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年,我被婆家扫地出门。
理由是三年不孕,克夫。
转身嫁给村里人人避讳的煤矿灾星,脸上一道疤,孤儿,穷鬼。
婆婆骂我贱命配贱人,等着看我被打死。
新婚夜,他把铁皮箱推到我面前,啪一声打开,金灿灿的条子晃眼。
“三十根,你收好。我明天去把你前夫家房子炸了,你要是怕,现在就跑。”
我没跑。
我告诉他,别炸房子,我有更狠的法子。
【第一章】
我叫方芸,94年8月15号,被赶出周家大门。
那天正午,太阳毒得要把人烤化。
我蹲在周家院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破布包,里面是我全部家当,两件褂子,一双布鞋,还有结婚时娘家陪嫁的一只银镯子。
身后,周家二婶站在门槛上,双手叉腰,唾沫星子喷我后脑勺。
“三年了,肚子跟石头似的,一点动静没有。我们周家要你这种绝户货干什么?赶紧滚,别脏了我家门槛。”
我没回头。
我知道她巴不得我转身骂回去,这样她就能把我按地上撕头发,再把我说得更难听。
我不给她这个机会。
周建国,我前夫,就站在二婶旁边,低着头,一根烟抽了一半,始终没吭声。
我回头看他。
他躲开我的眼神。
“建国。”我喊他。
他猛吸一口烟,烟头烧到手指,他甩掉烟屁股,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声音哑得跟破锣。
“芸子,你走吧,别回来了。”
我笑了。
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三年前,他跪在我家门口,说方芸你嫁给我,我这辈子只疼你一个。
三年后,他站在周家门口,说你走吧,别回来了。
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转身就走。
二婶还在后面骂,骂我克夫,骂我绝户,骂我娘家穷鬼配不上周家。
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周建国,你给我等着。
我走到村口,碰见我娘。
她提着一篮子鸡蛋,正要去周家,看见我,愣住了。
“芸子?你怎么……”
我把布包递给她。
“娘,我被赶出来了。”
她脸色刷一下白了,篮子掉在地上,鸡蛋滚了一地。
“怎么会……我昨天还给他们送了两只鸡,二婶说再等等,说不定……”
“别等了,娘。”我打断她,“周家不要我了。”
我娘蹲下去捡鸡蛋,手抖得厉害,鸡蛋壳碎了好几个,蛋清蛋黄糊她一手。
她哭起来。
“都怪我,都怪我没本事,当年不该让你嫁进周家……”
我扶她起来。
“娘,别哭了,回家。”
我们往回走,经过村东头的时候,碰见一群人围在老槐树下面,指指点点。
我听见有人说煤矿,说死人,说赔钱。
我娘拉我走快点,小声说:“别看,晦气。”
我还是看了一眼。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男人,个子挺高,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一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下巴,缝了十几针,肉翻出来,看着吓人。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肩膀很宽,手里拎着一个铁皮箱子。
有人冲他喊:“李二疤,你也有今天?煤矿塌了,你爹死了,看你以后还嚣张不嚣张?”
他没说话,抬起头,眼神扫过去。
那人立马闭嘴。
我认出他来了。
李墨深。
村里人都叫他李二疤,要么叫他灾星。
他爹十年前死了老婆,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前年进煤矿挖煤,上个月出事了,塌方,砸死了。
李墨深去矿上闹,拿了一笔赔偿金,村里人都传他拿了好几万。
我娘拽我:“走走走,别看了。”
我跟着她走,走出几步,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喊。
“方芸?”
我回头。
李墨深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我。
他眼神很直,直勾勾盯着我,没有避讳,也没有客气。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忽然笑了。
那道疤随着他笑,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听说你被赶出来了?”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我娘脸色大变,拉着我就走。
我没动。
我看着他,问:“你想说什么?”
他提着铁皮箱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低头看我。
“嫁给我。”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我娘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什么?我女儿就算饿死,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李墨深没理她,只看着我。
“周家不要你,嫌你不能生。我不嫌。你嫁给我,我养你一辈子。”
我盯着他那道疤。
“你凭什么养我?”
他把铁皮箱举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啪一声打开。
金条。
整整齐齐码了一箱子。
阳光照下来,金灿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气。
我娘腿一软,差点摔倒。
李墨深看着我,一字一句说:“就凭这个,够不够?”
【第二章】
我嫁给李墨深那天,全村都在看笑话。
没有婚礼,没有酒席,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褂子,跟着他走进村西头那间破土房。
村里人站在路边,指指点点。
“方芸这是疯了吧?嫁给李二疤?”
“还不是看上人家的钱?听说矿上赔了好几万呢。”
“几万有什么用?李二疤那张脸,半夜能吓死人。”
“等着吧,过不了三个月,方芸就得被打死。李二疤他爹以前就是个暴脾气,儿子能好到哪去?”
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一件事,李墨深能不能帮我。
进了屋,他把铁皮箱放在桌上,转身给我倒水。
“渴了吧?喝点。”
我接过碗,没喝,问他:“你为什么要娶我?”
他愣了一下,坐在凳子上,点了根烟。
“因为你敢看我。”
我不明白。
他吐出一口烟,抬头看我,眼神很平静。
“村里人看我,都是斜着眼看,要么躲着走。你不一样,你看我的时候,眼睛是直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就因为这个?”
“不止。”他把烟按灭,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还听说,你在周家三年,洗衣做饭,下地干活,伺候一大家子人,没说过一句重话。他们骂你,你不还嘴,他们打你,你不还手。你知道村里人怎么说你吗?”
我没说话。
“他们说你是个软包子,好欺负。”
我捏紧了碗。
他忽然笑了,那道疤又扭曲起来。
“但是我不信。你要真是软包子,今天就不会嫁给我。”
我看着他。
他把铁皮箱推到我面前。
“三十根金条,是我爹用命换来的。本来我想拿着这些钱离开这个破村子,去外面闯一闯。但是今天早上,我听说你被赶出来了,我就改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周家那帮王八蛋,知道你嫁给我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他说完,打开箱子,拿出一根金条,塞进我手里。
“收好,这是你的。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金条,沉甸甸的,压得手心发烫。
“我要是拿着这些跑了呢?”
他重新点了根烟,靠在墙上,笑得很痞。
“那我就认倒霉呗。反正我一个灾星,烂命一条,亏了也无所谓。”
我把金条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
“我不会跑。”
他挑眉。
“但是我有条件。”
“说。”
“我要周家付出代价。”
他吸了一口烟,眼神变得很亮。
“怎么个代价法?”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要周建国后悔一辈子,我要周家所有人跪在我面前求我。”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烟灰掉了一地。
“好,够狠,我喜欢。”
他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眼神认真。
“方芸,你放心,从今天开始,谁欺负你,我就弄死谁。你想怎么收拾周家,我陪你。”
我点头。
“那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炸房子。”
他愣住。
我继续说:“炸房子犯法,而且太便宜他们了。我有更狠的办法。”
他眯起眼睛:“什么办法?”
我走到桌边,提起铁皮箱。
“先把这个藏好,然后陪我去趟镇上。”
“去镇上干什么?”
我回头看他,笑了。
“去见一个人,一个能让周家生不如死的人。”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和李墨深搭牛车去了镇上。
牛车是村里王叔的,他赶车的时候,一直偷偷瞄我,眼神里全是八卦。
“二疤啊,你这媳妇可真标致,你小子走运了。”
李墨深没搭理他,只是把我往里拉了拉,挡住王叔的视线。
到了镇上,我直奔供销社。
供销社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三十出头,戴眼镜,长得斯文。
他叫陈平,是供销社主任,也是周建国的表哥。
我走过去,喊他。
“陈主任。”
他转过身,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眼神闪躲起来。
“方芸?你怎么……”
“我来找你帮个忙。”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不自然。
“什么忙?”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我想在供销社上班,麻烦你给我安排个位子。”
他接过纸,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方芸,这……这不合适吧?你现在……”
“我现在怎么了?”我打断他,“我现在是李墨深的媳妇,清清白白的良民,为什么不能上班?”
他语塞,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的李墨深忽然开口。
“陈主任,我听说你前年挪用过供销社的钱,填了半年才填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这主任怕是做不成了吧?”
陈平脸刷一下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李墨深笑了,那道疤扭得更狠。
“我没胡说,我有证据。要不要我现在去找县里的人聊聊?”
陈平额头开始冒汗。
他看看我,又看看李墨深,最后咬牙点头。
“行,我给你安排,下周一来上班。”
我接过纸,冲他笑了笑。
“谢谢陈主任。”
走出供销社,李墨深问我:“你怎么知道他挪用公款?”
我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很轻。
“周建国喝醉的时候说的,他还说陈平欠他一个大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李墨深啧了一声。
“周建国这个蠢货,什么都往外说。”
我没接话。
我只是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下周一,我就能进供销社上班。
供销社是镇上最好的单位,工资高,福利好,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周家当年不让我去上班,说女人就该在家伺候公婆,出去抛头露面丢人。
现在,我不仅要去上班,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方芸,离开周家之后,过得比他们好一百倍。
回村的路上,李墨深问我:“接下来呢?”
我看着远处的田地,周家的房子在村东头,屋顶的瓦片在阳光下反着光。
“接下来,等着看戏。”
果然,不到三天,消息就传遍了全村。
方芸进供销社上班了,每个月三十块工资,还有粮票布票。
村里人都疯了。
周家更是炸开了锅。
那天下午,周建国他娘,也就是我以前叫了三年的婆婆,带着二婶和三婶,气势汹汹地闯进李家院子。
我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她们站在门口,婆婆指着我鼻子就骂。
“方芸,你个贱蹄子,当初在我们周家的时候,怎么不说去上班?现在倒好,跟着李二疤,飞黄腾达了是吧?”
我继续晾衣服,没理她。
二婶冲上来,想抓我头发。
我往后一退,她扑了个空。
就在这时,李墨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柴刀。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站在门口,刀尖杵在地上,眼神冷冷地扫过她们三个。
婆婆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
二婶和三婶更是吓得不敢动。
李墨深开口,声音低沉。
“周家的人,听好了。这里是我李墨深的家,我媳妇在我家院子里晾衣服,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再敢来闹,别怪我不客气。”
婆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最后,她只能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带着两个妯娌灰溜溜地走了。
我继续晾衣服,手很稳。
李墨深走过来,把柴刀放在一边,问我:“不怕?”
我摇头。
“怕什么?她们又不敢真把我怎么样。”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行,以后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喊我。我保证让他们后悔。”
我抬头看他。
他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显得没那么狰狞了。
我忽然觉得,嫁给他,可能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决定。
【第四章】
下周一,我穿着李墨深给我买的新衣服,去供销社上班。
新衣服是碎花布的,袖口还绣了两朵小花,是镇上最时髦的款式。
我走在路上,村里人都看傻了。
“这是方芸?”
“我的天,她怎么变这么好看了?”
“听说李二疤对她可好了,天天好吃好喝供着。”
“啧啧,当初周家可真是瞎了眼。”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痛快。
到了供销社,陈平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他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带我进去,给我安排了个售货员的位子。
“你就在这儿卖货,态度好点,别得罪客人。”
我点头。
“知道了,谢谢陈主任。”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我站在柜台后面,开始熟悉货物。
供销社里什么都有,布匹、糖果、煤油、火柴,还有一些稀罕的罐头和麦乳精。
上午十点多,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女人。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周建国的妹妹,周小英。
她比我小两岁,长得不算好看,但是打扮得很洋气,烫了头发,涂了口红。
她走到柜台前,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眼神变得阴阳怪气。
“哟,这不是嫂子吗?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方芸了。”
我没理她,继续整理货物。
她不依不饶,拍着柜台。
“跟你说话呢,聋了?”
我抬头看她。
“有事吗?没事别挡着我干活。”
她气笑了。
“方芸,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不就是进了供销社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哥当初娶你,是你的福气,你倒好,转头就嫁给李二疤那个灾星。你也不怕晚上被他那张脸吓死。”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她。
“我嫁给谁,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她冷笑,“你以前是我嫂子,现在丢人现眼的,别人还不得说我们周家没教好你?”
我笑了。
“周家教我?周家教我什么了?教我怎么当牛做马?教我怎么被人骂绝户?还是教我怎么被赶出家门?”
周小英脸色一变。
“你……你血口喷人!”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每个字都砸在她心口上。
“周小英,我告诉你,我现在过得好着呢。每个月三十块工资,吃穿不愁,晚上还有人疼。你呢?你哥呢?周家呢?你们等着看我笑话,最后笑话的是谁,咱们慢慢瞧。”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抓起柜台上的一罐麦乳精,砸在地上。
罐子碎了一地,粉末撒得到处都是。
“你等着,方芸,你给我等着!”
她说完,扭头就走。
陈平听见动静,赶过来,看见地上的碎罐子,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我平静地说:“周小英砸的,她说供销社的东西不好,要投诉。”
陈平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不敢说。
他只能憋着气,让人来打扫,然后压低声音对我说:“方芸,你少惹事。”
我笑了笑。
“我没惹事,是有人想找我麻烦。陈主任,你说该怎么办?”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了,好好干活吧。”
我点头,继续站回柜台后面。
心里却在想,周小英这一闹,正好。
接下来的戏,可以开场了。
【第五章】
周小英回去之后,肯定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第二天,周建国就来供销社找我了。
他站在门口,没敢进来,只是远远地看着我。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招呼客人。
他站了半个多小时,终于鼓起勇气走进来。
“芸子。”
我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他瘦了,脸色蜡黄,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起来憔悴得不成样子。
“有事吗?”我问得很客气,像对待陌生人。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哑。
“我……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半小时下班。
“不行,我在上班。”
他急了。
“就几分钟,我求你了。”
我看着他。
他眼眶红了,看起来快哭出来。
我心里冷笑。
现在知道求我了?早干嘛去了?
但是表面上,我还是点了头。
“行,等我下班。”
下班后,我跟着他走到供销社后面的小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很安静。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芸子,我错了。”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不该听我娘的话,不该赶你走。你回来吧,我去跟我娘说,让你回来,好不好?”
我看着他,觉得可笑。
“周建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抹了一把眼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我娘天天在我耳边骂,说你是绝户,说你克我,我要是不赶你走,她就去死。我……我也是被逼的。”
我笑了。
“被逼的?周建国,你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能被你娘逼着做事?你怎么不说,你是被逼着娶我的?被逼着跟我睡三年的?”
他脸涨得通红。
“芸子,你别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我打断他,“说你是个孝子?说你是个好人?周建国,你要真是好人,当初就不该娶我。你娶我的时候,不是说要疼我一辈子吗?怎么三年就变了?”
他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李墨深吗?”
他浑身一僵。
“因为他敢为我出头,敢护着我。他一个灾星,都比你这个所谓的好人强一百倍。”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芸子,你……你变了。”
我笑了。
“是啊,我变了。我以前是个傻子,以为忍一忍就能换来你们周家的真心。现在我才知道,你们周家根本就没有心。”
他忽然跪下了。
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
“芸子,我求你了,你回来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再也不让我娘骂你了。”
我低头看着他。
他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模样狼狈又可笑。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恶心。
我用力甩开他。
“周建国,你听好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周家。你死了这条心吧。”
他愣住了。
我转身就走。
他在后面喊:“芸子,你别走,你听我说……”
我没回头。
我走出巷子,看见李墨深站在供销社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他看见我,立刻走过来。
“下班了?”
我点头。
他把布袋递给我。
“给你买了点心,尝尝。”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两块桃酥。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酥得掉渣。
李墨深看着我,笑了。
“好吃吗?”
我点头。
他伸手,帮我擦掉嘴角的碎屑。
“那就行,以后天天给你买。”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我转过头,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他也不追问,只是牵着我的手,往家走。
路过村东头的时候,我看见周建国远远地站在路口,眼神呆滞地看着我们。
我没理他。
我只是握紧了李墨深的手。
他回握我,手掌很温暖。
【第六章】
周建国求复合这件事,很快传遍了全村。
村里人都在议论。
“周建国这是后悔了吧?”
“后悔也没用啊,方芸现在过得多好,谁还稀罕他?”
“就是,李二疤对方芸那叫一个好,天天买点心,还给她买新衣服。”
“周家当初真是眼瞎了。”
周家的人听见这些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我那个前婆婆,气得三天没吃下饭。
她找到周建国,逼着他去把我抢回来。
“你给我去,把方芸那个贱人抢回来!她现在在供销社上班,每个月三十块工资,都是我们周家的!”
周建国不敢去。
他知道,李墨深不是好惹的。
但是他娘不依不饶,天天在他耳边骂,骂他没出息,骂他丢周家的脸。
最后,周建国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又来找我。
这次,他带了礼物。
两斤红糖,一包点心,还有一条围巾。
他堵在供销社门口,等我下班。
我看见他,直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追上来。
“芸子,你等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还有事?”
他把礼物递过来,声音很小。
“这些……这些是我特意给你买的,你收下吧。”
我看了一眼,没接。
“周建国,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咬咬牙。
“芸子,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是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你就不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冷笑。
“机会?周建国,你当初赶我走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给我机会?”
他脸涨得通红。
“我……我那是被逼的……”
“行了。”我打断他,“这话你说了八百遍了,我听腻了。周建国,我最后说一次,我不会回周家,你也别再来烦我。”
他急了。
“芸子,你要是不回来,我娘会骂死我的!”
我笑了。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方芸,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语气变了,带着威胁。
我皱眉,想甩开他,但是他抓得很紧。
“你放开!”
“我不放!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你到底回不回来?”
我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她说了不回,你聋了?”
周建国脸色一变,抬头看去。
李墨深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根扁担,脸色阴沉。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周建国心口上。
周建国害怕了,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李墨深,这是我跟方芸的事,你少管!”
李墨深走到我身边,把我拉到身后,然后抬起扁担,指着周建国。
“周建国,我警告你,离我媳妇远点。你要是再敢骚扰她,别怪我不客气。”
周建国色厉内荏。
“你……你想干什么?打人犯法!”
李墨深笑了,那道疤扭得更狠。
“犯法?行啊,那你去报啊。看看警察信你,还是信我。”
周建国哑口无言。
他知道,李墨深说得出做得到。
他只能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跑了。
我松了一口气。
李墨深转过身,检查我的手腕。
“疼吗?”
我摇头。
“没事,就是被他抓红了。”
他皱眉,眼神冷下来。
“下次他再敢动手,你就喊我。我打断他的腿。”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墨深,你对我这么好,图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图你以后给我生一窝孩子。”
我脸一红。
“谁要给你生孩子?”
他凑近我,声音很低。
“那你嫁给我干什么?”
我推开他。
“我……我是为了气周家!”
他哈哈大笑,拉着我往家走。
“行行行,你是为了气周家。那你今晚好好气一气,多吃点肉,把身体养好了,咱们明年就生一个。”
我脸烧得厉害,不敢再说话。
但是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第七章】
周建国被李墨深警告之后,再也不敢来找我了。
但是周家没有消停。
我前婆婆找了村长,说我在供销社上班是走后门,要举报我。
村长是个和事佬,劝她算了。
“人家方芸现在是李墨深的媳妇,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前婆婆不依不饶。
“凭什么不管?她以前是我们周家的媳妇,在我们家干了三年活,现在出去上班赚钱,就不认我们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村长被她烦得没办法,只能来找我。
那天下午,村长来供销社,把我叫到一边。
“方芸啊,你婆婆……哦不对,你前婆婆,最近闹得挺凶的。你看这事儿,能不能……”
我打断他。
“村长,您想让我怎么办?”
他尴尬地笑了笑。
“要不……你给周家一点钱?就当是补偿,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我冷笑。
“村长,我凭本事上班赚的钱,凭什么给周家?”
“这……这不是为了息事宁人嘛……”
“息事宁人?”我看着他,“村长,我在周家干了三年活,洗衣做饭,下地干活,伺候一大家子人。周家给过我一分钱吗?现在我自己赚钱了,他们倒来要钱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村长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我继续说:“村长,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那就去举报我。但是我告诉您,我这工作是陈主任亲自安排的,有问题您找他。”
村长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别生气,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
他说完,灰溜溜地走了。
我回到柜台后面,继续干活。
但是心里很清楚,周家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三天后,我前婆婆带着周家一大家子人,堵在供销社门口。
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天杀的啊,方芸这个白眼狼,在我们周家吃了三年饭,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我们了!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小英在旁边帮腔。
“就是!方芸这个贱人,忘恩负义!我们周家对她多好,她倒好,转头就嫁给李二疤,还在供销社上班,一分钱都不给我们!”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陈平听见动静,赶紧出来。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供销社,不许闹事!”
我前婆婆不理他,继续哭嚎。
“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这儿!让大家看看,方芸是怎么对待我们周家的!”
陈平头疼得不行,转头看我。
“方芸,你出来说几句。”
我走出来,站在供销社门口,看着地上的我前婆婆。
“您想要什么?”
她立刻停止哭嚎,爬起来,指着我。
“我要你给我们周家一百块钱!”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气。
一百块,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
我笑了。
“一百块?您怎么不去抢?”
“我就抢了怎么着?”她理直气壮,“你在我们周家干了三年活,一百块不多!”
我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行,您要一百块是吧?我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前婆婆也愣住了,然后眼睛一亮。
“你……你说的?”
我点头。
“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当年你们周家是怎么对我的。你们让我干了多少活,骂了我多少次,打了我多少次。你要是说清楚了,这一百块,我立刻给你。”
她脸色变了。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怎么?不敢说?那就别要钱。”
她急了。
“我……我们周家对你很好!”
“很好?”我冷笑,“那为什么赶我走?”
“因为你不能生!”
“不能生?”我提高声音,“我在周家三年,周建国一共碰过我几次?三次!三次!您说我不能生,您怎么不说您儿子不行?”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我前婆婆脸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
“我胡说?”我看着周小英,“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说你哥是不是经常喝得烂醉,半夜才回家?”
周小英脸色惨白,不敢说话。
我转头看着我前婆婆。
“您要是还想要这一百块,就把事情说清楚。要么,就滚。”
她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带着周家人,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人散了,但是议论声没停。
“原来周家是这么对方芸的……”
“难怪方芸要离开,换我我也受不了。”
“周建国不行?我的天,这可是大新闻。”
陈平走过来,看着我,眼神复杂。
“方芸,你这么做,不怕周家报复你?”
我看着他。
“我有什么好怕的?陈主任,您要是怕,可以开除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算了,你好好干吧。”
他说完,转身走了。
我回到柜台后面,心里痛快得不行。
周家,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我会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第八章】
周家在供销社门口闹事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全镇。
所有人都知道了,方芸被周家赶出来,不是因为她不能生,而是因为周建国不行。
周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周建国更是抬不起头,走在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
“看,就是他,听说不行。”
“啧啧,可怜方芸在他们家浪费了三年。”
周建国受不了,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我前婆婆气得要死,但是也没办法。
她想再去闹,但是村长警告她,再闹就报警。
她只能憋着气,在家里骂我。
但是骂得再狠,也改变不了事实。
我继续在供销社上班,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李墨深对我也越来越好。
他每天下工回来,都会给我带点小东西,有时候是一把野花,有时候是几颗糖,有时候是一条鱼。
他说话不多,但是做事很细心。
我洗衣服,他帮我烧水。
我做饭,他帮我切菜。
晚上睡觉,他怕我冷,把被子都盖在我身上。
我问他:“你不冷吗?”
他笑了。
“我皮糙肉厚,冻不死。”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主动抱住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我。
“方芸。”
“嗯?”
“你后悔吗?嫁给我。”
我摇头。
“不后悔。”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很低。
“我这张脸,吓到你了吗?”
我抬头看他。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那道疤看起来没那么狰狞了。
“不怕。”我说,“我觉得你这张脸,挺好看的。”
他笑了,眼睛很亮。
“你骗人。”
“我没骗你。”我认真地说,“我觉得你这张脸,比周建国好看一百倍。”
他忽然翻身,把我压在身下。
“方芸,我想要个孩子。”
我脸一红。
“现在?”
他点头。
“现在。”
那一晚,我们真正成为了夫妻。
三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去镇上的诊所检查,大夫说我怀孕两个月了。
我拿着检查结果,站在诊所门口,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怀孕了。
我真的怀孕了。
周家说我不能生,但是我怀孕了。
我捂着肚子,眼泪掉下来。
李墨深知道这个消息,高兴得差点疯了。
他抱着我转了好几圈,然后跑出去,买了一大堆补品回来。
“你现在要好好养身体,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千万别累着。”
我看着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墨深,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报答你?”
他认真地说:“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我点头。
“好。”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村。
村里人都在议论。
“方芸怀孕了?”
“是啊,都两个月了。”
“那周家不是说她不能生吗?”
“呵,明明是周建国不行,还赖人家方芸。”
周家的人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前婆婆更是气得差点晕过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方芸那个贱人,肯定是骗人的!”
但是事实摆在那里,她再不信也没用。
周建国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傻了。
他坐在屋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周小英问他:“哥,你没事吧?”
他忽然哭了。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周小英吓了一跳。
“哥,你别这样……”
他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
“我要去找方芸,我要跟她道歉。”
周小英拦住他。
“哥,你疯了?方芸现在怀着李二疤的孩子,你去找她干什么?”
他推开她。
“我不管,我一定要去。”
他说完,冲出了家门。
【第九章】
周建国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李墨深去地里干活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见他,皱起眉。
“你来干什么?”
他站在院门口,没敢进来,眼睛红红的。
“芸子,我听说你……你怀孕了?”
我点头。
“是。”
他浑身一颤,眼泪掉下来。
“芸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当初我不该赶你走,不该听我娘的话……”
我继续晾衣服,没理他。
他忽然跪下了。
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芸子,我求你了,原谅我吧。我知道我没脸求你,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到院门口,看着他。
“周建国,你起来吧。”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希望。
“芸子,你……你原谅我了?”
我摇头。
“我没有原谅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跪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当初你赶我走的时候,我跪着求过你,求你不要赶我走。你怎么做的?你转身就走了。现在,轮到你来求我了,你觉得我会心软吗?”
他脸色惨白。
“芸子,我……”
“别叫我芸子。”我打断他,“我现在是李墨深的媳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
“芸子……不,方芸,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你能原谅我……”
我冷笑。
“我要你做什么?周建国,你现在能给我什么?你能给我一个家吗?你能护着我吗?你能让我不被你娘骂吗?”
他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你什么都给不了。所以,你的道歉,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忽然崩溃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方芸,我现在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曾经,我以为我会恨他一辈子。
但是现在,我只觉得他可怜。
可怜到,连恨都不值得。
就在这时,李墨深回来了。
他看见跪在地上的周建国,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来干什么?”
周建国抬起头,看见李墨深,眼神里全是嫉妒和绝望。
“李墨深……你……你一定要好好对方芸……”
李墨深冷笑。
“用不着你说。”
他走过来,拉着我进了院子,然后啪一声关上院门。
周建国跪在门外,哭得撕心裂肺。
但是没有人理他。
村里人路过,看见他,都指指点点。
“周建国这是疯了吧?”
“活该,当初他赶方芸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现在后悔了?晚了。”
周建国跪了一下午,最后被周小英拖回家。
他回到家,整个人都木了,眼神空洞,什么都不说。
我前婆婆看见他这样,心里害怕,去找大夫。
大夫说他这是受刺激了,要好好养着。
但是周建国一直没好。
他每天坐在屋里,一动不动,谁跟他说话,他都不理。
有时候,他会忽然哭起来,嘴里喃喃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周家的人都被他吓坏了。
我前婆婆更是后悔得不行。
她找到村长,让村长来劝我,说让我去看看周建国。
村长来找我,我拒绝了。
“村长,周建国的事,跟我没关系。我现在是李墨深的媳妇,怀着李家的孩子,我不能去见别的男人。”
村长叹了口气。
“方芸,你就当行行好……”
“村长。”我打断他,“当初周家赶我走的时候,怎么没人来劝他们行行好?现在周建国疯了,就来求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村长无话可说,只能离开。
我前婆婆听说我不去,气得骂了三天三夜。
但是骂得再狠,也改变不了事实。
周建国的病越来越重。
最后,他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
李墨深问我:“你心里难受吗?”
我摇头。
“不难受。”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方芸,你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媳妇,是我孩子的娘。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我点头。
“我知道。”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对孩子。”
我看着他,笑了。
“我信你。”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周建国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原谅。
我看着他,笑了。
然后转身,走进了阳光里。
【第十章】
十个月后,我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李墨深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他抱着孩子,手都在抖。
“方芸,你看,咱们有儿子了。”
我虚弱地笑了笑。
“是啊,有儿子了。”
李墨深给孩子取名叫李安。
他说,希望孩子一辈子平平安安。
孩子满月那天,李墨深摆了酒席,请了全村人。
村里人都来了,带着礼物,说着恭喜的话。
我坐在屋里,抱着孩子,听着外面的热闹声。
李墨深进来,递给我一碗鸡汤。
“喝点,补补身体。”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
“李墨深。”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我干什么?”
我看着他。
“谢谢你娶我,谢谢你对我好,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他眼眶红了,伸手抱住我。
“傻瓜,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我想起三年前,我被赶出周家的那一天。
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完了。
但是现在,我有了丈夫,有了孩子,有了家。
我过得比任何人都好。
而周家呢?
周建国疯了,关在精神病院。
我前婆婆整天以泪洗面,头发都白了。
周小英嫁给了一个赌鬼,天天被打。
周家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有人说,这是报应。
我不知道是不是报应。
我只知道,我现在很幸福。
那天晚上,李墨深抱着我,在我耳边说:“方芸,我爱你。”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爱你。”
他吻了我的额头,声音很轻。
“以后,我会一直爱你。”
我闭上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温暖。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因为他已经用行动证明了。
94年那个夏天,我被赶出周家,嫁给了村里人人避讳的灾星。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
但是最后,笑到最后的,是我。
我用我的方式,活出了最好的人生。
而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羡慕着,后悔着。
但是,一切都晚了。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他们的认可了。
我只需要,我自己的幸福。
全文完。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