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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13:36

在医院迷路那天,一个宝妈冲过来,一把扯住我的衣领。

“就是你吧?无良儿科医生!”

“装模作样给我儿子检查,结果趁机给我老公抛媚眼勾引我老公,还偷偷掐我儿子!”

我努力睁着眼保持清醒。

“阿姨,你认错人了。”

“我不是医生。”

她冷笑一声,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还装?白大褂都穿身上了,不是医生是什么?”

我脑袋发懵。

可白大褂是我哥医生女友的。

我是隔壁精神科病人啊。

第一章

我只能低声警告:

“我是精神科的患者。”

“请你离我远点,我会无意识伤人。”

我说完这句话,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女人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反而把我的手腕高高拽起来,对着周围人大喊:

“大家快看啊!”

“无良儿科医生勾引我老公,掐我儿子,被我抓到了就装精神病!”

我被她拽得踉跄,后背撞到候诊椅扶手,疼得眼前发黑。

耳朵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所有声音都变得又远又尖。

我知道,这是精神疾病发作的前兆。

陆青川医生教过我,遇到刺激时不要盯着人的脸。

我颤着手去摸口袋里的紧急联系卡。

卡片上写着我的姓名、病区、主治医生电话,还有一行加粗提醒:

患者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请保持距离并联系医护人员。

我把卡递给她。

“请你联系精神科护士站。”

“或者叫陆青川医生。”

“我真的不是儿科医生,也没有碰过你的孩子。”

她一把抢过去,看了一眼,突然笑得更大声。

“大家看见没有?”

“这无良医生医德败坏,还给自己做假证明!”

她把卡片怼到手机镜头前:

“说白了就是会打人呗?”

“死小三被抓了还想打人,还要不要脸了?”

我这才发现,她早就开了直播。

镜头对准我的脸,屏幕上弹幕飞快滚动。

“儿科医生当小三被抓后装精神病?太吓人了吧!”

“宝妈保护孩子没错。”

“医院怎么管理的?必须曝光这无良医生!”

我浑身发冷,抬手挡脸。

“不要拍我。”

“那是我的病情信息,你不能念。”

女人一把拍开我的手。

“现在知道丢人了?”

“你勾引我老公,害我孩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丢人?”

我急得声音发哑。

“我不认识你老公和你孩子。”

“我今天做完检查迷路了,江医生让我在这里等人来接。”

她眼神陡然一变。

“什么乱起八糟的江医生?”

“你一个小三医生勾引我老公,还找医生帮你打掩护?”

“你们医院也太恶心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戳到我眼睛上。

我往后缩,她又扯住我的领口。

“别躲!今天你必须给我儿子一个交代!”

旁边有人小声劝:

“这姑娘看着不像医生啊,要不叫护士来?”

女人立刻哭起来。

“我一个当妈的能冤枉她吗?我儿子才五岁,手臂上都是她掐的红点!”

“我老公亲口说的,这女医生一直对他不清不楚,检查孩子的时候还故意贴着他!”

“我今天要是不把她曝光,以后还有多少孩子被她害?”

围观的人眼神慢慢变了。

有人举起手机。

有人堵在我身后。

我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不能动手。

我会吓到别人。

我只是想等主治医生来接我。

我低头摸向衣摆下挂着的定位报警器。

那是哥哥沈砚给我装的,只要按住三秒,精神科护士站和我哥手机都会收到警报。

可我摸了个空。

刚才拉扯时,报警器掉在地上了。

我看见它就在女人脚边。

我弯腰想捡。

女人也看见了。

她抬脚,“咔”的一声踩住报警器。

塑料外壳裂开,红点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轻飘飘的。

“不要脸的东西想叫人?”

“做梦!”

第二章

她把手机举得更近。

镜头几乎贴到我的鼻尖。

我能看见屏幕里自己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还有被扇红的半边脸。

女人对直播间哭诉: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市三院儿科门口。”

“这个儿科医生不但掐伤孩子,还勾引我老公。”

“现在被我抓住了,她又说自己是精神病!”

“你们说可不可怕?怎么会有这么医德败坏的人!”

弹幕一下子炸开。

“赶紧报警!”

“医院太黑了!”

“宝妈别怕,我们给你撑腰!”

我喉咙发紧。

“我没有冒充医生。”

“白大褂不是我的。”

“请你把手机关掉。”

她讥笑:

“不是你的?不是你的你穿?”

我低声说:

“我冷,江医生借给我的,她摘了胸牌。”

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不敢哭太大声。

陆医生说过,情绪一旦失控,我会更难分辨现实。

我用尽力气提高声音:

“请叫护士。”

“请联系我的主治医生。”

“请不要拍我的脸和腕带。”

可我的声音很快被周围人的议论压下去。

一个中年男人举着手机靠近:

“姑娘,你真是精神科的?”

另一个阿姨皱眉:

“这种病人怎么不看好?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有人直接把镜头对准我的腕带:

“拍清楚点,看看哪个病区的。”

我下意识把手腕藏到身后。

女人一把拽出来。

“藏什么?敢做不敢认?”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怀里那个小男孩突然哭起来。

孩子脸烧得通红,胳膊上有一片细密的红紫点,看着确实吓人。

女人立刻像抓住证据一样,把孩子抱到镜头前。

“看见没有?这就是她掐的!”

“我儿子昨天还只是发烧,今天被她一碰就这样了!”

我看着孩子的胳膊,脑子里闪过刚才在儿科走廊听见的护士对话。

最近流感高发,不少孩子高热后出现皮疹和凝血异常,需要抽血排查。

我忍不住说:

“这不一定是掐痕。”

“孩子还在发热,应该先让医生检查。”

女人脸色瞬间变了。

她抬手又要打我。

“你还敢装无辜!”

我本能地往后躲,肩膀撞到墙。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急诊通道传来。

“住手!”

江晚棠冲进人群。

她身上只穿着白色内搭,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额头有细汗。

显然是刚从急诊患儿那里赶回来。

她挡在我面前,声音又急又冷:

“唐芸,她不是医生,她是精神科住院患者。”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碰她!”

我拽住她衣角,声音发颤:

“晚棠姐,报警器被踩坏了……”

江晚棠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心疼。

“别怕,我来了。”

唐芸听见她的话,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像是终于找到了真正目标。

“冲你来?”

她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江晚棠。

“原来你才是那个勾引我老公的江医生!”

江晚棠皱眉:

“周启明骚扰我,我已经拒绝,也向科室报备过。”

话还没说完,唐芸一巴掌甩在江晚棠脸上。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走廊都静了一瞬。

江晚棠嘴角很快渗出血。

唐芸抓住她的头发,尖声骂:

“小三医生还敢狡辩!”

“一个勾引我老公,一个装精神病逃责,你们医院真脏!”

江晚棠被拽得往后一仰,却还伸手把我护到身后。

“知夏,往护士站走。”

我想动。

可人群堵住了路。

有人挡在前面喊:

“别让她们跑了!”

“必须给孩子一个说法!”

唐芸用力扯着江晚棠往回拽。

江晚棠疼得脸色发白,仍咬牙说:

“我是医生,你要投诉我可以走流程。”

“但她是患者,你直播她的隐私已经违法了!”

唐芸冷笑。

“违法?你们害我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违法?”

她猛地一推,江晚棠肩膀撞上墙面。

我看见她手背擦破了皮。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呼吸开始乱了。

我听见自己牙齿磕碰的声音。

不要发作。

不要伤人。

可是唐芸又一次抓住江晚棠的头发,把她往人群里拖。

“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无良医院怎么包庇小三医生!”

我盯着江晚棠嘴角的血,眼前的光一点点变白。

第三章

江晚棠被拖得踉跄,仍然努力保持冷静。

“唐芸,你丈夫周启明给我发过很多骚扰信息。”

“我从来没有回应过暧昧内容,每一次都明确拒绝。”

“你可以去护士站、科主任那里查,我都报备过。”

唐芸像没听见,只对着直播镜头哭。

“大家听到了吗?她开始编我老公骚扰她了。”

“现在小三都这么嚣张了,勾引别人老公不成,还倒打一耙!”

围观的人跟着议论。

“这女医生看着挺年轻,谁知道私下怎么样。”

“苍蝇不叮无缝蛋。”

“精神科那个也奇怪,怎么刚好披她衣服坐这儿?”

每一句话都像细针,扎进我的皮肤里。

我攥着病号服下摆,指节发白。

我想解释,可我发现解释没有用。

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故事。

这时,一个男人匆匆跑过来。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一看见江晚棠,眼神明显慌了一下。

唐芸立刻冲他喊:

“周启明!你来说!”

“是不是这个江医生勾引你?”

“是不是她们害了儿子?”

男人的目光扫过江晚棠,又落到我身上的白大褂上。

他很快镇定下来。

“先别说那些了。”

“孩子弄成这样,医院必须负责。”

江晚棠声音发冷:

“周启明,你敢当着大家的面说,是我主动联系你?”

周启明避开她的眼睛。

“你们医生最会留后路。”

“现在孩子身上出血点都出来了,还想推责任?”

唐芸突然伸手来扯我的腕带。

“今天必须把精神病冒充医生这件事说清楚!”

“你是哪个病区的?主治是谁?是不是医院安排你出来顶包?”

我猛地后退。

“不要碰我腕带。”

她逼近一步。

“怕什么?精神病还知道怕隐私?”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环顾四周。

护士站离我只有十几米,可中间全是人。

红色急救铃就在墙边。

我伸手够不到。

江晚棠看出我的不对,想挡住唐芸。

“别再刺激她。”

唐芸抬手又推她。

“刺激她怎么了?她不是会无意识伤人吗?”

“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当着直播间打人!”

说着,她从包里抓起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朝江晚棠砸过去。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

江晚棠来不及躲,只能抬臂挡。

“砰”的一声,她疼得闷哼,手臂瞬间红肿。

我浑身一颤。

周围有人惊呼,却还是没人上前。

唐芸举起保温杯,第二下又要砸。

那一刻,我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我猛地冲过去,伸手按下墙上的红色急救铃。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走廊。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唐芸回头瞪我。

“你还敢按铃?”

我站在警报声里,手还在发抖,可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警告过你三次。”

“不要靠近我。”

“不要碰我的病历信息。”

“不要继续攻击她。”

我盯着她手里的保温杯。

“现在,轮到我保护自己了!”

第四章

唐芸愣了一秒,随即尖叫:

“大家看见了吗?精神病要发疯了!”

她举着保温杯,仍要朝江晚棠砸下去。

我冲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她力气很大,指甲狠狠抓进我手背。

“放开!”

我没有放。

江晚棠急声喊:

“知夏!”

唐芸另一只手甩过来,直奔我的脸。

这一次,我没有闭眼。

也没有站着挨打。

我反手一巴掌打了回去。

“啪!”

响声干脆得像把走廊里所有吵闹都劈开。

唐芸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呆住了。

直播间弹幕还在滚,可现场一片死寂。

我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颤,却清醒得可怕。

“第一,你先打了我。”

“第二,你打了江医生。”

“第三,你现在还在继续攻击。”

“我是在自卫。”

唐芸回过神,疯了一样朝我扑来。

“精神病打人了!”

我侧身避开她挥来的手,抬脚踹在她膝侧。

她重心不稳,摔坐在地。

我立刻后退,没有再碰她。

我把双手举到胸前,让所有人都能看见我没有继续攻击。

“我停止了。”

“她不能再靠近我。”

警报声中,护士、保安、精神科医生和我哥几乎同时赶到。

我哥沈砚冲进人群时,脸色白得吓人。

他看见我脸上的巴掌印、裂开的报警器、被扯皱的病号服,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知夏。”

他想抱我,又怕刺激我,只停在一步外,放低声音:

“是哥哥,别怕。”

我看见他,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哥,我没乱打人。”

“我按铃了。”

“我警告过她。”

沈砚喉结滚了滚。

“我知道。”

“哥哥都知道。”

陆青川医生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没有立刻抓我,只用平稳的声音问:

“沈知夏,看着我。”

“你知道自己在哪儿吗?”

我吸了吸鼻子。

“市三院,儿科走廊。”

“今天几号?”

我答出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说:

“唐芸打我,直播我的患者信息,踩坏我的报警器。”

“她又打江医生,用保温杯砸她。”

“我按了急救铃。”

“她继续攻击,我打了她一巴掌,踹开她,然后停手。”

陆青川点头,对保安和赶来的护士长说:

“患者意识清楚,定向力完整,没有解离后的持续攻击行为。”

唐芸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嚎:

“你们都听见了!她承认打我了!”

“精神病打宝妈了!医院纵容疯子打人!”

沈砚终于看向她。

那眼神冷得像冰。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骂人。

他拿出工作证,对保安说:

“封控现场。”

“请保卫科保存监控,联系网安固定直播录屏。”

“谁刚才拍了患者腕带和脸部信息,请留下配合。”

周围人脸色一变。

有人悄悄把手机往口袋塞。

沈砚声音更冷:

“现在删也来不及,医院公共区域监控拍得到。”

唐芸还在喊:

“我被她打了!我要验伤!我要曝光你们医院!”

沈砚低头看着她。

“可以。”

“你验伤,我们也验。”

“你要真相,我们就一起看监控。”

他一字一句说:

“看看第一巴掌,到底是谁打的。”

第五章

保卫科把我们带到旁边的医患沟通室。

唐芸一路还举着手机。

直到保安明确告知她继续直播涉嫌侵犯患者隐私,她才不情不愿地关掉。

但她关掉前还冲镜头哭:

“家人们,如果我出事,就是医院黑幕!”

沈砚冷冷提醒:

“这句话也会作为证据保存。”

她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很快,走廊监控被调出来。

画面清晰得几乎残忍。

我披着白大褂坐在儿科候诊椅上,双手抱着膝盖,一直低着头。

没有进入诊室,也没有靠近任何孩子。

唐芸抱着孩子从画面右侧冲出来,直接拽住我的衣领。

她先扇了我。

又扯开白大褂,抓我的腕带。

她抢走我的紧急联系卡,对着手机镜头拍摄。

然后踩碎报警器。

沟通室里渐渐安静。

唐芸嘴硬:

“她穿着白大褂坐在儿科门口,我当然会误会!”

江晚棠捂着红肿的手臂,声音沙哑:

“白大褂是我借给她御寒的,胸牌已经摘下。”

“这是我的管理疏忽,我接受院内处理。”

“但唐女士,你误会以后,我已经告诉你她不是医生,是住院患者。”

“你没有停止。”

画面继续播放。

江晚棠赶来,挡在我前面。

唐芸甩她耳光,抓她头发,把她推到墙上。

最后,是唐芸拿保温杯砸江晚棠。

我按下急救铃。

她再次抡起杯子。

我扣住她手腕,打回去,踹开她,后退,举手,停止。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陆青川看完,说:

“这不是无差别攻击。”

“这是在持续不法侵害中的防御和制止。”

唐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突然抱紧孩子:

“那我儿子呢?”

“我儿子身上的印子总不是假的吧!”

“她没碰,不代表你们医院没人碰!”

儿科主任正好赶到。

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神色严肃。

她先看了一眼孩子情况,又让护士重新测体温。

孩子烧到三十九度多,精神状态很差。

主任皱眉:

“先把孩子送检查,不要再耽误。”

唐芸立刻戒备:

“你们是不是想篡改结果?”

主任语气沉下来:

“你如果真的担心孩子,现在最该做的是配合治疗。”

孩子哭得直抽气。

周启明在旁边不耐烦地说:

“先检查吧。”

唐芸这才勉强同意。

检查前,主任问:

“孩子这两天吃过什么药?剂量多少?”

唐芸眼神一闪。

“就……普通退烧药。”

“哪一种?”

“忘了。”

“有没有吃偏方、保健品、来路不明的粉剂?”

“没有!”

她答得太快。

护士帮孩子换检查单时,唐芸的包被撞倒,里面滚出一瓶成人用退烧药。

还有几包没有厂家批号、外包装印着“儿童排毒粉”的小袋子。

沟通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几包粉上。

儿科主任弯腰捡起,看清包装后,脸色彻底沉下去。

“这些,你给孩子吃过?”

唐芸猛地伸手去抢。

“没有!我就是买来看看!”

主任避开她的手。

“孩子高热、出血点、精神差,如果和乱用药及延误治疗有关,你现在隐瞒,就是继续害他。”

唐芸嘴唇发白。

周启明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坐在角落里,裹着护士给我的毯子,手还在抖。

沈砚蹲在我身边,轻轻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手里。

“知夏,别看了。”

我摇摇头。

我要看。

我想知道,那个差点把我钉死在直播间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第六章

孩子的抽血结果出来得很快。

凝血指标异常,炎症指标也高。

儿科主任看完报告,语气很严厉:

“目前情况不支持所谓外力掐伤导致。”

“更像感染、高热叠加不当用药后的皮下出血表现。”

“具体还要进一步检查,但孩子必须马上规范治疗。”

唐芸一下子慌了。

“不可能!”

“我都是为了他好!”

她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露了馅,立刻转头指向江晚棠。

“是她!”

“是这个江医生让我们买的!”

“她一边勾引我老公,一边给我孩子乱推荐东西!”

江晚棠脸色白了一瞬。

她拿出手机,点开保存好的文件夹。

“唐女士,从你丈夫第一次越界联系我开始,我就截图留存了。”

“这些证据,我已经提交过护士长和科主任。”

她把手机连接到会议屏。

一条条聊天记录投了出来。

周启明:江医生,孩子睡了,我老婆也睡了,能不能陪我聊聊?

江晚棠:这里只回答患儿病情相关问题,请尊重边界。

周启明:我觉得你和别的医生不一样。

周启明:下班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感谢你。

江晚棠:拒绝,请以后通过医院正规渠道咨询。

后面还有送花照片。

护士站登记表。

江晚棠退回鲜花的视频。

科室内部报备记录。

周启明站在门口,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唐芸还想狡辩:

“截图能造假!”

沈砚把笔记本转向众人。

“那看医院系统。”

系统显示:

江晚棠没有给唐芸孩子开过成人退烧药。

没有任何所谓“排毒粉”相关医嘱。

我更没有儿科账号、诊疗权限、门禁权限,也没有进入过儿科诊室。

我当天的系统轨迹只有精神科病区、检查室、电梯口和儿科候诊区。

沈砚又打开另一组证据。

“周启明,你刚才想走,被保安拦下后,你手机还在同步云端。”

“警方来了以后会依法提取,现在先看你刚才主动展示给唐芸的聊天片段来源。”

周启明猛地喊:

“你侵犯隐私!”

沈砚冷眼看他:

“我没有私自破解你的设备。”

屏幕上出现周启明和一个偏方中介的聊天。

周启明:孩子烧了几天,我老婆不想住院,她做育儿账号,怕粉丝说她育儿翻车。

中介:用这个排毒粉,退得快,很多宝妈都用。

周启明:出事怎么办?

中介:就说医生让吃的。

周启明:也行,医院最怕舆论。

唐芸脸上的血色彻底退了。

我盯着屏幕,手心发冷。

可更致命的还在后面。

沈砚又调出唐芸和周启明的对话。

唐芸:那个江医生要是敢不认,你就说她勾引你。

唐芸:医院肯定怕闹大。

唐芸:先逼他们赔,再把号做起来。

会议室里死一样安静。

我慢慢抬头,看向唐芸。

“所以你早就知道。”

“根本没人勾引你老公。”

唐芸避开我的眼睛。

我声音很轻,却没有抖。

“你也知道,孩子不是我掐的。”

她突然崩溃地吼:

“那又怎么样?”

“如果不是你穿那件衣服,我怎么会认错?”

“如果不是医院乱管理,我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晚棠冷声说:

“孩子变成这样,是因为你们不听医嘱,乱用药,延误治疗。”

“你丈夫骚扰医生,被拒绝后造谣。”

“你为了流量和赔偿,把患者推到镜头前审判。”

唐芸猛地捂住耳朵。

“我不是!”

“我是妈妈!我只是太着急了!”

陆青川终于开口。

“担心孩子,可以找医生。”

“你选择的是打患者,打医生,直播隐私,制造谣言。”

“唐女士,这不是着急。”

“这是伤害。”

第七章

警方赶到时,唐芸已经不哭了。

她坐在椅子上,紧紧抱着孩子,眼神却还在不停转。

周启明站在墙边,试图给谁发消息,被保安制止。

警察询问情况。

医院提交证据。

每递出一份,唐芸的脸就白一分。

她仍不甘心。

“我是博主怎么了?”

“我曝光无良医院有错吗?”

“难道普通人就不能维权?”

医务处负责人打开另一份资料。

“你当然可以依法维权。”

“但你账号过去三个月里,至少剪辑过七次医患冲突视频。”

“其中三次被当事医院辟谣,内容存在断章取义。”

“你用这些视频引流卖儿童营养品、退烧贴和所谓排毒课程。”

唐芸尖声说:

“那是我的工作!”

“我帮宝妈们避坑!”

儿科主任冷冷问:

“你所谓的避坑,就是拒绝住院、乱喂成人药、买三无粉剂,然后把责任推给医院?”

唐芸一噎。

警察记录完主要证据,让她配合调查。

她又换了副面孔,眼泪掉得很快。

“我真的只是担心孩子。”

“我儿子烧成这样,我当妈的哪还能冷静?”

“她一个精神病穿着白大褂坐在那里,我害怕不正常吗?”

她指向我。

“而且她本来就会伤人!她自己卡上都写了!”

“你们凭什么相信一个精神病说的话?”

那四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我心口。

精神病。

我曾经最怕别人这么叫我。

我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沈砚察觉到,立刻挡在我身前。

“唐芸,注意你的措辞。”

唐芸像抓到武器:

“怎么?不能说吗?”

“她不是精神科住院患者吗?”

“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谁知道她是不是发病了幻想被我打?”

“说不定她打我那下才是真本性!”

我的手指抖得厉害。

陆青川按住桌面,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室混乱。

“精神科患者不等于失去作证权。”

“沈知夏的病历诊断,也不是你羞辱她的工具。”

唐芸冷笑:

“你是她医生,当然帮她说话。”

陆青川看着她。

“所以我们没有只凭她的话。”

“监控拍到了你先动手。”

“直播录下了你泄露隐私。”

“验伤证明她和江医生受伤。”

“系统记录证明她没有接触患儿。”

“聊天记录证明你打算炒作。”

“这些证据,不会因为她是患者就消失。”

我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陆青川转向警方,专业而清晰地说明:

“沈知夏事发时有应激反应风险,所以她一直在进行自控。”

“她没有主动攻击。”

“她多次请求对方保持距离并联系医护。”

“她按下急救铃后,对方仍继续使用物品攻击江医生。”

“不能把她的正当防卫污名化为精神疾病发作。”

唐芸脸色难看。

她最后还想挣扎:

“你们都是医院的人,当然互相包庇!”

我忽然开口:

“我不是怪物。”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我是患者,我请求过你叫医生。”

“我求你不要拍我的脸,不要念我的病情。”

“我警告过你不要靠近。”

“你没有停。”

我看着她。

“那一巴掌,我是清醒着打的。”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保护自己。”

唐芸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沈砚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更冷。

“已经有营销号搬运了。”

他把屏幕转过来。

标题刺眼得几乎荒唐。

“精神病混进儿科,暴打维权宝妈。”

“市三院惊现疯子医生,患儿险遭毒手。”

“宝妈直播抓小三医生,被精神病同伙袭击。”

我的胃里一阵翻涌。

那些视频里,有我的脸,有我的腕带,有我狼狈挡镜头的样子。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我看向沈砚。

“哥。”

“一个一个告。”

第八章

那天晚上,我被陆青川带回精神科病区评估。

护士姐姐替我处理手背和脸上的伤。

酒精碰到破皮处时,我疼得缩了一下。

她轻声说:

“疼就说出来,不用忍。”

我愣住。

好像从出事开始,我一直在忍。

忍到她打江晚棠,忍到她举起保温杯。

我以为只要我不反抗,就不会被说成危险。

可结果是,他们反而更敢靠近,更敢伤害。

江晚棠处理完伤后也来了。

她左手小臂肿得很高,嘴角贴着纱布,眼眶红红的。

她站在病房门口,很久才说:

“知夏,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把白大褂披给你……”

我摇头。

“晚棠姐,不是你害的我。”

她声音哽住:

“可是我明知道周启明纠缠过我,我该更警惕。”

“我也不该让你一个人坐在儿科门口。”

我看着她手臂上的伤,轻声说:

“错的是骚扰你的人。”

“是打人的人。”

“是拿我生病当流量的人。”

“不是借我衣服的人。”

江晚棠眼泪掉下来。

她走过来,轻轻抱了抱我。

“谢谢你也保护了我。”

沈砚站在门外,听见这句话,眼睛一下红了。

等江晚棠离开后,他才进来。

他手里拿着修好的备用报警器,还有新的腕带保护套。

“知夏,对不起。”

“哥哥不该让你短暂离开视线。”

“我以为只是去护士站拿个药,很快就回来。”

我看着他低垂的眼睛。

以前我会说没关系。

会安慰他,不是他的错。

可这一次,我沉默了一会儿,认真说:

“哥,我需要你保护我。”

沈砚身体一僵。

我继续说:

“但我也不能只等你来。”

“我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他的眼泪掉下来,慌忙低头擦。

“好。”

“哥哥以后不会只事后愧疚。”

“我会把流程做好,路线做好,陪护交接做好。”

“你走到哪里,谁负责接,报警器有没有电,都提前确认。”

他说着,声音有些哑:

“但知夏,你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鼻子发酸。

“我打人了。”

陆青川正好进来,听见这句,纠正我:

“你制止了正在发生的伤害。”

我抬头看他。

他把评估记录放到桌上。

“沈知夏,你不是因为生病才有权利自卫。”

“你本来就有这个权利。”

那天后,医院很快发布通报。

通报隐去了我的姓名、脸部信息和病区细节,只说明:

涉事女孩不是医务人员,而是本院住院患者。

她未进入儿科诊室,未接触患儿。

通报下面,评论区一开始还有人嘴硬:

“精神病就该看好。”

“白大褂怎么能乱披?”

“宝妈也是太急了吧。”

但很快,更多证据被警方和医院依法披露。

唐芸直播完整片段里,她抢我的联系卡、念病情、踩报警器的画面清清楚楚。

周启明骚扰江晚棠的证据也被证实。

唐芸和周启明购买偏方、商量甩锅医院的聊天曝光后,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搬运视频的营销号开始疯狂删帖。

沈砚和医院法务早就固定了证据。

删了也没用。

一封封律师函发出去。

造谣的账号,被要求公开道歉并赔偿。

偷拍视频里露出我脸和腕带的,全部被追责。

有个粉丝几十万的博主发来私信求和:

“我只是搬运热点,不知道真假,能不能别起诉?”

沈砚把这句话读给我听。

我想了想,说:

“不知道真假,就更不该发。”

沈砚笑了下。

“好,原话写进回复。”

第九章

唐芸的账号被封那天,我正在做暴露治疗。

陆青川让我坐在病区花园里,听远处人来人往的声音。

以前我很怕人群。

那天之后,我更怕。

但我不想一直躲在房间里。

沈砚坐在不远处,不靠太近,也不离太远。

这是我们新约定好的安全距离。

我需要帮助时,他能第一时间来。

我想独立时,他不会用保护的名义困住我。

江晚棠后来也接受了医院内部提醒。

她把白大褂借给患者御寒这件事确实不规范。

她主动写了说明,也重新参加了院感和着装管理培训。

但没有人再把这件事当成唐芸施暴的借口。

江晚棠依旧在儿科工作。

她说,孩子没有错。

她不会因为周启明和唐芸,就不做医生了。

唐芸那边,警方依法处理。

她涉及故意伤害、侮辱诽谤、侵犯个人隐私、扰乱医疗秩序。

后续民事赔偿也一项项推进。

她曾试图卖惨,说自己只是一个崩溃的母亲。

可完整证据面前,没人再买账。

品牌方和她解约。

她曾经靠“宝妈维权”立起来的人设,最后塌在她自己亲手打开的直播里。

周启明也没能逃掉。

骚扰医生、购买来路不明偏方、和中介串通甩锅医院的证据,被移交给相关部门。

卖“儿童排毒粉”的中介被查。

孩子后来转入儿科规范治疗。

听说情况稳定下来后,我松了一口气。

我讨厌唐芸和周启明。

但我不讨厌那个孩子。

他也只是被大人错误选择拖累的人。

半个月后,我去儿科还江晚棠那件白大褂。

它已经洗干净了,被我叠得整整齐齐。

江晚棠手腕还贴着膏药,接过衣服时笑了笑。

“下次别一个人坐在走廊里等。”

我也笑。

“下次我会直接按铃。”

她认真看着我。

“知夏,你那天说得对。”

“患者不是污点。”

“医生被骚扰,也不是羞耻。”

我点点头。

“我们都不是他们故事里的坏人。”

离开儿科时,我路过那条走廊。

急救铃已经恢复原位。

地砖还是那天的地砖。

候诊椅上坐着新的家属和孩子。

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我站了一会儿,手指轻轻碰了碰腕上的新报警器。

以前我总想把腕带藏起来。

好像只要别人看不见,我就不是一个病人。

可现在我低头看着它,忽然没那么怕了。

我只是一个生了病、也终于学会反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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