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京城第一贵女谢明珠针锋相对了十年。
她为夺我所爱,设计抢走了与我青梅竹马的世子婚约。
我一怒之下,转身爬上了她最敬畏的小叔、当朝首辅谢凛的床。
成了她不得不跪拜行礼的婶母。
婚后谢凛待我极尽温柔,我也为他洗尽铅华,与谢明珠握手言和。
直到谢明珠落水高烧不退,我亲耳听见向来温润的夫君冷声吩咐幕僚:
“去查夫人的院子,她嫉恨明珠已久,难保不会暗中下毒。”
原来五年的相敬如宾全是演戏,在他心里我始终是个毒妇。
再睁眼,回到谢明珠抢走世子婚约的那一日。
我平静地烧了准备送往谢凛房中的香囊,转身跪在太后榻前:
“姑母,臣女愿远嫁北境,与镇北王世子联姻。”
1
太后怔住。
她握着我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
“璃月,你这孩子向来骄傲,怎会愿意远嫁苦寒之地?”
我垂下眼,声音平静:
“臣女想为大昭做些事,不想再困在京城这方寸之地。”
太后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
“好,哀家成全你。”
走出慈宁宫时,正巧撞上谢明珠。
她身着一袭鹅黄襦裙,发髻间簪着南海进贡的赤金步摇,正笑吟吟地同裴世子说话。
裴煜之。
我十年青梅竹马,本该与我定亲的人。
谢明珠看见我,脸上的笑容更盛:
“箫姐姐这是从太后娘娘那里回来?”
她凑近,压低声音:
“姐姐莫要怪我,裴世子本就是我先看上的,只是你抢先一步罢了。”
“如今物归原主,姐姐该不会记恨吧?”
我看着她得意的模样,忽然想笑。
前世的我被她这句话气得发疯,当晚就去了谢凛的院子。
用尽手段爬上他的床,逼他娶我。
“不会。”
我淡淡开口:
“谢明珠,祝你与裴世子百年好合。”
她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说。
裴煜之皱起眉,上前拉住我的袖子:
“璃月,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抽回手,退后一步:
“裴世子,你我之间已无婚约,还请自重。”
裴煜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没再看他,转身离去。
2
回到府中,我将院子里所有关于裴煜之的东西都烧了。
他送的香囊、玉佩、画像。
火光映在脸上,竟有种释然的轻松。
丫鬟翠儿哭着劝我:
“小姐,您别这样,老爷夫人会心疼的。”
我摇头:
“不必劝我,我心意已决。”
父亲很快知道了我要远嫁的消息。
他冲进我的院子,扬手就是一巴掌:
“孽障!你可知北境多苦寒!镇北王府又是何等虎狼之地!”
我捂着脸,平静地看着他:
“父亲,女儿已经请太后下了懿旨,无法更改了。”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母亲哭着跪在地上求我:
“璃月,你是不是因为裴世子的事想不开?娘求你了,别去北境。”
我扶起母亲,轻声道:
“娘,女儿没有想不开,只是想换个活法。”
“京城的天太小,女儿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母亲看着我的眼睛,终于没再说什么。
当夜,裴煜之翻墙进了我的院子。
他站在窗外,声音沙哑:
“璃月,你当真要去北境?”
我坐在窗边,隔着一层窗纸回答:
“是。”
“为什么?”
“因为这里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了。”
窗外静默良久。
裴煜之的声音带了些哽咽:
“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我笑了:
“裴世子无需自责,你我本就无缘,早些分开也好。”
他没再说话,跳墙离开。
翠儿端着茶进来,红着眼眶问:
“小姐,您当真放下裴世子了?”
我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翠儿,有些人不值得。”
3
三日后,太后正式下旨,赐我与镇北王世子萧寒霁联姻。
消息传遍京城,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谢明珠特意登门,脸上挂着虚假的关切:
“箫姐姐,你当真要去北境?那里苦寒,听闻镇北王世子性情暴戾,杀人如麻。”
我端起茶盏,淡淡道:
“多谢谢小姐关心,不过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谢明珠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咬着唇:
“箫璃月,你是不是在恨我?”
我抬眼看她:
“你配吗?”
谢明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站起身,指着我道:
“箫璃月,你别太得意!就算你远嫁北境,也逃避了你是被裴煜之抛弃的事实!”
我放下茶盏,冷笑:
“谢明珠,捡我不要的东西还这样理直气壮,你倒是让我长见识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甩袖离去。
翠儿在一旁偷笑:
“小姐,您方才说话真痛快。”
我揉了揉眉心:
“以后少不了要和她打交道,现在就撕破脸也好。”
翠儿不解:
“小姐,您都要去北境了,怎么还会和谢家人打交道?”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谢凛很快就会来找我。
果然,当夜谢凛就来了。
他站在院外,声音温润如玉:
“箫小姐,在下有事相求,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让翠儿退下,独自走到院门口。
隔着一扇门,我问:
“谢大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谢凛沉默片刻,开口道:
“箫小姐,在下想请你留下。”
我冷笑:
“谢大人这话说得好笑,我去留与你何干?”
门外传来他叹息的声音:
“明珠年幼不懂事,若是她有得罪之处,在下替她向你赔罪。”
“但北境苦寒,箫小姐金枝玉叶,实在不该去受那份苦。”
我推开门,直视他的眼睛:
“谢大人,你妹妹抢了我的婚约,如今你又来劝我留下,是觉得我箫璃月好欺负吗?”
谢凛一愣。
我冷声道:
“北境如何是我的事,不劳谢大人费心。”
“还有,请转告你妹妹,她最好祈祷我一辈子都别回京城。”
说完,我转身回了屋子,砰地关上了门。
4
出嫁前一夜,太后召我入宫。
她拉着我的手,眼眶泛红:
“璃月,你母亲是哀家亲妹,你自幼在宫中长大,哀家一直把你当亲孙女看待。”
“如今你要去北境,哀家舍不得。”
我跪下,握住太后的手:
“姑母,璃月此去北境,定会好好的。”
太后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塞进我手里:
“这是当年太祖赐给哀家的护身符,你带着。”
“若是在北境受了委屈,就拿这块玉佩回来,哀家为你做主。”
我接过玉佩,郑重地点头。
离宫时,正巧遇到进宫述职的谢凛。
他看见我,脚步微顿。
我装作没看见,径直走过。
“箫小姐。”
他在身后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谢大人还有事?”
谢凛走到我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
“这是一些北境的风土人情,箫小姐可以看看。”
我接过锦囊,淡淡道:
“多谢。”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却已经转身离开。
回到府中,我打开锦囊。
里面是一本册子,详细记录了北境的气候、饮食、习俗。
字迹工整秀丽,显然是谢凛亲笔所写。
翠儿凑过来看,惊讶道:
“小姐,谢大人对您真好。”
我合上册子,随手扔到一旁:
“虚情假意罢了。”
前世,谢凛也曾对我这样温柔体贴。
可当谢明珠落水时,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
甚至派人搜查我的院子,想找到我下毒的证据。
那时我才知道,他所有的温柔都是演出来的。
在他心里,我始终是个为了报复谢明珠而不择手段的毒妇。
这一世,我不会再上当。
5
出嫁当日,京城下起了雪。
我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锣鼓喧天。
送亲的队伍很长,太后给了我极高的规格。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出了京城。
掀开轿帘往外看,雪花纷纷扬扬,将整个世界都染成白色。
翠儿红着眼眶说:“小姐,京城越来越远了。”
我收回视线,轻声道:
“远些好,越远越好。”
队伍走了半月,终于到了北境。
镇北王府派了世子萧寒霁来接亲。
我坐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看向外面的男人。
他一身玄色铠甲,面容冷峻如刀削,与传闻中的暴戾形象倒是相符。
萧寒霁掀开车帘,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坦然与他对视。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传闻京城箫家小姐娇蛮任性,如今看来倒是个有胆色的。”
我淡淡道:
“世子若是想看娇弱美人,怕是要失望了。”
萧寒霁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有趣。”
他放下车帘,策马走在队伍前方。
翠儿小声说:
“小姐,世子爷看起来好凶。”
我闭上眼睛:“凶点好,省得麻烦。”
进了镇北王府,我才知道这里的规矩。
镇北王常年领兵在外,王妃早逝,府中大小事务都由萧寒霁的姐姐萧瑾掌管。
萧瑾是个英气的女子,说话直来直去:
“箫小姐,我不管你在京城是什么身份,到了北境就要守北境的规矩。”
“这里不养废人,你既然嫁给了寒霁,就要学会当镇北王府的世子妃。”
我点头:
“萧郡主放心,璃月定不会给王府丢脸。”
萧瑾满意地笑了: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痛快的。”
当夜成亲,萧寒霁喝了不少酒。
他掀开我的盖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
“你很美。”
我没有说话。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脱了外袍躺下:
“放心,我不会碰你。”
“这门亲事是政治联姻,你我心知肚明。”
我松了口气。
正好,我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纠葛。
萧寒霁闭上眼睛,淡淡道:
“不过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免得外人说闲话。”
我应了一声,在外间榻上躺下。
窗外雪越下越大,北风呼啸。
我裹紧被子,忽然觉得这里比京城自在多了。
至少,没人会在背后算计我。
6
在北境的日子出乎意料地平静。
萧寒霁很少回府,即便回来也只是应付一下,从不过问我的事。
萧瑾倒是常来找我,教我骑马射箭。
“箫璃月,你身子骨太弱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把弓箭塞进我手里:
“北境女子都要会骑射,你也不能例外。”
我接过弓箭,认真学习。
第一次射箭,我连靶子都没碰到。
萧瑾在一旁大笑。
我也不生气,继续练习。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
一个月后,我终于能射中靶心。
萧瑾拍着我的肩膀:
“不错,有进步。”
她忽然压低声音:“箫璃月,你和寒霁成亲这么久,感觉他行不行?”
我一愣,瞬间红了脸,对上她坦诚的眼终究说不出谎话。
“世子和我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萧瑾皱起眉:
“那臭小子可真是不解风情,放着这么个大美人不管,天天去军营当个苦行僧?”
“我回头和寒霁说说,让他对你上点心。”
我连忙阻止:“不必了,顺其自然吧。”
萧瑾定定看着我,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当夜,萧寒霁破天荒地回了府。
他坐在桌边喝酒,目光落在我身上:
“璃月,我姐姐今日找过你?”
我点头:“是。”
萧寒霁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你若是想要孩子,我可以配合。”
我抬眼看他:
“世子不必勉强,我对孩子没兴趣。”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不想要孩子?”
我摇头:“不想,太麻烦。”
萧寒霁忽然笑了:
“箫璃月,你还真是与众不同。”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既然如此,那就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我应了一声。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不过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们夫妻和睦。”
“省得外人多嘴。”
我明白他的意思。
毕竟这桩婚事关联众多,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我明白。”
萧寒霁满意地点头,转身离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翠儿端着热茶进来,小声说:
“小姐,世子爷对您真好。”
我接过茶盏:
“他只是不想惹麻烦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
我坐在窗边,看着漫天飞雪,心里难得有了片刻安宁。
7
春日来临,北境的雪终于化了。
我跟着萧瑾去了军营,见识到北境将士的风采。
萧寒霁正在校场上练兵,身姿矫健,枪法凌厉。
萧瑾在一旁笑道:
“怎么样,我弟弟厉害吧?”
我点头:“确实不错。”
萧瑾挑眉:
“就不错?箫璃月,你该不会对我弟弟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吧?”
我没有回答。
前世我为了裴煜之疯魔,为了报复谢明珠不择手段。
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这一世,我只想好好活着,不想再为任何男人动心。
萧瑾看出我的心思,叹了口气:
“也罢,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不过箫璃月,你若是在北境待得不开心,随时可以和我说。”
我转头看她: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瑾笑了:
“因为你是寒霁的妻子,也是我认可的弟妹。”
“虽然你们没有感情,但你既然嫁进了镇北王府,就是我们的家人。”
我心中一暖。
这种被人真心对待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多谢萧郡主。”
萧瑾拍了拍我的肩:“叫我姐姐。”
我顿了顿,轻声开口:
“姐姐。”
萧瑾满意地笑了。
就在这时,军营外传来一阵骚动。
有探子来报,说是京城来人了。
我心中一紧。
萧寒霁走过来,看向我:
“是太后派来的使者,说是要见你。”
我跟着萧寒霁去了府中正厅。
使者是太后身边的嬷嬷,她看见我,眼眶立刻红了:
“箫小姐,太后娘娘很想念您,特意让老奴来看看您。”
我让嬷嬷坐下,亲自给她倒茶:
“嬷嬷辛苦了,姑母身体可好?”
嬷嬷点头:“娘娘身体康健,只是日日念叨您。”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娘娘写给您的。”
我接过信,拆开来看。
太后在信中问候我的近况,还说京城发生了一些事。
谢明珠与裴煜之成亲后,两人感情并不和睦。
裴煜之常常借酒消愁,谢明珠也郁郁寡欢。
太后在信中说,裴煜之曾当众说过,他后悔退婚。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
翠儿在一旁小声问:“小姐,信上写了什么?”
我把信收起来:
“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嬷嬷在府中住了三日,临走前拉着我的手:
“箫小姐,若是在北境待得不好,就回京城吧。”
“太后娘娘一定会护着您的。”
我摇头:“嬷嬷回去告诉姑母,璃月在北境很好,让她不必担心。”
嬷嬷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走了。
8
嬷嬷走后不久,京城又传来消息。
谢明珠怀孕了。
萧瑾把消息告诉我时,我正在院子里浇花。
“箫璃月,你听说了吗?那个抢你未婚夫的女人怀孕了。”
我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嗯,听说了。”
萧瑾仔细观察我的表情,终于在发现我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低声吐槽: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我放下水壶,转头看她:
“姐姐,过去的事我早就放下了。”
“裴煜之和谢明珠如何,与我无关。”
萧瑾点了点头:
“这样想就对了。”
她忽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
“不过我听说,裴煜之对那个孩子并不上心。”
“他整日借酒消愁,还当众说过要休妻。”
我皱起眉:“休妻?”
萧瑾点头:
“据说是因为裴煜之怀疑孩子不是他的。”
“谢明珠气得当场晕倒,裴家和谢家都闹翻了。”
我沉默片刻:
“这是他们的家事,我们不要多嘴。”
萧瑾耸了耸肩:
“行吧,不过我看那个谢明珠也是活该。”
“当初那么算计你,如今遭了报应。”
我没有接话。
前世谢明珠确实怀了孕,但孩子最后没保住。
她落水那次,就是因为孩子没了。
谢凛怀疑是我下的手,派人搜查我的院子。
虽然什么都没查到,但他从此对我心生嫌隙。
后来我才知道,谢明珠根本不是意外落水。
而是她自己设计陷害我。
她故意在我院中留下痕迹,然后跳进湖里。
就是为了让谢凛对我产生怀疑。
这一世,我不在谢府,不知道她还会用什么手段。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现在只想在北境好好过日子。
9
夏日的一天,萧寒霁忽然说要带我去边关。“边关?”
我有些意外。
萧寒霁点头:
“父王在边关驻守,他想见见你。”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去边关的路很长,我们走了将近一月。
路上萧寒霁话不多,但照顾得很周到。
遇到险路时,他会亲自扶我下马。
夜里宿营,他会让人在我帐篷外守着,以防意外。
翠儿小声对我说:
“小姐,世子爷其实对您挺好的。”
我看着帐外忙碌的萧寒霁,轻声道:
“他只是尽到了丈夫的责任。”
翠儿撇了撇嘴:
“小姐,您就是太冷心了。”
我没有反驳。
经历过前世那些事,我已经不敢再轻易动心。
终于到了边关,镇北王亲自出营迎接。
他是个威严的中年男人,一身戎装,气势逼人。
“父王。”
萧寒霁上前行礼。
镇北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这就是箫家小姐?”
我上前行礼:
“璃月见过王爷。”
镇北王打量了我片刻,忽然笑了:
“好,很好。”
“寒霁,你娶了个好妻子。”
萧寒霁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多谢父王夸赞。”
镇北王让我们进营,设宴款待。
席间,他忽然对我说:
“箫丫头,本王听说你在府中学骑射?”
我点头:
“是,是郡主教的。”
镇北王满意地点头:
“好,镇北王府的女人就该这样。”
“明日本王让人给你准备一匹好马,你要好好练。”
我应了一声。
宴席结束后,萧寒霁送我回营帐。
走到半路,他忽然开口:“璃月,多谢你。”
我疑惑地看他:
“谢我什么?”
萧寒霁沉默片刻:
“谢你没有嫌弃镇北王府。”
“当初这桩婚事定下时,京城很多人都说你是被流放。”
“但你从未抱怨过,反而努力融入这里。”
我淡淡道:
“世子多虑了,我只是在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萧寒霁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道了声晚安便转身离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10
在边关待了半月,我们终于要回府了。
临走前,镇北王把我单独叫到帐中。“箫丫头,本王有句话想问你。”
他看着我,目光锐利:
“你对寒霁,可有半分情意?”
我一愣。
镇北王继续说:
“本王知道,这桩婚事是政治联姻,你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
“但寒霁是个好孩子,他值得被人真心对待。”
我沉默片刻,诚实地回答:
“王爷,璃月前尘往事不堪回首,如今只想平静度日。”
“至于感情,璃月不敢奢求。”
镇北王叹了口气:
“本王明白了。”
“罢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
“这是镇北王府的兵符,本王交给你保管。”
我大惊:
“王爷,这太贵重了,璃月不能收。”
镇北王摆手:
“拿着吧,这是本王对你的信任。”
“日后若是遇到危险,你可以凭这块令牌调动边关军队。”
我郑重地接过兵符:
“多谢王爷信任。”
镇北王拍了拍我的肩:
“好孩子,本王没看错你。”
回府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镇北王的话。
他问我对萧寒霁有没有情意。
说实话,我不知道。
相处这么久,萧寒霁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但我不敢再动心了。
前世的教训太痛了。
我怕再次爱上一个人,又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11
回到王府,京城又传来消息。
谢明珠的孩子没了。
而且这次,她是真的落水了。
萧瑾拿着信找到我:
“璃月,你看这个。”
我接过信,仔细看完。
信中说,谢明珠在府中后花园落水,险些丧命。
裴煜之赶到时,她已经昏迷不醒。
太医说她受了惊吓,孩子没保住。
最关键的是,有人在谢明珠落水的地方发现了毒药。
而那毒药,与之前在谢府时常用的香料成分相同。
我看完信,冷笑出声。
萧瑾皱眉:
“璃月,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信还给她:
“有人想陷害我。”
萧瑾一愣:
“陷害你?可你都在北境,怎么陷害?”
我淡淡道:
“姐姐有所不知,之前谢明珠为了抢裴世子时就用过同样的手段。”
前世,谢明珠同样的手段用了两次。
第一次抢走了我的未婚夫。
第二次让谢凛怀疑、伤害我。
萧瑾怒道:“这个谢明珠真是歹毒!”
我摇头:“她可能只是太想赢了吧。”
夺了我的未婚夫还不够,还想把那男人的心握在手里。
“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萧瑾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就在这时,府中来人通报,说京城来了客人。
我心中一沉。
果然,来的是谢凛。
他站在府门外,神色疲惫。
看见我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箫小姐,别来无恙。”
我平静地看着他:
“谢大人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谢凛沉默片刻:
“在下是为明珠之事而来。”
我冷笑:
“谢大人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谢凛摇头:
“在下是来道歉的。”
我一愣。
谢凛继续说:
“在下查清了当年的真相,明珠落水并非你所为。”
“是在下错怪了你,在此向你赔罪。”
他说着,竟当真跪了下来。
萧瑾在一旁惊呼:
“谢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谢凛,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他从未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他宁愿相信谢明珠的片面之词,也不肯相信我一句解释。
我用了多少年才换来他这一句道歉。
可现在听来,却只觉得讽刺。
我淡淡道:
“谢大人请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谢凛抬头看我:
“箫小姐,在下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事。”
“若是能重来,在下定不会那样对你。”
我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
“可惜,没有如果。”
12
谢凛走后,萧瑾问我:
“箫璃月,你和那个谢凛到底什么关系?”
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
“可能是……前世的纠葛罢。”
萧瑾不解:
“前世?”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有些事说出来也没人会信。
当夜,萧寒霁来了我的院子。
他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酒:
“听说谢凛来找过你?”
我点头:“他是来道歉的。”
萧寒霁喝了口酒:
“道歉?为何事道歉?”
我沉默片刻,把前世的事当做一场荒诞的梦跟他简单说了一遍。
萧寒霁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所以,你是因为逃避才嫁到北境的?”
我摇头:
“不是逃避,是解脱。”
“在京城,我活得太累了。”
“来到北境,我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自由。”
萧寒霁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璃月,你受苦了。”
我愣住。
这是萧寒霁第一次这样温柔地看我。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璃月,我知道你不爱我,我也从未奢求过你的爱。”
“但我希望你知道,镇北王府永远是你的家。”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我鼻子一酸,眼眶有些湿润。
“多谢世子。”
萧寒霁伸手,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
“别哭,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我抬头看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或许,我可以试着接受他。
试着在这段婚姻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13
秋日来临,北境的天气渐渐转凉。
我和萧瑾去了马场,看将士们训练。
萧寒霁也在,他骑着马驰骋在校场上,英姿飒爽。
萧瑾在一旁调侃:
“璃月,我看你最近总是盯着寒霁看,是不是动心了?”
我脸一红:
“胡说什么。”
萧瑾哈哈大笑:
“害羞了?看来是真动心了。”
我瞪了她一眼,却没有反驳。
确实,这段时间我对萧寒霁的感觉在悄悄改变。
他虽然话不多,但总是默默关心我。
天冷了会让人给我送炭火,下雨了会让人给我送伞。
甚至连我喜欢吃什么,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让我渐渐卸下了防备。
训练结束后,萧寒霁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茶:
“天凉了,喝点热的。”
我接过茶,轻声道:
“多谢。”
萧寒霁看着我,忽然问:
“璃月,你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
我点头:
“嗯,天气好,心情也好。”
萧寒霁笑了:
“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
“过几日是中秋,府中会办宴席,到时你陪我一起?”
我应了一声。
中秋那日,镇北王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我穿了一袭红色襦裙,由萧寒霁牵着手进了正厅。
宾客们看见我们,纷纷投来祝福的目光。
萧瑾在一旁起哄:
“哟,寒霁和璃月还真是恩爱啊!”
萧寒霁难得脸红了,却没有松开我的手。
宴席进行到一半,忽然有人来报,说京城又来人了。
我心中一紧。
这次来的,竟然是裴煜之。
他站在府门外,神色憔悴,眼中满是血丝。
看见我时,他忽然跪了下来:
“璃月,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愣住。
萧寒霁挡在我面前,冷声道:
“裴世子,你这是何意?”
裴煜之抬头,看着我:
“璃月,我和谢明珠过不下去了,我想休了她。”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听完,忽然笑了。
“裴世子,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嫁人了。”
裴煜之摇头:
“我不在乎,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去求太后赐婚。”
萧寒霁脸色沉了下来:
“裴世子,请你自重。”
“璃月是我的妻子,还请你不要再纠缠。”
裴煜之不甘心地看着我:
“璃月,你当真不肯原谅我吗?”
我平静地看着他:
“裴世子,我从未怪过你。”
“只是,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你该回去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要再来打扰我。”
裴煜之愣住,最终颓然离去。
萧寒霁转身看我:“璃月,你还好吗?”
我点头:
“我很好。”
他忽然伸手,将我拥入怀中:
“璃月,你是我的妻子,谁也抢不走。”
我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很安心。
14
裴煜之走后,京城再次传来消息。
谢明珠疯了。
她在府中大闹,说是有人要害她。
裴家人不堪其扰,最终将她送回了谢家。
谢凛为了照顾妹妹,辞去了首辅之职。
萧瑾把消息告诉我时,我正在院子里绣花。
“箫璃月,你听说了吗?那个谢明珠疯了。”
我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嗯,听说了。”
萧瑾啧啧称奇:
“真是报应不爽,当初她那样算计你,如今落得这般下场。”
我放下针线:
“姐姐,我并不觉得开心。”
萧瑾疑惑地看我:
“为何?”
我轻声道:
“因为我曾经也差点变成她那样。”
“为了赢,为了争,可以不择手段。”
“幸好我及时醒悟,才没有走上她的老路。”
萧瑾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有些执念一旦入了魔,就很难回头了。”
当夜,萧寒霁来了我的院子。
他坐在桌边,给我倒了杯茶:
“听说谢明珠的事了?”
我点头。
萧寒霁看着我:
“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说不上来,有些唏嘘,也有些庆幸。”
“唏嘘的是她落得如此下场,庆幸的是我没有重蹈覆辙。”
萧寒霁握住我的手:
“璃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从今往后,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我看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勇气:
“萧寒霁,我想试着爱你。”
他一愣,随即笑了:
“好,我等着。”
他凑近,在我额上落下一吻:
“璃月,我会让你知道,选择我是对的。”
我脸红了,轻轻推开他:
“别闹。”
萧寒霁笑得更开心了。
那一夜,我们第一次真正成为了夫妻。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温情脉脉。
我靠在萧寒霁怀里,忽然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15
一年后,我有了身孕。
萧瑾高兴得差点把我抱起来转圈:
“太好了!璃月,你终于有孩子了!”
我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脸上也露出笑容。
萧寒霁更是紧张得不行,恨不得把我供起来。
“璃月,你要什么尽管说,我都给你办到。”
我笑着摇头:
“我什么都不缺,你不用这么紧张。”
萧寒霁却依旧不放心,每日守在我身边,生怕出什么意外。
这日,镇北王从边关回来了。
他看见我大着肚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很好。”
“寒霁,你做得不错。”
萧寒霁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镇北王又对我说:
“璃月,本王听说你在府中办了女学,教女孩们读书识字?”
我点头:
“是,北境女子大多不识字,我想尽一份力。”
镇北王拍手叫好:
“好!不愧是本王的儿媳!”
“璃月,本王没有看错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
当夜,萧寒霁陪我在院子里散步。
月色皎洁,清风徐来。
他忽然问我:
“璃月,你后悔嫁给我吗?”
我抬头看他:
“你为何这样问?”
萧寒霁轻声道:
“因为当初你是被迫远嫁,我怕你心里一直有怨。”
我摇头:
“不后悔,反而觉得很庆幸。”
“若不是嫁给你,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过去的阴影。”
“是你让我知道,生活可以很简单,很美好。”
萧寒霁将我拥入怀中:
“璃月,我爱你。”
我靠在他怀里,轻声回应:
“我也爱你。”
远处传来萧瑾的起哄声:
“哎呀,你们两个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我和萧寒霁相视一笑。
这一刻,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16
孩子出生那日,整个镇北王府都沸腾了。
萧寒霁抱着孩子,眼眶都红了:
“璃月,辛苦你了。”
我虚弱地笑了笑:
“不辛苦,值得。”
镇北王亲自给孩子取名,叫萧瑾安。
“愿他一生平安喜乐。”镇北王说。
满月那日,府中大摆宴席。
就连太后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信中说,太后很想念我,希望我有空能回京城看看她。
我想了想,决定等孩子大一些就回去一趟。
毕竟太后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能忘本。
半年后,我带着孩子回了京城。
太后见到我,拉着我的手哭了很久:
“璃月,你瘦了。”
我摇头:
“姑母,璃月没瘦,反而过得很好。”
太后仔细看着我,终于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姑母看你这样就放心了。”
在京城待了几日,我去了一趟谢府。
谢凛见到我,神色复杂:
“箫小姐,你来了。”
我点头:
“听闻谢小姐病了,特来探望。”
谢凛带我去了谢明珠的院子。
她坐在窗边,目光呆滞,嘴里念念有词。
看见我时,她忽然笑了:
“璃月,你来看我笑话了?”
我摇头:
“没有,我只是来看看你。”
谢明珠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璃月,我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我坐在她对面:
“谢明珠,其实我们谁都没有赢。”
“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而已。”
谢明珠愣住,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可是我好不甘心。”
我轻声道: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往后余生,好好爱自己。”
离开谢府时,谢凛送我到门口:
“箫小姐,多谢你来看明珠。”
“她这段时间好了很多,或许真的能康复。”
我点头:“希望如此。”
谢凛忽然说:
“箫小姐,若是当初我选择相信你,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
“谢大人,没有如果。”
“我现在很好,你也该往前看了。”
谢凛苦笑:
“是啊,没有如果。”
回到北境后,萧寒霁问我:
“见到他们,你心里还有波澜吗?”
我摇头:
“没有了,心如止水。”
萧寒霁将我拥入怀中:
“那就好。”
“璃月,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是啊,人生还很长。
过去的恩怨情仇,都已经随风而去。
往后余生,我只想和爱我的人,好好过日子。
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
简简单单,却很踏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