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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16:03

婆婆带着金丝雀和她儿子上门时,我刚给怀里的女儿哄睡着。

婆婆把亲子鉴定摔到我面前,冷着脸说:

“沈棠,这孩子是我们顾家的血脉。”

“你连生三个都是丫头,你识相点,就认下这母子二人。”

那个女人红着眼看我,委屈说:

“姐姐,我不是来抢你丈夫的。”

“我只是想让孩子认祖归宗,有个完整的家。”

满屋亲戚都劝我大度,认下私生子。

可我看着鉴定报告上的出生日期,忽然笑了。

丈夫六年前曾因车祸昏迷了整整六个月。

孩子怀上的时候,他还在医院插着管。

所以婆婆拼命要认的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1

我合上鉴定报告,抬头问:

“妈,您确定,这孩子是顾晏舟的孩子?”

婆婆不屑道:

“DNA鉴定书都摆在这里,你还想抵赖?”

那个女人立刻红了眼。

“姐姐,你别生气。”

“我知道我不该出现,可予安也是无辜的,他只是想有个爸爸。”

她说完,又慌忙低头。

“我真的没想破坏你们的家庭,也没想要名分。”

“只要孩子能留在顾家,我什么都可以忍。”

五岁男孩也跟着喊:

“我是男孩,是顾家的孙子。”

“奶奶说,以后大房子都是我的。”

婆婆听得满脸慈爱,摸了摸他的头。

“予安真乖。”

我看着她。

“所以您今天带他们回来,是想做什么?”

婆婆把茶杯重重放下。

“宋婉一个人带孩子,吃了这么多年苦。”

“予安又是顾家长孙,不能在外面继续受委屈。”

“从今天起,她们母子住进来。”

我还没开口,她又扫了一眼楼上。

“主卧腾出来。”

“予安是顾家长孙,你那间主卧采光好又有护理间,正好合适。”

我怀里的宁宁像是被她拔高的声音吓到,小嘴一瘪,眼圈立刻红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淡下来。

“宁宁早产,那套护理设备是医生指定的。”

“她现在住不了别的房间。”

宋婉立刻低下头,委屈说:

“阿姨,算了。”

“我和孩子住哪儿都行。”

“姐姐刚出月子,肯定看见我就不高兴,我不想让她为难。”

婆婆脸色一下沉了。

“她有什么好为难的?”

“连生三个女儿,还好意思占着最好的房间?”

我终于抬眼看她。

“妈,顾晏舟还没回来。”

“这孩子是谁的,不是您说了算。”

婆婆冷笑。

“沈棠,你少拿晏舟压我。”

“这份鉴定是我亲自安排的,还能有假?”

婆婆以为我怕了,语气更强硬。

“今晚之前,把主卧收拾出来给我大孙子住,”

宋婉抹着眼泪看我。

“姐姐,你别怪阿姨。”

“她只是太疼爱大孙子。”

我看着那个宋予安。

最后,我把鉴定书放回茶几上。

“行。”

婆婆脸上刚露出满意神色,我又补了一句:

“主卧我不会让。”

说完,我抱着孩子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婆婆压着怒气的声音。

“沈棠,你别给脸不要脸。”

“顾家的门,我能让你进来,也能让你出去。”

我脚步没停往房间走。

谁出顾家的门,还真说不好是谁?

2

第二天早上,我的月子餐没送上来。

宁宁夜里闹了几次,我几乎没睡,胃里空得发疼。

保姆低着头站在门口,小声说:

“太太,厨房那边说……今天的汤没了。”

我抬头。

“没了?”

她脸色更僵。

“老夫人吩咐,说宋小姐带孩子野辛苦,孩子又正长身体,那盅燕窝和药膳鸡汤先送过去了。”

我把宁宁交给月嫂,披了外套下楼。

餐厅里,宋婉正坐在我平时的位置上。

她面前摆着一整桌补品。

燕窝,花胶,鸡汤,还有营养师给我定制的月子餐。

宋予安拿着我两个女儿的早餐往院子里丢,逗狗去抢。

二女儿顾知暖站在旁边,气得眼睛红红的。

“那是妈妈给我和姐姐留的。”

宋予安朝她吐舌头。

“女孩子吃这么好干什么?”

“奶奶说,我是顾家唯一男丁,以后家里好东西都是我的。”

宋婉看见我,连忙站起来。

“姐姐,你怎么下来了?”

“我不知道这些是给你的,阿姨让人送来,我还以为……”

她说着,眼泪又要掉。

我没理她,直接叫来管家。

“厨房谁负责?”

管家被我的语气震住,赶紧把刘大厨叫了出来。

刘大厨在顾家做了很多年,平时见了我还算客气。

今天却挺着脖子说:

“太太,老太太说宋小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小少爷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好好补一补”

我笑了。

“所以你私自把我的月子餐调给她?”

刘嫂嘀咕:

“你们都是一家人,分这么清干什么。”

宋婉赶紧过来拉我。

“姐姐,别为了我惩罚下人了。”

“我真的不知道这东西是你的。”

“我不吃了,你拿回去吧。”

她嘴上说着不吃,手却轻轻搭在那盅燕窝旁边,红着眼,委屈极了。

我避开她的手。

“端回来给我?”

“你吃过的东西,你让我吃?”

宋婉脸色一白。

“姐姐,你是不是嫌我脏?”

下一秒,婆婆从外面走进来。

“沈棠,你又在闹什么?”

宋婉立刻低头。

“阿姨,没事,是我不好。”

“我不该吃姐姐的东西。”

“我和予安以后少吃一点,别让姐姐不高兴。”

婆婆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顾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吃几口东西都要计较。”

我看着她。

“我还在坐月子里。”

“医生开了食谱,她抢走我的餐食,转头说我计较?”

婆婆冷哼。

“你生的三个都是丫头,哪用得着这么精细?”

“宋婉给顾家生了孙子,她可是顾家的大功臣,。”

大女儿顾知夏从楼梯口下来,听见这话,脸色变得很白。

她才八岁,却已经听得懂大人话里的恶意。

我心里一沉,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夏夏,带妹妹上楼。”

顾知夏没动,小声问:

“妈妈,你还好吗?”

我蹲下看她。

“妈妈,没事,你先带妹妹上去。”

婆婆却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别在孩子面前演慈母。”

她转头吩咐管家。

“满月宴的布置全部通通换掉。”

“什么粉色气球,什么小公主主题,丢人现眼。”

“一个丫头片子的满月宴,有什么好办的?”

“正好,改成我予安的认亲宴。

我不可置信看向她。

“您说什么?”

婆婆理直气壮。

“予安是顾家长孙,当然要公开身份。”

“一个丫头的满月,随便过一下就好。”

宋婉连忙拉住她。

“阿姨,别为了我这样。”

“姐姐会伤心的。”

“我和孩子没名没分,能住在这里已经很知足了。”

婆婆反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

“你放心。”

“明天我会让晏舟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认下你和孩子。”

我盯着她。

“顾晏舟不会认。”

婆婆冷笑一声。

“他不认,我认。”

“顾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就在我继续争辩时候,顾晏舟发来的消息。

“别怕,等我。”

我倒要看看,认亲宴那天婆婆还能不能认下这个孩子?

4

认亲宴那天,顾家老宅来了很多人。

我给宁宁准备的满月背景,被拆得只剩一角。

原本写着“平安喜乐”的花墙,被换成了金灿灿的“顾氏添丁”。

婆婆带着宋婉四处见人。

宋予安穿着小西装,脸上满是得意。

亲戚们围着他夸。

“这孩子长得真俊啊。”

“沈棠也该想开点,顾家家业这么大,总不能没有孙子继承家业。”

我抱着宁宁坐在角落,两个女儿一左一右守着我。

顾知暖小声问:

“妈妈,他们为什么不祝妹妹满月快乐?”

我摸了摸她的头。

“因为他们没礼貌。”

顾知暖认真点头。

“那我也不祝他们快乐。”

我差点笑出来。

就在这时,宋予安跑了过来。

他一眼看见宁宁脖子上的长命锁。

那是我母亲生前给外孙女准备的礼物。

纯金镶玉,锁面不大,却请老匠人刻了平安纹。

我妈去世前,把三枚长命锁交给我,说她没办法看着三个孩子长大,就用这种方式陪陪她们。

宋予安伸手就抓。

“这个长命锁我要。”

我侧身避开。

“不能碰。”

他不高兴了,跺脚喊:

“奶奶说我是顾家长孙,好东西都该给我。”

顾知暖挡到前面。

“这是我外婆给妹妹的。”

“不给你的。”

宋予安一把推开她。

顾知暖摔在地上,膝盖磕到桌脚,疼得眼泪一下出来。

顾知夏赶紧去扶妹妹。

宋予安却趁机扑过来,抓住宁宁脖子上的链子就扯。

宁宁被勒得小脸涨红,猛地哭出声。

我心脏狠狠一缩,立刻扣住宋予安的手腕。

“松手!”

宋予安被我吓到,哇一声坐到地上。

“坏女人打我!”

宋婉几乎是立刻冲过来,把他抱进怀里。

“予安!”

她抬头看我,眼泪刷地落下。

“姐姐,他才五岁。”

“他只是喜欢妹妹的东西,你怎么能对孩子动手?”

我抱着宁宁,手还在发抖。

“他差点勒到我女儿。”

宋婉哭得更厉害。

“他从小没有爸爸,没人教,确实不懂事。”

“可你也不能这么凶他啊。”

周围亲戚很快围过来。

有人低声说:

“小孩子抢个东西而已,至于吗?”

“沈棠就是自己生不出儿子,欺负顾家孙子。”

婆婆走过来,脸色铁青。

“怎么了?”

宋予安指着我哭。

“奶奶,我要那个锁。”

“她不给我,还打我。”

婆婆看向宁宁脖子上的长命锁。

“一个女娃配戴这么贵的东西吗?”

她转头命令我:

“摘下来,给予安。”

我简直被气笑了。

“这是我妈给宁宁的。”

“不是顾家的东西。”

婆婆沉下脸。

“沈棠,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予安喜欢,那是你的福气。”

顾知夏忽然站出来,挡在我面前。

她小小的肩膀绷得很紧,声音发颤,却很清楚。

“不给,这是妹妹的。”

顾知暖哭着补了一句:

“奶奶,他推我,还抢妹妹东西。”

婆婆眉头皱得更深。

“两个丫头片子,被你教得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看向佣人。

“还愣着干什么?”

“把锁摘下来。”

两个佣人犹豫着上。

两个女儿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喊着奶奶偏心。

满亲戚的人指指点点,劝我大度。

就在我被吵着头疼时,门外传来公公的声音:

“一大群人,围在这里干什么?”

4

客厅瞬间安静。

我抬头看过去。

丈夫顾晏舟拄着拐杖进门时。

车祸后的腿伤没好全,他走得不快。

可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哭得喘不过气的宁宁,低头看两个女儿低头打滚。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

我还没回答,宋婉已经牵着宋予安扑到他和公公面前。

“顾先生,你们终于回来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

“求你们给我们母子做主。”

她搂着宋予安,哽咽道:

“我知道自己不该来顾家,可孩子是无辜的。”

“予安只是喜欢妹妹的长命锁,沈小姐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责怪他。”

“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母子还能去哪里。”

婆婆立刻接话。

“晏舟,你看看你娶的好妻子,现在连一个五岁孩子都欺负。”

顾晏舟没有理她,他看向顾知暖的膝盖。

“谁推的?”

顾知暖瘪着嘴,指向宋予安。

“是他,他抢妹妹的锁,他坏!”

顾晏舟抬眼。

宋予安被他冷厉的眼神吓得往宋婉怀里缩。

宋婉立刻护住孩子。

“他还小。”

顾晏舟声音很冷。

“我女儿也小。”

婆婆脸色难看。

“顾晏舟,这是你亲生儿子,你不能这么对他。”

她让人把亲子鉴定递过来。

顾晏舟翻开鉴定,只看了两眼,就扔回桌上。

“我不认识她。”

“也不可能有这个孩子。”

宋婉脸色白了。

“晏舟,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天明明……”

婆婆气得发抖。

“证据都在这里,你还想赖?”

顾晏舟冷笑。

“孩子五岁。”

“按时间推,我当年昏迷封闭治疗时让她怀的孕?”

“妈,你觉得我是人,还是神?”

婆婆被噎住。

公公这时终于开口。

“晏舟。”

“男人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担。”

我看向他。

宋婉听见他的声音,眼神明显躲了一下。

公公却没看她。

他继续说:

“鉴定是我安排的,过程没有问题。”

“予安确实是顾家的血脉。”

“今天当着这么多长辈,你认下孩子,这事就算过去。”

顾晏舟面无表情。

“如果我不认呢?”

公公脸色沉了。

“你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要?”

顾晏舟握紧我的手。

“我的妻女就在这儿,没有旁人。”

宋婉哭着跪了下来。

“我不要名分。”

“我只求你让孩子叫你一声爸爸。”

婆婆心疼得不行。

“晏舟,你太让我失望了。”

公公忽然厉声道:

“跪下。”

顾晏舟没动。

公公冷笑一声,吩咐管家。

“取家法。”

我心口一紧。

顾家所谓家法,是老宅祠堂里那根藤鞭。

婆婆没有阻拦。

她甚至说:

“打一顿也好。”

“打醒了,他才有责任心。”

管家很快取来藤鞭。

公公扬手,第一鞭抽在顾晏舟背上。

顾晏舟闷哼一声,身形晃了。

我冲过去想挡,被他反手护到身后。

“别过来。”

我眼眶发热。

宋婉低头抹泪,嘴角不自往上扬。

公公举起第二鞭。

就在藤鞭即将落下时,一直哭闹的宋予安突然冲出来,抱住了公公的腿。

他仰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爸爸,别打哥哥了!”

5

全场瞬间安静。

宋婉。猛地捂住他的嘴,指尖都在抖。

“予安,你乱叫什么?”

公公脸上的阴沉也僵了一瞬。

婆婆立马呵斥:

“谁教你这么喊的?”

宋予安被她吓得直哭,整个人熟练往公公身后躲。

我看着他。

“予安,你为什么叫他爸爸?”

宋婉立刻挡住我的视线。

“沈小姐,他还是个孩子。”

“他认错人了。”

我淡淡道:

“他可没喊别人爸爸。”

公公已经恢复镇定。

他皱眉看向宋婉。

“你怎么教孩子的?”

“这种场合也能胡闹?”

宋婉眼泪掉得更急。

“对不起,顾先生。”

“我会好好教他的。”

。

可宋予安还在抽噎,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爸爸说今天以后……就能住大房子。”

“爸爸还说我会有好多钱。”

宋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大厅里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

“这孩子刚才喊的是公公吧?”

“不是说是晏舟的儿子吗?”

“五岁了,这到底是谁的?”

婆婆脸色青白交错。

可她第一反应,竟然还是冲我发火。

“沈棠,是不是你教他说的?”

我差点笑出声。

“我昨天之前,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婆婆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就是嫉妒顾家有了孙子,所以故意诱导孩子污蔑长辈。”

“你心思怎么这么毒?”

顾晏舟背上的衬衫已经渗出血色。

他挡在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够了。”

“今天到此为止。”

公公顺势开口:

“清场。”

“家事不必让外人看笑话。”

宾客们虽然还想看热闹,但顾家的保镖已经开始请人离开。

婆婆牵着宋予安,仍不肯放手。

宋婉站在一旁,眼神乱得厉害。

我扶着顾晏舟回到房间,替他脱下衬衫时,看见背上那道鞭痕,手指忍不住发抖。

顾晏舟反而安慰我。

“没事,不深。”

我没说话,拿酒精棉给他清创。

我把那份亲子鉴定和宋予安出生日期放到他面前。

“这个时间,你有印象吗?”

顾晏舟低头看了一眼,笑得很冷。

“我那时候人还在国外。”

“医生说我能活下来都算命大。”

我问:

“那你爸呢?”

他沉默几秒。

“我醒来后,助理跟我提过。”

“那段时间,我爸经常不在本市。”

“他说去外地疗养,顺便考察项目。”

我想起公公刚才一口一个顾家血脉,又想起宋婉看向他的眼神。

很多东西,其实已经不用说得太明白。

顾晏舟看着我。

“你怀疑孩子是他的?”

“不是怀疑。”

我替他贴好纱布。

“是基本确定。”

只是要让婆婆相信,还不够。

她这种人,哪怕证据摆在面前,也会先怨别人戳破她的体面。

我拿出手机,给我母亲留下的律师团队负责人发消息。

“帮我查宋婉。”

“过去六年的房产,流水,生产记录,医院联系人。”

又补了一句:

“再查公公这些年的外地行程。”

顾晏舟看着我发完,忽然低声说:

“对不起。”

我抬头。

“为什么道歉?”

他眼神里有很深的疲惫。

“让你和孩子受委屈了。”

我想到宁宁脖子上的红痕,想到夏夏苍白的小脸,想到暖暖摔红的膝盖。

胸口那口气又冷又沉。

“道歉以后再说。”

“先把事情弄清楚。”

凌晨一点,律师回了第一条消息。

“沈小姐,查到一套公寓。”

“产权在宋婉名下。”

“付款账户,来自公公控制的私人公司。”

6

宋婉五年前生宋予安的医院记录里,紧急联系人写的是“顾先生”。

宋婉名下那套公寓,全款购入。

付款方是一家投资公司,法人绕了两层,最终实际控制人是公公。

每月固定二十万生活费,逢年过节还有珠宝、车、保险。

而宋予安出生前的产检医院在临市。

巧的是,公公所谓疗养的地方,也在临市。

产检那几个月,他每隔两周去一次。

生产前后,更是在那家医院VIP病区停留过多次。

我把资料摊在顾晏舟面前时,他脸色沉得可怕。

“他真是疯了。”

我说:

“他不只是想把孩子塞给你。”

“他还想借这件事,把你从公司拉下来。”

顾晏舟的眸色更冷。

下午,顾家族亲被公公召回老宅。

名义上是处理昨天宴会上的闹剧。

实际上,是审判我和顾晏舟。

我们到的时候,婆婆坐在公公身边,眼睛红肿,却还是挺直腰背。

公公开门见山。

“沈棠,你这件事情做得太过了。”

我坐下,平静问:

“我做什么了?”

他把一叠纸扔过来。

“你私下查我,伪造材料,污蔑公公。”

“就因为我让晏舟认下孩子,你便怀恨在心,把脏水泼到长辈身上。”

婆婆也看向我,眼神厌恶。

“我早就知道你心思深。”

“可我没想到,你为了不让顾家男孙进门,连这种谣都造。”

我看着她。

“您真觉得,那孩子是顾晏舟的?”

婆婆咬牙。

“鉴定在那里。”

“明成不会骗我。”

我忽然觉得她可悲。

公公看向族亲。

“晏舟这段时间为了妻子忤逆父母,情绪失控。”

“我认为,他暂时不适合继续管理集团。”

几个依附他的叔伯立刻点头。

“明成说得有道理。”

“家都管不好,怎么管公司?”

“为了一个女人闹成这样,确实不像话。”

顾晏舟笑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公公冷声道:

“我是你父亲,不会害你。”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

我把一个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

“那大家也冷静地看点东西吧。”

公公眼神一变。

我打开文件袋。

“宋婉名下公寓购买记录。”

“公公私人公司付款凭证。”

“公公司机接送宋婉母子的监控截图。”

“还有临市妇产医院VIP楼层出入记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忍不住拿起照片。

照片里,公公戴着帽子,陪宋婉从医院侧门出来。

宋婉肚子微隆,手还挽着他的胳膊。

婆婆脸色白得吓人。

公公却很快镇定下来。

“这些算什么?”

“我替晏舟善后而已。”

顾晏舟抬眼看他。

“我昏迷的时候,你替我善谁的后?”

公公面色一沉。

“你被这个女人迷昏头了?”

我还想说话,手机震了一下。

律师发来新的资料。

我点开,只看了一眼,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还有一件事。”

“当初那份所谓顾晏舟和宋予安的亲子鉴定,送检人不是顾晏舟。”

“是公公。”

公公终于变了脸。

而婆婆猛地转头看向他,手中的杯子掉落地板上。

7

公公很快反应过来。

“我是晏舟的父亲,替他送检有什么问题?”

我问:

“样本呢?”

“你送去的顾晏舟样本,是谁采的?”

公公冷冷道:

“医院有流程。”

我笑了下。

“哪家医院?哪位医生?”

“采样记录在哪里?”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婆婆抓着扶手,声音发抖。

“明成,你说清楚。”

公公看了她一眼。

“你也不信我?”

婆婆立刻像被刺到。

她咬牙看向我。

“沈棠,你别以为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就能洗清你容不下顾家血脉的事。”

顾晏舟开口:

“既然谁都不信,那就重新鉴定。”

会议室静了一瞬。

公公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

顾晏舟语气平淡。

“司法鉴定机构,全程录像,律师见证。”

“我,宋予安,还有你。”

“一起采样。”

宋婉一直站在门边。

听见这句话,她脸色瞬间白了。

婆婆注意到了。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公公却冷笑。

“好。”

“重新鉴定就重新鉴定。”

“如果证明孩子是你的,沈棠必须给宋婉道歉。”

“你也必须让她和孩子进门。”

我看着他这副笃定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

他大概还以为,自己能动手脚。

可这一次,地点由我定,人由律师盯着,样本从采集到封存全程录像。

他想伸手,也得有缝给他钻。

当天晚上,公公让宋婉和孩子继续住在老宅。

但保镖看守加强了。

我和顾晏舟也没闲着。

他让人查公公私人账户,我让律师继续顺宋婉那条线往下挖。

半夜,宋婉悄悄去了后院小楼。

那里是公公平时休息的地方。

顾晏舟早让人在走廊装了录音设备。

宋婉压低的哭声很快传回来。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现在要司法鉴定,怎么办?”

公公的声音带着怒意。

“慌什么?”

宋婉崩溃道:

“孩子本来就是你的。”

“只要一查,全完了。”

我坐在书房里,听到这里,手指微微收紧。

顾晏舟握住我的手。

录音还在继续。

宋婉哭着问:

“你为什么非要把予安记到顾晏舟名下?”

公公沉默片刻,声音阴沉。

“我这个年纪爆出私生子,公司会乱。”

“但如果孩子是晏舟的,一切就不一样。”

“顾家有了男丁,婆婆会护着。”

“沈棠生不出儿子,迟早要让位。”

“晏舟名声一坏,我就有理由收回他手上的权。”

宋婉抽泣着说:

“婆婆那个蠢女人,还真以为自己在帮儿子接血脉。”

顾晏舟听完,只是按下保存键。

第二天早上,宋予安又闹了起来。

他被限制不能到处跑,哭着冲进婆婆房间。

我和顾晏舟赶到门口时,正好听见他边哭边说:

“我要回以前的家。”

“爸爸以前每周都会来看我和妈妈。”

“现在为什么只能偷偷见?”

房间里,婆婆坐在床边,脸色惨白。

这一次,她没有再骂我。

她只是死死盯着宋予安,像终于听见了自己一直不敢听的话。

两天后,司法鉴定结果出来。

所有人再次聚到顾家老宅。

律师把密封文件放到桌上。

宋婉站都站不稳。

公公脸色铁青。

婆婆的手指紧紧抓着佛珠,珠子被她扯断,散了一地。

8

律师先打开第一份报告。

“经鉴定,顾晏舟与宋予安之间,不存在亲生父子关系。”

客厅里一片死寂。

宋婉低着头,肩膀发抖。

婆婆的脸像纸一样白。

公公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起身。

顾晏舟淡淡道:

“坐着。”

第二份报告被推到桌面中央。

律师声音清晰:

“顾明诚与宋予安,存在亲生父子关系。”

婆婆整个人僵住。

她慢慢转头,看向公公。

“他……是你的?”

公公脸色难看。

“凤仪,你听我解释。”

宋婉忽然跪下,扑到婆婆面前。

“许太太,我也是被逼的。”

“是顾先生说,只要我生下儿子,他就会给我名分。”

“他说你年纪大了,又只会端架子,顾家早晚要有新的女主人。”

婆婆猛地一巴掌扇过去。

宋婉被打偏了脸,哭着笑了起来。

“你打我有什么用?”

“当初不是你亲自把我接进来的吗?”

“你为了我儿子抢沈棠的月子餐,逼她让主卧,还把她女儿的满月宴改成认亲宴。”

“你不是最喜欢孙子吗?”

“他确实姓顾啊。”

婆婆浑身发抖,像随时要倒。

公公怒喝:

“宋婉,你闭嘴!”

宋婉彻底撕破脸。

“我为什么闭嘴?”

“你现在想把事全推到我身上?”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手忙脚乱点开聊天记录。

“你们自己看。”

“他说会把予安记到顾晏舟名下。”

“他说等沈棠被逼得离婚,就让我带孩子进顾家。”

“他说婆婆好骗,只要听见孙子两个字,连脑子都可以不要。”

婆婆踉跄一步。

那些话,比任何鉴定都狠。

公公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些记录可以伪造。”

我把录音笔放到桌上。

“那这个呢?”

宋婉昨晚那段录音被放出来。

公公每一句算计,都清清楚楚落在客厅里。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养外室,生私生子,伪造鉴定,把孩子栽给亲儿子。

再借此羞辱我,打压顾晏舟,夺回公司权力。

婆婆忽然笑了一声。

她看向我怀里刚睡醒的宁宁,又看向夏夏和暖暖。

大概终于想起,自己这几天都做了什么。

为了丈夫的私生子,她骂我的女儿是赔钱货。

我平静看着她。

“您不是最看重顾家血脉吗?”

“现在确认了。”

“血脉是真的。”

“只是生他的人,不是您儿子。”

婆婆嘴唇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晏舟站起身。

“从今天起,公公退出集团所有管理职务。”

公公冷笑。

“你敢?”

门口传来脚步声。

公司财务负责人和几名律师走了进来。

“顾总,公公名下几笔异常资金已经申请冻结。”

“涉及挪用公款、伪造鉴定和名誉侵害的材料,也准备齐全了。”

公公终于坐不住,起身就要走。

律师拦在门口。

“顾先生,您暂时哪里也去不了。”

宋婉瘫坐在地上。

宋予安吓得大哭。

婆婆扶着桌角,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而我抱着宁宁站在原地,心里没有多痛快。

9

公公的事,很快在顾家内部传开。

他这些年用私人公司走账,给宋婉买房、买车、养孩子,还挪了几笔集团项目款填外面的窟窿。

族亲原本还有想替他说话的。

看到账目后,全都闭了嘴。

顾晏舟接手审计,动作干脆利落。

公公被迫交出所有实权。

他当然不甘心。

可录音、鉴定、资金流水、医院记录全在,哪一项都足够把他钉死。

宋婉也没能全身而退。

她一开始还带着孩子在网上卖惨,说自己被豪门男人欺骗,说孩子无辜。

她哭着说自己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家。

可我的律师直接放出证据。

她配合伪造鉴定。

纵容宋予安在宴会上抢夺宁宁的长命锁。

还在聊天记录里主动问公公,什么时候能逼我让位。

监控里,宋予安推倒暖暖,伸手去扯宁宁脖子链子的画面也被保留了下来。

我没有把怒火撒到孩子出身上。

但他伤害我女儿这件事,宋婉作为监护人,必须承担责任。

至于婆婆。

她病了一场。

病好后,她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那时我正在新家给宁宁整理衣服。

顾晏舟已经决定搬离顾家老宅。

婆婆站在门口,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她看着我,声音沙哑。

“沈棠,对不起。”

我把宁宁的小袜子叠好,没有接话。

她眼圈发红。

“我只是太想要一个孙子。”

“我没想到,明成会骗我。”

我终于抬头看她。

“如果宋予安真是顾晏舟的儿子呢?”

婆婆怔住。

我问:

“如果他真是您儿子的私生子,您会觉得自己错了吗?”

婆婆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笑了笑。

“所以您不是知道错了。”

“您只是发现自己成了笑话。”

她脸色惨白。

我没有再看她。

“以后别来见孩子。”

“她们不需要一个觉得她们低人一等的奶奶。”

婆婆走的时候,背影佝偻得厉害。

我没有心软。

有些伤害,不是迟来的道歉能抵消的。

半个月后,我们给宁宁重新办了一场满月宴。

没有顾家那些重男轻女的亲戚。

只有真正疼她的人。

侧厅布置成暖白色,花墙上写着宁宁的名字。

顾知夏亲手给妹妹戴上那枚长命锁。

她动作很轻,像捧着什么珍宝。

顾知暖蹲在旁边,认真地对宁宁说:

“妹妹,以后谁抢你东西,我和姐姐都保护你。”

宁宁听不懂,只咧着小嘴笑。

顾晏舟站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他的伤还没完全好,背上的鞭痕淡了些,却仍能看见。

他说:

“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让任何人用血脉、规矩或者顾家的名头委屈你们。”

我看着三个女儿在阳光里笑闹,忽然想起婆婆曾经说过的话。

她说我连生三个女儿,是没福气。

可我现在无比确定。

我的女儿们不是谁的遗憾。

她们健康、明亮、勇敢,本身就是这个家最好的福气。

至于所谓顾家长孙。

谁爱争,谁去争。

我的孩子,不需要靠性别证明自己珍贵。

我也不需要靠任何人的认可,证明我和她们值得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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