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邻居的大妈每次做饭,总爱敲我家门借东西。
老人贪心,从米面粮油借到充电器吹风机,凡是借走的从不见还。
如果我正巧不在家,她就翻玄关,拽电闸,顺走门口的外卖快递。
半年时间,光是被她顺手牵羊的财物就折了上万块。
每回我找邻居反应,对方就拿着长辈老人来压我:
“我妈那是勤俭持家,你一个年轻人跟老人计较什么?”
“再说了,不就是借口吃的,能短你几两肉。”
为了不影响刚做完心脏手术休养的母亲,我忍了。
直到我出差那天,邻居大妈又来借东西。
独自在家的母亲开了门,救心丸和进口制氧机被强行“借”走,母亲病发身亡,连带着邻居一家也连夜搬走了。
余下半生,我在替母亲讨公道的维权路上郁郁而终。
重来一次,门外再响起大妈笃笃敲门声。
【第1章】
下午五点半,楼道里准时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我站在玄关,透过猫眼死死盯着门外那张贪婪的老脸。
是对门邻居周建国的母亲,刘桂香。
她手里端着个豁口的青花大碗,眼珠子正贴着门缝往里瞟。
上一世,就是这只手抢走了我妈的救心丸和进口制氧机。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压下翻涌的恨意,猛地拉开了防盗门。
刘桂香没防备,身体往前一栽,差点扑进我怀里。
我后退半步,冷冷地看着她。
“干什么?”
刘桂香站稳脚跟,非但没尴尬,反而顺势把脚卡进了门缝里。
“哎哟小沈,开门这么猛干啥,吓死我老婆子了!”
她一边拍着胸口,一边伸长脖子往我家厨房瞄。
“我炖肉没酱油了,来你家倒点,顺便再拿两头蒜。”
说着,她推开我的胳膊就要往屋里闯。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松手!你掐疼我了!”
刘桂香扯着嗓子叫唤起来。
我面无表情地把她往外一推,用身体堵死门口。
“我家没酱油,也没蒜。”
刘桂香翻了个白眼,指着我家厨房台面。
“你那灶台上不摆着生抽老抽吗?睁着眼睛说瞎话!”
“那是留给我妈做营养餐用的,不外借。”
“不就是一口吃的吗?小气吧啦的,能短你几两肉?”
刘桂香骂骂咧咧地把碗往我怀里怼。
“赶紧的,锅里还炖着肉呢,糊了你赔得起吗!”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半年来,她从盐巴醋蒜借到整袋大米、整桶花生油。
后来更是顺走了我的戴森吹风机和苹果原装充电器。
每次说借,其实全进了她儿子周建国的肚子里和咸鱼二手店。
“赔不起,所以你赶紧回自己家盯着吧。”
我冷冷地丢下一句,抬脚把她的布鞋踢出门槛。
“你敢踢我?我是长辈!你个没爹没妈教的野丫头!”
刘桂香跳着脚拍打门框。
就在这时,对门的防盗门开了。
周建国叼着烟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吐出一口浓烟。
“沈宁,跟个七十岁的老人甩脸子,你算什么本事?”
我转过头,冷眼看着这个一米七五却满肚子肥油的男人。
“你妈天天来我家白拿东西,你没钱买酱油吗?”
周建国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烟蒂直接落在我家地垫上。
“我妈那是勤俭持家,看得起你才管你借。”
“远亲不如近邻,一点酱油你都要算计,活该你单身嫁不出去。”
刘桂香有了儿子撑腰,腰杆挺直了,直接伸手来拽我的门把手。
“建国你别管,我今天非得倒她半碗酱油不可!”
“妈,顺便看看她家有没有蚝油,一块儿拿过来。”
周建国靠在门框上,一脸无赖地指挥着。
主卧里传来了几声虚弱的咳嗽声。
“宁宁,是谁在外面啊?”
妈妈扶着墙走出来,脸色苍白,胸口还贴着心脏搭桥手术后的监护贴片。
看到妈妈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我的眼眶一酸。
刘桂香一看见我妈,眼睛立马亮了,视线直接落在了客厅角落的那台进口制氧机上。
“哟,老姐姐,你这吸氧的机器看着挺高级啊,借我吸两天呗?”
我砰地一声摔上了防盗门。
门板差点砸扁刘桂香的鼻子,门外发出杀猪般的叫骂声。
我没有理会,反锁了大门,快步走到妈妈身边扶住她。
“妈,咱们今晚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去小姨家住几天。”
我妈愣了一下,担忧地看着紧闭的大门。
“是不是对门又来找事了?要不给他们拿点吃的算了,别结仇。”
“妈,这次听我的,一步都不能退。”
我握紧妈妈微凉的手。
第二天一早,我叫了辆专车,扶着妈妈带着制氧机去了城西的小姨家。
小姨刚去外地旅游,把房子钥匙留给了我。
我以为这样就能暂时避开那对吸血鬼母子。
到了晚上七点,小姨家的门铃被人按响了。
门外传来了刘桂香破锣一样的嗓音。
“小沈!快开门!我看你家冰箱里还有两盒进口车厘子,拿出来给我孙子尝尝!”
【第2章】
小姨家在城西的高档社区,离我家足足有二十公里。
刘桂香是怎么精准找过来的?
“宁宁,怎么这老太太追到这儿来了?”
妈妈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胸口。
我安抚地拍了拍妈妈的后背,把她扶回卧室锁好门。
我走到玄关,一把拉开了大门。
刘桂香正趴在门板上听动静,手里还拎着两个大号塑料袋。
看见我,她嘿嘿一笑,抬脚就要往屋里挤。
“藏得够深啊小沈,这大房子也是你的?有钱人就是抠门!”
我一脚踹在门框上,震得她连退两步。
“你跟踪我?”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冷得掉渣。
刘桂香眼珠子一转,拍着大腿开始耍无赖。
“谁跟踪你了!我来这边逛公园,顺路过来串个门不行啊?”
“串门?你不认识字,连地铁都不会坐,怎么顺路到二十公里外的?”
我往前逼近一步,视线落在她脚上那双沾满泥巴的布鞋上。
“周建国开车送你来的吧?你们在我车上还是行李上装了东西?”
刘桂香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闪躲,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你少血口喷人!我是长辈,来看望一下你妈怎么了?”
她一边嚎,一边扯着嗓子冲楼道里喊。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家的姑娘不孝顺,连老邻居上门讨口水喝都要打人啊!”
小姨住的是一梯两户的洋房,对门的邻居听到动静打开了门。
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皱着眉头看着我们。
“怎么回事啊?大晚上的在楼道里吵什么?”
刘桂香一见有人出来,立刻往地上一坐,挤出两滴眼泪。
“大妹子你评评理,我跟她家是对门邻居,大老远来看看她生病的妈。”
“她倒好,连门都不让我进,还动手推我这把老骨头!”
眼镜女人看了看地上的刘桂香,又看了看满脸寒霜的我,语气带着责备。
“小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人家一片好心,你怎么能动手呢?”
我冷笑一声,指着刘桂香手里的两个空塑料袋。
“大姐,你见过空手来看望病人,还自带两个大号塑料袋来进货的吗?”
眼镜女人愣了一下。
刘桂香急了,把塑料袋往怀里一揣。
“我、我这是怕路上有垃圾,拿来装垃圾的!”
“装垃圾?你刚在门外喊着要拿我家冰箱里的进口车厘子,也是垃圾?”
我毫不客气地戳穿她,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你现在把周建国叫上来,我们当着警察的面说说,你们是怎么知道小姨家冰箱里有车厘子的。”
刘桂香一听要报警,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神经病!不给吃就不给吃,小气鬼喝凉水!”
她骂骂咧咧地按开电梯,灰溜溜地跑了。
我关上门,立刻冲回卧室,把今天带过来的所有东西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在那台进口制氧机的底座缝隙里,我抠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塑料块。
是一个微型GPS定位器。
我捏着那个定位器,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前天制氧机滤网坏了,快递员送新滤网来的时候我正好在洗澡。
当时是周建国主动帮我签收递进来的。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们就已经盯上这台价值三万八的进口制氧机了!
甚至小姨家有车厘子,也是因为我刚才在车上给妈妈打电话时提了一嘴,被这个带窃听功能的定位器传了出去!
妈妈看着我手里的黑盒子,吓得浑身发抖。
“宁宁,他们为什么要装这个?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妈,他们不是普通的占便宜,他们是在踩点抢劫。”
我一脚踩碎了那个定位器,把碎片扔进马桶冲走。
躲是躲不掉的。
只要这台制氧机还在,只要我和妈妈还活着,周建国母子就会像水蛭一样死死咬住我们。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是我装在老房子玄关的智能门锁发来的警报:
【您的家门已被连续试错密码五次,当前门口有人徘徊,总电源已断开。】
【第3章】
他们见在小姨家没捞着好处,竟然趁我家没人,直接回去拉电闸撬门了!
我当晚没有回去,而是在小姨家陪妈妈睡了一觉。
第二天上午,我把妈妈送到私立医院的康复病房托管。
那里有二十四小时的保安和护工,没有我的签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安顿好妈妈,我独自一人回到了老房子。
刚出电梯,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腐臭味。
我家门外的电闸箱大开着,空气开关被人用铁丝死死捆在“关”的位置上。
门口的鞋柜被翻得底朝天,几双当季的真皮单鞋不见了踪影。
我打开门走进屋,冰箱里的冷冻食品因为断电一整晚,已经全部化水发臭。
我拿着手机拍下证据,转身去了小区物业和辖区派出所。
然而,结果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沈小姐,楼道里没装监控,你这智能门锁因为断电也没拍下正脸。”
物业经理摊开手,一脸为难。
“我们刚才去问了周大妈,人家死活不承认,还说自己昨晚根本没出过门。”
派出所的民警也很无奈。
“几双旧鞋加上冰箱里的冻肉,折算下来不够立案标准,而且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们拉的电闸。”
从派出所出来,我径直走回楼道,一脚踹在了周建国家的大门上。
“周建国!把我的鞋和外卖吐出来!”
门哗啦一下开了。
周建国剔着牙站在门口,脚上赫然穿着我妈买给我的那双限量版男士拖鞋。
屋内餐桌上,刘桂香正端着我昨晚定时配送的高档佛跳墙外卖,吃得满嘴流油。
“叫魂呢?谁拿你东西了?”
周建国斜着眼看我,把牙签吐在我脚边。
我指着他脚上的拖鞋,还有餐桌上的外卖盒。
“穿在我脚边,吃在嘴里,你还敢不认?”
刘桂香把碗往桌上一顿,抹了抹嘴走过来。
“这鞋是我从垃圾桶旁捡的!这饭也是放你门口臭了没人要,我好心帮你清理门口卫生!”
“就是,我妈岁数大了,看不得门口乱糟糟的。”
周建国双手抱胸,一脸有恃无恐的欠揍模样。
“再说了,不就是一碗破汤两双破鞋吗?你去告啊,看警察抓不抓我七十岁的老娘!”
我死死盯着他们母子俩丑恶的嘴脸,胸口剧烈起伏。
“还有我家的电闸,也是你妈拉的吧?”
“哎哟,我老眼昏花,把你家电闸当成声控灯开关了,不小心碰了一下怎么了?”
刘桂香得意地晃着脑袋,伸手还要来推我的肩膀。
“你家又没人住,开着电也是浪费国家资源,我这是帮你省电费!”
周建国哈哈大笑起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既然正规途径治不了无赖,那就只能用恶人磨恶人了。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挨着我家的603室房门开了。
一个身高近一米九、脖子到脸颊纹着青面兽的壮汉拎着垃圾袋走了出来。
他是这栋楼里有名的混混头子,叫赵大虎,刚放出来没半年。
平时在夜市收保护费,还患有极其严重的狂躁症和洁癖,谁惹他跟谁拼命。
刚才周建国关门那一下动静太大,震落了楼道顶上的一层灰。
灰尘正好飘落在赵大虎刚擦干净的限量版球鞋上。
赵大虎脸色阴沉下来,扭头冲着周建国家的门狠狠踹了一脚。
“妈的!哪个找死的摔门!信不信老子把你门板卸了!”
屋里的周建国和刘桂香没了动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赵大虎骂骂咧咧地把垃圾袋扔在门口,转身回屋摔上了门。
我看着赵大虎家门口的那个垃圾袋,又看了看自家厨房里那堆发臭的食材。
一个绝妙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同城跑腿的电话。
“喂,帮我去药店买五盒强效巴豆粉,再去宠物店买两瓶最臭的狗狗诱导剂,送到602室。”
【第4章】
半小时后,跑腿小哥把东西送到了我手里。
我关好门,走进厨房,开始了我的特制“大餐”。
我把台面上那瓶只剩一半的特级生抽打开,倒进去整整三盒无色无味的强效巴豆粉。
摇晃均匀后,我又拿出一罐还没开封的进口深海鱼油。
这是刘桂香前两天来我家借东西时,盯着看了好几次的保健品。
我用注射器抽干了鱼油胶囊里的液体,把宠物专用的强效催吐剂和苦胆水注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把酱油瓶和鱼油罐摆在了厨房最显眼的窗台边。
只要刘桂香再来敲门,一眼就能看见。
果不其然,下午四点半,门外再次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我拿着手机点开录像,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开了门。
刘桂香端着那个豁口大碗,一脸贪婪地站在门口。
“小沈,我今天炖红烧肉,来借点生抽。”
她根本不等我答应,探头就往厨房看,一眼锁定了那瓶生抽和鱼油。
“哟,那罐外国货是啥呀?我最近眼花,拿几粒给我补补呗?”
我故作紧张地往厨房门口一站,伸手拦住她。
“那是我花两千块钱买的进口鱼油,一颗好几十块钱呢,不能给你!”
听到“两千块”三个字,刘桂香的绿豆眼放出了绿光。
“几十块钱一颗?那肯定是好东西!你妈都住院了留着也是浪费,拿来孝敬我正好!”
她一把推开我,像头老母猪一样冲进厨房。
左手抓起生抽瓶子往碗里猛倒了大半瓶,右手直接把整罐鱼油揣进了兜里。
“你干什么!把鱼油放下!”
我假装去抢她的兜,顺势在她后背拍了一下。
刘桂香护着怀里的宝贝,转身就往门外跑,嘴里还得意地嚷嚷:
“小气吧啦的!我借来吃两颗怎么了?回头还你两颗鸡蛋!”
看着她端着半碗巴豆生抽、揣着催吐鱼油钻进对门,我勾唇冷笑了一声。
好戏,才刚刚开场。
但这点教训,怎么够还我妈上一世的一条命?
我转身回到屋里,找出那个装过名牌包包的巨大快递纸箱。
接着,我把冰箱里那些因为断电而腐烂发臭的臭鱼烂虾、化掉的血水,全都装进了爱马仕的防尘袋里。
然后,我把两瓶狗狗排泄诱导剂和强力胶水混合,涂满了防尘袋的拉链内侧。
只要有人用力拉开防尘袋,里面的气压失衡,混合着诱导剂和胶水的腐臭血水就会瞬间喷射出来!
我把这个精心包装好的快递箱封死,贴上一张假的贵重物品保价单:
【保价金额:叁万捌仟元整。内含:瑞士进口定制金条及高档补品。】
而在收件人地址一栏,我写的是:【603室,赵大虎先生收】。
晚上八点,对门周建国家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和冲水声。
看来那半碗巴豆生抽和催吐鱼油已经发作了。
我戴上手套,悄悄打开房门,把那个贴着三万八保价单的大快递箱,放在了我家和603室赵大虎家中间的盲区位置。
紧接着,我把我家门上的“602”磁吸门牌揭下来,贴在了那个快递箱朝向对门的一侧。
做完这一切,我退回屋里,关紧大门,打开了猫眼的高清夜视监控。
晚上九点半,对门的门开了。
拉得两腿发软、脸色惨白的周建国扶着墙走了出来,手里拎着垃圾袋。
他刚走两步,视线突然定格在了那个巨大的快递箱上。
他凑过去,看清了上面“叁万捌仟元”的保价单和“602”的字样,眼睛红了。
他连垃圾都不扔了,左右看了看,弯腰抱起那个沉甸甸的快递箱就想往自家拖。
箱子太重,他干脆从兜里掏出小刀,蹲在赵大虎家的白毛地毯旁,直接划开了纸箱。
他一脸狂喜地捧出那个名牌防尘袋,双手握住拉链,一拉!
“噗——!”
一团黑红色的腐臭血水夹杂着烂鱼内脏,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周建国满脸,顺带溅满了603室赵大虎家的大门和白地毯。
就在周建国发出凄厉惨叫的同一秒。
603室的防盗门,从里面被人一把拽开了。
【第5章】
上纹着青面兽的赵大虎拎着一把剁骨刀站在门内,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血污的白球鞋,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拆他快递的周建国。
恶臭味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蔓延,熏得人眼泪直流。
周建国脸上挂着一条烂鱼肠子,混合着强力胶水的臭血糊住了他的眼睛,正拼命用手去抠。
“呕——!什么玩意儿!好臭!我的眼睛!”
他一边干呕,一边胡乱挥舞着手臂。
手里的脏水又甩了赵大虎一裤腿。
赵大虎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牛。
“操你大爷的!”
赵大虎一声怒吼,抬起45码的大脚,照着周建国的胸口狠狠踹了过去!
“砰!”
周建国足足一百六十斤的身体,直接被踹飞出去两米远,后背重重撞在对门自家的防盗门上。
“啊——!”
周建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
因为之前吃了三盒巴豆粉,这一脚直接踹得他括约肌失守。
一阵令人作呕的闷响后,黄绿色的秽物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一地。
赵大虎看着自己家门口被污染的地毯,再看看满地狼藉,狂躁症彻底爆发了。
他拎着剁骨刀冲上去,一把揪住周建国臭烘烘的衣领,用刀背狠狠拍在他的脸上!
“偷老子的快递?还敢在老子门口拉屎泼脏水?!”
“啪!啪!”
刀背连抽了两下,周建国的半边脸高高肿起,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
“大哥!虎哥!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
周建国吓得魂飞魄散,双手合十拼命求饶。
“这是602那娘们的快递,我以为是金条才拆的,我不知道里面是臭鱼啊!”
赵大虎一脚踩在那个被划破的快递单上,指着上面加粗的黑体字。
“放你娘的狗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603赵大虎收!你眼瞎还是当老子傻?!”
原来,我贴在上面的那个“602”磁吸门牌,在周建国抱起箱子的时候就已经滑落到了门缝底下。
露出来的,正是底下一行硕大的【603室赵大虎收】!
周建国低头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不可能!刚才明明是602……”
对门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同样拉得只剩半条命、刚吐完苦胆水的刘桂香扶着门框走出来。
“建国啊,你在外面干啥呢,快扶妈去医院……”
话音未落,她看清了满脸是血的儿子,以及骑在儿子身上拎着菜刀的赵大虎。
刘桂香尖叫一声,本能地冲上来就要挠赵大虎的脸。
“你个杀千刀的敢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赵大虎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扇在刘桂香脸上。
“滚开!老不死的!”
刘桂香原地转了个圈,一头栽进了周建国刚拉出来的秽物里,满嘴满脸都是黄汤。
“哇——!杀人啦!救命啊!”
刘桂香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却再也不敢往前凑半步。
赵大虎把剁骨刀狠狠剁在旁边的鞋柜上,刀刃入木三分。
他揪着周建国的头发,逼他看着那块被毁掉的纯白羊毛地毯和限量版球鞋。
“老子这双AJ一万八,门口这块波斯地毯八千,再加上精神损失费和清洁费!”
“今天你们娘俩不掏出三万块钱,老子剁了你的爪子喂狗!”
周建国哭丧着脸,浑身抖得像筛糠。
“虎哥,我哪有三万块钱啊,我浑身上下就几千块……”
“没钱?”
赵大虎狞笑一声,拔出剁骨刀,直接按在了周建国的右手大拇指上。
“没钱就拿手指头抵!一根手指一万,老子给你打个折,剁三根就行!”
“别别别!我有!我给!”
周建国吓得裤裆又湿了一片,连滚带爬地掏出手机。
“妈!快把你棺材本的存折拿出来!快点啊!”
刘桂香心疼钱,坐在地上死活不肯动,捂着胸口翻白眼。
“哎哟,我心脏病犯了,我要死了,没钱……”
赵大虎眼神一厉,拎着刀走向刘桂香。
“心脏病是吧?老子今天免费给你做个开胸手术!”
“我拿!我现在就去拿!”
刘桂香条件反射般从地上弹起来,百米冲刺一样跑回屋,抱出了一个铁皮饼干盒。
母子俩凑齐了微信零钱和现金,颤巍巍地交到了赵大虎手里。
整整三万块,一分不少。
这可是他们半年来靠顺手牵羊倒卖二手货,加上刘桂香的养老金才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赵大虎满意地点了点钞票,一脚把脏地毯踢到刘桂香怀里。
“给你十分钟,把楼道给老子舔干净!少擦一块砖,老子把你们娘俩从六楼扔下去!”
说完,赵大虎摔门进屋。
我站在猫眼后,看着刘桂香和周建国一边流泪一边趴在地上擦屎擦血水。
这三天来的恶气,终于痛快地吐出了一半。
突然,趴在地上的周建国停下了手里的抹布,扭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死死盯住了我家大门。
他从门缝底下,摸出了那块滑落的“602”磁吸门牌。
【第6章】
“沈宁!你个贱人!是你害我!”
周建国捏着那块磁吸门牌,压低了声音,冲着我家大门咬牙切齿地低吼。
他不敢大声嚷嚷,生怕再把隔壁的赵大虎招惹出来。
刘桂香也反应过来了,连肚子疼都顾不上了,扑到我家门前用指甲使劲抠门缝。
“黑心肝的小娼妇!你给我吃的鱼油和酱油里是不是下了毒!”
“赔我的三万块钱!你给我开门!”
隔着厚重的防盗门,我打开了门铃的对讲变声器,声音冷漠而嘲讽。
“刘大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酱油和鱼油可是你自己冲进我家厨房抢走的,我拦都拦不住,我有全程监控为证。”
“至于那个快递,人家写着603,是你儿子手贱去拆别人的包裹,关我什么事?”
门外的周建国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拳头想砸门,看了一眼603的方向,又硬生生忍住了。
“沈宁,你以为你躲在乌龟壳里就安全了?”
周建国贴着门上的猫眼,露出一抹阴森扭曲的冷笑。
“你害老子赔了三万块,还掉了两颗牙,这笔账老子让你十倍吐出来!”
“你那个病秧子老娘,现在住在康华私立医院住院部三楼308床,对吧?”
他怎么会知道妈妈住在哪家医院哪个床位?!
“很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
周建国得意地压低声音笑了起来。
“你给我等着,明天一早我就去医院看望她老人家,顺便把她那台进口制氧机借过来抵债!”
刘桂香也在一旁恶毒地帮腔:
“对!去拔了她那个吸氧管子,看她死不死!”
扔下这句狠话,母子俩草草擦完地,搀扶着回了屋。
我站在玄关,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起来。
好,真是好得很。
上一世他们是趁我出差,骗开家门抢走制氧机害死我妈。
这一世我把妈妈藏到了私立医院,他们竟然还不死心,甚至动用关系查医保记录,想要去医院明抢!
既然你们自己往绝路上撞,那就别怪我给你们送终了。
我立刻拨通了康华私立医院院长——也是我大学学长的电话。
“学长,明天上午十点,把我妈转移到顶楼的VIP重症监护室。”
“空出来的308病房,借我用两个小时,顺便帮我联系一下市医保局纪检科的人。”
安排好医院的事,我并没有睡,而是坐在电脑前,调出了今天下午刘桂香冲进我家厨房抢鱼油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刘桂香不仅抢了鱼油,临走前还顺手摸走了我放在玄关柜上的一个爱马仕真皮卡包。
那个卡包里没有银行卡,只有一张不记名的拍卖行提货券,一个我花重金买来的微型声波定位器。
第二天早上八点,手机上的追踪软件显示,那个卡包的位置没有去医院,而是先去了城南的一家地下典当行。
我冷笑一声,拿上车钥匙出门。
出门前,我看了一眼603室赵大虎的大门。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上面是昨晚周建国在门口骂赵大虎“有娘生没娘养的傻逼”的监控音频二维码,塞进了赵大虎的门缝里。
做完这一切,我直接驱车赶往康华私立医院。
上午九点五十,我把妈妈妥善安置在顶楼刷卡才能进的监护室里。
随后,我换上一身护工的衣服,戴上口罩,推着一台改装过的报废制氧机走进了308病房。
十点整,病房外传来了杂乱而嚣张的脚步声。
“308!就是这儿!妈,快进去搬机器!”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周建国带着刘桂香,身后还跟着一个流里流气的黄毛青年,手里拎着麻袋冲了进来。
【第7章】
一进病房,周建国就直奔病床旁的那台制氧机。
病床上拉着帘子,被子里塞了两个枕头,伪装成有人睡觉的样子。
“强子,就是这台机器!德国进口的,二手贩子说了,成色好的能卖两万五!”
周建国指着那台改装过的报废制氧机,两眼放光。
那个叫强子的黄毛青年上前抱住机器,直接拔掉了连接在床头的吸氧管。
“建国哥,这床上老太太吸氧呢,拔了不会出事吧?”
刘桂香走过去,一把扯断了氧气面罩的塑料管,往地上啐了一口。
“出事才好呢!死了正好省得浪费国家医药费!”
她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掀病床上的被子。
“老不死的,你闺女害我赔了三万块,这机器归我们家了!你今天就是断气也别想吸一口氧!”
被子掀开,里面只有两个空枕头,还有一个正在闪烁红光的运动相机。
刘桂香愣住了。
“人呢?!”
就在这时,病房门“咔哒”一声从外面锁死了。
我摘下口罩,从洗手间里缓缓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同步播放着他们刚才拔管骂人的高清画面。
“刘桂香,周建国,你们刚才的话,我已经实时上传到云端并转发给110报警平台了。”
周建国转过身,看到是我,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沈宁?!你他妈跟我们玩仙人跳?!”
“彼此彼此,我如果不设个局,怎么能拍下你们入室抢劫医疗设备、蓄意谋杀病人的铁证呢?”
我靠在洗手间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们。
黄毛青年强子一听“蓄意谋杀”,吓得手一抖,怀里的制氧机重重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制氧机的外壳摔裂,露出了里面早就烧焦的废旧电路板和两个秤砣。
“建国哥,这、这是个假机器!咱们中计了!”
强子转身就想去拉病房门,却发现门把手已经被外面的保安用铁链锁死了。
周建国意识到彻底被我耍了,恼羞成怒,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就朝我冲了过来!
“臭娘们!老子弄死你!把手机给我交出来!”
刘桂香也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按住她!把她手机砸了,看她拿什么告我们!”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算准时间往旁边跨了一步。
“砰!”
病房的门从外面被一股大力撞开。
四个拿着防暴钢叉和电击棍的医院特勤保安冲了进来。
冲在最前面的周建国收势不住,迎面撞上了高压电击棍。
“滋啦——!”
蓝紫色的电弧闪过,周建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着栽倒在地,手里的弹簧刀当啷落地。
另外两个保安用钢叉一顶,直接把刘桂香和黄毛青年死死钉在了墙角。
“打人啦!医院保安杀人啦!我七十岁了你们敢拿叉子戳我!”
刘桂香故技重施,顺着墙根往下滑,捂着胸口大喊大叫。
病房外,换好便装的派出所民警大步走了进来,手里直接亮出了铮亮的手铐。
“省省吧老太太,刚才你们冲进病房拔氧气管、拿刀行凶的视频,我们所里大屏幕上看得清清楚楚!”
领头的警官正是昨天接待我的那位,此刻他脸色铁青,一挥手。
“持械抢劫、故意杀人未遂,全部拷上带走!”
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刘桂香的手腕。
她彻底慌了,拼命挣扎着冲我喊:
“小沈!沈宁!大妈跟建国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们是邻居啊,借个东西怎么就成抢劫了?!”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老脸。
“拿着弹簧刀来医院拔我妈的氧气管,这种玩笑,你还是留着去跟法官开吧。”
【第8章】
派出所审讯室里。
周建国和刘桂香还在负隅顽抗。
我作为受害人坐在调解观察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他们表演。
“警察同志,我们真不是抢劫!”
周建国顶着半边肿脸,哭丧着狡辩。
“我们两家是对门,平时关系好着呢,经常互相借东西,我就是去帮她妈搬一下机器!”
刘桂香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拍着审讯椅。
“是啊!我这人就是勤俭持家,看那机器放医院花钱,想帮她拿回家省点租床费,我一片好心怎么就犯法了?”
负责审讯的陈警官冷笑一声,把一沓厚厚的材料摔在桌子上。
“好心?那咱们就来算算你们这半年的‘好心’总账!”
陈警官拿出一张清单和一沓典当行的交易流水。
“今天早上八点半,你们去城南地下典当行,典当了一个爱马仕卡包和一张拍卖行提货券,获利一万两千元。”
“这个卡包,是沈女士昨天下午在家里被你顺手牵羊偷走的,里面装有军用定位器,人赃并获!”
刘桂香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那、那是我捡的!掉在她家门口我捡的!”
“掉在门口?沈女士厨房的高清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是你闯进屋里抢鱼油的时候,顺手从玄关柜子里摸走的!”
陈警官敲了敲桌子,又拿出另一份咸鱼二手平台的后台数据。
“还有,过去半年里,周建国的账号在二手平台上累计售出了戴森吹风机、苹果充电器、高档化妆品、真皮女鞋等三十六件物品,总计获利两万四千八百元。”
“经比对序列号和购买凭证,这些全都是沈女士家丢失的财物!”
“加上今天的卡包,盗窃及抢夺金额累计高达三万六千八百元,早已达到了数额巨大的刑事立案标准!”
周建国彻底傻眼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警察同志,那都是我妈借过来的,我不知道是偷的啊!”
他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了亲妈。
刘桂香转过头看着儿子,尖叫起来:
“建国!你个白眼狼!明明是你让我去她家拿值钱东西给你换烟钱和赌资的!连那个GPS定位器都是你买的!”
“你闭嘴!老糊涂了在这胡说八道什么!”
周建国急红了眼,戴着手铐就要去踹刘桂香。
母子俩在审讯室里当场狗咬狗,把这半年来如何踩点、如何拉电闸偷外卖、如何利用老人身份逃避处罚的勾当,全抖落了个干干净净。
陈警官满意地记录下全部口供,随后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另外,周建国,你表舅因为违规查询公民医保隐私信息,已经被医保局纪检科开除并移交司法机关了。”
“他还交代了,你不仅查了沈女士母亲的信息,还伙同刚才那个黄毛强子,在好几个老小区打听独居老人的住址,涉嫌团伙入室抢劫!”
周建国双腿一软,直接从审讯椅上瘫滑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另一个民警走进来汇报:
“陈队,603室那个赵大虎也来报案了,说周建国昨晚偷拆他价值三万八的贵重包裹,还辱骂威胁他,要求严惩,绝不谅解!”
原来,赵大虎看到了我塞进门缝里的二维码,听到了周建国骂他的录音。
这下,黑道白道,彻底把这对母子的退路封死了。
【第9章】
三个月后,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我推着已经康复出院的妈妈,坐在了原告席及旁听席的第一排。
被告席上,周建国、刘桂香和黄毛强子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脚镣被法警押了上来。
仅仅三个月不见,刘桂香满头花白的头发掉了一大半,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再也没了当初堵在我家门口要酱油时的跋扈劲儿。
周建国更是满脸死灰,被赵大虎打掉门牙的嘴漏着风,眼神呆滞。
庭审过程中,铁证如山。
监控录像、二手平台销赃记录、定位器购买凭证、医院拔管行凶视频,一桩桩一件件在大屏幕上播放。
到了最后陈述阶段,刘桂香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被告席的栏杆后,冲着我和妈妈的方向拼命磕头。
“小沈!老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额头撞击在木板上的声音咚咚作响。
“我就是一时糊涂贪小便宜,我不是存心要害老姐姐的!求求你们出个谅解书,放过我和建国吧!”
“我七十岁了,我要是死在牢里,做鬼也得找你们啊!”
求饶到了最后,她本性难改,竟然又习惯性地带上了威胁。
周建国也哭喊着求饶:
“沈宁,我把房子卖了赔你钱!我给你当牛做马!别让我坐牢,赵大虎放话了,我要是进去,他在里面的兄弟会弄死我的!”
我妈看着他们痛哭流涕的样子,没有半分同情,只是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经历了病房拔管那一幕,善良了一辈子的妈妈也彻底看清了这群畜生的真面目。
法官敲响法槌,严厉制止了被告席的喧哗,转向我询问:
“受害人沈宁,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并提出经济赔偿,你是否愿意接受调解并出具刑事谅解书?”
全场安静下来。
周建国和刘桂香死死盯着我的嘴唇。
我拿起面前的话筒,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回答:
“不接受调解,不接受任何口头道歉,绝不出具谅解书。”
“我要求法庭依法从重从严判决!”
话音落下,刘桂香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在了被告席上。
经法医现场检查,她是急火攻心导致突发脑溢血。
半小时后,审判长当庭宣判:
“被告人周建国,犯入室抢劫罪、故意杀人罪(未遂)、盗窃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被告人刘桂香,犯入室抢劫罪、盗窃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
法槌重重落下。
十六年,八年。
周建国彻底瘫软在法警手里,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了下去。
而中风偏瘫的刘桂香,将在监狱医院里,半身不遂地度过她剩下的漫长刑期。
【第10章】
判决生效后,法院对周建国名下的财产进行了强制执行。
他们对门那套老房子被依法拍卖。
扣除了赔偿给我的精神损失费、财物折损费共计十二万元后,剩下的钱全部用来垫付刘桂香在监狱医院的高昂医疗费。
拿到赔偿款的那天,我也通过中介,把602室那套老房子挂牌卖了出去。
买下我家和周建国家两套房子的,不是别人,正是603室的赵大虎。
他做生意的拆迁款下来了,直接把整层楼买通,打算改成台球厅。
交房那天,赵大虎还客气地给我递了瓶水。
“妹子,你是个狠人,哥佩服你。”
赵大虎指了指对门已经被砸掉的防盗门。
“那娘俩在里面也别想好过,哥几个老朋友都在一号监区,保证每天好好‘照顾’周建国,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我笑了笑,跟赵大虎道了谢,拎着最后一个行李箱走出了这栋压抑了两辈子的单元楼。
用卖房的钱加上手头的积蓄,我在小姨所在的城西高档社区,买下了一套带一楼私家花园的洋房。
新小区实行人车分流,三道门禁刷脸入户,物业管家二十四小时巡逻。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周末,阳光明媚。
小院里种满了我妈最喜欢的月季和绣球花。
妈妈坐在藤椅上晒着太阳,脸色红润,呼吸平稳,那台制氧机早就被收进了储物间,再也没用上过。
厨房里炖着鲜美的山药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门铃在这时轻轻响了一声。
我走到可视对讲屏前看了一眼。
是对门的那个戴眼镜的张姐,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蛋挞,正笑着冲镜头招手。
我打开门。
“小沈,欢迎你们正式搬过来!上次的事我听物业说了,真是对不住,那时候误会你了。”
张姐不好意思地把蛋挞递给我。
“这是我刚烤的无糖蛋挞,专门给阿姨尝尝的,盘子不用还,一次性的!”
看着她真诚的笑脸,我心底最后一点阴霾也随之散去。
“谢谢张姐,快进来喝碗排骨汤吧,我刚炖好的。”
“不了不了,我还得去接孩子放学呢,你们慢慢吃!”
张姐摆摆手,客气地转身离开。
我端着温热的蛋挞走回小院,递到妈妈手里。
微风吹过院子里的花枝,带来一阵清甜的香气。
这一世,再也没有人会敲响我家的门,抢走属于我们的东西了。
我和妈妈,都会平平安安、岁岁长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