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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13:39

圣诞夜,我的妹妹温雪死后,丈夫陆沉舟封锁了整栋别墅,逼我们交出害死她的凶手。

第一世,我们找到一枚红宝石袖扣,把最爱炫耀的温家表姐推了出去。

可陆沉舟只是看了一眼她今晚的礼服,便冷笑着把我们所有人锁进冷库。

“不是她,她今晚穿的是无袖裙!”

第二世,我们根据温雪指甲缝里残留的烟味,把陆沉舟最好的朋友顾砚推了出去。

可他仍然愤怒地用绳子勒死了我们。

“不是他,那个人身上没有烟味!”

第三世,我们看着泳池边的皮鞋脚印,举报了温家最有钱的舅舅。

可陆沉舟还是把我们绑在圣诞树下,随后点了火。

“不是他,那个人没那么高!”

第四世,所有人都看向我。

毕竟温雪死了,我这个姐姐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我叹了口气,主动承认是我推了她。

陆沉舟愤怒地掐住我的脖子。

“你当我不知道,你的手三年前就废了,根本使不上力吗?”

再睁眼,我们再次回到圣诞夜的客厅。

陆沉舟握着滴血的刀,眼眶通红地看着我们:

“我很确定,杀死雪雪的人,就在你们其中!”

1.

听到陆沉舟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快崩溃了。

这已经是我们的第五次重生了,前面四次,我们所有人都轮流承认自己是凶手。

可陆沉舟还是认为我们在撒谎,坚称害死温雪的人就在我们其中!

我们彼此对视一眼,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陆沉舟大概只是单纯想杀了我们,所以才随便找了个理由。

因此当他再次红着眼眶问我们谁是凶手时,我们彻底摆烂了。

“陆沉舟,你到底有完没完?想弄死我们就直说!别再拿找凶手当借口!”

陆沉舟看着我们疲惫的脸,反而笑了。

“你们倒是比我想的团结。”

“为了护着那个人,连命都不想要了?”

我们集体沉默下来,完全不想接他的话。

陆沉舟冷笑一声。

“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

他抬了抬手,别墅大门从外面打开。

下一秒,一群黑衣保镖拖着人走进了客厅。

这个疯子竟然把我们的家属也抓了过来!

我妈的眼泪一直在掉。

“梨梨是雪雪的亲姐姐,你绑她干什么,她怎么可能害雪雪?”

陆沉舟反手把刀架到我妈的脖子的上,冷冷地打断她。

“可她身为雪雪的姐姐,竟然和这群人一起包庇罪犯,光凭这一点,她就不无辜!”

说着,他看向我们。

“如果你们不说出凶手是谁,你们家人的命就别想要了!”

一听这话,我们所有人都急了。

“你别冲动,我是凶手还不行吗?”

“是我,我看温雪不爽很久了!”

“不对,是我!我也有动机!”

陆沉舟冷笑一声。

“我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天亮之前,我要听到真相。”

“如果你们还不肯说。”

“我就从你们最在乎的人开始。”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一个一个杀。”

说完,他带着保镖退出了客厅。

2.

门被重新锁上,客厅里只剩下压抑到极点的哭声。

温家舅舅崩溃地捶着沙发。

“他身边疯了?既然我们都不是,那到底是谁杀了温雪?”

其他人忍不住哭了。

“要是知道,我们还会被杀了四次吗?”

“都是法治社会了,就算不喜欢温雪,也不至于杀了她吧……”

“会不会凶手已经跑了,他自己搞错了?”

我摇了摇头。

其实第一世的时候,我们已经把今晚发生的事全部复盘了一遍。

案发前半小时,温雪上了二楼的露台。

大概十几分钟后,外面传来佣人的尖叫。

温雪从二楼露台摔了下去,砸在泳池了边缘。

被发现时,她还没有完全断气,手里死死攥着一枚银色铃铛。

温家表姐低声说。

“那铃铛不就是圣诞树上的挂饰吗?她临死抓那个干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我们已经把所有线索翻来覆去找了个遍。

每条线索都像是真的,可又都被陆沉舟无情地推翻了。

至于他为什么那么肯定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我怀疑是温雪死前对陆沉舟说了什么。

可她现在已经断了气,根本死无对证。

顾砚越听越崩溃。

“要不明天统一说是我好了。”

“我和陆沉舟关系最近,他没准会信。”

温家舅舅立刻反驳。

“不行,上一次他已经杀过你了。”

“要不说是我?鞋印不是指向我吗?我就说我故意弯腰伪装身高。”

温家表姐也跟着崩溃道。

“那我也行,我披件长袖外套不就行了?”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够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喉咙发紧,却还是一字一句说。

“你们忘了前几次我们怎么死的吗?”

“陆沉舟不是那么好骗的。我们胡乱认罪,只会让他觉得我们还在包庇真凶。”

温家舅舅绝望地靠回沙发。

“那怎么办?”

我一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

“每个人都把能证明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我们最后沟通一次!”

温家表姐擦干眼泪。

“如果他都不信呢?”

我声音发涩。

“那就逼他继续说细节。”

“他说得越多,我们越可能找到破绽。”

顾砚皱眉。

“你觉得陆沉舟还藏着别的信息?”

我点头。

“他每次都不是凭空否定我们。”

“他知道凶手的一些特征,只是那些特征被分散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陆沉舟回来了。

他身后的人拖着一把椅子,摆在客厅正中央。

他坐下,刀放在膝上,抬眼看我们。

“时间到了。”

“谁先说?”

3.

温家表姐举起手机,拿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温雪坠楼的时间段,她一直在偏厅,一边和男友视频通话,一边补妆。

陆沉舟面无表情:“视频可以用AI伪造。”

轮到顾砚,他说自己在花房抽烟,有监控可以作证。

陆沉舟冷笑一声:“花房到露台,有一条监控拍不到的通道,而且监控也可以作假。”

温家舅舅则是喝醉了以后躺在奇牌室。

陆沉舟一脚踢翻了他的皮鞋:“那谁会这么巧,刚好拿走你的鞋去杀雪雪?”

眼看三人气得牙痒痒,马上就要骂人了。

我连忙开口打断。

“陆沉舟,温雪死前给我发过消息挑衅,你要是觉得有人是凶手,那就是我!”

“毕竟她一直喜欢你,还讨厌我这个抢走你的姐姐,我才是最有动机的那一个!”

陆沉舟的笑容逐渐疯魔起来。

“温梨,你到底还要我揭穿你多少次?你的手已经因为车祸废了,根本使不上力气!”

“你该不会是和凶手搞到一起,故意给老子戴绿帽子吧?”

温家表姐终于忍不住哭喊。

“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们证明也证明了,你全不认!”

陆沉舟沉默几秒,忽然挥手。

两个保镖把温家表姐的父亲拖了过来。

表姐脸色大变。

“你干什么?”

陆沉舟拿起刀。

“既然你们不肯说,我只能换种办法。”

温家表姐扑过去。

“是我!我说是我行了吧?”

“我嫉妒温雪,我杀了她!你放开我爸!”

陆沉舟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说了,不是你。”

话音落下,他一刀划开了老人手臂。

血瞬间涌了出来,温家表姐尖叫起来。

顾砚站起来想冲过去,却被人按回地上。

他母亲呼吸越来越急,手指痉挛着去够药瓶。

陆沉舟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脚,把药瓶踢远。

顾砚彻底疯了。

“陆沉舟!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陆沉舟看着他。

“那你说,谁杀了雪雪?”

顾砚红着眼。

“我!是我!”

陆沉舟摇头。

“也不是你。”

“雪雪抓伤那个人时,手腕上没有烟疤。”

顾砚的母亲喘息声越来越弱。

我终于忍不住吼他。

“陆沉舟,你想找凶手还是想逼死所有人?”

他转头看我。

那一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温梨,你最好祈祷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否则下一个,就是你妈。”

我浑身血液像被冻住。

陆沉舟却缓缓抬手,指向圣诞树前。

“把他们都拖过去。”

4.

陆沉舟把刀抵在我妈手背上。

“温梨,你是雪雪的姐姐,也是我的妻子。”

“你最了解温雪。”

“你说,是谁杀了她?”

我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这个疯子!如果我知道,我会放任自己被残忍杀死四次吗?

陆沉舟见我沉默,眼底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他抬起刀,重重砍在我妈手背上。

鲜血飙出,我妈痛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住唇,没有叫出声。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陆沉舟!”

我拼命挣扎,嗓子都喊哑了。

“你还是人吗?”

陆沉舟不为所动,只是疯疯癫癫地笑。

“我早就不是了。”

“雪雪死的时候,我就不是了。”

他又让人把顾砚的母亲拖到露台门口。

门一开,风雪灌了进来。

老人本来就发着病,被冷风一吹,整个人抖如筛糠。

顾砚跪在地上磕头。

“我求你了,陆沉舟,我求你把药给她。”

陆沉舟只是问。

“凶手是谁?”

顾砚哭得声音都变了。

“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陆沉舟笑了,“那就继续想。”

我彻底崩溃了。

“那你让警察查啊!”

“指纹,脚印,药物,监控,总能查出来吧!”

“我们所有人都被指了个遍,你都说不是!那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说?”

陆沉舟猛地转头。

“等警察来了,你们早把证据串通好了。”

他说完,一脚踩碎了桌上的备用手机。

客厅里没人再敢说话。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凶手能拿到表姐的袖扣,顾砚的香味,舅舅的鞋,助理的羊绒外套。

还能靠近温雪,让她临死前抓住什么东西。

我猛地抬头。

“陆沉舟。”

他看向我。

我声音发颤。

“温雪临死前,除了攥着银铃铛,还做过什么?”

陆沉舟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回答我。”

“她想对我说话。”陆沉舟咬牙,“但血堵着喉咙,我听不清。”

“她看哪里?”

陆沉舟死死盯着我。

“温梨,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我问你她看的是哪里!”

客厅里静得吓人。

陆沉舟像是回忆到了什么极痛苦的画面,喉结滚动。

“她看着圣诞树。”

温雪临死前,为什么会攥着圣诞树上的银铃铛?

陆沉舟见我不说话,失去耐心。

他重新举起刀。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们的废话了。”

“既然你们都不说,那就去死吧。”

刀尖朝着我妈落下的那一瞬,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

“住手!”

电光石火箭,我串起了所有线索。

陆沉舟的刀停在半空。

我死死盯着圣诞树,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你没说错。”

“杀死温雪的人,就在这栋别墅。”

“而且,我知道他是谁了。”

5.

陆沉舟的刀没有立刻放下。

他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我是不是在撒谎。

我妈手背已经肿得吓人,我不敢再拖。

“温雪手里那枚银铃铛呢?”

陆沉舟的眼神瞬间沉了。

“那是雪雪最后握着的东西。”

“拿来。”

我尽量让声音稳住。

“那不是普通铃铛,里面有东西。”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

陆沉舟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几乎贴着我的脸问。

“你怎么知道?”

我闭了闭眼。

“因为那枚铃铛,是我放的。”

三个月前,我买过一批同款银铃铛。

其中有一枚,是中空的,里面藏着我买的微型录音器。

那时我已经察觉陆沉舟和温雪不对劲。

我不想再被所有人说成疑神疑鬼,所以把录音器藏进圣诞挂饰里,挂在陆家常用来办宴会的客厅圣诞树上。

我原本只是想录下他们暧昧的证据。

可后来,陆家提前布置圣诞树,所有挂饰被佣人重新整理了。

我没能分清那枚录音铃铛被挂去了哪里。

我怀疑温雪临死前,攥住的就是被我动过手脚的那一枚。

如果是,那它就有可能录到温雪死亡的真相。

他脸色骤变。

“你在温雪身边放窃听器?”

我听见他语气里的厌恶,心底反而麻木了。

“是啊,我想听听我的丈夫和我的亲妹妹,到底背着我说了多少恶心的话。”

陆沉舟扬手就要打我。

顾砚忽然开口。

“陆沉舟,现在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吗?”

“她说那里面可能有东西,你难道不想知道温雪死前发生了什么?”

陆沉舟的手僵在半空。

几秒后,他让助理去拿。

很快,助理捧着一个透明证物袋回来。

袋子里是那枚染了血的银铃铛。

铃铛被温雪攥得有些变形,边缘还有指甲掐出来的痕迹。

我让人找来工具,小心撬开底部。

里面果然有一枚小小的录音器。

陆沉舟呼吸都乱了。

“放。”

我按下播放键。

一开始是嘈杂的宴会声。

音乐,笑声,酒杯碰撞声。

然后是脚步声。

露台门被推开的声音。

温雪的声音响起。

轻轻柔柔的,和平时一样无辜。

“姐姐怎么还不来?”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确定她会来?”

温雪笑了。

“她会的。”

“我给她发了消息。”

“她那么在乎沉舟哥哥,只要我说有话谈,她一定会来。”

我浑身发冷。

温雪继续说。

“等她来了,我就故意激她。”

“她手本来就伤了,只要碰我一下,我自己往后倒。”

“楼下气垫都铺好了,我最多受点伤。”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见她这个姐姐为了争风吃醋,把亲妹妹推下露台。”

客厅里死一样安静。

温家表姐震惊地捂住嘴。

顾砚看向陆沉舟,眼神复杂。

陆沉舟的脸色惨白。

录音里,那个女人低声说。

“温雪,你别玩过火。”

温雪嗤笑。

“我只是拿回本来属于我的东西。”

“沉舟哥哥本来就爱我。”

“要不是温梨占着陆太太的位置,我早就和他在一起了。”

陆沉舟踉跄了一下。

他一直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在录音里笑得像个陌生人。

我却不意外。

这些话,我从她眼神里读过无数次。

只是从前没人信。

录音继续。

温雪似乎走到栏杆边。

“药你换好了吧?”

“等姐姐喝下那杯热红酒,她情绪会更不稳。”

“她只要一失控,我就赢了。”

我心口一阵发寒。

原来她不只是想演戏。

她还想给我下药。

可下一秒,温雪的声音突然变了。

“等等。”

“楼下的气垫呢?”

一阵急促脚步声。

温雪的呼吸明显乱了。

“气垫怎么不见了?”

“还有那杯酒,你换了什么?”

另一个女人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比刚才冷了许多。

“你太贪了。”

温雪惊恐地后退。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只要温梨身败名裂就行吗?”

“你想干什么?”

录音里传来佛珠轻轻碰撞栏杆的声音。

一声。

又一声。

我猛地抬头。

佛珠。

陆家别墅里,常年把佛珠戴在手腕上的女人,只有一个。

陆夫人。

陆沉舟显然也想到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陆夫人。

陆夫人穿着墨绿色旗袍,手腕上空空荡荡。

她今晚从头到尾都很安静。

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温雪的声音在录音里发抖。

“你把气垫撤了?”

“你想让我死?”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挣扎声。

温雪尖叫。

“放开我!”

“沉舟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啪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

然后是温雪短促的惨叫。

风声。

坠落声。

录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陆夫人。

陆沉舟的嘴唇在抖。

“妈。”

“是你?”

陆夫人抬起眼,神色竟然没有半分慌乱。

她看着我,缓缓开口。

“温梨,你真是好手段。”

“为了害我,连这种录音都能伪造。”

我冷冷看着她。

而她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

“录音器是你放的。”

“铃铛是你认出来的。”

“现在你说里面录到我杀人。”

“你觉得,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6.

陆夫人一句话,就让客厅里的气氛重新变了。

刚刚还震惊于录音的人,又开始迟疑地看向我。

是啊。

录音器是我放的。

银铃铛是我认出来的。

甚至从一开始,我就是最有动机恨温雪的人。

陆夫人太知道怎么利用人心了。

她慢慢站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失望。

“温梨,我一直知道你不喜欢雪雪。”

“可我没想到,你为了洗脱嫌疑,竟然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我笑了。

“脏水?”

我指着录音器。

“你不会想说,刚才那段声音也是我变出来的吧?”

陆夫人看向陆沉舟。

“沉舟,你应该清楚,我昨晚十点半就头疼回房了。”

“管家送我上楼,佣人也看见了。”

管家站在人群后,脸色发白。

陆沉舟眼神混乱。

“管家。”

管家立刻低头。

“夫人确实十点半回了房。”

陆夫人轻声说。

“我房间离露台那么远。”

“温雪坠楼时,我根本不在那里。”

温家表姐忍不住低声说。

“可录音里有佛珠声。”

陆夫人抬起手腕。

“我的佛珠早就断了。”

“白天就让佣人收起来了。”

她说着,看向我。

“倒是温梨。”

“她从婚后开始,精神状态就很差。”

“总觉得沉舟和雪雪有事。”

“我劝过她很多次,她都听不进去。”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

“这是她的心理诊疗记录。”

“医生说,她有明显的嫉妒妄想和焦虑倾向。”

陆沉舟接过去。

我看到他手指收紧。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可笑。

他已经听见温雪亲口承认设计我。

也听见另一个女人撤走气垫,调换药物。

可陆夫人只拿出一份诊疗记录,他就又开始动摇了。

我问他。

“陆沉舟,你信她?”

他抬头看我,眼底痛苦又挣扎。

“温梨,我只是想弄清楚。”

我笑出了声。

“弄清楚?”

“前四次你杀我们的时候,也说自己只是想弄清楚。”

陆沉舟脸色一白。

陆夫人趁机说。

“沉舟,你听见没有?”

“她一直在说什么前四次,第五次。”

“这正常吗?”

“她已经分不清现实了。”

有人低声议论。

我听得清清楚楚。

“温梨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可我们也记得前几次啊……”

“会不会是太害怕产生的幻觉?”

陆夫人要的就是这种混乱。

只要让大家开始怀疑我,她就能拖下去。

我盯着她空荡荡的手腕。

“你说你的佛珠白天就断了?”

陆夫人点头。

“是。”

“谁能证明?”

她看向佣人。

一个年轻佣人颤声道。

“我……我下午看见夫人把佛珠交给了管家。”

我转头看向管家。

“那串佛珠呢?”

管家额角已经冒汗。

“收,收在夫人房间。”

“拿下来。”

陆夫人脸色终于微微变了。

“温梨,你没有资格搜我的房间。”

我冷声道。

“陆沉舟,她杀的是你的温雪。”

“你现在还要护她吗?”

这句话精准刺中了陆沉舟。

他闭了闭眼,咬牙吩咐。

“去拿。”

几分钟后,保镖拿来一个檀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水晶佛珠。

少了一颗。

绳子是重新穿过的。

陆夫人淡淡说。

“我说过,白天断过。”

“少一颗有什么奇怪?”

我走到陆沉舟面前。

“温雪指甲缝里那片透明碎屑,你们一直以为是塑料膜。”

“如果不是呢?”

陆沉舟猛地抬头。

我一字一句。

“如果那是被她抓裂的水晶佛珠碎片呢?”

陆夫人眼神终于沉了。

我继续说。

“还有你的不在场证明。”

“你畏寒,房间壁炉每晚都会烧到凌晨。”

“可前几轮我被关上楼时,经过你房间。”

“你房里的壁炉是冷的。”

陆夫人的手指微微一蜷。

“我头疼,没让人点。”

“是吗?”

我看向管家。

“那晚你送陆夫人回房后,有没有亲眼看她进房休息?”

管家嘴唇抖得厉害。

陆沉舟也看向他。

“说。”

管家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少爷,我……”

陆夫人厉声打断。

“闭嘴!”

可已经晚了。

管家哭着说。

“夫人没有回房。”

“她让我在走廊等着,说她要去露台一趟。”

陆沉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陆夫人狠狠盯着管家。

“你胡说!”

管家崩溃大喊。

“我没有!”

“夫人,是你让我撤走露台下面的气垫。”

“你说只是要吓吓温二小姐,让她别再闹。”

“我不知道你真的会推她下去啊!”

客厅里一片哗然。

陆沉舟握刀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我看着陆夫人,一颗心终于落回胸腔。

可下一秒,陆夫人突然转身,扑向桌上的银铃铛。

她抓起铃铛,直冲壁炉。

“都是假的!”

“这东西不能留!”

火光映亮她扭曲的脸。

所有人都来不及拦。

银铃铛被她狠狠扔进火里。

7.

银铃铛落进壁炉,瞬间被火舌吞没。

陆沉舟目眦欲裂。

他扑过去想捞,却被灼热的火逼退。

陆夫人站在壁炉旁,大口喘着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没了。”

“现在什么都没了。”

温家表姐气得尖叫。

“你心虚什么?你要是不怕,烧它干什么?”

陆夫人冷笑。

“我只是毁掉温梨伪造的东西。”

“谁能证明那是真的?”

众人的脸色又变了。

是啊。

最关键的录音器没了。

管家的证词可以被她反咬成攀诬。

佛珠碎片也需要警方检测。

在陆沉舟这间被封死的别墅里,证据一旦烧掉,真相就又会变得模糊。

陆沉舟站在壁炉前,整个人像被抽空。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最后一点疼也没了。

他为了温雪疯了五轮。

可真正的凶手站在他面前,他却还是一次次被牵着鼻子走。

陆夫人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沉舟,别被她骗了。”

“温梨早就恨透雪雪。”

“她先害死雪雪,再利用你对雪雪的愧疚对付陆家。”

“你还看不明白吗?”

陆沉舟缓慢转头,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竟然真的还有一丝犹疑。

我笑了。

“陆沉舟。”

“你真可怜。”

他脸色一僵。

我伸手摸向脖子上的项链。

那是一枚很普通的银色吊坠。

陆夫人盯着我的动作,眉心忽然跳了一下。

我打开吊坠,从里面取出一张小小的存储卡。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让你烧?”

“真正保存录音的卡,早就不在铃铛里了。”

陆夫人的表情彻底变了。

我把存储卡递给顾砚。

“放出来。”

顾砚立刻接过,插进客厅的投影设备。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清晰。

前半段依旧是温雪的计划。

她怎样约我,怎样准备气垫,怎样给我下药,怎样打算毁掉我的名声。

然后是陆夫人的声音。

没有压低。

清清楚楚。

“温雪,你真以为陆家会要你?”

温雪慌了。

“陆伯母,你什么意思?”

陆夫人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家要的是温梨背后的温家资源。”

“你有什么?”

“一个只会装可怜的身体,一张勾引姐夫的脸?”

温雪尖叫。

“沉舟哥哥爱的是我!”

陆夫人笑了。

“爱?”

“爱能填上陆家的资金窟窿吗?”

“爱能让银行继续给陆氏放款吗?”

“你要是毁了温梨和沉舟的婚姻,就是毁了陆家。”

温雪声音发抖。

“所以你把气垫撤了?”

“你换了药?”

“你想杀我?”

8.

陆夫人没有否认。

“是你自己把戏台搭好了。”

“我不过是帮你把戏唱完。”

接着是挣扎声。

佛珠撞上栏杆,断裂,散落。

温雪哭喊。

“救命!”

“沉舟哥哥!”

陆夫人咬牙。

“别喊了。”

“你死了,沉舟才会彻底恨温梨。”

“温家愧疚,陆家就还能继续吸他们的血。”

“你活着,才是最大的麻烦。”

温雪发出最后一声尖叫。

然后坠落。

录音停止。

客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陆沉舟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陆夫人,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为什么?”

陆夫人盯着那张存储卡,知道再也赖不掉。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为什么?”

“我都是为了你!”

陆沉舟摇头。

“你杀了雪雪。”

陆夫人尖声道。

“她该死!”

“她明知道你已经结婚,还一口一个沉舟哥哥地缠着你。”

“她明知道陆家需要温梨,还是想毁了这桩婚姻。”

“她不是爱你,她是要把陆家拖死!”

陆沉舟眼睛猩红。

“所以你就杀了她?”

陆夫人逼近他。

“如果我不杀她,陆家怎么办?”

“陆氏资金链断了,银行追债,合作方撤资,你爸留下的家业全完了!”

“温梨是温家的继承人。”

“只要她还是陆太太,温家就不会不管我们。”

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我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陆家的救命绳。

陆沉舟爱温雪。

陆夫人要温家的钱。

而我夹在中间,被他们当成工具,当成遮羞布,当成可以随意牺牲的人。

陆夫人看向我,眼神怨毒。

“可我没想到。”

“死了四次,你们竟然还能回来。”

我心口猛地一沉。

“你知道轮回?”

陆夫人笑得更诡异。

“当然知道。”

“每一次,我都站在人群里,看着沉舟被那些线索逼疯。”

“看着你们一个个互相怀疑。”

“看着他亲手杀掉所有人。”

她看向陆沉舟,语气温柔得可怕。

“儿子,你只是太爱温雪了。”

“错的不是你。”

“是他们不肯早点说出真相。”

陆沉舟踉跄后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却浑身发寒。

原来前四次的地狱,不只是陆沉舟疯了。

还有一个人躲在背后,欣赏着我们被她亲手布置的线索一次次逼死。

陆沉舟忽然捡起刀,朝陆夫人冲过去。

“我要杀了你!”

我下意识挡在他面前。

不是为了救陆夫人。

而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再让这场死局,变成新的血债。

“陆沉舟。”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该接受审判。”

“她也是。”

9.

警笛声是在凌晨响起的。

原来顾砚趁刚才混乱时,用他母亲藏在袖口里的小型报警器报了警。

陆沉舟封了别墅大门,断了我们的手机,却没想到一个心脏病老人身上会带这种东西。

警方破门进来时,陆夫人还在骂。

她说自己没错。

她说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陆家。

她说温雪本来就该死。

温雪设计亲姐姐,勾引姐夫,不顾陆家生死。

她不过是替天行道。

可警察不会听她这些疯话。

完整录音,存储卡,管家的证词,佛珠缺失的碎片,露台下方被挪走的气垫,温雪酒杯里残留的药物痕迹。

所有证据都被封存带走。

管家哭着交代了他帮陆夫人撤走气垫,清理脚印,转移物品的全过程。

他说他以为陆夫人只是想破坏温雪的计划。

没想到她真要人命。

陆夫人被带走时,经过陆沉舟身边。

她忽然停下,伸手想摸他的脸。

“沉舟,妈是为了你。”

陆沉舟躲开了。

陆夫人的手僵在半空。

下一秒,她像彻底疯了一样尖叫。

“你躲什么?”

“我不都是为了你吗?”

“你为了那个温雪把自己弄成疯子,我替你清醒!”

陆沉舟红着眼看她。

“你杀了她。”

陆夫人哈哈大笑。

“是啊。”

“我杀了她。”

“可你呢?”

“前四次,不是你把这些人杀了一遍又一遍吗?”

这句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陆沉舟脸上。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温家表姐抱着受伤的父亲,眼神恨得要滴血。

顾砚扶着刚抢救过来的母亲,看都不想看他。

温家舅舅瘫坐在地,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而我站在我妈身边,扶着她受伤的手。

陆沉舟忽然看向我。

他张了张嘴。

“温梨……”

我打断他。

“别叫我。”

陆沉舟脸色白得吓人。

“我不知道是她。”

“我真的不知道。”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凶手是谁。”

“所以你就能绑架所有人,折磨所有人,杀掉所有人?”

他喉咙像被堵住。

“我只是太痛苦了。”

我笑了一下。

“谁不痛苦?”

“我看着自己的亲妹妹抢我丈夫。”

“看着爸妈一次次让我懂事。”

“看着你为了她恨我,羞辱我,怀疑我。”

“我也痛苦。”

“可我没有杀人。”

陆沉舟眼眶红透。

“对不起。”

我摇头。

“太晚了。”

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他没有反抗。

陆夫人涉嫌故意杀人,管家涉嫌帮助毁灭证据和协助犯罪。

而陆沉舟,因为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杀人未遂,也被带走调查。

经过我身边时,他忽然停下。

“温梨。”

“如果还有一次重来……”

我看着他。

“不会有了。”

“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

天快亮时,雪终于停了。

别墅外,温雪的尸体被抬走。

圣诞树上的彩灯还亮着,却没人再觉得喜庆。

我妈坐在救护车上,眼泪一直没停。

她看着我,声音哽咽。

“梨梨,是妈妈对不起你。”

我怔住。

从小到大,她很少对我说这句话。

她总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温雪身体不好,你多担待。

温雪只是任性,不是坏。

温雪还小,你别和她计较。

可今晚,温雪亲口说出的那些话,终于撕碎了她们给她披上的单纯外衣。

我妈哭着握住我的手。

“这些年,我们都错了。”

“我们以为雪雪只是依赖沉舟。”

“我们没想到她……”

她说不下去。

我轻轻把手抽出来。

“妈,我现在很累。”

她愣住。

我说。

“我不想立刻原谅任何人。”

包括她。

包括温家。

包括曾经那个总想证明自己没有错的我。

救护车门关上时,我看见远处陆沉舟被押上警车。

他回头看我。

风雪后的天色灰白,他整个人像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骄傲。

“温梨。”

他隔着很远喊我。

“我错了!”

我没有回头。

因为这句话,我已经不需要了。

10.

后来的事,比我想象中闹得更大。

陆夫人杀人的新闻,直接把陆家推上风口浪尖。

陆氏原本就资金紧张。

如今董事长夫人涉嫌故意杀人,继承人涉嫌非法拘禁和伤害,多家合作方连夜解约。

银行抽贷。

债权人堵门。

陆氏股价连续跌停。

陆夫人拼命想保住的陆家,最后毁在了她亲手制造的丑闻里。

温雪也没能继续做她干干净净的白月光。

警方调查时,那段录音作为证据被提交。

温雪设计陷害亲姐姐,准备给我下药,利用苦肉计逼我离婚的事实,再也遮不住。

温家父母沉默了很久。

他们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小女儿。

葬礼那天,爸妈都来了。

温雪的遗像被放在灵堂中央。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裙,笑得温柔无害。

如果没有那段录音,也许所有人都会记得她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可真相撕开以后,再漂亮的遗像也遮不住她做过的事。

我没有去给她献花。

我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

我爸追出来,声音沙哑。

“梨梨。”

我停下脚步。

他眼睛红得厉害。

“这些年,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我们总觉得雪雪身体差,性子软,需要更多照顾。”

“可我们忘了,你也会委屈。”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急着说没关系。

因为有些伤害,不是道歉就能抹掉的。

我只是平静地说。

“我知道了。”

我爸怔怔看着我。

“就这样?”

“那你希望我怎样?”

我看着他。

“抱着你哭,说我终于等到这句道歉了?”

“爸,我已经不是那个非要你们看见我的温梨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陆沉舟在看守所里托顾砚给我带过很多话。

他说他想见我。

他说他错怪了我。

他说他已经知道温雪不是他想象里的样子。

他说他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前四次,梦见自己亲手杀了我们。

顾砚问我要不要去见一面。

我拒绝了。

顾砚沉默几秒,说。

“他状态很差。”

我签完最后一份离婚协议,盖上笔帽。

“那是他的事。”

顾砚看着我,忽然笑了下。

“你变了。”

我也笑。

“死过四次,总该长点记性。”

陆沉舟最终被判了刑。

陆夫人因为故意杀人,证据确凿,判得更重。

管家也没有逃过。

判决下来那天,陆沉舟又写了一封信给我。

信很厚。

我没有拆。

直接交给律师,作为后续离婚财产分割文件一起存档。

我不想再读他的悔意。

太廉价了。

11.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我搬出了陆家。

准确地说,那栋别墅也已经不属于陆家了。

它被抵押,被拍卖,最后成了一幢无人愿意提起的凶宅。

我拿回了婚前属于自己的股份,也分割到了应得的资产。

温家父母想让我回家住。

我拒绝了。

我买了一套临江公寓。

不大,却安静。

没有永远偏心妹妹的父母。

没有心里装着别人的丈夫。

也没有那棵挂满噩梦的圣诞树。

后来,我接手了母亲名下几乎停摆的基金会。

一开始,很多人等着看笑话。

他们觉得我只是离婚后找点事情打发时间的陆太太。

我懒得解释。

我用了半年时间,重新梳理项目,又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

第一批产品上线时,销量并不好。

我亲自去跑供应链,谈渠道,改设计。

忙到最狠的时候,我连续三天只睡了六个小时。

可那种累,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我困在陆家,困在温雪和陆沉舟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是钝痛的。

现在我忙,是为了自己。

第二年圣诞节前,我的品牌拿下了海外订单。

发布会那天,外面又下了雪。

灯光落在我身上,台下掌声很响。

我看见温家父母坐在第一排。

他们红着眼,像是想对我说什么。

我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没有怨恨,也没有亲近。

就这样,挺好。

发布会结束后,我独自走到露台。

城市灯火亮成一片,雪落在掌心,很快融化。

顾砚给我发来消息。

“陆沉舟今天出庭后,又问起你。”

“他说,如果你愿意见他一面,他可以把剩下所有陆氏股份都给你。”

我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两个字。

“不见。”

很快,顾砚又发来一句。

“我猜也是。”

我收起手机。

远处商场大屏正在播放圣诞广告,铃铛声清脆悦耳。

我曾经以为,那个圣诞夜会困住我一辈子。

困住我的恐惧,怨恨,委屈,不甘。

可当雪再次落下时,我才发现,死局早就结束了。

结束在我没有回头的那一刻。

结束在我不再等任何人道歉的那一刻。

也结束在我终于承认,温梨不需要是谁的妻子,不需要是谁的姐姐,更不需要是谁眼里的懂事女人。

我只是我自己。

后来有人问我,还相不相信爱。

我想了想,说相信。

但我更相信自己。

圣诞钟声响起时,我举起酒杯,敬了敬窗外的雪。

敬那个死过四次,又活过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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