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我看见丈夫的白月光穿着他新买的红裙,坐在我布置好的七周年餐桌前。
她穿的那条裙子,是我一个月前在橱窗外看了很久的。
那天顾临川站在我身边,语气冷淡:
“别看了,你现在这身材,穿上也只会糟蹋衣服。”
我以为他只是嫌贵,直到今天那条裙子穿在了他的白月光身上。
男友看见站在屋门口的我,没有解释,只有不耐烦。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男友的白月光也立刻站起身,手指拢着裙摆,声音软怯。
“砚初姐,你别误会。”
“临川说今天是圣诞节,想送我一件礼物,我没想到你会介意……”
“他说你现在穿不了这种裙子。”
顾临川没有否认,甚至还笑了一下。
“一条裙子而已,你摆什么脸?”
“我买给以棠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你现在一百八十斤,塞得进去吗?”
“沈砚初,人要有点自知之明。”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病得快死时,躺在病床上握着我的手哭。
“砚初,我不想死。”
那时我为了救他逼自己从八十多斤养到一百八十斤。
后来他好了,却嫌弃我为救他改变过的身体。
我没有哭,也没有吵。
只是看着温以棠身上那条红裙,说:
“顾临川,我们分手吧。”
1
顾临川先是愣住,随即笑出了声。
“分手?”
“沈砚初,你拿什么跟我分手?”
他靠在沙发上,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满是讽刺。
“你现在这副样子,离开我谁还会要你?”
“出去找工作?你以为哪个老板愿意要一个又胖又土,除了伺候男人什么都不会的女人?”
温以棠柔弱的扯了扯他的袖子,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临川,你别这么说,砚初姐会难过的。”
顾临川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缓了一瞬。
“你不用替她说话。”
再看向我时,眼神更加冰冷。
“沈砚初,别拿你那套救命恩人的姿态压我。”
“我又没求着你把自己吃成这副德行。”
“你胖了,丑了,带出去让人笑话,这都是事实。”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蛋糕上七周年快乐几个字,已经歪在巧克力牌上。
我忽然想起他刚创业那年。
他发了高烧,我连夜背着他下楼打车。
公司第一个路演方案,也是我陪他改到了凌晨四点。
我曾经以为,那些日子很苦,但很值得。
现在才知道。
有些人从泥里爬出来后,第一件事不是感谢拉他的人,是嫌她手脏。
我走到玄关,把钥匙从钥匙扣上取下来,放在柜面。
顾临川脸色终于变了点。
“沈砚初,你这是干什么?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走了,就别回来哭着求我。”
温以棠也在旁边轻声说:
“砚初姐,别冲动呀。”
“女人到了你这个年纪,又没事业,又没身材,真的不好重新开始。”
顾临川冷嗤。
“她不敢真走。”
“她也就是闹给我看。”
我拉开门,身后传来顾临川的声音。
“沈砚初,你最好照照镜子,你这胖的跟猪一样的身材,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我脚步停了半秒,然后走了出去。
电梯一路下行。
我看着镜面里的人。
脸色苍白,眼下有青黑,身上穿着宽松毛衣。
这几年,我把顾临川放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到最后,我连自己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走出公寓楼,外面正在飘雪。
圣诞夜的街道很亮。
我站在路边,拨通七年没主动打过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父亲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砚初?”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冷。
“爸,我想回家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后立马说道:
“站着别动,我让你哥去接你。”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停在路边。
沈既白从车上下来,看见我,眼神沉了沉。
他没问我为什么,也没骂我当年不听劝。
只是脱下大衣披到我肩上。
“回家。”
车开进沈家老宅时,父亲站在门廊下。
他比我记忆里老了些。
我下车,刚想开口,他已经伸手接过我的包。
“回来就好。”
那一刻,我忍了一晚上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最终我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为了顾临川那种人,不值得。
2
回沈家的第一周,家庭医生给我做了全套检查。
营养师说,我这些年的身体状态并不好。
不是单纯胖,是长期压力加过度照顾病人后的代谢失衡。
再加上当年为了符合安全采集标准进行增重和补铁,后来又没有系统恢复,才变成现在这样。
医生说得很平静。
“沈小姐,你需要的不是极端减重。”
“是重新拥有对身体的控制权。”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许久。
以前顾临川一嫌我胖,我就节食。
饿到头晕,再因为照顾他,应酬被迫吃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后继续被他说没有自制力。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极了。
沈既白把一份集团项目资料放到我面前。
“星曜商业更新计划,爸想让你参与。”
我翻开,沈氏寰宇旗下的所有项目都在计划范围里。
报告写得很好,但有点漂浮。
我看着其中一页末端配送痛点,忽然说:
“我想跑同城配送。”
沈既白震惊的抬头。
“你说什么?”
我把资料推过去。
“报告里写,骑手等待时间影响用户体验,商业动线混乱,高奢门店隐私配送难落地。”
“可这些数据都是问卷和物业口径。”
“没人真的跑过。”
沈既白盯着我。
“你想亲自去?”
我笑着点了点头。
他沉默片刻,最终妥协。
“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无条件支持你,但必须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答应了。
于是,沈氏寰宇多年未公开露面的大小姐,开始穿着普通冲锋衣,骑电动车穿梭在城市里。
我把每一单的路线,等电梯时间以及保安态度,全都记下来。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单云湾壹号的下午茶。
地址很熟,是顾临川新搬过去的高端公寓。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为了测试楼梯通行效率,我没坐电梯。
爬到十二楼时,安全门突然打开。
顾临川和温以棠站在门后。
温以棠穿着奶白色大衣,妆容精致。
她看见我手里的配送箱,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副震惊又怜悯的表情。
“砚初姐,你现在……送外卖?”
顾临川的视线落在我的头盔和工服上。
片刻后,他笑了。
“我还以为你离开我能多硬气。”
“原来是出来送饭了。”
温以棠小声说:
“临川,你别刺激她。”
“砚初姐这样已经很可怜了。”
顾临川却拦住我,语气带着施舍。
“沈砚初,你要是后悔,我可以在公司给你安排个前台。”
“至少不用爬楼,免得你这身肉把膝盖压坏。”
我没有理他们,只是低头看了眼订单。
客户在十六楼,还有四层。
我侧身绕开他。
顾临川看着我无视他的样子脸色沉了下来。
“你真要这么作践自己?”
我没理他,如今的顾临川在我眼里就是个陌生人。
送完餐后,客户确认收货,我回到楼梯间继续记录。
晚上,我把这栋楼的配送问题整理成报告,发给沈既白。
他回了我一句:
“做得很好。”
比顾临川任何一句夸奖,都让我踏实。
3
月底,沈氏寰宇举办年度慈善与商业合作晚宴。
对外是慈善拍卖,对内,是父亲要正式公开我的身份。
顾临川的公司也收到了邀请。
林栀给我发消息时,我正在试礼服。
【砚初,临川最近压力很大。】
【你别和他赌气了,沈氏晚宴是他很重要的机会。】
我看着那几行字,没回。
林栀是我离开沈家后认识的朋友。
以前她陪我骂过顾临川不懂珍惜。
后来,她却帮顾临川和温以棠打掩护。
她说温以棠只是老朋友,说那条裙子只是借穿一下。
还说是我太敏感。
晚宴当晚,我提前到酒店。
那是沈氏旗下刚完成升级的文旅酒店。
我没戴太夸张的珠宝,只穿了一条黑色长裙,低调检查展示区和动线。
这一个月,我没有极端节食。
每天按营养师的计划吃饭,按训练师的节奏恢复体能。
体重开始慢慢往下走,脸部线条也清晰了,连走路都不再像从前那样笨重。
七点多,宾客陆续入场。
我刚从花廊后出来,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砚初?”
我抬头看见顾临川站在不远处。
温以棠挽着他的手,胸口别着一枚钻石胸针。
他本来只是随意扫过来,下一秒却明显顿住,像是没敢认。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又落到我收紧的腰线和笔直的肩颈。
那双向来挑剔的眼睛里,快速地闪过一抹惊艳。
短到几乎抓不住,可我看见了,温以棠也看见了。
她挽着顾临川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嫉妒。
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柔弱模样,故作错愕地笑。
“砚初姐,你怎么在这里?”
顾临川也像是终于回过神。
那点惊艳被他迅速压下去,换成更刻薄的讥讽。
“打扮成这样,你想干什么?”
温以棠视线扫过我的裙子,轻轻笑了下。
“你不会是送东西送到这里来的吧?”
周围几个人看了过来。
顾临川脸色沉下去,压低声音。
“沈砚初,你疯了?”
“这是沈氏的晚宴,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沈家的晚宴,你混进来闹事,知道后果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你觉得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像听见笑话。
“因为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
“你有邀请函吗?你懂这种场合该怎么说话吗?”
温以棠柔声劝他:
“临川,别这样说。”
“砚初姐可能只是想见见世面。”
她又看向我,语气温柔得恶心。
“砚初姐,你要是真想吃点东西,我可以让服务生给你拿一份。”
“但你别乱走,万一碰坏哪件拍品,你赔不起的。”
顾临川冷着脸。
“走吧,别逼我叫保安。”
我刚准备让酒店经理过来,温以棠忽然低头摸了摸胸口。
下一秒,她脸色变了。
“我的胸针呢?”
4
顾临川立刻担心的问:
“怎么了?”
温以棠慌乱地翻手包。
“我的胸针不见了,刚才还在的,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我一直戴着。”
她说完,目光缓缓落到我身上,又立刻移开。
演得很假,但顾临川信了。
他盯着我的手包,声音冰冷。
“沈砚初,把包打开。”
我看着顾临川。
忽然觉得这七年荒唐得可笑。
他知道我不会偷。
可只要温以棠红一下眼,他就能立刻把我钉成小偷。
“你有什么资格搜我的包?”
顾临川眼里满是厌烦。
“你要是清白,怕什么?”
温以棠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临川,算了,砚初姐也许只是一时糊涂。”
“她现在送外卖,日子不好过,看见这种东西难免……”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够脏。
周围宾客的眼神变了。
有人低声说:
“送外卖的?”
“怎么混进来的?”
“不会真是她拿了吧?”
顾临川伸手来抢我的包。
“沈砚初,别逼我当众让你难堪。”
我后退一步。
“再碰我,我让安保请你出去。”
顾临川像听见天大的笑话。
“你让安保请我?”
“你以为你是谁?”
“沈砚初,你装什么?别以为减了点肥,你就配站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主厅大门打开。
人群忽然安静。
父亲沈怀砚走在最前面。
沈既白在他身侧,后面跟着沈氏董事和几位重量级合作方。
顾临川脸色一变,立刻换上笑容迎上去。
“沈董。”
父亲却连余光都没给他。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从我手里接过包,替我拿着。
然后抬眼看向全场。
“谁说她不配站在这里?”
顾临川脸上的笑僵住。
温以棠的眼泪也停在眼眶里。
顾临川艰难开口:
“沈董,您可能误会了。”
“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今晚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还可能牵扯到失窃……”
父亲打断他。
“你是说我沈怀砚的亲生女儿,沈氏寰宇唯一的大小姐偷窃吗?”
5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顾临川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温以棠手指抓紧披肩,嘴唇都在抖。
刚才那些议论声,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看向温以棠。
“你说胸针丢了?”
她慌忙摇头。
“可能是我记错了,不用查了。”
沈既白冷声道:
“污蔑沈家人偷东西,说不用查就不用查?”
酒店经理很快调出监控。
屏幕上清清楚楚。
温以棠趁顾临川和人寒暄时,取下胸针,塞进披肩夹层。
随后,她走向我。
服务生按监控提示,在她披肩内侧找到了那枚胸针。
钻石在灯下闪得刺眼。
温以棠脸色惨白。
“我……我忘了放在那里。”
顾临川嘴唇动了动。
“砚初,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
“你只是不需要知道。”
“只要能羞辱我,真相是什么都不重要。”
父亲看向安保。
“请温小姐离场。”
温以棠被带走时,还在哭。
顾临川站在原地,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主厅灯光亮起,晚宴正式开始。
父亲带着我走上主舞台。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他说:
“今晚,我向各位正式介绍。”
“我的女儿,沈砚初。”
身份公开后,顾临川整个人都混乱了。
晚宴后半程,他几次想靠近我,都被沈既白的人挡住。
温以棠被请出去后,一直给他打电话。
他接了,却没有走。
他虽然舍不得白月光,但更舍不得沈氏的资源。
宴会结束前,沈既白代表集团宣布:
“临川文创候选资格暂时冻结,进入诚信审查。”
顾临川脸色彻底变了。
他终于绕过人群,拦在我面前。
“砚初,我们谈谈。”
我看着他。
“谈什么?”
他的喉结动了动。
“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你是沈家的人?”
我几乎要笑出来。
“所以如果我不是沈家的人,今天你就可以随便羞辱我?”
顾临川皱眉。
“我当时不知道情况。”
“你知道。”
“你知道我不会偷东西。”
“你只是觉得,我没有能力反抗你。”
他脸色僵住。
旁边有人看过来,他压低声音。
“砚初,过去的事我们关起门说。”
“你没必要把我的公司也牵扯进来。”
我看着他。
到了这个时候,他担心的仍然是公司。
不是我被他的白月光栽赃。
是他的利益被影响了。
沈既白走过来,挡在我身前。
“顾总,审查期间,请不要私下接触沈氏项目负责人。”
顾临川脸色难看。
“沈总,这是我和砚初之间的私事。”
沈既白淡淡道:
“你刚才当众污蔑沈氏项目负责人,已经不是私事。”
顾临川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便知道,今晚的事已经传出去了。
我没再停留。
回到沈家后,父亲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临川文创的初审材料。”
每一页都很熟悉。
因为那都是我熬夜帮顾临川做的。
他病后刚恢复时,公司快撑不下去。
我白天陪他复查,晚上坐在电脑前改方案。
第一版路演稿,我陪他练了十几遍。
后来他拿到融资。
对外说,是自己在低谷中完成了蜕变。
那时我不在意,我以为爱一个人,不必计较署名。
现在才明白,不计较只会养大他的贪心。
沈既白又递来一叠流水。
“他的治疗费、康复费、公司第一笔救急资金,都从你的私人信托走。”
我看着那些记录,手指慢慢收紧。
深夜,顾临川电话打来。
我接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沈砚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治疗费是你出的,第一笔投资也是你帮的。”
“还有血的事……也是真的?”
我站在窗边。
“我说过,只是你后来不想听了。”
电话那边呼吸沉重。
“你为了我才变成那样?”
我闭了闭眼。
“不是变成那样,那是我救你的代价。”
他声音发颤。
“砚初,我不知道。”
“你知道也没用。”
“因为你早就不在乎了。”
6
顾临川的后悔,比我想象中来得快。
第二天早上,他就等在沈氏楼下。
我进集团时,他冲过来,被保安拦住。
“砚初,我昨晚想了一夜。”
“我真的错了。”
“那条裙子,我会赔你。”
我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你以为问题是裙子?”
顾临川像被噎住。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他站在大厅里,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乱。
沈氏对临川文创的诚信审查很快开始。
顾临川最怕的不是我不理他。
是投资人开始质疑他。
他过去包装出来的独立创业人设,一点点塌下来。
治疗费不是他自己咬牙扛下来的。
早期方案不是他独立完成的。
融资路演稿里,大量内容出自我手。
更可笑的是,他曾在采访里提过一个“低谷时陪伴他的灵魂知己”。
温以棠回国后,默认那个人是她。
顾临川也从未澄清。
现在证据被摆到桌上,温以棠坐不住了。
她先联系林栀。
林栀给我打电话时,声音很轻。
“砚初,临川现在真的很难。”
“你们七年感情,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我问她:“那条裙子的事,你早就知道?”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我只是知道一点。”
“他们说只是开玩笑。”
我打开电脑,看着沈既白查到的群聊名单。
群名叫:老友局。
里面有顾临川、温以棠,还有林栀。
我念出其中一句。
【让以棠穿那条红裙,她肯定比沈砚初好看,也让沈砚初认清自己。】
林栀呼吸一滞。
“砚初,我当时也很为难。”
我笑了。
“你不是为难。”
“你只是站在他们那边,看我出丑。”
林栀哭了。
说她只是怕得罪顾临川。
说温以棠让她帮忙,她不好拒绝。
说大家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我会真的离开。
我没兴趣听完。
“把你知道的发给沈氏法务。”
“否则,你也一起承担后果。”
当天晚上,林栀把聊天记录打包发来。
比我想象中更脏。
他们讨论我的体重。
讨论我的衣服。
讨论怎么让温以棠以“老朋友”身份进入顾临川的社交圈。
甚至讨论过,把我写过的旧版商业方案整理署名给温以棠,让她在临川文创站稳脚跟。
顾临川在群里发过一句:
【砚初不会真走,她离不开我,哄两句就行。】
我看着那句话,心口一片冰冷。
原来七年的深情,在他眼里只是好拿捏。
第二天,热搜爆了。
【沈氏大小姐分手后封杀前男友】
【豪门千金挟恩报复创业者】
【临川文创遭资本围剿】
温以棠在采访里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是顾总的老朋友。”
“沈小姐可能误会我了。”
“我没想伤害任何人。”
顾临川没有澄清。
他大概还想借舆论逼我退一步。
可这一次,他赌错了。
7
沈氏法务下午六点发布声明。
没有长篇废话。
只甩证据。
【沈氏不会打压任何合法创业者,但也不会容忍任何人用谎言伤害沈氏成员。】
舆论瞬间反转。
评论区骂疯了。
【救命恩人被嫌胖?顾临川你还是人吗?】
【温以棠穿人家裙子还倒打一耙,茶味冲出屏幕。】
【所谓创业天才,原来是前女友手把手扶起来的。】
【沈大小姐脾气太好了,换我早让他破产。】
临川文创投资人连夜召开会议。
顾临川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他发来消息。
【砚初,热搜能不能先撤?】
【公司扛不住。】
【我承认我以前混账,可临川文创也是我的心血。】
我看着“心血”两个字,觉得讽刺。
他总记得他的心血。
却忘了里面也有我的血。
接下来几天,我没有再管他。
我正式接手星曜商业更新计划。
我把跑配送时记录的数据整理进去。
这些东西不华丽,但真实。
第一次内部评审结束,一位老董事摘下眼镜看我。
“这方案不像大小姐做的。”
我笑了笑。
“因为是骑手做的。”
会议室安静两秒。
随后,有人笑了,那不是嘲笑,是认可。
可顾临川还敢来找我。
他堵在沈氏地下车库,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砚初,我和温以棠断了。”
我停下脚步。
他急忙说:
“真的。”
“她做那些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我现在只想保住公司。”
“你给临川文创一次重新竞标的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
“凭什么?”
他眼眶发红。
“因为你以前最懂我。”
“因为这家公司,也有你的心血。”
我点头。
“所以我更不能让它继续用我的心血骗人。”
顾临川脸色灰败。
我绕过他离开。
与此同时,温以棠也没闲着。
她被临川文创边缘化后,偷偷复制了一份星曜旧版方案。
那是我刚回沈氏时整理过的初稿。
里面有过时数据。
也有我故意留下的隐形水印。
沈既白发现异常访问记录时问我:
“现在报警?”
我摇头。
“先不急。”
“她偷了,就一定会拿出去卖。”
8
星曜计划终审竞标定在一周后。
竞争方是一家外资咨询公司,最近突然放出风声,说他们已经掌握沈氏商业更新的核心解法。
沈既白把消息递给我时,神色冷淡。
“温以棠动作挺快。”
一个急着重回上流圈的人,最怕失去入场券。
温以棠以为偷一份方案,就能换新靠山。
可她不知道,那份旧方案,本来就是我留给她的饵。
竞标前夜,顾临川发来长消息。
【砚初,温以棠可能把资料给了别人。】
【我也是刚发现。】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补救。】
我看完,直接删除。
一起补救。
他永远这样,出事前纵容,出事后撇清。
最后再站出来装成救场的人。
第二天,竞标会在沈氏总部顶层举行。
董事会、合作方、金融机构和几家候选企业都在。
顾临川也来了。
临川文创虽然被冻结资格,但他作为相关方,被要求旁听诚信审查结果。
他坐在最后一排。
看我的眼神复杂。
像担心,也像仍在等我撑不住,然后向他求助。
上午十点,竞争方先上台。
PPT做得很漂亮。
每个词都高级。
可越往后,沈氏这边的人脸色越冷。
因为他们的方案,和我旧版文件高度重合。
甚至连我故意写错的一处配送峰值,都照搬了。
他们说云岸广场晚高峰配送集中在十八点到十九点。
可我跑过。
真正高峰在二十一点之后。
因为那栋楼里有大量直播公司和夜间办公团队。
他们还把高奢区隐私配送通道放在消防疏散口旁。
实际落地根本无法审批。
竞争方讲完,掌声稀稀拉拉。
轮到我时,顾临川坐直了些。
我走上台,打开第一张图。
不是效果图。
是一条真实配送轨迹。
“商业更新不是把墙刷亮,把灯换贵。”
“人怎么走,货怎么到,服务怎么不打扰体面,才是城市商业真正要解决的问题。”
屏幕切换。
一组组实测数据跳出来。
董事们开始翻资料。
有人坐直,最后,我调出对比页。
竞争方旧方案里的错误动线被红色标出。
每一处,都对应旧文件水印。
文件路径清晰显示:
温以棠账号下载。
经临川文创内部服务器中转。
最终出现在竞争方材料里。
会议室彻底安静。
竞争方负责人脸色大变。
顾临川猛地站起来。
“我不知道这件事。”
沈既白冷冷看他。
“所以需要调查。”
我合上电脑。
“我的汇报结束。”
“至于抄来的旧答案,不适合沈氏未来十年的商业更新。”
9
竞标结果当天就出来了。
竞争方资格取消。
沈氏星曜方案全票通过。
温以棠涉嫌商业泄密,被沈氏法务正式追责。
临川文创因资料中转和内部管理漏洞,被彻底剔除合作名单。
消息传出去后,顾临川的公司彻底乱了。
投资人撤资,核心员工离职。
几个正在谈的项目同时暂停。
温以棠也没有好下场。
她原本指望靠那份方案换资源。
结果竞争方第一时间把责任推给她,说她提供资料时承诺来源合法。
她又反咬顾临川。
说资料从临川文创服务器流出,顾临川不可能不知情。
两个人互相撕咬。
比我预想得还快。
林栀又给我发了消息。
【砚初,对不起。】
【我不求你原谅。】
【只是希望你以后真的过得好。】
我看了很久。
然后删除聊天框。
不是所有道歉,都有资格得到回应。
有些关系烂掉了,就应该扔掉。
那天下午,沈既白来我办公室。
他看见桌上的体能记录表,挑眉。
“还跑配送?”
“跑。”
我盖上笔帽。
“以后接沈氏内部测试单。”
他笑了声。
“爸说你越来越像他。”
训练师说,我心肺恢复得很好。
营养师说,我饮食稳定了。
心理咨询师说,我提到顾临川时,情绪波动越来越小。
晚上,我从集团出来,看见顾临川站在门口。
他瘦了很多。
西装皱着,胡茬没刮,曾经意气风发的顾总,像被抽走了骨头。
保安想拦他。
我抬手示意不用。
顾临川看着我,眼眶一下红了。
“砚初,我错了。”
这三个字,我等过很多年。
在他第一次嫌我胖的时候。
在他把温以棠带进我们生活的时候。
在他纵容温以棠穿上我的裙子的时候。
在宴会上他让我打开包的时候。
我都等过,可他没说。
现在他说了,我已经不需要了。
他往前一步。
“我不该让她穿你的裙子。”
“不该说那些话羞辱你。”
“不该把你为我做的一切当成理所当然。”
他声音哑得厉害。
“如果没有温以棠,我们不会走到今天。”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她。”
顾临川僵住。
我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
“温以棠只是把你的自私放大了。”
“你早就觉得,我可以被消耗。”
“我为了救你改变身体,你用这件事羞辱我。”
“我陪你创业,你把我的方案说成你的能力。”
“我爱你,你就拿我的心软当底牌。”
他的眼泪掉下来。
“砚初,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摇头。
“不好。”
“我救过你一次。”
“不会再救第二次。”
10
顾临川后来又来过几次。
沈家门口,沈氏楼下,星曜项目开工现场。
他每次都站得很远。
不敢再强行靠近。
也不敢再说那些自以为深情的话。
可这改变不了什么。
迟来的清醒不是补偿。
只是他终于发现,曾经随手丢掉的人,再也不会回头捡他。
温以棠的案子推进得很快。
她先哭诉自己被顾临川利用。
又说自己不懂商业资料的严重性,只是想找份工作。
可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文件水印,全都摆在那里。
她装过太多次无辜。
这一次,没人再买账。
临川文创最终陷入债务危机。
顾临川卖掉办公室,遣散团队。
听说他去找过投资人。
没人见他。
那些曾经夸他有眼光、有韧性、有故事的人,离开时比谁都快。
商场就是这样。
站在高处时,人人说你是风口。
摔下去后,他们只嫌你挡路。
星曜商业更新计划开工那天,天气很好。
我穿了一件新的红色礼服。
剪裁利落,裙摆笔直。
适合站在台上,也适合走进工地。
造型师问我:
“沈小姐,这个颜色会不会让你想到以前那条裙子?”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像。”
那条裙子属于过去。
这件属于我自己。
开幕仪式结束后,我去了云岸广场。
那是我第一次跑配送时记录问题最多的商圈。
现在,新的骑手通道已经打通。
后场动线重新规划。
高奢区隐私配送柜开始试运行。
一个骑手从我身边经过,扫码开柜,取件,离开。
全程不到一分钟。
沈既白站在我旁边。
“有成就感吗?”
我点头。
“有。”
这比让顾临川后悔,更让我开心。
晚上回家,父亲在花园等我。
他递给我一杯热茶。
“以后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
“继续做星曜。”
“继续训练。”
“有空继续跑几单测试。”
父亲皱眉。
“还跑?”
我笑了。
“爸,放心,我现在很会看路。”
他看着我,眼底有很浅的笑。
“回来就好。”
一个月后,顾临川最后一次来找我。
那天下雨。
他站在沈氏门外,身上湿了一半。
我从车里下来,他停在几步之外。
“砚初,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我点头。
“好。”
他苦笑。
“你现在开心吗?”
我看向身后的沈氏大楼。
看向远处亮灯的商业中心。
看向雨水落在地面,洗掉冬天最后一点灰尘。
“挺开心的。”
“因为我终于不需要从你那里证明自己值不值得被爱。”
顾临川红着眼低下头。
我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春天来的时候,星曜第一期正式开业。
我站在商业中心顶层,看见人流从新的动线里自然分散。
那些我曾经爬过的楼梯、等过的电梯、记下的每一分钟,都变成了真正落地的改变。
那晚,我换下礼服,穿着运动鞋沿江跑步。
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摸了摸手臂。
那里曾留下过采集后的针眼。
很浅。
早就看不见了。
可我记得。
我记得自己为一个人付出过什么。
也记得自己是怎么一点点把人生拿回来的。
我曾经为了顾临川增重。
后来为了自己恢复。
再后来,我终于明白。
爱不该是把自己燃尽,去照亮一个不懂珍惜的人。
真正值得的爱,会让人变好。
如果没有,那就把光留给自己。
我继续往前跑。
没有停。
也不会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