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公和好的第七天,我买好菜回到家,准备给老公一个惊喜。
可没想到老公还没回来,先敲门的却是警察。
对门邻居站在门口,指着我说:
“就是她家。”
“他们夫妻以前天天吵架,现在突然连续七天一点响都没有,肯定出事了。”
我气笑了,把手机聊天记录翻给警察看。
“警官你看,我们只是和好了。”
“今晚我们还要好好庆祝一下呢!”
警察看完,例行检查了一遍,对我抱歉地笑了笑。
我刚松一口气,忽然发现老公到现在还没回来。
于是我当着警察的面拨通他的电话。
下一秒,熟悉的来电铃声,从主卧的衣柜里响了起来。
1
我和沈砚,是明悦小区出了名的坏脾气夫妻。
我们结婚七年,每一件小事都能变成我们吵架的导火索。
他忘记倒垃圾,我能从晚上九点说到十一点。
我加班没回他消息,他能冷着脸三天不搭理我。
最严重的一次,我们在楼道里因为谁回家太晚大吵一顿。
他当场摔门下楼。
我扒在门边,对着他的方向大骂了一句:
“你最好永远别回来!”
那句话后来被对门赵秋萍听见,在小区群里阴阳怪气了半个月。
“你们看看这对夫妻,日子过成这样,迟早有一天要出事。”
可确实如她所说,我们的生活里,除了吵,什么都不剩了。
直到一周前。
那晚我们因为一盒外卖吵起来。
我说他点了辣的,明知道我胃疼。
他说我从来只会挑毛病,不会好好说话。
声音越来越大。
我胸口突然像被人攥住,喘不上气,手脚发麻,整个人蹲在地上。
沈砚脸色当场变了。
他抱起我就往外跑。
到了医院,医生说我长期处在焦虑状态,睡眠差,情绪波动太大,再这么下去,再年轻十岁都扛不住。
从医院出来,我们坐在车里,谁都没开口说话。
半晌,沈砚才低声问我:
“许念,我们结婚,是为了把彼此逼死吗?”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不是的。
当然不是。
可自从结婚以来,我们好像都忘了最开始为什么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们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两瓶热牛奶,坐在车里喝完。
看着对方的脸,突然笑了,一起拉钩约定,正式停战七天。
七天里,不翻旧账。
不准说伤人的话。
也不阴阳怪气。
如果七天内,我们之中有一个人没忍住翻了旧账,说了不好的话,那就离婚。
可奇怪的是,正式停战后,日子居然变得能过了。
我们恢复到了恋爱时的状态,沈砚会下班给我带栗子。
我也会在前一天晚上把他的衬衫熨好。
我们会在彼此的单位等对方下班,然后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回家一起做饭,一起洗碗。
第七天,是我们约好的停战纪念日。
我向公司请了半天假。
故意骗沈砚说我要加班,要他下班别等我先回去,转头就去超市里买牛排和红酒。
又去蛋糕店取了预订的小蛋糕。
路过商场时,我还鬼使神差买了一件战袍。
六点多,我拎着东西回家。
屋里很安静。
我以为沈砚还没下班,就把牛排放进水箱里解冻,蛋糕放上餐桌。
刚换好裙子,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沈砚,心口还轻轻跳了一下。
可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时两个警察,还有对门邻居赵秋萍。
她抬手指向我家。
“警察同志,就是她家。”
“他们夫妻俩七年都没消停过,突然已经一周没吵过了。”
“太反常了。”
2
我站在门口,一脸问号地看着赵秋萍。
“赵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秋萍往警察身后缩了缩,却把声音拔得更高。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你们以前天天吵,锅碗瓢盆都能砸到半夜。”
“这几天突然没动静了,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出事了?”
我看向警察,压着火解释:
“警官,真是误会。”
“我和我老公最近关系缓和了,不吵架也犯法?”
年纪稍长的警察看了我一眼,语气还算平和。
“有人报警,说你家里可能有异常,我们过来核实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
“行吧,你们来核实。”
赵秋萍立刻补了一句:
“我刚才还听见她家有男人闷哼,像被捂住嘴那种。”
“还有拖东西的声音。”
“我还听到了有女人在笑,笑得可吓人了,像鬼片里的女鬼!”
我气得手都抖了。
“女人笑?”
“我刚才在换衣服,手机外放刷视频,笑两声也成证据了?”
我拿起手机,把和沈砚这几天的聊天记录翻出来。
“你们看,这是我老公中午发的。”
屏幕上是沈砚的消息。
“行,老婆,晚上我等你回来。”
还有一个很欠揍的狗狗撒娇表情包。
往上翻,还有他说想吃我做的牛排,说停战第七天应该有仪式感。
甚至还有一条语音。
我点开。
沈砚低低的贱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许念,今晚别骂我,我给你个惊喜。”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楼栋长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
“赵姐,会不会真是你听错了?”
赵秋萍脸色一僵,嘴却硬。
“聊天记录能证明什么?”
“现在手机里的东西哪个不能ai合成?”
我皱了皱眉,盯着她。
“赵秋萍,你是不是盼着我家出事?”
她立刻叫唤起来:
“你别血口喷人,我这是好心!”
“以前你骂沈砚那些话,整层楼都听见过。”
“什么让他滚,让他别回来,让他去死。”
“现在你俩突然装恩爱,谁会信呐?”
年长警察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
“先别吵。”
“女士,方便我们进屋看一下吗?就当例行检查一下。”
我攥紧手机,把门打开。
“可以。”
两个警察进了门。
餐桌上放着蛋糕。
旁边是我刚醒好的红酒。
厨房台面上有拆了一半包装的牛排,水槽里泡着生菜。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纪念日晚餐现场。
警察看了厨房,又看卫生间和阳台。
赵秋萍站在门口,脖子伸得老长。
我忍不住说:
“你要不直接进来参观?”
她脸一沉。
“我不跟你吵,我只是等警察查出东西。”
两个警察又进了书房。
书桌上堆着沈砚的资料,还有我摊开的口红和耳环。
次卧和杂物间也没什么异常。
最后到了主卧。
我心里本来坦荡,可被赵秋萍那么一闹,竟然也开始莫名发慌。
主卧床铺整齐。
床头柜上放着我们新买的情侣杯。
衣柜门关着。
年长警察问:
“这里也看一下?”
“看吧。”
我走过去,伸手拉开衣柜门。
里面挂着我的裙子,沈砚的西装,下面放着几个收纳盒。
我侧身让开。
警察拿手电往里面照了照,又蹲下看了床底。
什么都没有。
3
检查结束时,已经快八点半。
年长警察合上记录本。
“暂时没发现异常。”
他看向赵秋萍。
“以后有情况可以报警,但不能只凭主观猜测扩大矛盾。”
赵秋萍脸色很难看。
“我没主观猜测,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年轻警察说:
“刚才屋里我们都看过了,确实没有你说的情况。”
我站在玄关边,只觉得又累又委屈。
原本今晚应该是我和沈砚重新开始的日子。
我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他进门,就不再端着,不再冷脸。
我要先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告诉他,这七天我其实很开心。
可现在,餐桌上的蛋糕还没拆,牛排还没煎,家里先被警察检查了一遍。
赵秋萍还站在门外,嘴里小声嘀咕:
“谁知道是不是藏起来了。”
我的火一下窜上来。
“你还想看哪里?”
“吊顶拆了给你看?地板撬了给你看?”
赵秋萍脸一白,立刻提高声音:
“你冲我喊什么?”
“我也是担心沈砚。”
“万一他真被你弄出事了呢?”
我脑子像被针扎了一下。
“你闭嘴。”
她冷笑:
“你急什么?”
“不过说来也奇怪,沈砚怎么还没回来?”
这句话落下,客厅忽然安静。
我愣了一下。
对啊。
沈砚怎么还没回来?
他明明说今晚会早点回家。
我回来的时候,是六点五十左右。
现在已经八点半了。
中间我给他发过两条微信。
一条问他到哪了。
一条发了蛋糕照片。
他都没回。
我刚才被赵秋萍闹得头昏脑涨,竟然没顾上这件事。
年长警察注意到我脸色不对。
“你丈夫联系不上?”
我强撑着笑了下。
“可能在开车,或者临时加班。”
可我心里已经沉了。
沈砚不是这样的人。
至少这七天不是。
他会报备,会回消息。
哪怕开会,也会发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
我点开他的电话。
指尖碰到拨号键时,忽然有点发冷。
电话拨了出去。
嘟声从听筒里传来。
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接。
我刚想挂断,忽然听见主卧方向传来一点声音。
很轻。
嗡嗡的震动。
接着,是熟悉的来电铃声。
那是沈砚的手机铃声。
一首他用了很多年的老歌。
我整个人僵住。
铃声断断续续,从主卧里传出来。
年轻警察脸色立刻变了。
“声音从哪来的?”
我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赵秋萍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
“我就说……”
“我就说有问题……”
我拖着发软的腿,往主卧走。
警察立刻拦住我。
“你先站住。”
年长警察率先推开主卧的门。
铃声明显更大声了。
它就在我们刚刚关上的衣柜里,不停的震动。
4
年轻警察伸手握住衣柜把手。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举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
正在呼叫沈砚。
铃声从柜子里传出来,越来越刺耳。
我脑子里乱得厉害。
刚才明明检查过衣柜。
我亲手打开的。
里面只有衣服和收纳盒。
怎么会有沈砚的手机?
警察拉开柜门。
最先滚出来的,是一束玫瑰。
花枝被折断,红色花瓣散了一地,像一摊溅开的血。
我愣住了。
那一瞬间,我竟然还在想,沈砚原来真的给我买花了。
下一秒,我看见衣柜深处露出一只手。
男人的手。
无名指上戴着我和沈砚的婚戒。
我的耳朵里轰地一下,什么声音都没了。
衣柜门被彻底打开。
沈砚蜷在最里面,姿势怪异。
他还穿着上班那套深灰色西装。
西装外套胸前湿了一大片,颜色深得发黑。
领带松松歪在脖子旁。
他的头垂着,脸色白得吓人。
手机被压在他腰侧,还在震。
屏幕上跳着我的名字。
念念。
那是他前几天刚给我改的备注。
我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扑。
“沈砚!”
警察一把拦住我。
“别碰!”
我拼命挣扎。
“你让我看看他!”
“他是不是晕了?”
“他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他中午还给我发语音!”
没人回答我。
年长警察戴上手套,上前检查。
几秒后,他的表情沉下来。
我看着他的脸,浑身冷到发麻。
他低声说:
“没有生命体征。”
这六个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听懂了。
又好像没听懂。
没有生命体征。
沈砚死了?
怎么可能。
一小时前,我还在想他进门后要怎么抱我。
我买的蛋糕还在餐桌上。
红酒已经醒好了。
他怎么能死在我家衣柜里?
赵秋萍忽然在门外哭喊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看!我没胡说!”
“我就知道他们家出事了!”
“我刚才真的听见男人叫了一声!”
她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猛地回头看她。
她站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眼睛却直直盯着衣柜。
那眼神不像震惊。
也不像害怕。
更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个结果。
我心里忽然掠过一阵说不出的寒意。
但下一秒,我就被巨大的悲痛吞没。
技术人员很快赶到。
警戒线拉了起来。
邻居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出来了,楼道里挤满人。
有人压着嗓子问:
“真死人了?”
“是她老公吗?”
“早说他们俩吵成那样会出事。”
这些声音钻进我耳朵里,像密密麻麻的虫。
我被要求坐到客厅沙发上,不许乱动。
餐桌上的蛋糕被贴了物证标签。
红酒瓶被装进证物袋。
我的手机被暂时收走。
有人问我:
“你今晚几点回家的?”
“回来后有没有进过主卧?”
“衣柜你刚才打开过,对吗?”
我茫然地点头,又摇头。
“我打开过。”
“可是里面没有他。”
“真的没有。”
年轻警察看着我。
“衣柜里空间很深,你确定刚才看清楚了?”
我抓着沙发边缘。
“我确定。”
“里面只有衣服。”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会在里面。”
赵秋萍站在门口,捂着胸口,哭得比谁都响。
“我就说他们家不正常。”
“突然不吵了,肯定有事。”
她看着警察,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千万别被她骗了。”
“这女人脾气多吓人,我们楼里人都知道。”
5
我是在凌晨被带走配合调查的。
走出家门时,楼道里站满了人。
他们没有大声说话。
可每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都像在说同一句话。
是她杀了丈夫。
我穿着那条黑色吊带裙,外面披着警察递来的外套。
脚上还是家居拖鞋。
经过赵秋萍门口时,她扶着门框,眼圈通红。
“警察同志,我下午,不,我傍晚就听见了。”
“她家里有男人闷哼,还有拖东西的声音。”
“后来她还笑。”
我停住脚步。
“我没有。”
声音一出口,我才发现自己哑得厉害。
赵秋萍像被吓到似的往后缩。
“许念,你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
“沈砚都死在衣柜里了。”
我猛地冲过去,却被警察拦住。
“许念,冷静。”
我怎么冷静?
我的丈夫死了。
死在我家衣柜里。
而最先报警的人,正用一种审判的语气告诉所有人,我是凶手。
到了派出所,灯亮得刺眼。
负责询问的警察姓陆。
陆警官把记录本打开,问我:
“你最后一次见到沈砚本人,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几点?”
“八点多,他去上班。”
“之后呢?”
“微信聊天,中午他给我发了语音。”
“傍晚你在哪里?”
“我在超市。”
我把购物小票、付款记录、蛋糕店取货记录都说了一遍。
陆警官让人去核实。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补充:
“超市肯定有监控。”
“蛋糕店也有。”
“我真的不在家。”
陆警官点点头,没有立刻表态。
“沈砚六点四十二分进入小区,电梯监控显示他上了十一楼。”
我愣住。
“六点四十二?”
“对。”
那个时间,我应该正在蛋糕店取蛋糕。
陆警官继续说:
“之后,监控没有拍到他离开。”
我喉咙发紧。
“他回家了?”
“目前看,是。”
“可我回家时,他不在。”
陆警官抬眼看我。
“他最后被发现的位置,是你家主卧衣柜。”
我说不出话。
每一个事实都像一块石头,压在我身上。
沈砚提前回了家。
没有离开。
死在我家。
而我,是他的妻子。
还是一个和他吵了七年的妻子。
警方很快掌握了更多情况。
我和沈砚长期争吵。
小区群里有很多聊天记录。
邻居保存过我们摔门的视频。
赵秋萍提供了几段录音。
录音里,我歇斯底里地喊:
“沈砚,你怎么不去死?”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整个人都僵了。
那是半年前。
那晚他妈妈打电话骂我不会过日子,我情绪崩溃,说了很多难听话。
我以为那些话早就随着争吵结束散了。
可原来,有人一直在门外听。
一直在录。
陆警官问:
“这是不是你的声音?”
我闭上眼。
“是。”
“但那是气话。”
“我没想过他死。”
陆警官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又问:
“你们夫妻名下是不是有一份意外险?”
我猛地抬头。
“有,但那是两年前一起买的家庭保险。”
“受益人是你。”
“夫妻之间不都是互为受益人吗?”
我越解释,越觉得自己像在狡辩。
凌晨四点,我被带到走廊短暂休息。
另一间询问室门没关严。
赵秋萍的声音传出来。
她哭着说:
“我不是针对许念。”
“可她脾气真的太吓人了。”
“她以前就说过想让沈砚消失。”
“这几天突然安静,我心里一直不踏实。”
“警察同志,我就是怕出人命。”
我靠在墙上,浑身发冷。
她说得太顺了。
顺得像早就排练过。
6
第二天上午,警方初步勘查结果出来。
情况比我想象中更糟。
沈砚后脑有钝器伤。
颈部也有压迫痕迹。
死亡时间,大约在傍晚六点五十到七点二十之间。
那段时间,我确实不在家。
可这并没有让我洗清嫌疑。
因为我七点左右回到小区附近。
从超市到家,步行只要八分钟。
警方说,我完全有可能在中途返回过家,再出去制造购物时间线。
我拼命解释:
“我一直在外面。”
“蛋糕店和超市之间还有一家花店,我进去看过。”
“我还在商场试过裙子。”
陆警官说:
“我们会核实。”
可问题是,能拍到我全程行动的监控并不完整。
商场地下通道有一段维修,摄像头停用。
花店老板说记得我,但具体时间说不准。
小票能证明我买过东西,却不能证明我没有回家。
更可怕的是,家里的证据也开始一条条出现。
客厅地板缝里,检出沈砚的血迹。
主卧床边有拖拽痕。
衣柜内侧有我的指纹。
厨房垃圾桶里,有一件被剪碎的男士衬衫。
衬衫袖口上也有沈砚的血。
我听到这条时,整个人都懵了。
“那件衬衫我前天剪的。”
“沈砚穿旧了,我想拿来擦厨房。”
“上面的不是血,可能是酱汁,或者……”
我说不下去了。
因为检测结果不会听我的解释。
陆警官问:
“你为什么刚好在案发前剪碎他的衣服?”
我崩溃地捂住脸。
“我不知道。”
“我真的只是收拾家。”
“我们这几天在重新整理房子。”
那件衬衫原本是我们和好的证据。
我想把旧东西清掉,重新开始。
可现在,它成了杀人的碎片。
下午,沈砚父母赶到派出所。
沈母看见我,直接扑过来扇了我一巴掌。
“许念!”
“你还我儿子!”
我没躲。
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像空了一块。
沈父拉住她,眼睛通红。
“你们吵归吵,你怎么能下这个手?”
我张嘴想解释。
沈母哭得站不稳。
“我早就说让他离婚!”
“他说你们最近好了,说你终于肯好好过日子了。”
“他昨天还跟我说,要给你买条项链,让你高兴高兴。”
项链。
我突然想起衣柜里那个压扁的礼品盒。
里面沾血的项链。
喉咙里像被塞了一把碎玻璃。
原来他真的想重新开始。
可他死了。
而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毁了这一切。
晚上,陆警官又来问我:
“沈砚有没有仇人?”
我怔了很久。
“我不知道。”
“工作上的呢?”
“他在保险公司做理赔审核,得罪人也正常,但我没听他说过严重到这种程度。”
陆警官记录下来。
“你家门锁有没有别人能打开?”
我摇头。
“我和沈砚。”
话出口的瞬间,我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以前我们吵架,沈砚半夜摔门出去。
后来我怕他不带钥匙,就把备用钥匙放在消防栓箱里过一段时间。
但后来换了智能锁,那把钥匙早就没用了。
我说了这件事。
陆警官问:
“密码有没有外人知道?”
我想了想。
“旧密码是结婚纪念日。”
“后来改了。”
“谁知道旧密码?”
我后背一点点发凉。
明悦小区很多人都知道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因为有一年沈砚在楼下给我摆过蜡烛,被邻居拍进群里笑了好久。
赵秋萍当然也知道。
可我没有证据。
7
第三天,案子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警方查了沈砚公司的情况。
他当天确实提前下班。
同事说,他离开前心情很好。
还特意买了一束玫瑰。
有人调侃他:
“沈主管,终于不和嫂子冷战了?”
沈砚笑着说:
“停战纪念日,回去哄人。”
这句话被转述给我时,我哭到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是回来吵架的。
他是回来哄我的。
可那束玫瑰,最后从衣柜里滚出来,被踩烂,沾着灰。
警方又查到,沈砚离开公司前接过一个陌生电话。
号码是虚拟号,打完就停用。
这条线索似乎很重要。
可很快,它又断了。
与此同时,更多不利于我的东西被翻出来。
我的浏览器搜索记录里,有一周前搜过:
离婚财产怎么分。
夫妻吵架报警有用吗。
失手伤人会判几年。
我解释,那晚我被沈砚气疯了。
我只是乱搜。
我甚至没点开几个网页。
陆警官看着我:
“许念,你要明白,现在每一个行为都会被重新解释。”
我苦笑。
“我现在明白了。”
气话会变成动机。
搜索会变成预谋。
买红酒,会变成表演恩爱。
穿裙子,会变成制造假象。
连我们七天没吵架,都成了异常。
小区群聊天记录被调出来后,赵秋萍几乎成了最重要的证人。
她保存了大量关于我和沈砚的内容。
某天我们吵架后,她在群里发:
“十一楼又开始了。”
另一天,她发:
“沈砚迟早被许念逼疯。”
还有一条,案发前三天。
她写:
“这几天忽然没声音,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群里有人接:
“赵姐你别吓人。”
她回:
“我直觉很准。”
现在看来,这些话像预警。
可我看着那些记录,只觉得毛骨悚然。
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关注别人家的生活?
关注到每一次吵架都记录。
每一次摔门都记得。
每一句气话都存着。
我对陆警官说:
“她不对劲。”
“赵秋萍一定有问题。”
陆警官问:
“为什么?”
“直觉。”
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赵秋萍报警,是因为担心邻居。
赵秋萍作证,是因为听见动静。
赵秋萍保存录音,也可以说是为了留证据。
而我呢?
丈夫死在我家。
血迹在我家。
衬衫在我家。
指纹在我衣柜里。
我拿什么说她有问题?
傍晚,妹妹许晴终于赶来。
她隔着探视室玻璃看我,一开口就哭了。
“姐,你怎么瘦成这样?”
我握着电话,眼泪也往下掉。
“晴晴,我没杀他。”
“我知道。”
她用力点头。
“姐夫那么爱你,你也爱他,你们就是嘴硬。”
这句话让我几乎崩溃。
所有人都看见我们吵。
只有最亲近的人知道,我们只是太笨,太骄傲。
许晴忽然问:
“姐,你家不是装过智能家居吗?”
我怔住。
“什么?”
“姐夫之前跟我炫耀过,说门锁能联动什么中控屏,谁进门都有记录。”
我脑子里像闪过一道光。
沈砚三个月前确实装过一套智能系统。
音箱,灯光,窗帘,还有玄关那个旧平板改的中控屏。
我嫌它总弹提示,骂过他折腾。
沈砚当时还笑:
“以后谁几点回家,它比你记得清楚。”
我猛地站起来。
“我要见陆警官。”
“我家玄关中控,可能有记录!”
8
陆警官听完我的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智能锁记录我们已经提取过。”
“不是智能锁。”
我急得声音都在抖。
“是连接智能锁的中控平板。”
“嵌在玄关鞋柜旁边那块旧平板。”
“它平时显示天气和门锁状态,但沈砚说过,开门时会抓拍三秒。”
陆警官看着我:
“你之前为什么没提?”
我喉咙发紧。
“我忘了。”
“它太不起眼了,我一直以为只是个显示屏。”
“而且我嫌摄像功能侵犯隐私,让沈砚关过。”
“但他后来调试过,我不知道有没有完全关掉。”
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陆警官立刻安排技术人员去我家提取设备和云端账号。
等待的两个小时,漫长得像一辈子。
我坐在椅子上,双手不停发抖。
如果那块平板没电。
如果云端没开。
如果只记录了门锁时间,没有画面。
如果它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我该怎么办?
我会不会真的被所有证据压死?
我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沈砚最后的样子。
衣柜里蜷缩的身体。
被血染暗的西装。
那束玫瑰。
那个压扁的项链盒。
还有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念念”。
我低下头,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沈砚,你帮帮我。”
“你不是说要给我惊喜吗?”
“你总不能就这么让我说不清楚。”
两个多小时后,陆警官回来了。
我立刻站起身。
“怎么样?”
他看着我,眼神明显和之前不一样。
“数据找到了。”
我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有画面吗?”
陆警官点头。
“有。”
我刚想哭,他又说:
“但进你家的,不止沈砚一个。”
审讯室里的电脑打开。
技术人员调出云端记录。
画面角度来自玄关中控屏。
不是很清楚,但能看见门口半身区域。
第一段时间,六点四十二分。
门开了。
沈砚出现在画面里。
他左手抱着玫瑰,右手拎着一个礼品袋。
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却带着笑。
他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确认我的位置。
然后进门。
我捂住嘴,眼泪瞬间掉下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活着的沈砚。
七分钟后,门又开了。
画面里出现一个年轻男人。
戴鸭舌帽,黑外套,手里拎着工具包。
陆警官暂停,放大。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后背一凉。
“这是赵秋萍的儿子。”
“赵嘉豪。”
赵嘉豪进门时,沈砚似乎站在里面和他说话。
因为画面只拍到门口,看不见屋内全貌。
但沈砚没有防备。
很快,门关上。
下一段,七点零三分。
门开了。
赵嘉豪独自出来。
他低着头,走得很快。
手里的工具包鼓了一圈。
右手袖口处,有一块深色痕迹。
我死死盯着那块痕迹,呼吸几乎停住。
七点二十三分。
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出现在画面里的人,是赵秋萍。
她没有按门铃。
她站在我家门口,先输入了一串密码。
提示失败。
她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薄薄的卡片,贴近门锁侧面。
门开了。
9
看到赵秋萍进门那一刻,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警官让技术人员继续播放。
七点三十六分,门口画面再次亮起。
赵秋萍和赵嘉豪一前一后出现在玄关。
两人戴着手套。
赵嘉豪拖着一只黑色垃圾袋往里走。
赵秋萍手里拿着拖把和一团布。
画面只有短短三秒。
可三秒已经足够了。
之后十几分钟,门锁记录频繁触发。
他们来回进出。
一次赵嘉豪手里拿着沈砚的外套。
一次赵秋萍拎着一件剪碎的衬衫。
还有一次,她站在门口对着里面低声说了一句:
“快点,她差不多该回来了。”
我的心脏像被狠狠捏住。
所以我回家前,他们还在我家。
他们甚至算好了时间。
最后一段,是八点零几分。
赵秋萍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到门外。
她回头看了眼屋里。
声音很低,却被中控麦克风收了进去。
“现在报警。”
画面结束。
房间里没人说话。
我看着黑下来的屏幕,浑身抖得厉害。
原来不是她发现异常。
不是她好心报警。
是她亲手把沈砚的尸体留在我家,再把警察叫来。
她不是证人。
她是布置现场的人。
陆警官合上电脑。
“我们会立刻控制赵秋萍和赵嘉豪。”
我抓住桌沿,声音发颤。
“沈砚是他们杀的?”
陆警官没有直接回答。
“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他们案发时间进入过你家,并且存在伪造现场嫌疑。”
“许念,你的嫌疑会重新评估。”
这句话,我等了太久。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轻松。
因为沈砚回不来了。
当天晚上,赵秋萍母子被带走。
警方在赵嘉豪房间里找到了沈砚的手表,染血毛巾,一件清洗过的黑色外套。
还有那个礼品盒的外包装。
礼品盒里原本放着沈砚买给我的项链。
衣柜里发现时,项链已经沾了血。
警方还在赵嘉豪的工具包缝隙里,检测出沈砚的血迹和头发。
他一开始还狡辩。
说自己只是去我家修水管。
说沈砚当时还活着。
说赵秋萍是听见动静才进去查看。
可证据越来越多。
虚拟号是赵嘉豪买的。
沈砚离开公司前接到的电话,也是他打的。
他骗沈砚说,自己手里有一份理赔材料需要当面解释。
因为沈砚在保险公司负责复核。
半个月前,沈砚卡掉了一起交通事故理赔。
那起事故,是赵嘉豪和别人伪造的。
他欠了网贷,急着拿钱。
沈砚发现资料不对,不仅拒绝放款,还准备把材料上报风控。
赵嘉豪慌了。
他知道沈砚那天会提前回家。
也知道我会出门准备纪念日。
这些消息从哪里来?
赵秋萍。
她长期偷听我和沈砚说话。
我们吵架,她听。
我们和好,她也听。
她知道我们停战七天。
知道我会买红酒牛排。
知道沈砚想给我惊喜。
于是,她和儿子把时间算得刚刚好。
赵嘉豪先进门袭击沈砚。
赵秋萍随后进去清理,伪造拖拽,血迹,争吵痕迹。
再把沈砚藏进衣柜。
最后,由她主动报警。
用全小区都知道的“纯恨夫妻”给我定罪。
10
警方后来在赵秋萍家的旧手机里,恢复出大量录音。
文件夹名称看得我头皮发麻。
一一零二吵架。
许念骂人。
沈砚摔门。
女方威胁男方。
她像收藏证据一样,收藏我和沈砚最难堪的时刻。
有些录音里,甚至能听见她压低声音对赵嘉豪说:
“你听听,这女人迟早要把男人逼死。”
“以后真出点什么事,大家肯定都信是她干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赵嘉豪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击。
审讯到后半夜,他招了。
他说那天他本来只是想吓唬沈砚,让他别上报材料。
可沈砚不肯。
两人争执时,他拿工具包里的扳手砸了沈砚。
沈砚倒地后还没立刻死。
他慌了,给赵秋萍打电话。
赵秋萍赶到后,没有报警。
她第一句话是:
“不能让你出事。”
第二句话是:
“推给许念。”
母子俩用沈砚的领带勒住他,又把客厅血迹处理过一遍。
但他们没有彻底清理。
因为需要留下“许念杀人后慌乱拖拽”的痕迹。
那件被剪碎的衬衫,是赵秋萍从我家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她把沈砚的血抹上去,又丢回去。
衣柜他们也动过。
第一次警察检查时没有发现,是因为沈砚当时还不在衣柜。
赵秋萍报警前,他们把沈砚藏在主卧床下的厚窗帘后方。
警察进屋时,她故意在门口和我争吵,拖住视线。
而主卧检查那会儿,年轻警察只看了衣柜和床底,没有拉开靠墙那层堆叠窗帘。
等第一次检查结束,赵秋萍又借口回家拿纸,趁楼道混乱,让赵嘉豪从消防通道进来,把沈砚转移进衣柜。
我拨电话时,手机响起。
于是尸体被发现。
这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他们要让警察亲眼看见:
在许念家里,沈砚的手机从藏尸处响起。
这样,我连解释空间都没有。
听陆警官说完这些时,我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我问:
“他们怎么进我家?”
陆警官说:
“赵嘉豪网购过一套非法开锁设备。”
“另外,赵秋萍确实知道你家旧密码。”
“你们半年前修门锁时,她陪维修师傅上楼,偷看过管理员临时设置卡。”
我忽然想起那天。
沈砚出差,我在公司开会。
物业说门锁故障,赵秋萍自告奋勇帮忙盯着。
她还在微信里发语音给我:
“小许,邻居之间别客气。”
那时候我还回了一句谢谢。
我扶着额头,笑出了眼泪。
“她真是好邻居。”
陆警官沉默了很久,说:
“对不起。”
我摇头。
该说对不起的人太多。
可最该听这句话的人,已经听不见了。
第四天傍晚,我被解除强制措施。
走出警局时,天正在下雨。
许晴撑着伞站在门口。
看见我,她冲过来抱住我,哭得肩膀发抖。
我拍着她的背,却发现自己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好像这些天,我已经哭干了。
手机重新回到我手里。
屏幕一亮,还是我和沈砚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是他中午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
他的声音带着笑。
“许念,今晚别骂我,我给你个惊喜。”
雨声很大。
我站在警局门口,终于蹲下来,哭得喘不过气。
11
沈砚的葬礼办得很冷清。
他父母没有骂我。
沈母看见我时,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捂住脸哭。
她说:
“他走前,还跟我说你们好了。”
我跪在灵堂前,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我想起这七天。
我们一起洗碗。
一起买杯子。
一起在小区里散步。
那天晚上,沈砚忽然说:
“许念,其实我一直不会吵架。”
我说:
“你那叫不会?”
他说:
“我只是不会服软。”
当时我还笑他嘴硬。
现在想想,我们浪费了太多年。
我们把爱藏在最难听的话后面。
以为总有一天可以重新好好说。
可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一天。
葬礼结束后,我回了一趟明悦小区。
小区群已经换了风向。
有人说:
“真没想到赵姐是那种人。”
有人说:
“许念也是可怜,差点被冤枉。”
还有人说:
“夫妻吵架归吵架,哪能真杀人。”
我看着这些消息,只觉得恶心。
以前他们看我们笑话。
赵秋萍录音,他们转发。
我和沈砚吵架,他们在群里刷表情。
现在真相出来,他们又轻飘飘说一句可怜。
好像所有伤害都能被一句“谁能想到”抹平。
我没有在群里说话。
我只是退出了。
回到家,门口的警戒线已经撤掉。
屋里被取证翻得很乱。
餐桌上的蛋糕早就坏了。
红酒瓶不见了,被警方带走做了证物。
主卧衣柜敞开着。
里面空空的。
可我站在门口,一步都迈不进去。
那天的画面又涌上来。
手机铃声。
玫瑰。
衣柜深处的手。
沈砚垂下去的头。
我扶着墙,胃里一阵翻涌。
最后是许晴帮我进去收东西。
她问:
“姐,这房子怎么办?”
我说:
“卖了。”
她点点头,没劝。
这个地方,我不可能再住。
离开前,我把玄关那块中控平板拆了下来。
屏幕右下角有一道裂纹。
三个月前我和沈砚吵架,我把钥匙甩到鞋柜上,砸到了它。
沈砚当时心疼得不行。
“你知道这个屏多难配吗?”
我还骂他:
“破屏比我重要是吧?”
他气得半天没理我。
谁能想到,最后救下我的,竟然是这块破屏。
如果它没有自动抓拍。
如果云端没有备份。
如果沈砚当初没有嘴欠地炫耀那句“谁进门它都记得清楚”。
我可能这辈子都解释不清。
我抱着那块平板,站在门口很久。
然后轻声说:
“沈砚,谢谢你。”
搬家那天,楼道里不少邻居探头出来。
有人想跟我道歉。
“小许啊,以前我们也是被赵秋萍带偏了。”
“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停。
也没有回头。
这些道歉太晚了。
晚到沈砚已经变成了一张黑白照片。
12
我搬去了另一个区。
新小区很安静。
门禁严格,电梯刷卡,楼层互不相通。
搬进去第一天,我找师傅重新装了智能锁。
门口摄像头,云端备份,紧急报警按钮,全都设置好。
许晴说我太紧张。
我说:
“小心一点,总比说不清楚强。”
她红着眼,没再劝。
新家客厅朝南。
下午阳光照进来,地板会变成暖黄色。
可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关卧室衣柜门。
只要它合上,我就会想起那阵手机铃声。
有时半夜醒来,屋里太安静,我会下意识坐起来。
盯着衣柜。
盯着门锁。
盯着手机。
确认没有未接电话。
确认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心理医生说,这是创伤反应。
我点点头。
道理我都懂。
可人不是知道道理,就能立刻变好。
沈砚走后,我把他的语音存了下来。
那条“今晚别骂我,我给你个惊喜”,我听过很多遍。
一开始听一次哭一次。
后来不敢听。
再后来,偶尔夜深,我会点开。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鲜活得像还在这个世界。
有一次,我梦见他回来了。
他站在新家的玄关,怀里抱着那束没有被踩烂的玫瑰。
笑着说:
“许念,停战纪念日快乐。”
我在梦里扑过去抱他。
醒来时,怀里空空的。
窗外天还没亮。
我坐在床上,哭到喉咙发疼。
赵秋萍母子的案子后来移送检方。
陆警官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他说赵嘉豪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赵秋萍一开始还狡辩,说她只是救儿子心切,说她没想害死沈砚。
我听完,只问了一句:
“她有没有说,为什么选我?”
陆警官沉默了几秒。
“她说,你们夫妻本来就像会出事。”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原来在某些人眼里,你的痛苦,你的争吵,你的狼狈,都不是生活。
是素材。
是谈资。
也是他们有一天把刀递向你的理由。
我再也没说过“你去死”“你别回来”这种气话。
不是因为我变得温柔。
是因为我终于知道,门外可能有人在听。
他们不会在意你当时有多崩溃。
不会在意你说完之后有多后悔。
他们只会记下最难听的那一句。
等某一天,把它变成证据。
冬天快结束时,我去给沈砚扫墓。
墓园风很大。
我给他带了一束新的玫瑰。
放下花后,我在墓碑前坐了很久。
照片里的沈砚还是笑着的。
眉眼弯弯,像七年前向我求婚时那样。
我轻声说:
“我搬家了。”
“新家很安全。”
“门锁也很贵。”
“你要是还在,肯定又要说我乱花钱。”
风吹过墓园,花瓣轻轻晃。
没有人回应我。
我抬手擦掉眼泪。
“沈砚,我不骂你了。”
“你也别再吓我了。”
回去路上,我路过一家蛋糕店。
橱窗里摆着一个很小的纪念日蛋糕。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买下了。
晚上,我一个人在新家的餐桌前点了蜡烛。
没有红酒。
没有吊带裙。
只有一个蛋糕,和对面空着的位置。
烛光晃动时,我仿佛又听见沈砚的声音。
他说:
“许念,我们别吵了。”
我闭上眼,轻轻点头。
“好。”
“再也不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