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年代文里的恶毒后妈。
弹幕告诉我,继女是书里的重生女主,让我别只偏心儿子。
上一世,她被我和我儿子百般虐待,拼命考上大学却被逼着嫁给老鳏夫,最后冻死在逃婚的路上。
重活一世,她忍辱负重,等考上大学功成名就后,第一个弄死的就是我们母子。
我看着弹幕笑了。
不偏心?这个我熟啊。
第二天,儿子又抢继女碗里的荷包蛋。
「妈说了,好东西都得给我吃,你一个赔钱货不配!」
在继女冰冷隐忍的目光中,我一筷子夹走荷包蛋,塞进自己嘴里。
「你不配,你也不配。」
「只有我这个当妈的起早贪黑操持全家,貌美能干,才配吃鸡蛋。」
弹幕炸了。
【这对吗?!】
01
屋里安静得只剩灶膛里柴火噼啪响。
儿子周磊嘴一瘪,嚎得跟杀猪似的。
「妈,你咋吃我的蛋!」
我拍桌。
「谁说是你的?」
「你说的。」
他理直气壮地挺胸。
「你以前都说,咱家好东西都给我吃。」
弹幕立刻补刀。
【没错没错,恶毒后妈原台词。】
【她不光抢晚棠鸡蛋,还说女娃读书没用,迟早要嫁人。】
【晚棠现在肯定恨死她了。】
我看向周晚棠。
她坐在小板凳上,一件旧旧的蓝布褂子挂在身上,瘦得下巴尖尖的。
头顶飘着一行半透明小字。
仇恨值,九十九。
嚯。
满分也就一百吧。
我咽下鸡蛋,心里有数了。
我穿进了一本八十年代重生文。
原主叫秦春枝,是周晚棠亲爹周建国续娶的媳妇。
周建国常年在外工作,一年回不了几趟家。
家里就剩原主,亲儿子周磊,继女周晚棠。
原主偏心偏到咯吱窝,把亲儿子惯成村里小霸王,把继女当免费劳动力。
上一世,周晚棠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录取通知书却被周磊撕了。
原主还收了彩礼,逼她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老男人。
周晚棠逃婚那晚被活活冻死。
然后她重生了。
这一世,她表面忍气吞声,背地里攒钱读书,最后一路逆袭。
至于我们母子。
一个破产坐牢,一个病死街头。
我刚穿来就赶上抢蛋现场。
这蛋要真进了周磊嘴里,我离盒饭估计也不远了。
周磊还在哭。
「妈,你变了,你以前最疼我的。」
我点头。
「对,我现在也疼你。」
他眼睛亮了。
我指着门口水缸。
「所以罚你挑三趟水,让你长长力气,省得以后被人一巴掌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周磊的哭声卡住。
「啥?」
我说:「啥什么啥,快去!」
他不敢置信。
「凭啥?明明是她惹我生气!」
我看向周晚棠。
她面无表情,眼底却藏着嘲弄。
大概觉得我又在演戏,我指不定藏着什么坏心思。
想到这,我冲她招招手。
「你也别闲着。」
她肩膀瞬间绷紧。
弹幕激动起来。
【来了!恶毒后妈要罚晚棠了!】
【心疼女主,她才刚重生就要再受一遍罪!】
我从炕柜里翻出一本旧账本递给她。
「从今天起,家里米面油盐,你负责记账。」
周晚棠怔住。
周磊也愣了。
「凭啥她管账?她又不是咱家人!」
我一巴掌拍在桌上。
「她姓周,你也姓周,怎么不是一家人?」
周磊缩了缩脖子,又不服。
「那我也要管。」
我上下扫他一眼。
「算数口诀都不知道的人,管账?」
「你管什么,管全家一起喝西北风吗?」
周晚棠眼睫一颤,像是想笑,又生生忍住。
周磊脸涨成猪肝色。
「我会!二乘三……七乘八……」
我等了半天。
他憋出来一句。
「反正不是二十三。」
我闭了闭眼。
造孽啊。
我清了清嗓子,宣布这个家的新规矩。
「以后这个家,谁有本事谁上桌,谁没本事谁干活。」
「周晚棠读书好,就管账,顺便继续上学。」
「周磊力气大,就挑水劈柴,顺便把九九乘法表背熟。」
「至于我。」
我坐回椅子,端起碗喝粥。
「我负责貌美如花,统筹全局。」
弹幕沉默片刻。
【她是不是有病?】
【但晚棠仇恨值好像降了一点。】
我抬眼。
周晚棠头顶的九十九,慢慢跳成了九十八。
我心里一喜,稳了。
02
周磊挑水挑到第二趟就撂了桶。
「我不干了!」
他坐在井边,抱着胳膊,气鼓鼓地拿后脑勺对着我。
我走过去。
「不干也行。」
他眼睛一亮。
我说:「晚上别吃饭了,咱家不养闲人。」
他一骨碌爬起来,继续挑。
周晚棠站在院门边看着,神色冷淡。
她大概不信我能坚持多久。
上一世的阴影不是一颗鸡蛋能抹掉的。
当天晚上,她把账本记得整整齐齐。
米还剩半缸,面还剩小半袋,菜籽油不足二两,鸡蛋三个,粮票一斤半,煤油票两张。
字迹清秀漂亮。
我看完,拍了拍桌。
「写得不错。」
周晚棠警惕地看我。
我又说:「明天开始,周磊每天背十句乘法口诀,你负责检查。」
周磊刚喝进嘴的糊糊喷了。
「凭啥她查我?」
我幽幽道:「凭你连七乘八都不会。」
周晚棠垂下眼,唇角轻轻翘了一下。
弹幕突然刷得慢了。
【这后妈今天没打晚棠?】
【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
【别被骗了!恶毒后妈人设深入人心!】
我懒得搭理。
第二天一早,周磊就开始闹。
因为周晚棠真的拿着小本本查他背口诀。
「三七?」
「二十一。」
「四九?」
「三十六。」
「七八?」
周磊卡壳。
周晚棠淡淡道:「错一次,劈柴十根。」
周磊恼羞成怒。
「你故意的!」
我从屋里探头。
「她故意让你变聪明,你还不领情?」
周磊咬牙,抱起柴刀去柴堆边。
劈了两下,手心磨红,又开始哼唧。
我没惯他。
中午,村里王婶端着针线筐来串门,一进门就看见周磊劈柴,周晚棠坐在桌边写账。
王婶眼睛一瞪。
「哟,春枝,你咋让磊子干这些?男娃手金贵,将来还要撑门面呢。」
周磊像见了救星。
「王奶奶,我妈现在偏心她!」
王婶立刻看向周晚棠。
「继女到底隔着肚皮,你可别为了外人亏待亲儿子。」
周晚棠握笔的手僵住。
我抓了一把瓜子,慢悠悠磕着。
「男娃手金贵?」
王婶点头。
「那可不。」
我把瓜子皮吐进簸箕。
「那以后你家粪坑让你闺女掏,你儿子供起来烧香?」
王婶脸一绿。
「这话咋说的!」
我笑眯眯。
「你家要是这么过,我明天就去学。你家不是,那就别来教我。」
王婶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弹幕欢快起来。
【怼得好爽。】
【不对,我怎么给恶毒后妈叫好了?】
王婶走后,周晚棠低头继续记账。
过了很久,她轻声问:
「你真让我继续读书?」
我说:「不然呢?让你回家跟周磊一起七乘八都背不明白?」
周磊从柴堆后探出头。
「妈!」
我摆手。
「别喊我,干你的活。」
周晚棠看我一眼,很快又低下头。
仇恨值,九十五。
降得不多。
但能降就是好兆头。
03
周晚棠想报名镇上的补习班。
这事她藏得严。
可我有弹幕剧透。
【晚棠又在偷偷攒报名费了。】
【上一世她就是今天被后妈翻出钱,骂她心野,把课本撕了。】
【救命,我不敢看了。】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晚棠正把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塞进旧书皮里。
她脸色瞬间白了。
「我……」
周磊从门外蹿进来,眼尖地看见钱。
「好啊,你偷家里的钱!」
周晚棠冷冷看他。
「这是我帮刘老师抄卷子挣的。」
周磊撇嘴。
「女娃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迟早嫁出去。还不如给我买小人书。」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本卷边的小人书,得意地晃了晃。
我伸手。
「拿来。」
周磊警觉。
「干啥?」
我微笑。
「给我欣赏欣赏你二十三分的精神食粮。」
他不肯。
我直接拎住他后领,把小人书抽出来。
下午,我去供销社门口摆了个小摊。
周磊那一摞小人书卖了两块三。
他一路哭到镇上,又一路哭回来。
村里半数人都知道秦春枝疯了,把亲儿子心肝宝贝卖了。
我拿着钱,又添了点私房钱,给周晚棠买了两本复习资料,一支钢笔,半刀稿纸。
周晚棠抱着书,整个人像被烫着一样。
「你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考第一,这叫投资。」
周磊抽抽噎噎。
「那我呢?」
我从布兜里掏出一本乘法口诀表和一把旧算盘。
「给你也投资了。」
周磊呆住。
「这玩意儿有啥用?」
「以后跟我学做买卖。」
他的眼泪停了。
「做买卖?」
我点头。
「你读书不行,脑子也不算太灵,但嗓门大,脸皮厚,适合做生意吆喝。」
周磊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最后憋出一句。
「我脸皮哪里厚了?」
周晚棠噗嗤一声笑出来。
声音很轻。
周磊立刻瞪她。
「你笑啥!」
我敲他脑门。
「她笑你有前途。」
周晚棠又抿住嘴,耳尖微红。
弹幕风向开始变了。
【我是不是看错了,晚棠笑了?】
【这后妈卖亲儿子的书给继女买资料,又给亲儿子买算盘,好离谱,但好像也很合理。】
晚上,周晚棠把新书包了牛皮纸。
她摸着封皮,动作小心得像摸一件宝贝。
我靠在门口看她。
「想去补习班就去吧。」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怀疑。
我说:「别用这眼神看我。我又不是供不起你。」
其实真有点供不起。
原主攒下来的钱不多,周建国寄回来的家用也断断续续。
但人不能只盯着眼前那口糊糊。
周晚棠考出去,周磊练出做生意的本事,这家才有活路。
她抱紧书,许久才说:
「我会还你的。」
我摆手。
「不用还钱。」
她一怔。
我说:「以后给我买个大金镯子。」
周晚棠:「……」
04
镇上补习班报名那天,天刚亮我就把两个孩子薅起来。
周晚棠背着洗旧的书包,走路绷得笔直。
周磊还没睡醒,边走边打哈欠。
「妈,我也要去啊?」
「当然。」
他吓精神了。
「我不读,我一看字就头疼。」
「没人让你读。」
我把一篮子鸡蛋塞给他。
「你去卖茶叶蛋。」
周磊:「?」
到了镇上,补习班设在供销社后头的两间空屋子里。
门口挤满学生和家长。
周晚棠站在门边,迟迟不肯进去。
弹幕密密麻麻飘过。
【就是这里,上一世她被秦春枝拽回家。】
【她求了好久,最后跪在雨里也没用。】
【这次会改变吗?】
我一把拉住周晚棠,挤到报名桌前。
老师抬头。
「姓名。」
周晚棠嘴唇动了动。
我替她答:
「周晚棠,成绩好,能吃苦,目标上大学。」
老师笑了。
「口气不小。」
我交钱。
「她要是考不上,我回家骂她。她要是考上了,我再来骂你们当初不看好她。」
老师手一顿。
周晚棠脸腾地红了。
周磊在旁边小声嘀咕。
「妈,你能不能别到处丢人?」
我转头看他。
「你摊子支起来了吗?」
他指着门口。
「这就支。」
我教他把煮好的茶叶蛋摆进搪瓷盆,旁边竖块纸板,上写:茶叶蛋三分钱一个,买五个送一句吉祥话。
周磊眼睛发亮。
「吉祥话是啥?」
我说:「你自己编。」
他想了想,扯开嗓子喊:
「买茶叶蛋嘞,吃了考大学,吃了当万元户,不灵不要找我妈!」
我一脚踢过去。
「最后一句去掉。」
补习班院子里哄堂大笑。
周晚棠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听见周磊的吆喝,笔尖顿了顿。
她低头写字,可嘴角压不住。
中午收摊,周磊卖出大半盆,赚了一块一毛二。
他数钱数得眼冒光。
「妈,万元户是不是特别有钱?」
「特别。」
「比大学生还厉害?」
我说:「路不一样。你姐读书,靠脑子吃饭;你做买卖,靠眼力吃饭。」
他挺胸。
「那我以后要开大店。」
「可以。」
我补了一句。
「但你要敢拖你姐后腿,我就把你店名改成二十三分饭馆。」
周磊脸垮顿时了。
周晚棠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回村路上,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周晚棠忽然问我:
「你不怕我考出去就不回来了?」
我嗑着刚买的瓜子。
「腿长你身上,回来不回来是你的事。」
她沉默。
我又说:「但你要是真有出息,记得给我寄金镯子。」
周晚棠看着前路,轻声道:
「我记住了。」
05
人一旦有了盼头,就会怕被抢走。
周晚棠尤其如此。
她把报名收据,准考证草表,复习笔记,藏得一天一个地方。
有时塞灶膛后头,有时藏柴垛缝里,有回还裹进破棉鞋。
我看得眼角直抽。
这要被老鼠啃了,她不得当场黑化。
弹幕叹气。
【上一世通知书就是从箱子里翻出来撕的。】
【晚棠不敢信任何人,也正常。】
【尤其不能信周磊,他有前科。】
周磊并不知道自己在另一个时空罪大恶极。
他最近沉迷算账。
卖茶叶蛋卖出成就感后,每天抱着算盘噼里啪啦。
就是手法像跟算盘珠子有仇。
这天,他从炕底掏鞋,掉出周晚棠的报名收据。
他愣了一下。
「姐,你把纸藏鞋里干啥?」
周晚棠脸色骤变,冲过去抢。
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我一声大吼镇住二人。
「都给我停下。」
我把家里那个旧木箱拖出来。
这箱子原主常用来翻周晚棠东西,一看就晦气。
我抡起斧头。
咔嚓。
箱盖裂了。
周磊吓得跳脚。
「妈,你干啥!这箱子还能用!」
我又是一斧头。
「不能。」
周晚棠站在旁边,眼神震动。
下午,我从镇上买回来三个带锁的小木匣。
一个红漆剥落,一个黄木原色,一个黑不溜秋。
周磊立刻抢红的。
我拍开他的爪。
「抽签。」
最后,周晚棠抽到红匣子,周磊抽到黑匣子,我留下黄的。
周磊不满。
「凭啥她的最好看?」
我说:「凭天意。」
他嘟囔。
「天意肯定偏心。」
我把钥匙分别放进他们手里。
「以后各人东西各人收。谁翻别人匣子,小心我不客气。」
周磊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我绝不翻。」
周晚棠握着钥匙,眼眶慢慢红了。
她低头很快擦掉。
「要是你想翻呢?」
我想了想。
「那你们可以罚我洗一个月碗。」
周磊眼睛亮得像狼。
「真的?」
「真的。」
他立刻看向周晚棠。
「姐,你以后多放点好东西,引她犯错。」
周晚棠:「……」
我抄起笤帚。
「你算盘练完了吗?」
周磊抱头鼠窜。
晚上,周晚棠把所有重要材料放进红匣子。
锁咔哒一声扣上。
她盯着那把锁看了很久。
弹幕刷得很慢。
【她终于有自己的东西了。】
【这后妈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越看越不像坏人。】
我关门前,听见周晚棠很轻地说:
「谢谢。」
06
周建国回来的那天,村口狗叫得格外响。
他背着帆布包,穿一件磨得发亮的旧夹克,脸黑,人高,看起来像能一拳打死两头牛。
弹幕比狗还兴奋。
【亲爹回来了!】
【上一世他就是被秦春枝挑拨,打了晚棠一巴掌,还同意嫁人。】
【晚棠快躲!】
周晚棠正在桌前做题。
听到动静,她的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
周磊在灶前烧火,灰抹了半张脸。
我躺在摇椅上嗑瓜子。
周建国一进院,先看周磊烧火,再看周晚棠写字,最后看我瘫着。
脸色肉眼可见黑了。
「秦春枝。」
「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我吐瓜子皮。
「哪不好?」
他指着周磊。
「磊子才多大,你让他烧火?」
周磊立刻委屈上了。
「爸,我还劈柴挑水呢。」
周建国怒目看我。
我点头。
「对,他全面发展。」
他又看周晚棠。
「晚棠,你咋不帮忙?」
周晚棠脸白了一瞬。
上一世,这句话之后就是指责。
说她懒,说她不懂事,说她读书读坏脑子。
我坐起来。
「她在做题。」
周建国皱眉。
「家里活总不能都让磊子干。」
我从炕柜掏出账本,啪地拍桌上。
「那你来。」
周建国愣住。
我翻开账本。
「你一年回几次家,每次拿多少钱,我都记着呢。」
当然是周晚棠记的。
我指着一页页账。
「米面油盐,学费书费,煤油布票,哪样不要钱?你想当家里说一不二的人,先把这几年差的家用补齐。」
周建国张了张嘴,没声。
他跑运输辛苦不假,但原主会闹会要,钱基本被她贴补娘家和惯儿子。
周晚棠以前能吃上饱饭都难。
这账本一摊,谁都别想装糊涂。
周磊在旁边小声说:
「爸,我妈现在可会算了。」
我瞪他。
「账是你姐算的。」
周建国看向周晚棠,眼神复杂。
「晚棠……」
周晚棠垂眸。
「我还要做题。」
空气僵住。
我把一张数学卷子推给周建国。
「你回来得正好,辅导吧。」
他脸上闪过尴尬。
「我哪会这个。」
周磊乐了。
「爸,你也不行啊。」
周建国脸涨红。
我敲桌。
「禁止互相伤害。这个家只有我能说别人不行。」
周磊:「……」
周建国:「……」
当晚,周建国被迫洗碗。
他蹲在院里,笨手笨脚打碎一个碗。
我在屋里喊:
「记账,扣你家用。」
他憋了半天。
「秦春枝,你真是……」
我探头。
「真是貌美能干?」
他咬牙。
「真是变了个人。」
周晚棠坐在灯下,慢慢抬头看我。
她头顶的仇恨值,降到五十七。
07
周建国回来后,村里风言风语更多了。
说周晚棠天天往镇上跑,心野。
说姑娘家读太多书不好管。
说秦春枝后妈当得厉害,怕不是想把继女养废了再高价嫁出去。
我听得直翻白眼。
人闲起来,舌头能耕二亩地。
没几天,大队妇女主任领着媒婆上门。
媒婆一进门就笑成朵菊花。
「春枝啊,我给你家晚棠说了门好亲。」
周晚棠正在洗笔,手一抖,墨水洇了一片。
弹幕炸成一锅粥。
【来了!老鳏夫情节!】
【上一世就是这个媒婆。】
【别答应,千万别答应!】
媒婆继续夸。
「男方城郊的,有房,有手艺,就是年纪大点,带俩娃。但人家肯出彩礼,三百块!」
周建国刚要说话,我抢先开口。
「多少?」
周晚棠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周磊急了。
「妈!」
媒婆以为有戏。
「三百!要是你点头,还能再加二十斤粮票。」
我倒吸一口气。
媒婆笑得更欢。
「咋样?你家晚棠嫁过去就享福。」
我拍桌。
「三百块就想娶我养出来的大学苗子?」
媒婆笑容僵住。
我站起来,指着门外。
「回去告诉他,想进我周家的门槛,先去考个中专,再拿个八级工证书,最后写三千字说明,论自己凭什么配得上周晚棠。」
院里几个看热闹的噗嗤笑出声。
媒婆脸黑。
「春枝,你别不识好歹。继女迟早是别人家的人,拿彩礼给磊子盖房才实在。」
周磊抄起锅铲冲出来。
「谁要卖我姐盖房!」
他挥着锅铲,把自己挥得像个小门神。
周建国也沉声道:
「我女儿不嫁。」
这句话来得迟,但总算来了。
周晚棠呆呆看着他,又看向我。
我继续骂媒婆。
「还有,你说她享福?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去给老男人养娃,这叫享福?那你咋不把自己嫁过去享享?」
媒婆被我骂得灰溜溜跑了。
妇女主任也尴尬地找借口离开。
看热闹的人散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周晚棠站在门边,眼泪突然掉了。
她大概自己也没想到。
她死死咬着唇,像怕哭出声就输了。
我叹气。
「行了,哭啥。眼泪留着考上大学再洒,那叫金豆子。」
她看着我。
很久很久,才沙哑地喊:
「妈。」
我心头一震。
周磊也愣了。
下一秒,他不服气。
「那我呢?我也护你了。」
周晚棠擦掉眼泪。
「谢谢你,弟。」
周磊脸红到耳朵根。
「谁,谁是你弟啊。」
我欣慰地点头。
「不错,今天一家三口都长脸。」
周建国从旁边幽幽出声。
「我呢?」
我看他一眼。
「你洗碗没摔碗就算长脸。」
周建国:「……」
弹幕刷出一片沉默后,忽然飘过一句:
【如果上一世也有人这么护她就好了。】
仇恨值,三十八。
08
高考预报名那几天,我比周晚棠本人还紧张。
不是怕她考不上。
是怕情节那个老贼突然诈尸。
周晚棠的表格和材料全锁在红匣子里。
钥匙她贴身带着。
我每天问三遍。
「表在吗?」
周晚棠开始还认真答,后来被问烦了。
「在。」
「准考证明细呢?」
「在。」
「脑子呢?」
她抬眼。
「也在。」
很好,都会怼人了。
说明心理健康不少。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天下午,周晚棠从补习班回来,脸色白得吓人。
她打开红匣子,翻了一遍,又翻一遍。
声音抖了。
「预报名表不见了。」
周磊正在算茶叶蛋成本,算盘珠子啪地停住。
周建国从外头进来,听见这话也愣了。
弹幕瞬间铺满屋顶。
【完了!】
【原情节核心刀来了!】
【上一世就是周磊撕了通知书,这次不会提前动手吧?】
周晚棠慢慢看向周磊。
那一眼,像刚结起的冰又碎了。
周磊急得站起来。
「不是我!」
没人说话。
他眼眶红了。
「姐,我真没动你匣子,我钥匙都没碰过!」
周晚棠攥紧拳。
她想信。
可上一世的记忆太疼了。
周磊以前也确实混账过。
我看了看两人,起身把院门插上。
咔哒。
周建国皱眉。
「你干啥?」
我说:「查案。」
周磊愣住。
「妈,你信我?」
我瞥他。
「我信证据。」
周晚棠眼睫一颤。
我搬来桌子,拿出纸笔。
「从今天早上开始,一个一个说行踪。」
周磊最先。
早上五点起床煮蛋,六点跟我去村口拿盐,七点去镇上卖蛋,上午都在补习班门口,午饭跟卖烧饼的李叔一起吃,下午三点回村,路上遇见邮递员,四点到家。
我记完,问:
「谁能证明?」
「李叔,补习班门卫,还有邮递员。」
我点头,看向周晚棠。
她上午上课,中午和同学林巧一起吃饭,下午老师让她们回家核对材料,回来后发现表没了。
我问:「谁知道你的表放在匣子里?」
周晚棠沉默。
「林巧。」
弹幕一顿。
【林巧?不是她好朋友吗?】
【她上一世也帮过晚棠吧。】
我心里冷笑。
原书里最恶心的往往不是明面上的坏人。
是披着好人皮的刀子。
周建国不安地搓手。
「会不会丢在路上了?」
我说:「那就去找。」
我把补习班老师,门卫,邮递员,村会计,全请来了。
有人说周磊下午确实没进过家门。
有人说林巧中午曾借口陪周晚棠回屋拿书,在门外等过一阵。
周晚棠脸色越来越白。
周磊急得直跺脚。
「姐,你听见没,不是我!」
她没回应。
我拿起煤油灯。
「走,去林家。」
周晚棠猛地看我。
我说:「这张表谁拿的,我就让谁以后看见纸都发抖。」
09
林家住在村东头。
我们到的时候,林巧正坐在院里剥花生。
她看见周晚棠,笑得亲热。
「晚棠,你咋来了?」
周晚棠嘴唇发白。
「我的预报名表不见了。」
林巧眨眨眼。
「你问我干啥?不会怀疑我吧?」
她说着,眼圈先红了。
「咱俩这么多年同学,我啥时候害过你?你成绩好,老师喜欢你,现在连丢东西都往我身上赖?」
林母也冲出来。
「秦春枝,你带人欺负我闺女?」
围观的人渐渐聚过来。
弹幕飘得飞快。
【林巧看着不像坏人啊。】
【可时间线对得上。】
【晚棠要崩了,她最怕信错人。】
我没跟她们吵。
吵架费嗓子,讲证据省力。
我把纸摊开。
「上午几点下课,中午谁跟谁吃饭,下午谁在哪里,全写着。」
林巧脸色微变。
我继续说:
「周磊有人证,补习班门卫,李叔,邮递员,都能证明他没回家。你呢?」
林巧强笑。
「我一直在家。」
我问林母。
「她几点回来的?」
林母张口就说:
「中午就回了。」
旁边一个小孩忽然喊:
「骗人,巧姐下午才回来,还从周家那边过来的。」
林母脸绿了。
林巧急道:
「小孩子懂啥!」
我蹲下,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给那孩子。
「继续懂。」
小孩眼睛亮了。
「我还看见她把东西塞柴房后头。」
林巧猛地站起来。
周磊比兔子还快,冲进林家柴房。
没一会儿,他举着一张折皱的纸跑出来。
「找到了!」
周晚棠看见那张表,身子晃了一下。
她没哭。
只是盯着林巧。
「为什么?」
林巧终于装不下去。
她咬牙。
「凭什么都是农村丫头,你就能考第一?老师夸你,补习班也减你学费,连你后妈都供你读书!」
「我哪里比你差?」
周晚棠声音很轻。
「所以你想毁了我?」
林巧别开脸。
没人再说话。
我把报名表小心抚平,递给周晚棠。
「拿好。」
又看向林家人。
「明天去学校,去大队,把话说清楚。要是不去,我就拿着这张表和证人去派出所。」
林母慌了。
「小孩子闹着玩……」
我笑了。
「那让派出所同志陪你们玩。」
林巧终于哭出声。
回家路上,周磊一声不吭。
到院门口,他突然蹲下,抱着膝盖哭得肩膀直抖。
「姐。」
「我以前是坏,嘴贱,抢你东西,还说你赔钱货。」
「可我现在真没想害你。」
周晚棠站在他面前,很久没动。
我没催。
周建国也没吭声。
夜风吹过院里的玉米秆,沙沙响。
周晚棠从兜里掏出一块洗旧的手帕,递给他。
「我知道了。」
周磊抬头,鼻涕眼泪糊一脸。
「真的?」
她点头。
「真的。」
周磊接过手帕,哭得更凶。
「那你以后考大学了,能不能别不认我?」
周晚棠沉默一瞬。
「看你表现。」
周磊立刻擦脸。
「我明天多卖二十个茶叶蛋!」
我欣慰。
「很好,悲伤转化成生产力。」
周晚棠终于笑了。
弹幕一片感慨。
【她不是不恨了,她是终于能往前走了。】
仇恨值,十二。
10
周晚棠进考场那天,全家都去了。
周建国借了辆三轮车,说怕她走路累。
周磊提着一篮茶叶蛋,说考前补充营养。
我拿着蒲扇,说负责压阵。
周晚棠站在校门口,看着我们三个人,眼圈微红。
我赶紧说:
「别哭,哭肿眼影响看题。」
周磊递蛋。
「姐,吃一个,吃了文思泉涌。」
周晚棠没接。
「我紧张,吃不下。」
周磊自己剥开吃了。
「那我替你文思泉涌。」
我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你泉涌个屁。」
周建国想说两句鼓励的话,憋半天憋出一句:
「好好考。」
周晚棠点头,转身进了考场。
她背影瘦削,却很直。
像被风压过无数次的小树,终于往上长了。
等待放榜的日子,全家都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表面淡定,实际一天跑三趟镇上。
周磊连摊都不想摆了,天天守村口等邮递员。
周建国更夸张。
半夜起来磨刀。
我吓醒。
「你干啥?」
他闷声说:
「紧张,睡不着,磨菜刀明天切萝卜。」
我无语。
「萝卜欠你钱?」
终于,成绩出来。
周晚棠,县文科第一。
村里炸了。
从前说她心野,说女娃读书没用的人,全拎着鸡蛋红糖上门。
王婶笑得一脸褶子。
「春枝啊,我早就说晚棠有出息。」
我抓了一把她带来的花生。
「你还说男娃手金贵。」
王婶脸一僵。
媒婆也来了,厚着脸皮道喜。
「我当初就看晚棠有福气。」
我笑。
「你不是看彩礼有福气吗?」
媒婆灰溜溜走了。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我直接把场面搞大。
邮递员,村干部,补习班老师,周晚棠班主任,全被我请来。
院里摆了桌,茶叶蛋免费供应。
周磊肉疼得直抽气。
「妈,免费啊?」
我说:「今天你姐长脸,舍不得?」
他立刻挺胸。
「舍得!我姐大学生!」
邮递员把挂号信递来。
弹幕也疯了。
【来了来了!】
【上一世通知书就是这个时候被撕的。】
【这一次一定要守住!】
我让周晚棠当众拆。
红章,校名,录取专业。
她的手一直在抖。
老师念出来的时候,院里爆发出掌声。
周建国背过身擦眼。
周磊一把抱住通知书,又赶紧递给周晚棠。
「姐,真的,是真的!」
周晚棠看着那张纸,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我故作嫌弃。
「哭啥,通知书又不是欠条。」
她抬头看我。
我说:「以后出息了,记得给我买金镯子,别拿铜的糊弄我。」
她突然扑过来,抱住我。
「妈。」
我被她撞得后退半步。
她哭得厉害。
「妈,谢谢你。」
我抬着手,僵了会儿,最后拍了拍她背。
「行了,大家都看着呢,怪肉麻的。」
弹幕最后刷出一行字。
【仇恨线清零。】
然后,那些飘了很久的字,像被风吹散一样,一点点消失了。
屋里屋外,只剩真实的人声和夏天的蝉鸣。
11
周晚棠去省城上大学前,我给她缝了个夹层布包。
外头看着土,里面能藏钱票。
我往里塞了路费,粮票,介绍信,还有一封信。
周晚棠翻出来。
「这是什么?」
我抢回去塞进去。
「到了再看。」
周建国把自己跑运输攒的一块上海牌手表拿出来。
表盘有点旧,但擦得锃亮。
他递给周晚棠,耳朵红了。
「出门在外,看时间方便。」
周晚棠接过。
「谢谢爸。」
周建国眼眶一下红了,立刻转身去挑水。
院里水缸满得都快溢出来。
周磊也扭扭捏捏过来,塞给她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全是零零碎碎的钱。
一分,两分,五分,还有几张毛票。
「我卖茶叶蛋攒的。」
他说:「算我投资你。以后你当大律师,大教授,记得给我店铺题字。」
周晚棠笑了。
「你不是说要当万元户吗?」
周磊挺胸。
「对啊,万元户也得有文化靠山。」
我点头。
「算盘打得挺响。」
周磊嘿嘿笑。
去车站那天,天还没亮。
村口路上雾蒙蒙的。
周晚棠背着书包,手里提着行李,一步三回头。
我催她。
「快走,再磨蹭车都开了。」
她忽然停下。
「妈。」
我看她。
她问:
「你为什么变了?」
周建国和周磊都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
我总不能说,我不是你原来那个后妈,我是半路被弹幕吓醒的倒霉蛋。
我想了想。
「以前脑子糊涂,后来想明白了。」
「人这一辈子,欺负外人都不一定有好下场,欺负家里人,更是没出息。」
周晚棠看着我。
眼底最后那点阴影,也慢慢散了。
她点头。
「我知道了。」
车来了。
她上车,坐到窗边,拼命朝我们挥手。
周磊在下面喊:
「姐,到了写信!」
周建国喊:
「钱不够就说!」
我喊:
「金镯子别忘了!」
周晚棠本来哭着,听见这句又笑了。
车开远后,周磊还站在原地挥。
我眼睛有点酸,赶紧低头揉了揉。
周磊凑过来。
「妈,你哭了?」
我一巴掌拍他背上。
「风大,迷眼。」
周建国看了看四周。
「今天没风。」
我幽幽看他。
「你碗洗了吗?」
他立刻闭嘴。
回家后,屋里少了个人,空得厉害。
周磊一反常态没有闹,坐在桌前算账。
我问:「咋了?」
他说:「姐都去省城了,我也不能丢人。」
「我要把茶叶蛋摊做大。」
我感慨。
「有志气。」
他补充:
「以后买金镯子,我也出一半。」
我欣慰地摸摸他脑袋。
「好儿子,没白改造。」
周建国从灶房探头。
「那我呢?」
我说:「你负责别摔碗。」
他叹了口气,继续洗碗。
日子就这么往前走。
没有弹幕,也没有预告。
但我第一次觉得,没有剧透也挺好。
12
很多年后,周晚棠真的成了教授。
还是法学教授。
电视台采访她的时候,我坐在小楼院子里的藤椅上,手腕上戴着她买的金镯子,亮得晃眼。
周磊在旁边剥橘子。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抢荷包蛋的小胖子了。
如今他开了连锁早餐店,县城里三家,市里两家,天天穿得人模狗样。
就是一回家还被我使唤。
「橘子筋挑干净。」
他叹气。
「妈,我现在好歹也是老板。」
我闭眼晒太阳。
「老板怎么了,老板剥的橘子更甜。」
周建国退休后彻底变成家里后勤。
买菜,做饭,浇花,喂鸡。
谁能想到,当年一回家就想摆架子的一家之主,现在为了一把小葱能跟菜贩子讲价半小时。
电视里,主持人问周晚棠:
「周教授,您这些年一直帮助被家庭压迫,被剥夺教育机会的女孩。请问对您影响最大的人是谁?」
镜头里的周晚棠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巴巴的小姑娘。
她穿着浅色西装,眉眼温和坚定。
她看向镜头,笑了笑。
「我妈。」
周磊立刻坐直。
「来了来了,夸你了。」
我嘴上嫌弃:
「她最好别乱说。」
电视里,周晚棠继续道:
「她不算传统意义上的温柔母亲。」
周磊噗嗤笑出声。
我抓起橘子皮砸他。
周晚棠说:
「她嗓门大,脾气急,爱占小便宜,还总惦记我给她买金镯子。」
主持人笑了。
我磨牙。
周磊笑得捶桌。
「姐说得也没错。」
我又砸他一块橘子皮。
电视里的周晚棠眼眶却微微红了。
「但在我最害怕的时候,是她告诉我,读书不是错,想走出去不是错。」
「她让我知道,家不该是吞掉人的地方。」
「她不太会说好听话,可她把我的命,从别人手里抢回来,还给了我自己。」
院子里忽然安静。
周建国站在灶房门口,眼眶红红的。
周磊也不笑了。
他轻声说:
「妈,姐一直记得。」
我看着金镯子,哼了一声。
「算她有良心。」
没一会儿,周晚棠电话打来。
「妈,看电视了吗?」
我说:「看了。」
她紧张。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我慢悠悠道:
「没有,就是少说一句。」
「什么?」
「你弟也欠我一个金镯子。」
电话那头笑得不行。
周磊凑过来喊:
「姐,你别听她的,我都给她买小楼了!」
我一脚把他踹开。
周晚棠笑完,声音软下来。
「妈,等我忙完这阵,就回家看你。」
我说:「回来就回来,别空手。」
「知道,给你带金镯子。」
「这还差不多。」
挂了电话,阳光正好。
周建国在厨房喊吃饭。
周磊端着剥好的橘子放到我手边,又开始算新店开张的账。
电视里还在播放周晚棠的采访。
我躺在藤椅上,摸了摸腕上的金镯子。
穿来那天,我只想活命。
谁知道鸡飞狗跳过了这么多年,竟真把一盘烂账,过成了像样的日子。
番外
周磊的新店开张那天,周晚棠特意赶回来剪彩。
门口挂着红绸,招牌金灿灿。
「晚棠早餐。」
周晚棠站在招牌下,沉默了。
「你用我的名字,问过我意见吗?」
周磊理直气壮。
「你是教授,名字有文化,旺财。」
周晚棠:「……」
我点头。
「比二十三分早餐强。」
周磊立刻捂心口。
「妈,这都多少年了!」
周建国端着一盆茶叶蛋出来。
「别吵,客人来了。」
第一个客人是当年补习班的刘老师。
他看着热热闹闹的店面,笑着说:
「当年门口卖茶叶蛋的小子,真成老板了。」
周磊得意。
「那当然,我妈说我脸皮厚,适合吆喝。」
刘老师大笑。
周晚棠也笑。
剪彩后,有记者认出她,顺口问:
「周教授,听说您弟弟没上大学,却创业成功。您怎么看?」
周晚棠看向周磊。
周磊立刻紧张,挺直背。
她笑着说:
「路不止一条。只要不踩着别人往上走,哪条路都能有出息。」
周磊眼眶一红。
「姐……」
我在旁边咳了一声。
「煽情可以,别耽误卖包子。」
周磊瞬间回神。
「对对对,开张前三天买五送一!」
周晚棠挽住我的胳膊。
「妈,你怎么还是这样?」
我说:「我哪样?」
她笑。
「嘴硬。」
我摸摸金镯子。
「我这是实在。」
后来,周晚棠继续替许多女孩打官司。
周磊的早餐店越开越多,还专门设了助学饭票,给镇上家里困难的学生免费吃早饭。
有人夸他善良。
他摆手。
「我不是善良,我是被我妈管出来的。」
「她说了,一个人要是自己淋过雨,还抢别人伞,那就不是人。」
记者又去采访我。
「秦阿姨,您对一双儿女有什么评价?」
我想了想。
「闺女聪明,儿子能干。」
记者追问:
「那您觉得自己教育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我靠在藤椅上,慢悠悠喝茶。
「秘诀就是,谁也别想在我眼皮底下作妖。」
「还有,好吃的先让我吃。」
周晚棠和周磊站在旁边,同时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