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许晚宁捡到一盏神灯。
神灯说它能实现三个愿望，但另一个人会自动拿双倍。
上一世，许晚宁抢先许下愿望。
她成功变成大美女和校草恋爱，中奖千万。
可双倍生效，校草又对我一见钟情，奖金翻倍，连星探也向我递名片。
许晚宁因此恨透了我，把我骗到顶楼推了下去：
“凭什么我许的愿，最后都是你赢？”
再睁眼，我回到了捡到神灯那天。
许晚宁往后退了半步：
“知意，你是妹妹，愿望还是让给你来许吧。”
看着许晚宁发亮的眼睛，我知道她也回来了。
既然她这么想要双倍。
那我成全她。
1
许晚宁眼里全是算计，她一脸为我好的劝说。
“知意，我觉得那三个愿望还是你来许吧。你成绩一直不太稳定，人也内向，要是真能改变点什么，对你挺好的。”
我爸许建成放下报纸。
“你看看你姐，多懂事。知意，你也学着点，别一天到晚闷声不响。”
我妈陈慧敏给她夹了一块鱼肚子，语气温柔。
“晚宁快吃，你最近复习辛苦，多补点。”
轮到我时，她把盘子往旁边一推。
“知意，你别总等着人伺候。”
许晚宁开口：
“妈，别这么说妹妹。她今天也挺累的。”
许建成点头。
“你姐说得有道理。你也别总拖后腿，高考没几个月了，能有点好运就抓住。”
我抬眼看向许晚宁。
“姐，你真让我许愿？”
许晚宁眼睛一亮，又很快压住。
“当然。我们是亲姐妹，你好了我也替你高兴。”
陈慧敏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你姐让着你，你还甩什么脸？这孩子，给你机会都不知道感恩。”
她继续引导我。
“其实我觉得，第一个愿望别太小气。比如钱这种实在点。”
许建成听见钱字，来了兴趣。
“要是真灵，许点钱也行。家里最近开销大，你姐后面报志愿、培训、打点关系，哪样不要钱？”
我看着他们。
明明神灯在我手上，可他们已经默认收益该给许晚宁铺路。
我懒得看他们演合家欢，站起身：“我回房写作业了。”
房间里很暗，我从书包里拿出那盏旧铜灯。
门外有很轻的脚步声。
许晚宁还没走。
我故意让声音清楚传出去。
“第一个愿望，我要很多很多钱。”
灯芯猛地亮了一下。
【愿望受理。】
门外的呼吸声乱了。
第二天早上，手机震动把我吵醒。
银行提醒弹了出来，我的账户，到账一千万。
几乎同时，隔壁传来许晚宁压不住的尖叫。
我推开门。
她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两千万的到账提示。
陈慧敏冲过去。
“晚宁，怎么了？”
许晚宁抬头看见我，眼睛亮得吓人，却立刻装出慌张。
“没事，我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钱。”
许建成拿过手机，看清数字后手都抖了。
“两千万？”
陈慧敏捂住嘴。
“这是不是搞错了？”
许晚宁眼神飘到我身上，声音发软。
“知意，你那边有变化吗？”
我点开手机给他们看。
“一千万。”
客厅安静了几秒。
许建成先笑了出来：“那灯还真有用。”
下一秒，他咳了一声。
“知意，你年纪还小，这么大一笔钱放在你手里不安全。”
陈慧敏立刻接话：
“对，你一个学生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先转到爸妈账户里，我们替你保管。”
我低头看着手机，装作犹豫。
“银行刚才给我发了风险提醒，说这笔钱来源异常，所以我已经冻结了。”
陈慧敏声音一下拔高。
“冻结？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
我看着她。
“你们刚才不是说怕我被骗吗？冻结最安全。”
许建成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陈慧敏狠狠瞪了我一眼，看向许晚宁。
“还是晚宁有福气，拿到的钱都比别人多。”
许晚宁低下头，嘴角一点点翘起。
2
许晚宁嘴上说钱不能乱动，下午就收了三个快递。
限量包包和裙子，还有新手机。
她笑着请全班喝奶茶，唯独少了我的那杯。
我去饮水机接水时，听见她朋友唐露问：
“晚宁，你妹妹怎么没有？”
许晚宁轻声说：
“她不爱这些，平时也比较……节省。”
那几个女生笑了起来。
“你妹看着确实不像会用好东西的人。”
放学后，陈慧敏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市中心酒店。
“你姨妈他们都在，你姐请客。别穿得太寒酸，省得让人笑话。”
我赶到包厢时，亲戚已经坐满一桌。
许晚宁穿着新裙子坐在中间，旁边放着她的包。
姨妈拉着她的手看。
“晚宁现在真不一样了，看着就贵气。”
姑父笑着说：“以后肯定嫁得好。”
话题转到我身上，气氛就变了。
表姐扫了我一眼。
“知意还是老样子，挺乖的，就是没什么存在感。”
陈慧敏说：
“她能安稳考个普通本科，我就谢天谢地了。晚宁不一样，她从小就招人喜欢。”
许晚宁假意皱眉。
“妈，别这么说妹妹。”
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条裙子递给我。
“知意，这是给你的。虽然不贵，但也挺适合你。”
标签价格都没撕：五十九。她自己身上那条五位数。
我接过来，笑了一下。
“谢谢姐。”
许晚宁眼里闪过得意，故意和我并排走在酒店大堂。
玻璃门上映出我们两个人。
她妆容精致，背着新包，我穿着校服，手里提着她送的廉价裙子。
她压低声音：
“知意，其实你该谢谢我。没有我把神灯让给你，你连这一千万都没有。”
我说：“姐姐说得对，只是我还不知道第二个愿望该许什么？”
她停住脚步，眼睛一亮。
“你自己也想变好吧？女孩子漂亮点，机会才多。你看你现在这样，太普通了。”
我低头假装听进去了。
“姐姐说得对。”
她立刻凑近。
“你要是变好看一点，说不定心情好，成绩都能上去。”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当然，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只是希望你别再这么自卑。”
我看着她，没有拆穿。
回家后我把门关上，拿出神灯。
这次不用她偷听，我也知道她就在隔壁等着。
灯芯亮起。
我说：“我要变漂亮。”
光线从灯里涌出来，又很快消失。
半夜，我听见隔壁房间传来镜子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许晚宁忍不住的笑声。
她拿到了双倍美貌。
我知道，她的警惕心，彻底没了。
3
第二天早读，我刚走进教室，班里安静了三秒。
“许知意？”
我把书包放下。
前桌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换发型了？感觉变好看好多。”
我还没回答，门口传来更大的动静。
许晚宁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去。
她皮肤白得没有瑕疵，五官精致到让人移不开眼，连校服穿在她身上都像专门改过。
唐露直接叫出声：
“晚宁，你也太漂亮了吧！”
许晚宁站在门口，享受所有人的注视。
接下来的几天，她成了学校话题中心。
有人偷拍她发到校园墙，有人送早餐，还有附近摄影工作室联系她拍样片。
她开始经营账号，评论区全在夸她天生漂亮。
她把手机拿给我炫耀。
“知意，你看，有些人就是命好。”
我正在刷数学题。
“嗯。”
她不满意我的反应，靠在我桌边。
“你也发视频试试吧，虽然热度肯定没我高，但总比以前没人看强。”
我停下笔。
“姐，你想让我第三个愿望许什么？”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许晚宁坐到我旁边，声音放软。
“我觉得，你应该为高考许愿。”
“比如考上好大学。”
我看着她表情犹豫。
“你怎么这么确定会有用，万一不灵了呢？”
她顿了一下。
“怎么会？神灯那么厉害。”
“前两个不都成了吗？”
话一出口，她意识到自己急了马上补救。
“我是说，这种机会太难得了。”
“知意，你成绩也不是顶尖，许个愿，不就轻松了。”
我点头。
“我会好好考虑的。”
周日晚上，陈慧敏把我叫到客厅。
“你姐说得对，最后一个愿望别乱用。你要是能考好点，家里也省心。”
许建成接着说：
“你姐以后要走更好的路，家里资源不能全砸你身上。你要靠神灯提一提，也算给自己找出路。”
我问：
“你们想让我许什么？”
陈慧敏看了许晚宁一眼。
许晚宁低着头，像什么都不知道。
许建成说：
“许个考个好学校吧。最好能让全家都沾光。”
全家。
其实就是许晚宁。
她坐在那里，指尖轻轻敲着杯沿，眼里的兴奋快藏不住。
我回房后，把这几个月的复习资料、模拟成绩、错题本和银行材料都收进文件袋。
我不打算跟任何人解释玄学。
让别人相信一盏灯能改变现实，那太蠢了。
我要保住自己的东西，也让许晚宁亲手吃下她贪心的后果。
我拿起神灯开口：“我要高考满分。”
灯芯亮起。
【愿望受理。即将完成。】
隔壁房间，许晚宁还在和朋友发语音。
“等成绩出来，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翻身了。”
4
高考一结束，许晚宁马上开始安排庆功宴。
陈慧敏一边翻酒店菜单一边笑。
“会不会太早了？分数还没出呢。”
许晚宁挽住她。
“妈，你相信我一次。”
许建成也没拦。
“订吧。晚宁这次要是真考好了，咱们家也扬眉吐气。”
我从客厅经过，陈慧敏叫住我。
“知意，到时候你也去。别总板着脸，你姐风光，家里人都跟着有面子。”
“如果我考得更好呢？”
客厅静了静。
许晚宁笑了。
“那当然更好啊，妹妹。你考好了，我比谁都开心。”
许建成看了我一眼。
“少说这种话。别到时候成绩一般，又让你妈失望。”
班主任在群里提醒大家理性查分，不要传播截图，许晚宁却私聊了不少同学。
查分前一天，许晚宁发了朋友圈。
【明天见证奇迹。】
她说自己有预感，这次会出大事。
当然会出大事，只不过不是她想的那种。
成绩公布那天晚上，家里挤满了亲戚。
陈慧敏切了水果，许建成准备了摄像机。
许晚宁穿着新礼服坐在电脑前，却非要让我先查。
“知意，你先来吧。我想第一个见证你的改变。”
姨妈笑着说：
“晚宁就是大气。”
姑姑跟着说：
“妹妹要是真考好，也得感谢姐姐把机会让给她。”
我坐下，输入准考证号。
页面转了几秒。
总分出来。
满分。
客厅里一下子没声。
陈慧敏冲过来，反复看屏幕。
“满分？真是满分？”
许建成的摄像机差点摔了。
班主任的电话下一秒打了进来。
“许知意，你成绩出来了！你现在别乱接受采访，学校马上联系你，千万保持电话畅通！”
亲戚们围上来，态度瞬间变了。
“知意居然这么厉害？”
“满分啊，这是多少年没见过了？”
“老许家这次真出名了。”
许晚宁站在后面，脸上的笑越来越僵。
她当然不甘心让我被夸。
她推开椅子，拿出自己的准考证。
“该我查了。”
她坐到电脑前，手指兴奋得发抖。
陈慧敏还沉浸在震惊里：“晚宁，你肯定也不会差。”
许建成满脸期待。
“快查，今天咱们家双喜临门。”
许晚宁输入号码，点下查询。
页面刷新。
下一秒，客厅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她的总分不是满分。
是满分的两倍。
每一科成绩都超过该科最高分值。
屏幕下方弹出红色提示：
“该考生成绩数据存在重大异常，已进入复核程序。”
许晚宁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5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嘴唇抖得厉害。
“不可能……”
电脑又跳出一条通知。
“请考生保持通讯畅通，配合后续核查。”
许晚宁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来电显示：学校教务处。
她看着屏幕，手却怎么也按不下接听。
许晚宁的异常成绩十分钟内传遍了所有群。
亲戚群里有人发了截图。
班级群里有人问：
“这是什么新型系统bug吗？”
还有人直接说：
“超过满分，这不就是改分改崩了？”
许晚宁终于接通学校电话，刚听了两句就哭了。
“我没有作弊，我真的没有。”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脸色更难看。
许建成抢过手机。
“老师，我们晚宁从小品学兼优，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陈慧敏也急了。
“对，她不可能做那种事。”
电话挂断后，家里没人再庆祝。
酒店宴席连夜取消，亲戚们却没有走，躲在客厅和走廊小声议论。
姨妈压着声音说：
“满分的两倍，这也太吓人了。”
姑姑回她：
“她最近又是暴富又是变漂亮，现在成绩也出事，确实不正常。”
许晚宁听见了，冲出去吼：
“你们闭嘴！你们刚才还夸我，现在就看我笑话？”
亲戚们脸色尴尬，很快找借口离开。
第二天一早，学校通知我们去配合问询。
会议室里坐着班主任、年级主任，还有两个负责复核的工作人员。
桌上放着打印出来的成绩单。
我的那张是满分。
许晚宁那张，红色异常标注醒目得刺眼。
工作人员问她：
“许晚宁同学，你能解释一下这个分数吗？”
许晚宁眼眶发红，咬着嘴唇。
“我不知道。系统自己出错，为什么问我？”
对方又拿出银行流水复印件。
“你近期账户有一笔两千万入账，来源说明不清晰。同时，你在成绩公布前多次对外宣称自己会有奇迹成绩。我们需要了解是否存在相关交易或违规接触。”
许晚宁一下子慌了。
“钱和高考没关系！”
“那钱从哪里来？”
她下意识看向我。
我坐在旁边，安静地回看她。
她不能说神灯。
说了没人信，还会把自己拉进更深的坑里。
许晚宁手指发抖，半天只憋出一句：
“是……投资收益。”
工作人员翻了翻材料。
“哪项投资？”
她答不上来。
班主任的脸色也不好看。
“晚宁，学校现在压力很大，网上已经有人传你的成绩截图。你必须配合说清楚。”
许晚宁突然指着我。
“是她！她也满分，为什么不查她？”
所有人看向我。
我把文件袋推过去。
“这是我的复习资料、近半年模拟成绩、错题本扫描件，还有考试期间的监控申请记录。我愿意配合所有核查。”
年级主任翻了几页，表情缓和一些。
我确实一直在进步，只是以前家里没人看见。
工作人员问我：
“你的账户也有一千万入账？”
我点头。
“有。我已经主动冻结，并向银行提交了异常来源说明。”
许晚宁脸色变了。
她的钱已经花了不少。
对方继续问她：
“你的两千万是否还在账户中？”
她低下头。
唐露送她的截图、她请客的记录、购物流水，全在调查人员电脑里。
许晚宁忽然崩溃。
“不是我作弊！是神灯！是许知意许愿，我才会拿到双倍！”
会议室安静了。
工作人员皱眉。
“什么神灯？”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
“我们捡到一盏灯，可以实现愿望。她许了高考满分，所以我才会变成两倍满分。”
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变了。
班主任也忍不住开口：
“晚宁，你先冷静。”
许晚宁大喊：
“我说的是真的！都是那盏灯！她知道会这样，她故意的！”
许建成赶紧按住她肩膀。
“她压力太大了，在胡说。”
陈慧敏流着泪看我。
“知意，你快说句话。你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问：
“让我说什么？”
“你明知道你许满分会影响她，为什么还要许？”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陈慧敏。
她这句话，比许晚宁刚才的胡话还要实在。
我平静地说：
“我希望自己高考满分，有问题吗？”
陈慧敏张了张嘴。
我继续问：
“姐姐的异常成绩，为什么要由我的愿望负责？”
没人回答。
许晚宁坐在椅子上，眼神从恐惧变成怨恨。
她知道，我不会替她圆谎。
6
学校安排了一场复核说明会。
名义上是了解情况，实际上所有人都想把风险切开。
许晚宁一进会议室就开始哭。
她今天没化妆，依旧漂亮得扎眼，可眼下的青色让她看起来很狼狈。
陈慧敏抱着她，不停安慰。
“别怕，妈妈在。”
许建成看我的眼神很沉。
“知意，等会儿别乱说。你姐已经够难了。”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只要没人乱扣帽子，我不会乱说。”
会议开始后，工作人员先说明情况。
我的满分成绩进入常规复核，暂不影响志愿填报。
许晚宁的成绩因严重超出评分规则，无法作为有效成绩进入录取流程，需要进一步调查。
许晚宁立刻哭着说：
“我也是受害者。是我妹妹害我。”
班主任皱眉。
“晚宁，这种说法要有依据。”
许晚宁转向我。
“许知意，你敢说你不是故意许高考满分的吗？你明知道我会受到影响！”
许建成跟着开口：
“知意，一家人没必要闹得太难看。你承认自己考虑不周，帮你姐解释一下，事情还能缓和。”
陈慧敏抹着眼泪。
“你姐那么疼你，你不能看她被毁了啊。”
我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我整理好的银行材料、消费截图、朋友圈打印页、账号推广记录、学校群聊天记录，还有我这半年来的成绩变化表。
我把东西一张张摆出来。
“这是我的钱到账后，我主动冻结并提交说明的记录。”
“这是许晚宁两千万到账后，三天内的公开消费记录。”
“这是她在成绩公布前发的庆功宴和礼服照片。”
“这是她在同学群里说自己会有奇迹的截图。”
会议室没人说话。
工作人员翻着材料，脸色越来越严肃。
我继续说：
“我不要求你们相信任何超自然的东西。”
“但我没有篡改成绩，没有接触试卷，没有异常消费，也没有提前对外宣称自己会出名。”
“真正一直在享受异常好处，并且迫不及待把它们展示出去的人，不是我。”
许晚宁脸色一变。
“你设计我！”
我看着她。
“那些包不是我让你买的，账号不是我让你开的，庆功宴也不是我让你订的。”
她冲过来想抢桌上的材料，被工作人员拦住。
陈慧敏急了。
“知意，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姐？”
我反问：
“如果我什么都不准备，现在被说成害人的人就是我。”
许建成拍桌。
“那你也不能把这些拿到外面来！这是家事。”
年级主任脸色很难看。
“许先生，高考成绩异常不是家事。”
工作人员继续翻材料。
里面有许晚宁主动对外展示大额消费的截图。
有她让同学帮忙转发账号的聊天记录。
有她在成绩公布前反复暗示自己会一飞冲天的内容。
一条接一条。
我说：
“她说自己是受害者，可她对前两次异常得到的好处接受得很快。”
“钱，她花了。”
“外貌带来的流量，她也用了。”
“到高考成绩出事，她才说自己被害。”
许晚宁的眼泪停了。
她死死盯着我，忽然冷笑。
“我有什么错？灯是我们一起捡的，凭什么只有你能许？你得一份，我拿双倍，这不是规则吗？”
这句话一出，她身边的陈慧敏都僵了。
工作人员立刻记录。
“所以你承认自己知道存在某种利益绑定，并且接受由此产生的收益？”
许晚宁反应过来，脸色灰白。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着她。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说不出来。
班主任叹了口气。
“晚宁，你太让人失望了。”
许晚宁猛地抬头。
从前所有人都夸她好看、会做人、有福气。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父母的面说失望。
说明会结束时，工作人员宣布许晚宁的成绩继续冻结，相关资金和异常消费记录也会移交核查。
她站起来时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收起材料，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她压低的声音。
“许知意，你别得意。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安稳。”
我没有回头。
她越急，漏洞越多。
7
许晚宁的事很快压不住了。
学校原本想低调处理，可她那张“双倍满分”的截图已经被传到网上。
有人说系统闹鬼。
有人说她买分翻车。
还有人扒出她这几个月突然暴富、突然变美、突然开账号接推广。
她以前拍的视频也被翻出来。
“好运来了挡不住。”
“真正的天选女孩。”
“高考后见证奇迹。”
现在每一句都成了笑话。
许晚宁躲在家里不肯出门。
陈慧敏把手机没收，怕她看评论受刺激。
可没过半天，她又用平板登录账号，看到别人骂她，直接把平板砸了。
“他们懂什么？一群穷鬼也配笑我？”
许建成忍了又忍。
“现在调查还没结束，你能不能少闹一点？”
许晚宁回头瞪他。
“你也觉得我丢脸？”
许建成没说话。
她又看向陈慧敏。
“妈，你说话啊！你不是一直说我是你的骄傲吗？”
陈慧敏眼圈红了。
“晚宁，妈当然疼你。可你为什么一直盯着知意的愿望？现在大家都在查，你让我们怎么帮你？”
许晚宁像被戳中痛处，表情一下子扭曲。
“我盯着她？她自己不也拿了一千万，也变漂亮，也考了满分吗？她装什么无辜？”
我站在门口，刚从学校回来。
她看见我，抓起桌上的杯子砸过来。
杯子摔在我脚边。
陈慧敏下意识喊：
“知意，你没事吧？”
许晚宁愣住，随即冷笑。
“现在开始关心她了？以前你们不都只关心我吗？”
客厅安静下来。
我换了鞋，准备回房。
许建成叫住我。
“你过来，我们谈谈。”
我坐到餐桌边。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知意，这件事到现在这样，谁都不好受。你姐有错，但你是不是也太狠了？”
我抬头看他。
“哪件事狠？”
“那些材料，还有当众说那些话。”
陈慧敏接着说：
“你们是姐妹。她只是想要一个好前途，没有真想害你。”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好笑。
她把我当工具，爸妈也能替她找借口。
我问：
“如果今天被调查的人是我，你们会说她太狠吗？”
没人回答。
我继续说：
“她盯着我的愿望，是为了拿双倍。她出事，是因为她要的东西超过了现实规则。你们为什么觉得责任在我？”
陈慧敏声音低下去。
“我们只是希望家里别散。”
“这个家早就散了。”
许建成皱眉。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我看向他。
“我想买复习资料，你说别浪费钱。她想做账号，你给她买设备。”
他脸色变了变。
我没有停。
“我考进年级前十，你们说别骄傲。她月考进步二十名，你们订蛋糕。”
陈慧敏嘴唇动了动。
“那是因为你姐从小性格外向，我们就多鼓励她……”
我打断她。
“我小时候也外向。只是每次我说话，你们都让我别抢姐姐风头。”
客厅彻底安静。
许晚宁听不下去，尖声说：
“你现在翻旧账有意思吗？你已经赢了，还要装可怜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她。
“我没赢。我只是没再让你赢。”
她脸色阴沉。
许建成沉默很久，终于说：
“等调查结束，我们再好好补偿你。”
我站起来。
“不用了。”
陈慧敏急忙问：
“你什么意思？”
“青大招生办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我通过初审，后天去参加面试。”
这句话落下，许晚宁猛地站起来。
“青大？”
她盯着我，眼睛红得吓人。
“凭什么？”
8
青大电话打来后，家里的态度明显变了。
陈慧敏开始给我炖汤。
许建成主动问我面试要不要买新衣服。
连我的房门，第一次有人敲了才进。
可这些变化来得太晚，我已经不想接。
面试前一晚，我在房间整理材料。
陈慧敏端着水果进来，站了很久。
“知意，妈以前可能确实忽略你了。”
我把准考证放进文件夹。
“嗯。”
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你别这样跟妈妈说话。你小时候也很黏我的。”
我停下手。
这句话比责骂更让我烦。
她还记得我小时候黏她，却不记得我是从哪一天不再靠近她的。
我说：
“有一次我发烧，你在陪许晚宁参加钢琴比赛。邻居阿姨送我去医院，你回来后说我不懂事，故意让你分心。”
陈慧敏脸白了。
“我……”
“还有一次，我拿了作文一等奖。你把奖状放在抽屉里，说别刺激姐姐，她那次没得奖心情不好。”
她眼泪掉下来。
“知意，妈不是不爱你。”
我抬头看她。
“你爱的是不影响许晚宁的我。”
门口传来脚步声。
许建成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这是给你的。里面有二十万，面试、大学都用得上。”
我没接。
他说：
“别赌气。钱是实际的。”
我看着那张卡。
“这钱从哪儿来？”
他沉默一下。
“原本准备给晚宁做账号和后续包装的。现在她那边暂停了，你先用。”
我笑了一下。
“她用不了的东西，才轮到我？”
许建成脸色难看。
“你非要这么理解？”
“不是理解，是事实。”
客厅里传来许晚宁的笑声。
她披着外套走出来，脸色憔悴，却还撑着那点傲气。
“给她啊，她现在可是满分状元，青大预备生。你们以后全靠她长脸了。”
陈慧敏哭着说：
“晚宁，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许晚宁冷冷看她。
“怎么，现在知道心疼她了？我出事了，你们就换人捧，是吧？”
许建成忍无可忍。
“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
许晚宁大声回：
“我错在没有早点把神灯抢回来！错在相信许知意会老老实实替我铺路！”
这句话让陈慧敏彻底僵住。
我没有插话。
她终于亲口承认。
许晚宁转向我。
“你别以为进了青大就赢了。调查还没完，你那一千万也不干净，你的满分也不正常。”
我点头。
“所以我配合调查，钱冻结，成绩复核。你呢？”
她冲过来。
“你闭嘴！”
许建成拦住她。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是招生办老师。
“许知意同学，你好。你的材料我们已经复审过了，后天面试照常。请你按通知时间到校，学校会安排老师接待。”
我开了免提。
客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老师继续说：
“另外，你的成绩复核说明已经同步给我们。目前不影响面试资格。”
电话挂断后，许晚宁眼里的最后一点侥幸碎了。
她坐回沙发，喃喃说：
“不可能。凭什么你还能走？”
我收起手机。
“因为我没有把别人的人生算进自己的计划里。”
她抬头，眼神阴毒。
“你等着。只要神灯还在，我就还有机会。”
我看向书桌抽屉。
神灯在里面，灯芯只剩一点很淡的光。
三愿已经结束，它没法再实现任何愿望。
但许晚宁不信。
她这辈子都在等捷径。
没有捷径，她就会疯。
9
我去参加青大面试那天，许建成开车送我。
陈慧敏也想跟着，被我拒绝了。
一路上，许建成说了很多。
他说他年轻时压力大，说家里两个孩子难免顾不过来，说许晚宁从小身体不好，所以他们多偏向一点。
我看着车窗外。
他说到最后，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到校门口，他把车停好，低声说：
“知意，爸爸知道你心里有怨。等你回来，我们把晚宁的房间腾给你。你那个小房间采光太差了。”
我解开安全带。
“我不会回去住。”
他愣住。
“你还没上大学，总要有个家。”
我看着他。
“那里是你们家。”
面试很顺利。
老师问我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
我没有讲太多，只说：
“我想研究规则。现实里的规则，数据里的规则，还有人利用规则时留下的痕迹。”
老师看了我一会儿，点头。
离开学校时，我收到了调查进展。
我的成绩保留，资金继续冻结等待来源核查，但不影响升学。
许晚宁的异常成绩无法录入，她需要参加后续特殊复核考试。
如果复核不过，当年录取资格取消。
我把消息发给许建成。
他只回了两个字：知道。
回到家，客厅一片狼藉。
镜子碎了，化妆品撒了一地，许晚宁坐在地上，手背划破了。
陈慧敏哭得嗓子都哑了。
“晚宁，你参加复核考试吧。好好考，哪怕学校普通一点，日子还能过。”
许晚宁抬起头。
“普通？你让我去读普通学校？”
许建成沉声说：
“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她突然笑起来。
“你们真现实。我有两千万的时候，你们说我是福星。我变漂亮的时候，你们说我是骄傲。现在我成绩没了，你们让我认命。”
陈慧敏哭着问：
“那你告诉妈妈，你为什么非要盯着知意的愿望？你明知道这种事根本不稳。”
许晚宁脸上的笑消失。
她一字一句说：
“因为她不配比我好。”
客厅安静得可怕。
她继续说：
“她凭什么？明明我才该是主角。”
陈慧敏像第一次认识许晚宁。
许建成也沉默了。
我站在玄关，没有进去。
许晚宁看见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你满意了？你把我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说：
“你参加复核考试，也许还有机会。”
她尖声笑。
“别装了。你知道我考不过。你一直知道。”
我当然知道。
许晚宁不是学霸。
她聪明，但懒，擅长用漂亮话让别人替她做事。
没有神灯兜底，她连模拟卷都写不完。
几天后，青大录取预通知到了。
虽然正式录取还要走程序，但招生办已经确认我的培养计划名额。
陈慧敏拿着通知短信，哭着说：
“知意，妈妈真的为你高兴。”
许建成也红了眼。
“你比我们想的优秀。”
我没有说话。
许晚宁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忽然，她起身冲进我房间。
我立刻跟过去。
抽屉被她拉开，神灯被她抱在怀里。
她眼神发亮，像抓到了救命的东西。
“它肯定还有办法。许知意，你骗我对不对？三愿用完了也能重来，对不对？”
我伸手。
“还给我。”
她抱得更紧。
“这是我的！本来就该是我的！”
我看着她。
“明天早上，我会处理掉它。”
许晚宁脸色一变。
“你敢！”
我说：
“你看我敢不敢。”
10
第二天，我收拾行李。
青大安排了提前营，我可以先去学校住一段时间。
陈慧敏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件新外套。
“知意，这个带上吧。妈妈刚买的。”
我看了一眼。
吊牌还在，尺码合适。
如果早几年收到，我大概会高兴很久。
现在只觉得没必要。
“不用了，我东西够。”
她眼泪又开始掉。
“妈妈以后会改。你别连机会都不给我。”
许建成把一个信封放到我桌上。
“这里有些现金。银行卡你不收，现金总能用。”
我把信封推回去。
“我有奖学金，也能申请助学金。”
他说：
“我们是你爸妈，供你读书天经地义。”
我抬眼看他。
“那为什么以前买一套真题，你们都让我自己想办法？”
他脸色僵住。
陈慧敏小声说：
“以前是我们错了。”
我把最后一本资料放进行李箱。
“迟来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我不想用它换回去。”
客厅里传来拖鞋声。
许晚宁出来了。
她一夜没睡，头发乱着，眼睛红得吓人，怀里还抱着那盏神灯。
“你想走可以，把灯留下。”
许建成皱眉。
“晚宁，别闹了。”
她猛地吼他：
“你闭嘴！”
陈慧敏吓了一跳。
许晚宁指着我。
“她能走，是因为她抢了我的命。只要神灯还在，我就能重新来。”
我放下行李箱，走过去。
“它三愿用完了。”
“我不信。”
“那你许。”
她一怔，立刻低头摩挲灯身。
“我要重新高考。我要全国第一。我要比许知意强一百倍。”
灯没有反应。
她又喊：
“我要钱！我要美貌！我要所有人都喜欢我！”
灯芯黯淡，没有一点光。
许晚宁脸上的疯狂一点点变成恐惧。
“不可能，不可能……”
我从她手里拿过神灯。
她想抢，被许建成拦住。
我把灯放到地上，拿起工具箱里的锤子。
陈慧敏急声说：
“知意！”
我没有停。
第一下砸下去，灯身裂开。
许晚宁尖叫：
“不要！那是我的！”
第二下，灯芯碎了。
一小点幽光闪了闪，很快熄灭。
许晚宁扑过来，跪在地上捡碎片，手指被划破也不管。
“我的双倍……我的人生……”
我看着她。
“你的人生从来不该靠别人许愿。”
她抬头，眼里全是恨。
“许知意，我不会放过你。”
我拉起行李箱。
“随你。”
出门前，陈慧敏抓住我的胳膊。
“知意，家里永远给你留房间。”
我轻轻抽回手。
“别留了。那不是我想回去的地方。”
许建成站在门边，声音发哑。
“路上注意安全。”
我点头，关上门。
电梯下降时，我听见楼上传来许晚宁崩溃的哭喊。
后来我才知道，她缺席了特殊复核考试。
她账户里的两千万被继续追查，花掉的部分也被要求说明去向。
她的账号被平台封禁，学校取消了她所有优秀毕业生资格。
那些曾经围着她的人，很快换了新的话题。
陈慧敏和许建成给我发过很多消息。
道歉，关心，转账。
我大多没回。
大学开学那天，阳光落在校门口。
我拖着行李走进去，手机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陈慧敏说：
“知意，妈妈真的后悔了。”
我看了一会儿，删掉对话框。
录取通知书在背包夹层里。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许知意。
这一世，我亲手许下愿望，也亲手砸碎了那盏灯。
从今以后，我得到的一切，都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