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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生生活 > 病娇爸娇妻妈说我装病要钱是争宠,可我每月只有一百啊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14:04

我爸是圈子里有名的阴湿病娇,爱我妈爱到发疯。

我刚出生就被丢给保姆赵姨,十岁就被要求一个人住,就因为我爸觉得我夺走了我妈的注意。

那天我胃疼到吐血,给我爸打电话。

他冷冰冰甩过来一句:

“没钱找赵姨,你是不是想用生病争宠?”

我转头给赵姨打电话,她却说:

“小姐,不是我不想给,先生不让我多给。”

“下个月的一百块生活费我提前给你,别和先生说。”

药费还是不够,为了活下去,我白天上课,晚上去便利店兼职,一天只睡4小时。

最后因为胃穿孔被推进抢救室。

当医生通知家属赶到时,我爸还在嘲讽:

“别以为你妈来看你就得意,我才是你妈最重要的人。”

送我来医院的便利店老板气笑了:

“果然有病,难怪只给孩子一百块的生活费。”

我爸脸上瞬间沉下去:

“什么一百块,我每个月明明给她十万。”

1

我刚出生就被丢给了保姆,十岁那年,我就被要求不能和爸妈一起住。

因为我爸沈砚舟觉得我占据了我妈姜梨所有的注意力。

爸妈离开那天,我背着书包站在门口。

看着我妈靠在我爸怀里,眼睛红红地对我说:

“知意要乖哦,妈妈一有空就回来看你。”

我爸搂着她,替她擦眼泪。

“别哭,哭坏了身子。”

然后他转头看我,语气淡了很多。

“赵姨会照顾你,有事找她,别总打扰你妈妈。”

那天之后,我的生活就交给了保姆赵姨。

赵姨每个月给我一百生活费。

一张红色纸币,被她夹在指尖,像施舍一样递给我。

“拿着,省点花。”

“你爸妈不喜欢你打扰他们,你要是给他们打电话,只会更讨厌你。”

我怔怔看着那张钱。

“可学校要交资料费,还有我的午饭……”

赵姨笑了。

“大小姐,你以为你还跟以前一样啊?”

“先生太太现在忙着过自己的日子,早就记不得你了。”

“先生这个月没有打生活费,这钱还是我私人贴你的。”

我不信。

那晚,我躲在被子里给妈妈打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

“知意?怎么啦?”

我听见我爸在旁边问:

“谁?别管别人了。”

我小声说:

“妈妈,你是不是没给赵姨打钱,我饭钱不够……”

妈妈那边静了一下。

“老公,知意又不高兴了,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下一秒,手机里换成了我爸的声音。

他语气很冷。

“沈知意,钱打过去了,你妈妈身体不好,别拿这种小事烦她。”

从那以后,我再没主动跟他们要过钱。

早上,我吃厨房剩下的冷馒头。

中午,我去学校食堂最便宜的窗口打半份米饭,再去免费汤桶里盛一碗汤。

晚上回老宅,如果赵姨心情好,就给我一碗她儿子周铭吃剩的菜。

如果她心情不好,我就只能饿肚子。

周铭经常来老宅。

有时候他把车钥匙往餐桌上一扔,笑着看我啃冷馒头。

“哟,沈大小姐又吃这个啊?”

“你爸这个月又忘记你没打钱。”

我低头不说话。

他故意把刚点的外卖放到我面前,打开盒盖。

他盯着我咽口水的样子笑。

“想吃啊?”

“跪下磕个头,我就考虑赏你一块。”

我把冷馒头塞进嘴里,噎得嗓子发疼,也没抬头。

就这样我上了高中。

高二那年,学校体育课测八百米。

我跑到一半,直接摔在跑道边。

班主任坐在医务室床边,看着我神色复杂。

赵姨站在门口,叹了口气。

“老师,不好意思啊,这孩子最近青春期减肥,非要闹绝食,我们怎么说都不听。”

2

班主任看我的眼神变了。

我张了张嘴:

“不是,我是没东西……”

赵姨立刻打断:

“知意,别再撒谎了。先生太太已经够操心了。”

老师扶了扶眼镜,语气放轻。

“沈知意,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学习。”

我躺在床上,看着赵姨发愣。

明明是她不给我吃的。

我的胃疼是从那年冬天开始变严重的。

一开始只是隐隐抽痛,后来变成针扎一样。

疼起来时我只能趴在桌上,用校服袖子死死抵住胃。

同桌小声问我:

“沈知意,你脸好白,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头。

去医院要挂号,要检查,要开药。

我口袋里只有二十七块五。

那天放学,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她把一张催费单推给我。

“校服费和资料费拖了快两个月了,你是不是又把钱乱花了?”

我看着那几个数字,手指蜷了蜷。

“老师,能不能再宽几天?”

班主任看了我一会儿,叹气。

“你爸妈电话打不通,你赵姨说你故意跟她闹别扭。”

“可你也不能拖学校的费用吧。”

我喉咙像被堵住。

走出办公室后,我在楼梯拐角站了很久。

最后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他接得很慢。

电话那头,我听见妈妈开心地问:

“老公,这条裙子配那条项链好看吗?”

爸爸的声音立刻温柔下来。

“你戴什么都好看,全买了。”

我攥紧手机,小声开口:

“爸,我胃疼很久了,学校也要交资料费,我能不能……”

他打断我。

“赵姨没处理?”

我说:

“她每个月只给我一百,我真的不够。”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妈妈轻轻吸气的声音。

“一百?砚舟,你每个月不是给了很多吗?”

爸爸再开口时,声音彻底冷了。

“沈知意,我不喜欢撒谎的小孩。”

“你妈妈最近为了纪念日礼服已经很累了,别再打电话让她心烦。”

我急了。

“我没有撒谎,我可以给你看……”

他直接打断我。

“够了。”

“再胡闹,我就真的断了你的生活费。”

电话被挂断。

我靠着墙,慢慢蹲下去。

胃里一阵一阵绞着疼。

可我回家时,赵姨将她和我爸的聊天记录给我看。

她说:

“先生,知意最近叛逆得厉害,总和我要钱。”

“你们太久没有回来看她了,她可能想妈妈了。”

我爸回她:

“看着她,别让她烦梨梨。”

赵姨脸上的笑几乎藏不住。

“看见了吗?”

“在先生心里,太太最重要。你再闹,只会更招人烦。”

从那天起,她连我的晚饭也开始克扣。

“不是说没钱吗?那就学会省。”

她把剩菜倒进垃圾桶,也不给我。

3

我放学后便不再直接回家。

学校旁边有一家花店,老板娘姓温,人很好。

她见我在门口站了好几天,问我

“你是不是想打零工?”

我点头。

她犹豫了许久说

“那你放学之后帮我剪花枝,整理包装纸吧。”

“一天两个小时,我给你30。”

第一天拿到钱时,我手上全是玫瑰刺扎出来的小口子。

温姨递给我创可贴。

我没舍得用。

那晚,她看我脸色难看,塞给我一个豆沙面包。

“吃吧,我买多了。”

我拿着面包,眼眶突然热了。

刚咬一口,赵姨的电话就来了。

“沈知意,你挺能耐啊,还会在学校门口装可怜了。”

“你不就是想用这种方法引起注意嘛,我直接替你跟先生说就好了。”

刚挂断,我爸就来电了。

我一接通,就听见他阴沉的说:

“我都说了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让你妈替你担心。”

“你就非得和赵姨闹脾气吗?还敢私自跑出去装可怜?”

“你既然有自己本事赚钱,那以后就别花我的钱了,我会让赵姨停掉你的生活费。”

我握着那只面包,嘴里的甜味忽然变得发苦。

我没有回话。

只是把剩下半个面包重新包好,塞进书包最里面。

那是我第二天的午饭。

我后来又找了一份离学校远一点的便利店做兼职。

便利店陈老板脾气臭,说话也难听,第一次见我就皱眉:

“瘦成这样,能搬得动什么?”

我连忙说:

“我可以整理货架,也可以贴价格标签。”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把一箱牛奶推给我。

“先试试。”

从那以后,我的日子变成了固定的几段。

白天上学。

放学从后门去花店。

周末去便利店。

假期如果有餐厅后厨招临时工,我就去削土豆,洗盘子。

我把每一笔收入都记在本子上。

三十,四十五,八十,一百二。

再把每一笔支出写在旁边。

饭,药,资料费,校服补款。

我的钱总是不够。

胃药买最便宜的,饭买最便宜的,衣服穿旧校服。

高三上学期,天气突然降温。

那天夜里便利店到货,老陈腰不好,我就帮他搬饮料。

我胃疼得厉害,却想着搬完这批能多拿五十块。

最后一箱饮料从货车上卸下来时,我脚下一软。

来不及扶墙,整个人就向后摔下去。

然后世界黑了。

再醒来,我在医院急诊。

头顶灯光白得刺眼。

医生快速说着什么,护士推着床往前跑。

4

我听见几个词。

严重营养不良。

胃穿孔。

感染。

手术。

老陈跟在旁边,急得声音都变了。

“她手机在哪?我马上给她家属打电话!叫他们过来签字。”

我张了张口想说:

“别打,没用的,他们不会信。”

可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电话接通后,老陈连忙说:

“你女儿在医院抢救,医生说有生命危险要做手术,你赶紧过来签字。”

那边沉默片刻。

我爸这才问:

“哪家医院?”

他们赶到医院时,我麻药劲还没过,只隐约听见他们说话。

我妈声音带着哭腔。

“她怎么会在便利店打工?知意是不是恨我?”

“她是不是觉得我那么久没去看她,不想要她了。”

我爸压着怒气问老陈:

“谁允许你让她在店里工作的?”

老陈气笑了。

“你现在问我?”

“我还想问问你们,她一个高中生,饿得在我店里买不起饭团。”

“你们当爸妈的都死哪儿去了?”

病房里一下静了。

我爸的声音冷得吓人。

“你说话注意点。”

老陈一点没怕。

“我说错了吗?”

“我开便利店二十年,第一次见这么瘦的小孩。”

“搬两箱水就手抖,吃个临期饭团还要记账,说以后还我。”

“你们穿得人模狗样,孩子却快饿死了。”

我妈哭得更厉害。

“怎么可能……赵姨说她在家吃得很好。”

赵姨也来了。

她急匆匆走进来,一进门就抹眼泪。

“先生,太太,都是我没看好知意。”

“她这孩子脾气倔,非要出去打工,我拦也拦不住。”

这时我手指动了动。

我妈见我醒了,立刻靠近。

“知意,你醒了?还疼不疼?”

我看着她,没说话。

太久没人这样问过我了。

我一时分不清她是真的关心,还是又觉得我在演戏。

赵姨抢先开口。

“知意,你可算醒了。”

“你说你,怎么能瞒着家里去打工呢?先生太太知道后多伤心啊。”

她哭得很真。

我喉咙干得厉害。

想说话,胃部一牵,疼得我皱眉。

我爸看见了,语气低沉。

“你先别说话,养好身体。”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打工的事,等你出院再谈。”

老陈冷笑一声。

“真会装。”

赵姨脸色微变,她反应很快。

“陈老板,你不了解情况。先生每个月给知意的钱不少,是她自己花钱没数。”

老陈转头问我。

“沈知意,你每个月实际拿多少?”

我手指攥紧被单。

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一百。”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

我妈愣住。

“什么一百?”

我重复:

“赵姨每个月给我一百块。”

“饭钱,文具,学校资料,都从里面出。”

我爸眉头紧皱,看向赵姨。

他像是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我每个月给赵姨十万。”

“那还只是给你的生活费。”

5

赵姨立刻尖声说:

“知意!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

“先生太太,你们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怪你们陪她少,故意撒谎!”

老陈把一本旧本子翻开。

那是我的账本。

我住院时,它应该是从书包里掉出来,被老陈捡到了。

我爸拿起那本账,他的脸色从阴沉变成难看。

我妈也伸手去看。

看到某一页时,她忽然捂住嘴。

那一页写着:

想买热牛奶,六元,没买。

老陈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

“她第一次来我店里问我,不是问工资多少。”

“她问,卖不掉的饭团能不能便宜点给她。”

我妈眼泪一下掉下来。

“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我爸猛地看向赵姨,声音压得很低。

“我问你,她每个月为什么只有一百?”

赵姨嘴唇抖了抖。

“先生,我……我都花在知意身上了,她年纪小,不知道……”

老陈笑了一声。

“花哪儿了?花到她胃穿孔?”

我爸没有理他。

他只是盯着赵姨。

“我每个月给你的钱呢?”

“赵桂芬钱去哪儿了?”

赵姨扑通一声跪下了。

“先生,太太,我冤枉啊!”

“我在沈家做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贪知意的钱?”

她哭得浑身发抖,仿佛被欺负的人是她。

“那些钱真的都花在知意身上了,她吃的用的穿的,哪样不要钱?”

我妈脸色白得厉害。

“可她瘦成这样……”

赵姨立刻爬到我妈脚边。

“太太,她是故意不吃啊!”

“她一直觉得你和先生不要她,才用这种法子跟你们赌气。”

“我劝过她好多次,可她不听。”

如果是以前,我妈大概会信。

我也曾经被这套说辞困住很多年。

可这一次,老陈把我的病历往桌上一放。

“医生说长期营养不良,你家赌气能赌五年?”

我爸拿出手机,拨了助理电话。

“把我这五年转给赵桂芬的所有流水,立刻发给我。”

赵姨哭声一顿。

我爸又说:

“还有她和她儿子周铭名下的房产,车,保险,基金,都查。”

赵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十分钟后,文件发到我爸手机里。

我爸把手机转向赵姨。

“解释。”

赵姨嘴唇颤抖。

“我……我是替知意存着。”

“她小孩子,拿太多钱不好,会学坏。”

我爸眼里冷得没有温度。

“账户。”

赵姨愣住。

“什么?”

“你说替她存着,账户拿出来。”

她说不出来了。

我靠在枕头上,慢慢拿起自己的旧手机。

手机屏幕摔过,边角有裂纹。

我点开和赵姨的聊天记录。

每个月月初,我都会问一次。

“赵姨,这个月生活费可以给我了吗?”

她回:

“一百转了,别嫌少。”

“你爸妈不喜欢贪心的小孩。”

“校服费自己想办法,别什么都靠家里。”

“再烦先生太太,我让你连一百都没有。”

我把手机递给我爸。

他的手接过去时,指节绷得发白。

我妈凑过去看。

只看了几行,她眼泪就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给我打电话说饿的时候……”

“是真的?”

就在这时,我妈忽然像想起什么,慌乱地拿出手机。

她翻了很久,翻到周铭的朋友圈。

照片里,他开着一辆红色跑车,手腕上戴着一块名表。

定位在国外海岛。

配文:

谢谢亲妈,让我少奋斗三十年。

再往下,是新房钥匙,是游艇派对,是一排奢侈品购物袋。

我妈看着那些照片,身体晃了晃。

“这是赵姨的儿子?”

我轻声说:

“嗯,他常来家里。”

“他说,我混得还不如他家狗。”

我爸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助理的第二份资料很快发来。

看完后,我爸把手机摔在床头柜上。

砰的一声,赵姨吓得一抖。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爬过去抓我爸的裤脚。

“先生,我错了!”

“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想着知意年纪小,用不了那么多钱。”

“周铭也是孩子,我不能看着他没出息啊!”

我看着她。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可我想起的是冬天的厨房。

她把热汤倒进垃圾桶,告诉我:

“饿一顿死不了。”

我开口时,声音很轻。

“一时糊涂?”

“你糊涂了五年啊。”

6

我妈冲进洗手间吐了。

她出来时,脸白得像纸。

医生正好来查房。

看见病房里一团乱,他皱了皱眉,把检查报告递给我爸。

“病人营养不良非常严重,胃部损伤也不是短期形成的。”

“她这个年纪,本来恢复能力很好,能拖到胃穿孔,说明长期饮食不规律,疼痛也一直没得到处理。”

医生停了停,语气加重。

“你们家属平时到底怎么照顾的?”

我爸没说话。

我妈扶着墙,眼泪不停掉。

赵姨还跪在地上哭。

“医生,不是我们不照顾,是她自己不吃饭啊。”

医生看了她一眼。

“十几岁的孩子长期不吃饭,家属不带她就医?”

赵姨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妈忽然抬起头。

她看向赵姨,那眼神陌生极了。

“你一直告诉我,知意在闹脾气。”

“你说她吃得好,住得好,说她就是想让我愧疚。”

赵姨慌忙解释:

“太太,我也是怕您身体受影响……”

“啪!”

我妈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声音很响。

整个病房都静了。

我从没见过我妈这样。

她一直娇气,柔软,连说话都像浸了糖。

我爸把她护得太好,她连重话都很少说。

可现在,她手都在抖。

“谁准你拿我的女儿当借口?”

赵姨捂着脸,眼神一下变怨。

“太太,你现在怪我?”

“当年不是你们自己嫌她烦,把她丢给我的吗?”

我妈僵住。

赵姨像抓到了什么,声音尖利起来。

“她哭,你嫌吵。”

“她病了,先生嫌她打扰你休息。”

“你们每次打电话,都让我哄她别闹。”

“现在出事了,全推给我?”

我爸脸色难看到极点。

“闭嘴。”

赵姨却不肯闭嘴。

她指着我,眼里满是恶意。

“她本来就是多余的!”

“没有我照顾,她早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我拿点钱怎么了?那是我应得的!”

我妈浑身发抖。

我也在发抖。

不是怕,是冷。

原来这些年,赵姨这样看我。

而更可笑的是,我爸妈真的给了她这样伤害我的机会。

我爸打了报警电话。

又让助理通知律师,冻结赵姨和周铭名下所有可疑资产。

赵姨这才真的慌了。

她扑过去想抢我爸手机。

老陈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

“干什么?当医院没人?”

赵姨挣扎着,嘴里骂得越来越难听。

“沈知意,你个白眼狼!”

“我给你饭吃,给你地方住,你现在反过来害我!”

我看着她。

“剩饭也算饭吗?”

她脸色扭曲。

“你以为你赢了?你爸妈根本不爱你!”

“他们要是真爱你,会五年都不回来看你几次吗?”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钉进病房每个人心里。

我妈哭着喊:

“不是的……”

可她只说了这三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她没资格反驳。

警察很快到了。

赵姨被带走前,还回头死死盯着我。

“我儿子不会放过你。”

“你等着。”

她被押出病房。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我爸站在原地,背影僵硬。

我妈慢慢走到床边,伸手想碰我。

我下意识避开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很久后,她哽咽着说:

“知意,对不起。”

我看着窗外。

医院楼下有人推着轮椅经过,阳光落在地面上,刺得眼睛疼。

我没回答。

因为这一句对不起,来得太晚了。

晚到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

7

赵姨被带走后的第三天,周铭动手了。

那天我刚从重症监护转回普通病房,身体还是虚的。

护士刚给我换完药,我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同学发来一堆消息。

“沈知意,网上那个是你吗?”

“你真的是豪门千金装穷?”

“有人说你陷害保姆,真的假的?”

我点进去。

一个短视频账号发了我的视频。

画面里,我穿着旧校服,在便利店门口搬货。

还有我蹲在货架旁,吃临期面包的片段。

视频被剪得很恶意。

配文是:

豪门千金装穷打工,逼疯病弱亲妈,还陷害照顾自己多年的保姆。

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钱人真会玩。”

“抢普通人兼职名额,还卖惨?”

“她妈看起来好可怜,女儿这么作谁受得了?”

“这种人就是缺爱,故意搞事争家产吧。”

我看着屏幕,指尖一点点发凉。

周铭还发了第二条。

他出镜了。

穿着名牌卫衣,眼眶发红,一副受害者模样。

“我妈在沈家辛辛苦苦干了十几年,把沈知意当亲女儿照顾。”

“现在沈知意长大了,为了把我妈赶走,居然污蔑她贪钱。”

“有些人天生坏,大家不要被她骗了。”

我笑了一下。

胃部牵着疼。

我妈冲进来时,手机还拿在手里。

“知意,妈妈马上让人撤热搜。”

我爸也沉着脸说:

“律师已经在处理。”

我摇头。

“不要撤。”

他们都愣住。

我说:

“这次我自己来。”

我不想再被他们藏起来处理。

不想再让别人替我发声。

我打开电脑,写了一篇长文。

没有哭诉,没有夸张。

我只把证据一张张放上去。

赵姨每月转我一百的聊天记录。

我爸每月转给赵姨十万的银行流水。

学校催缴资料费,校服费,体检费的通知。

医院诊断书。

花店和便利店的兼职工资记录。

我的账本照片。

还有周铭朋友圈里那些豪车,名表,海外旅行,房产钥匙。

最后,我写:

“我不是装穷。”

“我是真的没有钱吃饭。”

发出去后,前十分钟评论还是骂声。

有人说截图可以伪造。

有人说豪门家事看不懂。

有人说我心机深,证据准备这么全。

第一个替我转发的人,是老陈。

他用便利店官方账号发了一段监控。

画面里,我第一次去应聘,站在收银台前,小声问他:

“卖不掉的饭团,可以便宜卖给我吗?”

老陈配文:

“这孩子在我店里干活,从没偷过懒,也没卖过惨。她是真饿。”

温姨也转发了。

她拍了我以前剪花枝时手上的伤。

“她连创可贴都舍不得用。”

班主任发了声明,证明我长期拖欠学校费用,且多次因低血糖去医务室。

校医也站出来,说我不止一次饿到晕倒。

舆论开始翻转。

网友去扒周铭。

很快有人扒出,他名下那辆跑车落地价近百万。

有人扒出他晒的新房地址。

有人把时间线整理出来。

我爸转钱给赵姨。

赵姨转给周铭。

周铭买车,旅游,炫富。

一环扣一环。

周铭急了。

他开直播骂我。

“沈知意就是白眼狼!”

“我妈拿点钱怎么了?她爸妈都不管她,我妈照顾她不要工资吗?”

说到激动处,他镜头一晃。

背景里露出一个打开的保险柜。

里面有现金,还有几根金条。

网友截图传疯了。

警方很快根据线索查到周铭住处。

他想跑。

机场安检口,他被拦了下来。

新闻弹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喝粥。

小米粥很淡。

我低头搅了搅,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不是恶心。

是荒唐。

原来我曾经饿到发晕的每一天,都变成了别人车库里的跑车,手腕上的名表,朋友圈里的海风。

8

赵姨被正式批捕,是一周后。

律师告诉我们,她涉及侵占委托财产,虐待被监护人,还有故意伤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

周铭也被立案。

因为转移赃款,造谣诽谤,还有试图出境逃避调查。

我听完的时候,没什么表情。

我妈坐在旁边,却哭得不能自已。

医生说我需要长期调养。

胃部恢复至少半年。

营养不良导致的各种问题,也不是一两个月能补回来。

至于心理创伤,医生建议我做咨询。

我爸沉默很久,说:

“都听医生安排。”

这句话如果早几年出现,我大概会很高兴。

可现在,我只是点了点头。

我妈开始每天来医院。

她不再穿漂亮裙子,也很少化妆。

她学着给我熬粥。

第一次熬出来的粥糊了,底下一股焦味。

她端着碗,眼睛红红地看我。

“知意,妈妈重新做。”

我说:

“不用了,医院有餐。”

她僵了一下,轻声说好。

第二天,她削苹果。

削到一半,刀刃划破了手指。

血一下冒出来。

我抽了张纸递给她。

她看着那张纸,眼泪又掉下来。

“谢谢。”

我没叫她妈妈。

她也听出来了。

我爸把湖边别墅卖了。

他搬回老宅附近,说以后方便照顾我。

我听见这个消息时,只觉得茫然。

当初他们为了二人世界离开。

现在又为了弥补回来。

好像我的人生一直由他们决定,去留都不问我愿不愿意。

复课前,我爸亲自去学校给我办手续。

班主任见到他,态度很冷淡。

“沈先生,沈知意落下的课,我们会帮她补。”

我爸说:

“麻烦老师了。以前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职。”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

“你最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那天晚上,我爸坐在病床边很久。

他向来强势,习惯别人听他的话。

可那晚,他背微微弯着。

像突然老了几岁。

“知意。”

他说。

“对不起。”

我正在看书。

听见这三个字,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我问他:

“如果我没有胃穿孔,没有被送进抢救室。”

“我说赵姨只给我一百,你会信吗?”

他沉默了。

这个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笑。

“我知道了。”

他眼眶有些红。

“我以后会改。”

我没接话。

因为有些东西,不是说改就能回到从前。

赵姨也开始写信。

第一封信里,她说自己知道错了。

说她照顾我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说周铭还年轻,不能被毁。

她求我跟我爸妈说说情。

我看完,把信放进抽屉最底层。

没有撕。

也没有回。

第二封信,她语气变了。

她说我是白眼狼。

说我跟便利店老板串通好敲诈沈家。

说那些聊天记录,账本,都是我伪造的。

律师来医院时,把她最新的态度告诉我。

“她不认罪。”

“她要在庭上主张,是你早熟叛逆,长期撒谎,并且联合外人陷害她。”

我点点头。

“好。”

律师愣了下。

“你不担心?”

我打开电脑,把所有证据重新备份。

聊天记录,原始账本扫描件,医院病历,兼职合同,监控视频,转账流水。

一份传给律师。

一份传到云盘。

一份存在移动硬盘。

我合上电脑。

“我以前就是因为没人信,才差点死了。”

“这次,我会让所有人都看见。”

9

开庭那天,我穿了一件白衬衫。

尺码是妈妈新买的。

她原本买了最小号,可我穿着还是空荡。

出门前,她站在我身后,轻轻替我整理领口。

手指碰到我肩膀时,她停了一下。

像是怕我躲。

我没有躲。

但也没回头。

法院里,赵姨看起来老了很多。

可一坐上去,她又开始哭。

她说她在沈家做了十几年,把我从小照顾到大。

她说她把我当亲女儿疼。

她说我青春期以后性格阴郁,嫉妒父母恩爱,所以故意报复所有人。

“那些钱,我都花在她身上了。”

“她吃进口水果,穿名牌衣服,念好学校。”

“现在她为了争家产,把脏水全泼到我身上。”

赵姨的律师也站起来,说聊天截图可以修改,账本是我单方面记录,不能完全采信。

我坐在原告席,手心微微发冷。

不是害怕。

是想起很多年前,我站在厨房里,看赵姨把热饭倒进垃圾桶。

她那时候也说:

“没人会信你的。”

现在终于轮到我说话。

律师先提交银行流水。

我爸每月固定转账给赵姨十万。

备注清楚写着:

沈知意生活教育医疗费用。

赵姨账户收到钱后,几乎每个月都会在三天内转出大额款项给周铭。

周铭购车,购房,缴纳留学中介费,购买奢侈品的时间,与款项流向完全吻合。

接着是学校证明。

我多次拖欠资料费,体检费,校服费。

班主任提交了谈话记录。

上面写着:

学生疑似营养不良,建议家长带医检查。

家长方由保姆回应,称学生故意节食。

医院出具诊断。

长期营养摄入不足。

胃部损伤持续存在。

延误治疗导致胃穿孔及感染。

老陈出庭作证。

他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领带歪着。

法官问他第一次见我的情况。

他想了想,说:

“她问我,临期饭团能不能便宜卖。”

“我当时还以为她家里困难。”

“后来才知道,她家不困难,是没人把她当孩子养。”

温姨也来了。

她说我在花店干活时,手上总是被花刺扎破。

她给我创可贴,我从来舍不得用。

因为我会问,能不能折成钱,从工资里扣少一点。

旁听席里,有人小声叹气。

我妈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我爸坐在她旁边,脸色苍白,手背青筋凸起。

最后,警方提交了一段从周铭手机里恢复的语音。

周铭问赵姨:

“妈,你这么拿沈家的钱,不怕出事啊?”

赵姨笑着回答:

“怕什么?”

“那丫头爸妈根本不管她。她说什么,他们都只会觉得她争宠。”

法庭里彻底安静。

赵姨脸上的表情僵住。

她终于不哭了。

判决下来时,她整个人都软了。

侵占财产罪名成立。

虐待被监护人相关事实成立。

故意伤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后果严重。

数罪并罚。

周铭因转移赃款,诽谤造谣,也被判处相应刑罚,并承担赔偿责任。

赵姨被带走前,忽然回头看我。

她眼里没有悔意,只有恨。

“沈知意,你别得意。”

“你爸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以为他们真爱你吗?”

我看着她。

很平静。

“所以你们欠我的,我都会记着。”

法警把她带走。

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我坐在原地,忽然感觉浑身发软。

不是胜利的轻松。

而是撑了太久的人,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我妈走过来,想抱我。

我没有让她抱。

但我也没有后退。

我只是说:

“我有点累。”

她立刻收回手,哽咽着点头。

“好,我们回家。”

我抬头看她。

家。

这个字,对我来说还是很陌生。

10

判决生效后,我爸追回了一部分钱。

还有很多已经被挥霍掉,变成车,包,旅行,酒局,和周铭那些肮脏的虚荣。

我爸让律师拿来一份文件。

信托,股份,房产,还有一张数额很大的银行卡。

他说:

“这些都给你。”

“以前是爸爸错了,以后你的生活,不会再经过任何人。”

我看完,把文件推回去。

他愣住。

“知意?”

我说:

“我只需要正常的生活费,够吃饭,够看病,够上学。”

“我不需要你们用钱买安心。”

我爸沉默很久。

最后,他把文件收起来。

“好。”

他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

不大,两室一厅,阳光很好。

产权写我的名字。

他把钥匙放到我手心。

“你愿意回老宅,就回老宅。”

“不想回,这里也是你的家。”

我低头看着那把钥匙。

金属有点凉。

我握紧了,说:

“谢谢。”

我没有立刻搬进去。

我先回了学校。

落下的课很多。

班主任给我整理了资料,同桌把笔记借我,温姨偶尔会送一束小花到校门口。

老陈也给我结了最后一笔工资。

他把钱塞进信封里,嘴上嫌弃:

“以后别来了,我这小店可不敢收你这种病号。”

说完,他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袋热牛奶和面包。

“临期的。”

我看了眼日期。

明明是今天早上刚进的货。

我笑了。

“谢谢陈叔。”

他别开脸。

“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我退出兼职群,删掉排班表。

第一次在晚上十点前洗漱,上床,睡觉。

不用算明天饭钱够不够。

不用担心赵姨会不会翻我书包。

不用半夜饿醒后去厨房找剩饭。

这种日子陌生得让我不安。

可我慢慢学着接受。

学着按时吃饭。

学着胃疼时告诉医生。

学着不再把每一口热粥都当成侥幸。

我妈还是每天来。

有时候带汤,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什么也不带,只是坐在客厅陪我写作业。

她不再要求我叫她妈妈。

也不再动不动就哭着靠进我爸怀里。

她开始学很多以前不会的事。

记我的复查时间。

记我不能吃辛辣。

记我夜里容易胃疼,家里要备热水。

有一次,她轻声问我:

“知意,我能抱抱你吗?”

我笔尖停住。

过了很久,我说:

“现在还不行。”

她眼睛红了,却笑着点头。

“好,妈妈等。”

我爸也变了。

他还是话少,还是看起来冷。

但他会出现在家长会。

会给我签卷子。

会在我复诊时认真听医生说每一句医嘱。

有一次,我胃镜复查出来情况好转。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我爸站在走廊里,低着头,忽然抬手遮住眼睛。

我看见了。

但没有戳破。

后来,我考上了理想大学。

录取通知书送到那天,妈妈抱着它哭了很久。

我爸站在旁边,习惯性想去抱她。

手伸到一半,他停住。

然后先看向我。

“知意。”

“我能抱你一下吗?”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只会让我别烦妈妈的男人,眼角已经有了很浅的纹路。

我没有躲开。

但也没有回抱。

他的拥抱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我说:

“我还需要时间。”

他声音发哑。

“好。”

大学开学典礼那天,他们都来了。

我妈坐在人群里,认真给我拍照。

我爸坐在旁边,没有提前离场,也没有只顾着照顾我妈。

典礼结束,我抱着花走下台。

有人认出我爸,笑着问:

“沈总,这是家里晚辈?”

我脚步停了一下。

我爸看向我。

阳光从礼堂高窗落下来,照在他肩上。

他声音很稳。

“不。”

“这是我女儿。”

我听见了。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

只是酸。

我没有哭。

也没有跑过去。

我只是抱紧怀里的花,慢慢往外走。

风从礼堂门口吹进来,带着初秋干净的味道。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躲在被子里打电话的小女孩。

她想要一顿饱饭,一句关心,一个会相信她的人。

可她等了太久。

久到终于学会,不再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迟来的爱,不能抵消伤害。

但至少从今天起,我不会再饿着自己。

不会再为了谁的一句相信,把自己熬到快死。

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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