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生生活 > 三寸烬,七日辞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14:06

我用三根火柴,救了将军夫君三次。

第一次,他北境中毒,我回到现代替他换来解毒药。

第二次,他凯旋遇伏,我回到现代查出火药陷阱,救下他的双腿。

第三次,大婚当夜,他被刺客穿胸而过。

我跪在系统空间里,拿自己的半条命换他醒来。

他却以为,是自己每次濒死时都能去往仙界,带回神迹。

新婚不过一个月,他就牵着青梅的手进门,要抬她做平妻。

“鸢儿和我一同长大,又几次救我性命,我不能负她。”

“温蘅,你已经是将军夫人了,何必同她争这些?”

我摸着袖中最后一截烧尽的火柴,忽然笑了。

“平妻之事,我允了。”

因为系统正在我脑海里倒数。

【宿主,您的攻略任务失败,将在七日后脱离本世界。】

1.

厅中瞬间安静。

谢鸢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这么容易松口。

裴砚辞也盯着我看了片刻,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到一丝愤怒。

可我太累了。

既然七日之后,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那这些名分,争来有什么用。

宴席散后,裴砚辞追到廊下。

“温蘅。”

“鸢儿刚入府,身子又弱,我想让她搬去揽星院。”

揽星院,是他亲手为我布置的新婚院落。

院中栽的梨树,是他说来年春日要陪我看花。

我问:“那我住哪儿?”

裴砚辞避开我的眼神。

“西侧清竹苑也清静。”

我点头。

“好。”

他像是被我的顺从噎住,半晌又说:

“府中事务繁重,你近日身体不好,将主母印信分一半给鸢儿,也省得你劳累。”

我看着他。

“若我不给呢?”

裴砚辞眉心拧紧。

“阿蘅,不要让我难做。”

我轻轻笑了。

每一次他偏向谢鸢时,都会让我不要让他难做。

我从袖中取出那枚印信,放到他掌心。

“都拿去吧。”

他的指尖碰到我的手,忽然一颤。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我抽回手。

“快死的人,都是这样。”

裴砚辞脸色一变。

“温蘅!”

我没回头。

身后,系统冰冷地提醒我。

【距离脱离,还有六日。】

搬去清竹苑那日,下了一场雨。

谢鸢的人没等我收拾完,便将我和青枝的东西一箱箱丢到廊下。

青枝气得眼圈发红。

“小姐,这院子明明是将军给您的新婚院,她凭什么抢?”

我坐在榻边,看着婢女们拆下我亲手挂的纱帐。

那些纱帐是大婚前一夜,裴砚辞亲自挑的。

他说我怕黑,夜里挂着浅色纱帐,会显得屋里亮些。

如今谢鸢嫌颜色太素,要全换成她喜欢的绣兰锦帐。

“算了。”

我轻声说:“不重要。”

青枝蹲在我面前。

“怎么会不重要?”

“小姐,你为将军吃过多少苦,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句话,我也问过自己太多遍。

入夜后,我趁着府中安静,去旧院密室取东西。

那里藏着我仅剩的证据。

第一样,是解毒丹的玉壳。

系统的东西不能以现代样貌留在此世,所以解毒针剂入世时,化成了一枚白玉丹壳。

第二样,是我当年画火雷阵拆解图时留下的草稿。

第三样,是最后那根火柴烧尽后的灰。

我原本不想再争了。

可青枝红着眼说,小姐不能白白被她们欺辱一辈子。

我想,至少在离开前,把真相说出来。

哪怕裴砚辞不信。

可我刚打开密匣,门外便传来谢鸢的哭声。

“姐姐,你为何要偷我的信物?”

2.

我抬头。

裴砚辞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谢鸢和一众下人。

他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玉壳上,脸色沉了下去。

“温蘅,那是什么?”

谢鸢扑通跪下。

“砚辞哥哥,是我不好。”

“我不该把这些旧物收得太紧,叫姐姐误会我在炫耀恩情。”

我攥紧玉壳。

“这是我的东西。”

谢鸢泪眼婆娑。

“姐姐,你若喜欢,我给你便是。”

“可这是当年北境神庙赐我的仙药壳,是砚辞哥哥活命的凭证,你不能拿它说成自己的呀。”

她身边婢女立刻捧出一只相似白玉小瓶。

瓶身上刻着北境神庙的纹样。

我一眼就看出,那是后来仿的。

可裴砚辞看不出来。

他拿起那只小瓶,眼神微动。

“我记得。”

“我醒来时,鸢儿手中确实握着这样一只瓶子。”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醒来时,我才刚从雪地里昏倒,被人抬去后帐。”

“那枚解毒丹,是我喂给你的。”

裴砚辞眼神一冷。

“够了。”

我没有停。

我又取出草稿。

“落鹰峡那次,也是我。”

“火雷埋在山壁第三层,点火线藏在枯藤下,拆阵要先断西南角。”

“这些细节,谢鸢能说出来吗?”

谢鸢脸色白了白,随即咬唇从袖中取出一叠泛黄图纸。

“姐姐说的这些,我的旧稿上都有。”

她把图纸展开。

上面的笔迹竟与我有七分相似。

连我习惯在角落画的记号,她都仿了出来。

“当年我怕砚辞哥哥担心,一直没说自己为了这张图熬了多少夜。”

谢鸢哭得肩膀发颤。

“没想到姐姐会拿我旧稿上的东西来质问我。”

裴砚辞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她准备得这样齐全。

我最后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枚淡红色火焰烙印。

“那这个呢?”

“裴砚辞,大婚夜你心脉重续后,我这里就有了它。”

“每到夜里,它会疼到我喘不过气。”

“这是我用半条命换你的证据。”

裴砚辞瞳孔微缩。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

谢鸢却忽然跌坐在地,从怀里捧出一枚裂纹遍布的玉佩。

“这是神女护心玉。”

“当年我为砚辞哥哥祈命,玉碎成这样。”

“姐姐,你就算想争宠,也不该烫伤自己来骗他。”

裴砚辞脚步停住。

他看向我胸口的烙印,眼底那点震动慢慢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

“温蘅。”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骄傲些,不至于恶毒至此。”

3.

我心口猛地一疼。

比烙印发作还疼。

“你不信我?”

他冷声道:“你让我怎么信?”

“鸢儿救我时,你在哪里?”

我张了张嘴。

我在哪里?

我在雪地里冻晕了。

在灯下吐血画图。

在系统空间以命换命。

可他说他看不见。

裴砚辞拿过我手里的玉壳,重重摔在地上。

玉壳碎成几片。

我愣住。

他又将草稿丢进烛火。

火苗舔上纸角,很快烧成灰烬。

青枝尖叫着扑上去,被侍卫拦住。

“这是小姐的东西!你们不能烧!”

裴砚辞最后看向那撮火柴灰。

“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也不必留了。”

他抬手,将灰倒进雨水里。

我怔怔看着那点灰被冲散。

忽然笑出了声。

裴砚辞皱眉。

“你笑什么?”

我说:“笑我眼瞎。”

他脸色一僵。

我转身往外走。

谢鸢在身后低低抽泣。

“砚辞哥哥,姐姐会不会更恨我了?”

裴砚辞沉默片刻。

“传令下去,夫人近日心绪不宁,清竹苑闭门静养。”

我没有回头。

雨水打在脸上,冰得刺骨。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距离脱离,还有五日。】

禁足第三日,宫里来了太后寿宴的帖子。

裴砚辞亲自来了清竹苑。

他进门时,我正靠在窗边喝药。

裴砚辞看见药碗,眉头皱了一下。

“病了怎么不请府医?”

青枝冷笑。

“将军府的府医,如今日日守在谢平妻院外,我们小姐哪请得动?”

裴砚辞脸色微沉。

“放肆。”

我放下碗。

“青枝,退下。”

裴砚辞看着我苍白的脸,语气缓了些。

“太后寿宴,你随我入宫。”

我问:“不是禁足吗?”

他有些不自在。

“今日不同。”

“鸢儿第一次入宫,规矩不熟,你多照看她。”

我几乎要笑出声。

让我这个被她抢了院子、毁了证据、夺了主母权的人,照看她。

裴砚辞却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寿宴设在长宁宫。

我本不想说话,只安静坐在女眷席末。

谢鸢却端着酒盏,故意走到太后面前献礼。

她手中捧着的是御赐琉璃盏。

那盏子极薄,一碰就碎。

我看到她指尖松开时,已经来不及提醒。

啪的一声。

琉璃碎了一地。

满殿寂静。

谢鸢立刻跪下,眼泪滚落。

“太后恕罪!”

“是姐姐方才拉了我一下,我才没拿稳。”

所有目光瞬间落到我身上。

我离她足有三步远。

可裴砚辞起身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他走到我面前,低声道:“你去认个错。”

4.

我看着他。

“我压根没碰她。”

他压低声音。

“这是宫宴,别闹得太难看。”

“鸢儿刚入京,若背上御前失仪的罪名,往后如何立足?”

我心口一阵发冷。

“所以让我背?”

他沉默了。

太后面色不悦。

“将军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裴砚辞看着我,目光里带着警告,也带着一丝恳求。

从前他求我时,我最受不了。

可现在,我只是觉得疲倦。

我跪下去。

“是臣妇失手,请太后责罚。”

裴砚辞的肩膀明显松了。

太后冷声道:“既知有错,就去殿外跪着醒醒神。”

外头正落雪。

我跪在石阶下,寒气从膝盖钻进骨头里。

心口的烙印开始发烫。

一阵阵疼痛像钩子,扯得我几乎直不起腰。

青枝想冲出来扶我,被宫人拦住。

“小姐!”

我朝她摇头。

还有四日。

只要熬过四日,我就走了。

可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跪到半夜时,我眼前已经一片黑。

青枝终于挣脱宫人,扶住我。

“小姐,我去请太医。”

我想拉住她,却没力气。

等我再醒来,已经回到将军府。

屋里只站着裴砚辞。

他看见我醒,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身子既然不好,为何不早说?”

我嗓子干得发疼。

“青枝呢?”

裴砚辞眉头一皱。

“她冲撞了鸢儿。”

我心里猛地一沉。

“你把她怎么了?”

他避开我的视线。

“鸢儿只是让人小惩一下。”

我挣扎着起身。

外头忽然传来粗重的拖拽声。

两个家丁把青枝丢在院门口。

她满身是血,双手软软垂着,指骨扭曲得不成样子。

我踉跄着扑过去。

“青枝!”

她疼得脸色惨白,却还冲我笑。

“小姐,奴婢没事。”

“就是以后,怕是不能给小姐梳头了。”

我抬头看向裴砚辞。

“谁下的令?”

裴砚辞唇线紧绷。

“她以下犯上,当众辱骂鸢儿。”

“温蘅,府里不能没有规矩。”

我浑身发抖。

“她是去给我请太医。”

谢鸢被丫鬟扶着走进院中。

她眼睛红红的,声音轻得像风。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为了你。”

“我只是被她吓到了。”

“她说我迟早会遭报应,还说我是冒认救命之恩的贱人。”

裴砚辞看我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这些话,是不是你教的?”

我抱着青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青枝哭着摇头。

“不是小姐!是奴婢自己看不惯你们欺负她!”

裴砚辞面色沉沉。

“把她逐出去。”

我猛地抬头。

“她伤成这样,你要赶她走?”

谢鸢轻声劝道:“砚辞哥哥,不如算了吧。”

裴砚辞却说:“留在府里,只会让你继续纵着她胡言乱语。”

我死死抓着青枝。

侍卫上前将我拉开。

青枝被拖出府门时,还在喊:“小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追到门口,却被裴砚辞拦住。

“外面风大,你不能出去。”

我第一次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砚辞偏着脸,眼里翻涌着怒意。

可他还没开口,府外忽然传来惊呼。

“死人了!”

5.

我推开他冲出去。

巷口,一辆马车翻在路边。

青枝躺在血泊里,怀里还紧紧护着一封信。

她看见我,嘴唇动了动。

“小姐……”

我跪在她身边,手抖得不成样子。

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把信塞进我掌心。

“别……再救他了……”

说完,她的手垂了下去。

我抱着她,哭不出声。

裴砚辞赶来时,脸色也白了。

谢鸢躲在他身后,轻轻吸气。

“好吓人……”

裴砚辞闭了闭眼。

“马车失控了,这只是意外。”

我缓慢抬头,看着他。

他声音发哑。

“阿蘅,鸢儿也受了惊,你别再闹了。”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青枝的尸身停在偏院。

将军府没有人为她挂白。

因为她只是个婢女。

我守了她一夜。

天亮时,我打开她临死前护着的那封信。

信上字迹歪歪扭扭,全是她用断手忍痛写下的。

每一条,都是证据。

可青枝死了。

她用命送来的证据,裴砚辞会信吗?

我把信收进怀里,拔下发间银簪,去了谢鸢的揽星院。

她正倚在软榻上喝燕窝。

见我进来,她没有一点意外。

“姐姐来了。”

我握紧簪子。

“青枝的马车,是你安排的?”

她轻轻一笑。

“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屋中香气浓得令人作呕。

我一步步走近。

“她只是个婢女。”

谢鸢放下碗,抬眼看我。

“可她话太多。”

“温蘅,你身边的人都该学会闭嘴。”

下一瞬,我举起簪子朝她刺去。

谢鸢没有躲。

银簪擦过她肩头,只划破一点皮。

她却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门被踹开。

裴砚辞冲进来,一掌打在我肩上。

我飞出去,后背撞上廊柱,喉间腥甜上涌。

血落在地上。

裴砚辞抱起谢鸢,眼底满是慌乱。

“鸢儿!”

谢鸢攥着他的衣襟,气若游丝。

“砚辞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趴在地上,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却听见裴砚辞回头怒斥。

“温蘅,你疯了吗?”

我笑了。

“是啊,我早该疯了。”

“从你一次次信她开始,我就该疯了。”

裴砚辞眼里闪过一丝狼狈。

可很快,府中那个被谢鸢请来的道人匆匆赶到。

他装模作样替谢鸢把脉,脸色大变。

“将军,不妙!”

“谢姑娘魂魄受损,若不及时镇住,只怕熬不过今晚。”

裴砚辞声音发紧。

“如何才能救她?”

道人看了我一眼。

“谢姑娘当年为将军求神改命,损了命格。”

“如今受正妻煞气冲撞,唯有取与将军命格相连之人的心头血入药,方可稳魂。”

6.

屋中瞬间安静。

裴砚辞缓缓看向我。

我擦去唇边血迹。

“这种鬼话你也信?”

太医也赶来,跪在地上。

“将军,夫人本就气血两亏,又受了内伤,万万不可取心头血。”

“再取,真会出人命的。”

谢鸢在裴砚辞怀里咳了一声。

“砚辞哥哥,不要。”

“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怎么能再伤到姐姐?”

裴砚辞低头看她,眼神痛苦。

我看着他,心里竟还荒唐地生出一丝期待。

哪怕只有一点。

可他沉默许久,最终开口。

“只取一点。”

我闭了闭眼。

太医急道:“将军!”

裴砚辞避开我的目光。

“鸢儿救过我三次,我不能看她死。”

“温蘅,我会让太医守着你,不会有事。”

我低低笑出声。

“若我会死呢?”

他不说话了。

侍卫上前按住我。

我没有挣扎。

心口被银针刺入时,疼得我眼前发白。

血一滴滴落入碗中。

第一碗送去后,谢鸢醒了。

第二碗送去后,她能坐起来说话。

第三碗送去后,她说自己胸口还闷。

道人说,还差四碗。

裴砚辞来过一次。

他站在药房门口,看着我苍白的脸,声音低哑。

“阿蘅,再忍一忍。”

“这是最后一次。”

我已经没有力气骂他了。

第七碗取完时,我已经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系统提示在耳边响起。

【距离脱离,还有一日。】

我笑了笑。

太好了。

终于快结束了。

可谢鸢还不肯放过我。

傍晚时分,裴砚辞踹开我的房门。

他眼底布满血丝,手中端着一只药碗。

“温蘅。”

“鸢儿喝了药后腹痛不止,道人说药里被人下了断魂草。”

我靠在床头,连抬眼都费劲。

“所以呢?”

他把碗放到我面前。

“若不是你下的毒,就把剩下的药喝了。”

我闻到那股刺鼻苦味,便知道里面确实有毒。

我轻声说:“这药确实会死人。”

裴砚辞冷笑。

“你当然知道。”

“因为你亲手动了手脚。”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最后问:“裴砚辞,你有没有哪怕一刻,信过我?”

他握着碗的手一紧。

可他还是说:“喝了它,我便信你。”

系统冰冷开口。

【检测到宿主生命濒危。】

【饮下此药,将提前脱离本世界。】

我笑了一下,伸手接过药碗一口饮尽。

毒药入喉的瞬间,五脏六腑像被烈火烧穿。

我弯腰吐出一大口血。

血溅在裴砚辞靴面上。

他脸色骤变,伸手来扶我。

“温蘅!”

我推开他的手。

其实没什么力气,只是指尖碰到他衣袖,又滑了下去。

可他像被烫到一样,僵在原地。

“传太医!”

7.

他吼得声音都破了。

我靠着床沿,眼前的景象一阵阵发暗。

系统开始倒数前,我忽然不想把这些话带走。

太不值了。

我看着裴砚辞。

“北境那夜,你中的不是寻常毒。”

“解药是我用第一根火柴换来的。”

裴砚辞瞳孔一缩。

“不可能……”

我打断他。

“落鹰峡的火雷阵,是我画的图。”

“你以为谢鸢夜观天象,其实她连火线该先断哪一根都不知道。”

他嘴唇动了动,脸色一点点发白。

我每说一句,心口就疼得更厉害。

可我还是继续。

“大婚那晚,你死过一次。”

“是我用半条命,换你活。”

“裴砚辞,你这条命,我救过三回。”

他摇头。

“不是,明明是鸢儿……”

我笑出了眼泪。

“所以啊,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救了你。”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穿,猛地跪到我面前。

“阿蘅,别说气话。”

“你撑住,我让太医救你。”

我听见外面一片混乱。

谢鸢似乎也来了,哭着说:“姐姐怎么会这样?是不是药太烈了?”

裴砚辞怒吼:“滚出去!”

这是他第一次对谢鸢说重话。

可我已经不在意了。

系统声音响起。

【脱离倒计时,三。】

裴砚辞抱住我,手臂抖得厉害。

“温蘅,你不准睡。”

“你还没听我解释。”

我费力看着他。

解释?

他有什么好解释的。

解释他如何亲手毁了我的证据。

解释他如何赶走青枝。

解释他如何按着我取心头血。

太迟了。

【二。】

我轻轻道:“裴砚辞,若有来世,我不会再点燃火柴。”

他的眼眶瞬间红透。

“不许说!”

【一。】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开口。

“你记住,是我不要你了。”

白光落下。

疼痛消失的瞬间,我看见裴砚辞疯了一样抱紧我的身体。

他喊我的名字,喊到声音嘶哑。

可我已经听不清了。

再醒来时,我站在一片空白里。

系统悬在我面前。

【宿主已脱离原世界。】

【肉身死亡确认。】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原世界后续,宿主是否查看?】

我本想说不看。

可青枝死在我怀里的样子又浮上来。

我问:“谢鸢呢?”

系统展开一片水镜。

镜中,将军府乱成一团。

太医跪满屋子。

裴砚辞抱着我的尸身,神色空茫。

“救她。”

“她只是睡着了。”

太医颤声道:“将军,夫人心血耗尽,又服了剧毒,已经……”

话没说完,裴砚辞拔剑架在他脖子上。

“我说救她。”

满屋无人敢应。

谢鸢披着斗篷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却还在哭。

“砚辞哥哥,都是我不好。”

“若不是我身子弱,姐姐也不会一时想不开。”

裴砚辞缓缓抬头。

那眼神冷得吓人。

就在这时,一个小乞儿被侍卫带进来。

“将军,有个丫鬟死前给了我银子,让我今日把这个送来。”

8.

他递上一封血书。

那是青枝的字。

她写了北境雪夜,写了落鹰峡图纸,写了大婚夜后我心口的烙印。

她还写,小姐救了你三次,可你一次都不肯信。

裴砚辞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谢鸢扑上去想抢。

“这是假的!青枝恨我,这是她故意污蔑我!”

裴砚辞一脚踹开她。

“闭嘴。”

很快,副将也来了。

他手中捧着一卷旧案。

“将军,落鹰峡当年的原图查到了。”

“送图的小兵说,图纸最初是夫人给他的。”

“谢姑娘呈上的那份,墨迹晚了三日。”

裴砚辞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北境老军医随后赶到。

他拿出一片薄薄的玉壳碎片。

“这是当年将军解毒后,老夫在帐外捡到的。”

“背面刻着用药量,字迹是夫人的。”

一件件证据落在他面前。

裴砚辞却像被钉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最后,被他倒进雨水中的火柴灰,竟从石缝里重新浮起。

三点微弱火光,在我的尸身上空燃起。

火光化成画面。

第一幅,是我跪在雪地里撬开他的唇,把解毒丹喂进去。

第二幅,是我伏案画图,鼻血滴在纸上,我随手擦掉继续画。

第三幅,是我跪在白光空间里,签下折寿换命的契书。

水镜外,我平静看着。

水镜里,裴砚辞轰然跪倒。

他伸手去碰那三点火光,却什么也抓不住。

“阿蘅……”

他声音抖得不像话。

“原来真的是你。”

水镜里,裴砚辞抱着我的尸身坐了一整夜。

谢鸢被关在偏厅,哭到嗓子都哑了。

她还在喊冤。

“砚辞哥哥,我没有骗你!”

“那些都是温蘅死前安排好的,她恨我,故意毁我!”

可这次,裴砚辞没有去看她。

天亮时,他终于开口。

“查。”

谢鸢身边的嬷嬷最先扛不住。

她供出仿字先生,供出当铺裂玉,供出谢鸢早就知道我手里有证据,所以提前做了假。

那道人更是不经吓。

军棍还没落下,他就全招了。

“是谢姑娘让小人这么说的!”

“她说只要温夫人没了,她就是将军府唯一的女主人。”

“心头血入药也是她的主意,小人只是照着说!”

裴砚辞听到这里时,手中的杯盏被捏得粉碎。

碎瓷扎进掌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侍卫又把撞死青枝的车夫押来。

车夫跪地磕头。

“是谢姑娘给了银子,让小的撞那个婢女。”

“她说一个丫鬟而已,死了也无人追究。”

水镜里的谢鸢终于慌了。

她被拖到裴砚辞面前,发髻散乱,再没了平日柔弱模样。

“砚辞哥哥,我错了。”

“可我是因为太爱你了。”

“我守了你五年,看着温蘅一来就成了你的妻,我怎么甘心?”

裴砚辞坐在阴影里。

怀中还抱着那只装火柴灰的玉匣。

他嗓音嘶哑。

“所以你害死她?”

谢鸢哭着爬过去。

“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啊。”

“她若不和我争,若乖乖把你让给我,我也不会做到这一步。”

裴砚辞猛地掐住她的脖子。

“你也配提她?”

谢鸢被掐得脸色涨紫,却忽然笑了。

笑声又尖又哑。

“我不配?”

“裴砚辞,你又配吗?”

他手一僵。

谢鸢死死盯着他。

“温蘅说过多少次,是她救你。”

“她拿出玉壳,你摔了。”

“她拿出图纸,你烧了。”

“她露出心口烙印,你说她自伤争宠。”

“青枝死了,她求你查,你查了吗?”

“我说要她的心头血,你不是也答应了?”

裴砚辞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谢鸢笑得眼泪横流。

“没有你信我,我怎么害她?”

“没有你护我,我怎么敢杀她的人?”

“她不是我一个人逼死的。”

“裴砚辞,是你亲手杀了她。”

9.

最后一句落下时,裴砚辞整个人像被抽空。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谢鸢伏在地上大口喘息,还想继续求饶。

可裴砚辞已经闭上眼。

“拖下去。”

“军中刑牢,按叛主谋害之罪处置。”

谢鸢尖叫起来。

“裴砚辞!”

“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说过会护我一辈子的!”

裴砚辞睁开眼。

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我这一生最该护的人,早就被我弄丢了。”

谢鸢被拖出去那日,下了很大的雨。

她的哭喊声传遍将军府。

后来她受尽刑罚而死。

帮她作假的人,一个都没逃掉。

裴砚辞替青枝立了碑。

也替我立了衣冠冢。

他把那三根火柴灰装进玉匣,日日带在身上。

皇帝听闻将军府私设刑牢,又查出谢鸢当年借边军之名干过不少脏事,震怒之下夺了裴砚辞兵权。

昔日人人称颂的不败将军,一夜之间成了庶人。

可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他守在我的衣冠冢前,不吃不喝。

副将劝他。

他说:“她怕冷。”

“我要陪她。”

可坟里没有我。

他陪的,只是一件旧衣。

系统问我:

【还要继续看吗?】

我摇头。

“不了。”

再看下去,也不会改变什么。

系统沉默片刻。

【宿主下一世界已匹配。】

【因任务补偿,宿主将获得安稳人生。】

我闭上眼。

白光再次落下。

这一次,我没有疼痛。

只有一阵温暖的风,轻轻托住了我。

我再睁眼时,听见有人在笑。

“夫人,小姐睁眼了!”

“哎呀,这眼睛真漂亮。”

我成了江南首富温家的小女儿。

这一世,我叫温宁。

父亲富甲一方,却最怕我磕着碰着。

母亲温柔爱笑,每天都要亲自来看我三回。

我有三个哥哥。

大哥稳重,二哥嘴毒,三哥最会闹腾。

他们为了谁能多抱我一会,能从早吵到晚。

还有一个从小陪我长大的女护卫,也叫青枝。

她不记得前世。

可她第一次见我时,就笨拙地挡在摇篮前,对所有人说:

“我会保护好小姐。”

那时我还不会说话。

却忽然流了眼泪。

这一世过得太好。

好到我常常觉得,前尘像一本烧剩的旧书,字迹都模糊了。

直到十八岁生辰那日,我恢复了所有记忆。

我醒来时,青枝正趴在床边睡觉。

手里还攥着一柄短剑。

她说昨晚听见院外有猫叫,怕惊着我,守了一夜。

我看着她完好的双手,眼眶发热。

青枝迷迷糊糊醒来,吓了一跳。

“小姐,你怎么哭了?”

我抱住她。

“没事。”

“只是梦见你走丢了。”

她拍着我的背,语气认真。

“不会的,我走哪儿都带着小姐。”

我笑着点头。

生辰宴上,母亲给我做了长寿面。

父亲送了我一整条铺面的契书。

大哥送了一艘画舫。

二哥送了半箱孤本。

三哥最夸张,牵来一匹白马,说要带我跑遍江南。

我坐在灯下,忽然听见系统的声音。

【宿主。】

我没有惊讶。

“你来了。”

系统说:

【原世界后续更新。】

裴砚辞被贬为庶人后,没有留在京城。

他带着火柴灰,走遍天下求道。

10.

他听说南疆有还魂草,便独自入瘴林,险些死在里面。

又听说东海有引魂灯,他在海边跪了七日,被人当作疯子赶走。

后来,他不知从哪里听说,江南元宵灯会有通灵之人能寻旧魂。

他正在往江南来。

我端着茶,指尖没有半分颤抖。

青枝凑过来。

“小姐,想什么呢?”

我笑了笑。

“想晚上去哪儿看灯。”

她立刻兴奋。

“去云桥!听说那里灯最好看!”

我说好。

元宵那晚,江南满城灯火。

河面漂着莲花灯,桥上人影如织。

我和青枝偷偷甩开三个哥哥,买了一包糖炒栗子。

刚走到桥边,一个脏兮兮的男人被几个孩童推倒在地。

他手里死死护着一只玉匣。

孩童笑他是疯乞丐。

我原本不想管。

可那男人抬头的瞬间,我看清了他的脸。

比记忆中苍老太多。

曾经锋利如刀的眉眼,如今全是风霜。

裴砚辞。

他也看见了我。

那一瞬,他眼里的死灰忽然燃起光。

他踉跄着朝我爬了半步。

“阿蘅……”

青枝皱眉挡在我面前。

“你认错人了。”

裴砚辞死死盯着我。

“不。”

“我不会认错。”

“这双眼睛,我梦过千百回。”

我平静看着他。

“这位先生,我姓温,名宁。”

“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不可能。”

“火柴灰带我来的,它不会骗我。”

他颤抖着打开玉匣。

里面只有一点黑灰。

夜风吹过,灰烬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转身要走。

裴砚辞扑过来想抓我的裙角。

青枝一脚踹开他。

“放肆!”

他摔在地上,咳出血,却还在笑。

“你就是她。”

“阿蘅,你回来了。”

我没有回头。

身后,他喊得撕心裂肺。

“我知道错了!”

“你别不要我!”

灯火映在河面上,碎成一片片金光。

我忽然觉得,这夜色真好。

好到不该被旧人打扰。

裴砚辞第二日便找到了温家。

他跪在府门前,怀里抱着那只玉匣。

门房赶他,他不走。

护院打他,他也不走。

他说要见我。

三哥最先听见,气得提着棍子冲出去。

“哪来的疯子,敢纠缠我妹妹?”

我赶到门口时,裴砚辞已经被打得嘴角带血。

他看见我,眼神亮得让人害怕。

“阿蘅。”

三哥又是一棍子砸下去。

“我妹妹叫温宁!”

裴砚辞闷哼一声,却仍盯着我。

“我都知道了。”

“我知道北境是你救我,落鹰峡是你救我,大婚那夜也是你救我。”

“谢鸢死了,那些害你的人都死了。”

“我也遭报应了。”

他说着,竟笑了一下。

“你看,我没有兵权了,也没有将军府了。”

“我什么都没了。”

“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再同我说一句话?”

周围百姓越围越多。

父亲沉着脸走出来。

“报官。”

11.

裴砚辞急了。

他跪爬几步,重重磕头。

“温老爷,我不是疯子。”

“她真的是我亡妻。”

父亲气得脸色铁青。

“我女儿活得好好的,你咒谁呢?”

二哥冷声道:“拖走。”

护院上前。

裴砚辞忽然打开玉匣,将里面的火柴灰捧出来。

“阿蘅,这是你留下的。”

“你看一眼,就一眼。”

灰烬落在他掌心。

风一吹,散了些许。

我看着那点灰,心里没有波澜。

当年我以为那是证据,是最后的希望。

可希望早就被他亲手倒进雨水里了。

如今他捧着它来求我,又有什么意义?

我走下台阶。

青枝紧张地跟在我身侧。

裴砚辞仰头看我,眼里全是卑微。

“阿蘅,我日日梦见你。”

“梦见你吐血,梦见你说不要我。”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

“你骂我,打我,杀了我都行。”

“只要你别装作不认识我。”

我看了他很久。

他以为我终于心软,眼底浮出一点希冀。

我却说:“裴砚辞,温蘅已经死了。”

他浑身一颤。

“死在你逼她喝药那一日。”

“也死在你取她心头血那一夜。”

“更早些,死在你亲手毁掉她证据,赶走青枝,说她恶毒的时候。”

他的嘴唇剧烈发抖。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

我打断他。

“你若知道,就不会来求我。”

“你只是受不了自己成了杀她的人。”

“你想要一句原谅,好让自己活下去。”

裴砚辞脸白如纸。

我蹲下身,看着他掌心那点灰。

“火柴灭了。”

“人也死了。”

“这一世,我没有救你的义务。”

他眼泪砸下来。

“阿蘅……”

我站起身。

“别这样叫我。”

“我叫温宁。”

青枝拔剑,剑尖抵住他的肩。

“再纠缠小姐,我废了你。”

裴砚辞看见青枝,怔怔笑起来。

“连你都回来了。”

“为什么她不肯认我?”

青枝冷着脸。

“因为你不配。”

护院把他拖走。

他一路挣扎,喊得声嘶力竭。

“阿蘅,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再救我一次,好不好?”

我转身进府。

春日的风吹过花枝,院中海棠开得正好。

三哥还气得跳脚。

“这疯子再敢来,我打断他的腿!”

母亲握住我的手。

“宁宁,吓着没有?”

我摇头。

“没有。”

原来彻底放下一个人,是听见他的忏悔,也只觉得吵。

几日后,系统告诉我,裴砚辞死在回边关的路上。

他临死前一直抱着玉匣,说自己看见三根火柴又燃起来了。

可火光尽头,没有人回头。

我听完,只轻轻嗯了一声。

青枝端着新做的桂花糕进来。

“小姐,夫人问你,今日宋家二公子也来游湖,你见不见?”

我看向窗外。

江南春水碧绿,画舫已经停在岸边。

哥哥们在院外吵着谁陪我去。

母亲站在廊下,笑着替我整理披风。

这一世,我有很多很多爱。

不必再用命去换谁回头。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笑了笑。

“见吧。”

“总要往前走的。”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