,每个月准时有一笔资金打在他的账上。

他要资源,华影投资的本子任他挑选。

从一开始,我就立过规矩。

身外之物想要的我都给,只要听话,哪怕把他捧到一线,我也不是做不到。

但挑衅到许肆面前,死路一条。

回到车上,程述刚买好了药递过来。

许肆还在一边哼哼唧唧地捂着脸。

我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过来。

余洲这一拳打得扎实,手指上的戒指也没摘,在许肆脸上划下几道血痕。

「别动。」

许肆这个人恃宠而骄得很,给他擦药时一点都不配合。

一会儿嚷嚷着太痛 ,一会儿指着某处说这里没涂到位,别毁了他盛世容颜。

「许肆,差不多得了。」

许肆一个人搁这越演越上头,忍无可忍之下,我直接撂挑子不干。

许肆见好就收,讪讪道:

「你知道啊。」

「你的时间和地点还可以写得再详细一点。」

我嘴上不留情面地反讽,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

许肆终于消停下来,侧着脸任我动作。

他垂眼静静凝视着我,眼底浓稠的情愫几乎要溢出来。

那道目光像实质的手,轻轻抚摸过我的眼尾和鼻梁。

我刚想开口,许肆却率先出声,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老婆,我真的好爱你。」

我愣了愣,将药和棉签收好,没把许肆的话放在心上。

我戏谑地轻笑道:

「你这话对多少女人说过?」

许肆微微直起身,皱了皱眉:

「我……」

「环宇一姐江雨棠?」

「还是国模第一柳韵?」

「或者是京圈公主赵攸宜?」

不是我空穴来风,是这些名字个个陪他上过热搜。

并且每条都是我花钱亲自撤掉的,想不知道也难。

许肆闭了闭眼,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再看向我的眼神里,既复杂又带着些许落寞:

「陈见青,我每天都发给你的行程报备,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过?」

什……什么东西?

见我茫然,他抿了抿唇,下颌绷得紧紧的。

深深看了我一眼后,他喊司机停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哎……不是……」

这又是在闹哪样?

好在他下车的地方离家不远,我没管他,先点开手机找到他特助的微信。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特助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发来许肆的行程表,再附一句「夫人,请查收」的问候,累计起来,有上百条待查看消息。

我照着上热搜的时间,找到许肆对应的行程。

行程上清清楚楚地列着见面人员名单。

和江雨棠那晚的绯闻,是他出席洽谈环宇影业新剧的番位与代言置换合作,团队全程陪同。

所谓和柳韵共进晚餐的绯闻,实际是主角对接高奢品牌联名项目,出席品牌方全员到场的商务晚宴。

而和赵攸宜酒店密会的绯闻,实际是他出席赵家老爷子的生日宴,这场宴席到场宾客足有上百人。

绯闻上过热搜的当天,特助还会特意发来一条解释,怎么看都像许肆的口吻。

周末的行程安排,要是没有额外的工作,都明明白白地写着「在家陪老婆」。

底下还备注着一行小字,「非正事勿扰」。

车早已稳稳停在地下停车场,我又随便翻看了几页,浪费了些时间。

等我到家的时候,许肆已经回来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生着闷气。

生气就生气吧,门也不锁。

我推门进去一看,许肆趴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老公,我错了,我误会你了。」

我摸了摸他蓬松的头发,又捏了捏他的后颈,最后去摩挲他的手指。

哪怕他赌气不回应我,我一个人也先玩得不亦乐乎。

「老公,别生气了呗。」

我放软了声音,俯身吻了吻他的耳垂。

「哼。」

许肆翻了个身,手臂挡着眼睛,依旧不理我。

我忽然有些委屈,低头扣着手指:

「老公,你当初冤枉我,都还没有和我说对不起。」

许肆背对我的身形僵了僵。

我们彼此心里都清楚,这件事是横在我们婚姻里的一道旧疤。

不去碰,就隐隐作痛;一旦掀开,难免又鲜血淋漓地疼。

许肆沉默良久,才缓缓拿开挡在眼前的手臂。

不赌气,也不调情了。

他眼尾还残余着浓重的绯色,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我的脸上。

一字一句,鼓起勇气拉开一场长谈:

「见青,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往事一层层剥开,撕扯出来的痛感,远比他预想的要煎熬。

他慢慢靠过来,微微俯首,额头抵在我的肩上:

「当初对你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许肆的呼吸微微发颤,湿意慢慢浸透我的肩头的面料。

「酒店那回,不是许伦第一次算计我。早在那之前,他就买通你的前男友,一次次制造假象,故意让我撞见你和他多次先后出入同一个场所。」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相信你。我知道,我家见青不是这样的人,她有底线,有三观,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可是……」

这两个字卡在喉咙,他陡然哽住,再也说不完整。

可是李伦布下的圈套太过逼真,当所有刺眼的画面铺在眼前,他终究沦为看不透的局中人。

我肩膀微微向后撤开半寸,避开他的重量。

「李肆,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对你的感情。」

我仰头望着天花板,自嘲般轻笑道。

我的身边的确不缺形形色色的男人。

年轻热烈的,成熟稳重的,会甜言蜜语哄人的,也有沉默内敛体贴的,我见识过太多千种万种的温存。

偶尔是逢场作戏,偶尔也会交付几分真心。

爱到来时倾尽全力去爱,缘分散尽也干脆抽身,从不拖泥带水。

这些年在感情里来去自如惯了,到头来在李肆身上,才这么痛彻心扉地明白了一回:

我可以坦然接受情爱里所有的聚散无常,却唯独承受不起,爱人一双失望怀疑的眼睛。

话音轻飘飘地落下来,房间陷入死寂。

许肆慢慢把手从被子上移开,覆到了自己脸上,指节绷得发白。

「对不起,老婆,」

他捂着双眼,指缝间不断有泪水溢出来,

「我一直在改的,我没有以前那么冲动幼稚了,我分得清假象和真心,能够好好对待你的感情,能够处理好我们的关系……老婆,我可以做的很好了。」

他很快抬起头,目光湿漉漉地看向我。

手不知何时又牵到我的衣袖,轻轻地拽了拽:

「你可以不原谅我,也可以打我骂我。但就是不准不理我,不准不要我,也不准……提离婚。」

刚刚还沉浸在难过中的我,被他拉得清醒了不少。

我垂眸看向他攥着我衣袖的那只手,沉默了许久,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没说要离婚。」

这人又在这里脑补什么?

6

把话说开后,许肆又如胶似漆般黏了过来。

我兴致来潮,算了算许肆来找我结婚的时间。

好像他误会我出轨之后,真的没过多久。

我试探地问:

「老公,你最爱我的那年,不会真的原谅了我的不忠吧?」

许肆身体一僵,旋即轻松道:

「怎么可能?我早就知道我误会了你,才来找你结婚的。」

他绝对不会承认他第二天就去找了律师拟定婚前协议,试图将他们的关系纳入法律的严密保护。

只是很可惜,他的目的只达成了一半。

许肆想起这回事,咬了咬牙,将我抱得更紧了一点:

「老婆,我要改婚前协议。」

我不知道他又要折腾什么,叹了一口气道:

「改什么?」

话音刚落,我心中便隐隐有一种预感。

许肆:「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取得的全部收入,要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我就知道。

当初许肆把婚前协议拿来的时候,协议书上就是这一串字。

是我提出来要改,要求「双方婚后收入归各自所有」。

最后许肆妥协,但这样得到的结果他很不满意。

他咬着我的耳垂,愤愤道:

「陈见青,要是当时没被你忽悠过去,你在余洲身上花的所有钱,我都有权利要回来。」

我:「……」

日入千万的许总啊,这辈子所有对钱的算计,全用在我身上了。

我赶紧转过身给他顺气:

「好好好,咱明天就改。」

他喋喋不休:

「陈见青我告诉你,我不是缺这点钱,我就是争口气!」

我困得不行,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背:

「好好好,我知道了,睡吧睡吧。」

翌日,许肆的律师来华影找我的律师对接夫妻财产约定变更协议。

律师征求我的意见:「陈总,确认变更这一条是吗?」

我点点头:「嗯。」

这协议一改,我要再想在别的男人身上花钱,许肆真的有权利全部追回了。

挺好的。

我婚后花边新闻不断,本身就是出于对许肆的报复。

结果我的风评在圈内传出来,给钱给资源还不用陪睡。

一些心思不正的人真拿我当香饽饽,抢着把人往我这里送。

从今往后,但凡有人又往我兜里塞房卡,我都拿许肆出来挡:

「家夫凶悍,实在不敢。」

我们结婚四周年纪念日的时候,《长公主》上线爆火。

平台热度破3W,最高市占率破50%,稳站热搜及各大榜单榜首。

主配角全员上桌,咖位抬一档,各路代言接到手软。

广告、招商、版权和IP衍生让华影和环宇影业赚得盆满钵满。

《长公主》庆功宴上,我身穿简洁白西装,和许肆共同出席宴会。

宴席上,导演和主演来向我们敬酒。

许肆还真把我在外给他胡诌的名声坐实,替我把酒挡了回去。

「是我不准她喝,我太太就以茶代酒了。」

我:「……」

他好像真的演上瘾了。

但是反了吧,到底是谁有胃病?

我摁住许肆的高脚杯,淡淡道:

「我也不准他喝,我先生也以茶代酒了。」

许肆看上去很受用。

两个人把宴席上的茶水都嚯嚯完了,回到家后躺在床上睁眼睡不着觉。

许肆将下巴搭在我的肩膀,慢吞吞地滑动着手机。

「老婆,我俩又上热搜了。」

他戳了戳我,兴致冲冲地把手机递给我。

我定睛一看。

【陈见青许肆 烂人真心】

我:「……」

也不是什么好词。

许肆很满意:「至少有真心了。」

我叹了口气,点开这个位居榜首的词条。

里面有不少《长公主》庆功宴的切片。

有我和许肆时刻十指相扣的双手,双方无名指上钻戒的火彩在图片中熠熠生辉。

有宴会后半场的视频里,许肆将我的椅子微微拉过来一点,熟稔且不厌其烦地揉着我的腰。

有网友列出来《长公主》大爆后,分到华影和环宇影业的净利润,底下清一色地评论「让本就富裕的家庭富上加富」。

许多我们忽视或者习以为常的细节,在网络上被放大,成为我们相爱的旁观和证明。

我半支起身,吻了吻许肆的嘴角,轻笑道:

「一直有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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