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醒来,相识十年的好闺蜜第一时间给我递来削好的苹果。
“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快,吃个苹果保平安。”
她红着眼眶,满脸庆幸。
我刚张开嘴,眼前弹出刺眼的黑体字:
【苹果表面涂了凝血剂,吃了之后会在十分钟内突发心梗自然死亡。】
我咽了下口水,把苹果递过去。
“你吃吧,压压惊。别担心,我没事了。”
她慌乱地摆手。
“不了不了,我胃疼,吃不了苹果。”
一边说着,一边连连后退。
我看着她抖个不停的手,确认了一件事。
这场车祸,大概率不是意外。
1.
果盘掉在地上。
赵晴转身就往门外跑。
“我去叫医生来看你!”
病房门被重重关上。
我低头看着滚落到床边的苹果,果肉表面泛着油光。
那行黑体字还悬在半空,我后背的冷汗把病号服都弄湿了。
与她相识十年。
我待她如亲姐妹一般,她却想要我的命?
我抽出一张纸巾,弯腰把苹果包好,塞进枕头底下的挎包夹层里。
刚拉好拉链,病房门被人推开。
是我未婚夫周天泽,他身后跟着赵晴和主治医生。
周天泽冲床边,一把攥住我的手,眼圈通红。
“初初,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活啊?”
视野上方又突然跳出一行黑字: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四点,他和赵晴在城南假日酒店302房厮混】
【他身上还穿着你送他的衬衫,好恶心。】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顺势拉起被子盖过肩膀。
“头还是点晕,手也有点麻,使不上劲。”
周天泽略显尴尬地收回手,扭头看向医生。
医生翻看手里的记录板,推了推眼镜。
“脑震荡加上多处软组织挫伤,万幸系了安全带,没有伤及内脏。”
我转过身看向周天泽。
“交警那边怎么说?我明明踩了刹车,车子为什么停不下来?”
周天泽没开口,站在床尾的赵晴抢先一步说话。
“初初,交警来过了,说你那辆车开了四年,刹车片老化失灵,纯属意外。”
周天泽应声附和,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对,老天保佑,你人没事就好。”
“那辆破车本来也该换了,报废就报废吧,别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黑体字在周天泽头顶翻滚跳动:
【前天下午赵晴借走你的车,在地下车库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她出来时手里的美工刀没藏住,把她包划破了。】
前天赵晴说她租的房子房东收房,她急着搬家,于是向我借车拉行李。
还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一进门就钻进洗手间,洗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当时只当她搬家弄脏了手。
我抬头看向赵晴,她正拽着周天泽的衣服袖口。
“天泽,我有点渴了,你们想喝什么吗?”
“初初想喝什么?”
周天泽立刻给了她回应,满眼感激。
“你陪着初初,我现在去买。你还是老样子,喝鲜榨果汁吗?”
“我也一起去,病房里人多太闷了,让初初好好休息休息。”
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把我这个躺在病床上的伤患当成了空气。
脚步声远去,掀开被子下床,忍着浑身的酸痛走到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在走廊拐角处,周天泽正把赵晴圈在墙角。
赵晴推了周天泽一把,娇嗔着开口:
“吓死我了,她怎么命这么硬啊!害得我刚才差点露馅。”
周天泽搂紧她的腰:
“别着急,她现在全身是伤,后面还有的是机会。”
2.
我在医院住了一周,办完出院手续。
周天泽拎着我的行李袋,非要把我往他的车上塞。
“初初,你现在行动不便,直接去我住的地方,我跟晴晴轮流照顾你。”
我一把拽住行李袋的带子,站在原地没动。
“不用,我回自己家住习惯了,认床。”
周天泽的一下子沉了下来,把行李袋重重摔在后备箱盖上。
“林初,你差不多就行了,天天摆脸色给谁看呢。”
“我白天要上班,哪有时间两头折腾?”
赵晴见状,拉住我的胳膊。
“初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没看好你的车?我都自责死了。”
“要不然,你让我去你家照顾你吧,不然我良心不安。”
看着赵晴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头顶的黑体字再次浮现:
【她包里装着从地下渠道买来的慢性致幻剂。】
【准备掺在你日常的吃的里,让你精神失常。】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但脸上还是一副感激的表情。
“行吧,那就麻烦晴晴去我家陪我几天。”
赵晴眼底闪过喜色,连忙帮我拉开车门。
回到我自己全款买下的三居室。
我刚在沙发上坐下,赵晴就系上围裙钻进了厨房。
“初初,你去卧室躺着休息,我给你炖盅乌鸡汤补补身子。”
周天泽借口公司有事情忙,放下行李就匆匆离开了。
我躺在卧室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
两个小时后,赵晴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乌鸡汤走进卧室。
“快趁热喝了吧,我炖了整整两个小时呢。”
看了一眼那碗汤,黑体字适时跳出:
【汤里放了两倍剂量的致幻剂,喝下去半小时就会产生幻觉。失去反抗能力。】
【简单来说就是吃菌子看小人跳舞的感觉。】
我接过碗,舀了一勺吹了吹。
“晴晴,客厅里你的手机好像一直在震动,是不是有人找你?”
赵晴愣了一下,拍了下脑门。
“哎呀,肯定是我妈打来的,你快喝,我去接个电话。”
等她走出房门,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医用取样管,吸取了满满一管鸡汤密封好。
剩下的全部倒进洗手间的地漏里,拧开水龙头冲干净。
做完这些,我悄悄回到床边。
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闭上眼睛。
十几分钟后,赵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伸出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初初?初初?”
“你睡着了吗?”
我克制保持着均匀的呼吸,一动不动。
门被关上,门外传来赵晴得意的轻笑。
我睁开眼睛,赤着脚走到卧室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书房的门没关严,赵晴正半跪在书桌前,翻找着最底层的抽屉。
黑体字在视野中浮现:
【她在找你三个月前买的那份五百万高额意外险保单,想确认受益人是不是周天泽。】
三个月前,赵晴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说现代人压力大意外多,拉着我一起去买了份高额意外险。
签受益人名字的时候,她笑着起哄,说填周天泽的名字正好考验一下他对我的真心。
当时的我被恋爱冲昏了头脑,竟然真的写上了周天泽的名字。
书房里,赵晴翻到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她抽出来看了一眼,又满意地塞了回去。
我退回床边,拿起枕头下的手机,点开保险公司的官方app。
直接提交了变更受益人为我父母的加急申请。
第二天一早,赵晴出去买早餐。
我走进书房拉开抽屉,发现在保单档案袋下面,多了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份本市精神卫生中心的诊断证明。
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确诊为重度抑郁症伴随自杀倾向。
3.
门锁转动,赵晴拎着豆浆油条走了进来。
不动声色地把假病历塞回原处,扶着墙走出书房。
“初初,你怎么起来了?快去躺着,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揉了揉太阳穴,装作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嘴里没味道,突然特别想吃城南老街那家福记的桂花糕。”
赵晴面露难色,把早餐摆在餐桌上。
“城南老街那么远,来回坐地铁都要三个小时,而且他们家每天排队都要排好久。”
低下头,眼圈泛红,声音哽咽。
“算了,我就是随口一说,我现在就像个废人,连吃口糕点都是奢望。”
赵晴最擅长立善良闺蜜的人设。
“别哭呀,我这就去给你买,你乖乖在家睡觉,我下午就回来。”
待她出门后,我马上回房间换上一身利落的运动装。
拿起车钥匙和身份证,下楼打车,直奔交警大队的事故停车场。
我提前联系好的独立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的拖车已经等在门口。
那辆车头严重变形的白色轿车被拖上板车,跟着一起去了鉴定中心。
两个穿着制服的技师将车升起来,拿着强光手电筒钻进车底检查。
我就站在车间外,视野里跳出一行黑字:
【左前轮内侧的刹车油管有一道长约两厘米的平整切口,是人为用锋利刀片割破的,绝非自然老化。】
我开口提醒车底下的技师:
“师傅,麻烦重点检查一下左前轮内侧的刹车油管,并且全程录像留证。”
半小时后,技师钻出来。
“林小姐,你猜得没错,切口非常整齐,基本可以判定刹车油管是被人用利器割破的。”
“我们可以为你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鉴定报告。”
道了声谢,我走到车窗边,伸手去拿前挡风玻璃上的行车记录仪。
手指摸到卡槽的位置,里面空空如也。
内存卡果然不见了。
车祸发生后,我当场昏迷被送进医院。
是赵晴第一时间赶到事故现场帮我收拾车里的包和杂物的。
那张内存卡,想必是被她顺手拿走了。
揣好鉴定机构的受理回执,我赶在赵晴回来之前回到了家。
下午四点,赵晴满头大汗地拎着桂花糕推门进来。
我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拆下来的行车记录仪外壳,唉声叹气。
“怎么了初初,拿个破机器发什么呆?”
我把手里的记录仪扔在茶几上,满脸懊恼。
“这破记录仪一点用没有,买来才一个月就坏了。”
“我想找商家退货,结果商家非要我把配套的原装内存卡一起寄回去。”
“可我怎么也找不到那张卡了。”
赵晴放桂花糕的手抖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
“那天车祸现场那么乱,可能早就掉在路上被别人踩碎了吧。”
我抬头看向她,她头顶上方跳出来黑体字:
【内存卡就在她随身背着的那个米色帆布包内侧拉链袋里。】
【她给忘了,还没来得及销毁。】
我叹了口气,随手把记录仪扫进垃圾桶。
“找不到就算了,几百块钱的东西,懒得折腾了。”
“我先去睡会儿。”
我转身走进卧室,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外观一模一样的废旧内存卡。
趁着赵晴去洗手间洗脸的功夫,我拉开她米色帆布包的内侧拉链。
把里面的真卡拿出来,再把那张废卡塞进去。
当天夜里十一点,客厅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洗手间里剪刀剪断塑料的咔嚓声。
随后响起马桶冲水的声音。
4.
第二天上午,我借口去医院复查,独自出了门。
先去数码城找了家数据恢复店。
屏幕上很快跳出车祸前一天下午的视频画面。
地下车库里光线昏暗,赵晴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出现在车头前。
左右张望了一下后,随后蹲下身子钻进车底。
随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赵晴从车底爬出来。
她的手里捏着一把沾着油污的美工刀。
我将这段视频备份了三份,一份存进云盘,一份拷进U盘,原卡妥善收好。
随后打车去了保险公司营业厅,在柜台前完成了受益人变更的现场签字和公证。
下午回到家时,赵晴正在客厅拖地。
“晴晴,我先洗个澡,一会儿帮我涂一下后背的药膏。”
我故意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关上浴室门,拧开花洒,我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门外拖地的声音停了。
隔着磨砂玻璃,看到赵晴的身影走到茶几旁,弯腰拿起了我的手机。
视野里跳出实时黑体字:
【她偷偷看到了受益人变更成你父母的短信,气得浑身发抖,决定不等慢性药发作,明天就用花粉直接让你窒息死在家里。】
几秒钟后,外面传来手机放回茶几的碰撞声。
洗完澡出来,赵晴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连假笑都维持不住了。
“初初,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赵晴咬着嘴唇,干笑两声,急忙走了。
次日清早,刚睡醒走出卧室,客厅里满是浓郁的花香。
餐桌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玻璃花瓶,里面插满了开的整艳的百合和满天星。
赵晴正拿着喷壶往花瓣上喷水,冲我温柔笑笑。
“初初,庆祝你拆线康复,我特意去花市挑的鲜花,好看吗?”
我的脚步停在原地,眼前的黑体字红得发紫:
【花蕊里撒了高浓度的提纯豚草花粉。】
【你对豚草严重过敏,会引发急性喉头水肿,更严重的话将会窒息而亡!】
怒火直冲头顶。
我严重豚草过敏这件事,连周天泽都记不太清,只有赵晴最清楚。
因为大学时我误食过一次,是她送我去医院抢救的。
我捂住口鼻退回卧室,从抽屉里拿出医用防护口罩和橡胶手套戴好。
随后回餐厅,双手抱起那个玻璃花瓶。
走到赵晴面前,手腕一翻,直接将花瓶狠狠砸在她脚边的地板上。
“啪”一声巨响。
玻璃碴四溅,混着泥水的花枝散落一地,脏水溅了赵晴一裤腿。
赵晴尖叫一声跳开,脸色煞白地瞪着我。
“林初你发什么疯!我好心买花哄你开心,你砸它干什么!”
一步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抵在餐边柜上。
“赵晴,大学那年我因为豚草过敏在急诊室差点死掉,当时守在我床边的人就是你。”
“你在花里掺了什么,当真以为我闻不出来?”
赵晴眼神慌乱地乱瞟,双手用力掰扯我的手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花是花市老板推荐的,我哪知道里面有什么豚草!”
“你刚出车祸脑子撞坏了吧,疑神疑鬼的!”
我松开手,指着大门。
“滚出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5.
赵晴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起来。
她掏出手机就给周天泽打电话。
“天泽哥,你快来呀,初初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砸东西还要打我,我好害怕……”
站在客厅中央,冷眼看着她演戏,没有阻拦。
二十分钟后。
周天泽气势汹汹地冲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一把将赵晴从地上扶起来护在怀里。
他转过头,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初你是不是有病!晴晴为了照顾你,请了假天天往你这跑。给你端茶倒水做饭。”
“你倒好,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赵晴缩在周天泽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天泽哥,你别怪初初,肯定是我考虑不周,买错了花惹她生气了,都怪我太笨了。”
周天泽心疼地替她擦眼泪,。
“你赶紧给晴晴道歉!”
看着眼前这对男女,眼前的黑体字再次刷新:
【周天泽两个月前染上网赌,欠了五十万高利贷。】
【是赵晴用陪高利贷头目了三晚,才帮他借到十万块周转。】
【他们早就商量好弄死你拿房子和保险金还债了。】
难怪他这么护着赵晴,原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没有和他们争辩半句,转身走进主卧。
两分钟后,我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走出来,直接扔在周天泽脚边。
“周天泽,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拿着你的垃圾,带着这个女人,滚出我的房子。”
周天泽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向来对他百依百顺的我敢提分手。
他踹了一脚行李箱,冷笑出声:
“林初,你少在这儿拿分手威胁我。”
“要滚快滚,别逼我报警抓你们私闯民宅。”
周天泽脸色铁青,一把拽起行李箱拉杆,揽着赵晴的肩膀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
“行,林初,你有种!不出三天,你就会哭着跪下来求我回来!”
大门关上,顺手在智能锁上删除了周天泽和赵晴的指纹,并修改了开门密码。
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楼下房产中介店长的电话。
“王店长,我名下这套三居室现在挂牌出售,低于市场价二十万,唯一要求是全款,一周内能签约的买家优先。”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周天泽一分钱没出,却天天在朋友圈炫耀这是他的婚房。
挂了中介电话,点开手机银行。
找到我给周天泽办理的那张亲属信用卡副卡,直接点击冻结停用。
做完这一切,给在银行信贷部当主管的大学室友发了条信息。
“拜托帮我查一下周天泽近期的资金流水异常。”
半小时后,室友发来一张截图。
在车祸发生前两天,有一个陌生账户给周天泽转了整整十万块钱。
到了傍晚六点,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周天泽的名字。
按下免提,里面立刻传出周天泽气急败坏的咆哮声,背景音里还有商场收银员催促付款的声音。
“林初!你竟然敢停我的卡!”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当众丢人现眼!”
6.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慢条斯理地开口:
“既然都解除婚约了,我的钱凭什么给你拿去哄别的女人?”
电话那头的周天泽呼吸粗重,压低声音怒吼:
“你少跟我来这套!赶紧把卡解冻。”
“不然这周末的婚纱照我就不去拍了,让你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轻笑一声,直接回应:
“婚纱照我已经退订了,另外提醒你一句,恋爱期间你找我借的那十八万块钱,还有我送你的手机,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草了催告函,明天就会寄到你公司人事部,记得签收。”
不等他再骂出声,直接挂断电话,将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手机叮的一声,微信收到一条新消息。
是私立医院检验科的朋友发来的加密文件。
点开文件,里面是那个毒苹果的表皮成分化验单,以及那管鸡汤的毒理检测报告。
苹果表皮检出高浓度兽用强效凝血剂。
鸡汤里检出国家严管的精神类致幻药物成分。
朋友在下面附了一段语音:
“初初,这苹果上的凝血剂是大型动物手术专用的,普通药店根本买不到,只有具备大型手术资质的宠物医院才有备案,你到底得罪什么人了,这完全是要置你于死地啊!”
回复了感谢信息,将两份报告下载保存到手机本地。
光有报告还不够,赵晴完全可以狡辩这些东西是我自己放进去栽赃她的。
必须拿到她亲自购买这些违禁药物的铁证。
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眼前跳出一行黑体字:
【城北郊区有一家叫爱宠之家的私人宠物医院,赵晴上个月去那里拍过喂流浪猫的照片发朋友圈,她就是从那家医院的院长手里高价买走的凝血剂。】
换上外套出门,打车直奔城北郊区的爱宠之家宠物医院。
推开玻璃门,店里冷冷清清。
只有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坐在前台低头刷手机。
把手机调到录音模式放进上衣口袋,走到前台敲了敲桌面。
“你好,我是赵晴的朋友,她上周是不是在你们这儿拿过一瓶进口的特效止血药?”
“我家狗刚做完绝育一直渗血,她推荐我来找你们院长买。”
小护士抬起头,随口说道:
“你是说那个经常来拍流浪猫的美女吧?“
“她上周确实找我们院长拿过药,不过那药贵得很,一小瓶就要五千块呢。”
装作掏钱包的样子,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套:
“对对对,她跟我说了是五千块,那药叫什么名字来着?我看她买的那瓶连标签都被撕了。”
小护士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吐槽:
“那是兽用高浓度的凝血剂,按规定是不能私自卖给个人的。”
“也就是看她是熟人,而且给了五千块现金,院长才偷偷从库房拿了一瓶给她。”
“还特地把批号标签给刮掉了,你真要买的话,只能付现金,不能走微信转账。”
看了一眼旁边墙上挂着的监控摄像头,继续问道:
“她当时买的时候,你们店里的监控没拍到吧?万一被查出来多麻烦。”
小护士得意地指了指电脑屏幕: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摸了摸口袋里正在录音的手机,借口身上现金没带够,转身离开了宠物医院。
刚走出医院大门,房产中介王店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小姐,好消息啊!有个外地来的全款客户看中了你的房子,连现场都不用看,直接就要签合同付定金,约了明天上午去房产交易中心过户!”
7.
第二天上午九点,房产中介门店外。
正准备上车去交易中心,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横冲直撞地停在路边,堵住了我的去路。
车门推开,周天泽带着赵晴冲了下来。
周天泽满眼血丝,冲上来就要抓我的手腕。
“林初!你竟然背着我把婚房给卖了!这房子是我们结婚用的,谁允许你卖的!”
早有防备地后退一步,身后两名昨晚花重金雇佣的退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
两人一左一右架住周天泽的胳膊,将他死死按在车引擎盖上。
周天泽脸贴着滚烫的车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放开我!林初你不能卖房子!你把房子卖了我怎么向刀哥交代!他们今天已经堵我公司门了,没这笔房款我今晚就得死!”
赵晴盯着我手里的房产证,眼底淬满了毒蛇般的杀意,上前一步攥紧拳头劝说:
“初初,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怎么能拿卖房子这种大事赌气呢?快让保安放开天泽哥,这合同绝不能签啊!”
看着赵晴焦急又阴狠的嘴脸,视野上方跳出黑体字:
【高利贷给周天泽下了最后通牒,明天中午之前还不上五十万就要砍断他的手。
【保险金受益人被改,这套房子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赵晴已经在包里准备好了伪造的生前赠与协议和绳索,一旦房子过户他们就彻底完了,她决定今晚无论如何必须潜入你家勒死你,逼你按手印!】
原来是被逼到绝路,打算今晚殊死一搏了。
没有理会叫嚣的周天泽,转头对中介王店长开口:
“王店长,跟买家说一声,家里有点私事要处理,过户推迟到后天上午,违约金我双倍赔付。”
赵晴听到过户推迟,连忙去扶被保安松开的周天泽。
“天泽哥,我们快走吧,让初初自己静一静,她心里还是有你的,不然也不会推迟过户了。”
周天泽揉着酸痛的肩膀,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被赵晴拽上车。
隔着半降的车窗,我清晰地听到赵晴咬牙切齿的低语:
“不能再等了,今晚必须弄死她,不然死的就是我们!”
回到家,让两名安保人员住进了同楼层对门那套提前租好的空房子里,随时待命。
走到客厅,我把早已买好的四个微型高清夜视摄像头拿了出来。
分别安装在客厅吊灯、走廊拐角、卧室衣柜顶端和床头画框后面。
全部连接上手机端实时监控。
晚上八点,我从药箱里倒出一大把白色的维生素C片,散落在卧室床头柜上,旁边再摆上一杯水和一个空的安眠药瓶子。
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条仅对赵晴和周天泽可见的朋友圈:
“多年的感情终究是一场笑话,心好累,今晚把这一整瓶都吃下去,是不是就能永远睡着,再也不用醒来了。”
发完朋友圈,把被子团成一团塞进两个枕头,摆出有人躺在被窝里的形状。
我关掉了家里所有的灯,拿着备用手机和防身电击棒,走进主卧自带的独立卫生间,从里面反锁好门。
我坐在马桶盖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四个监控画面。
凌晨一点半。
客厅的监控画面里,大门方向传来极轻的钥匙转动声。
赵晴以前来我家住的时候,偷偷拿我的钥匙去配过一把备用钥匙,我一直知道,只是没拆穿,就为了等今天。
大门被推开一条缝。
两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戴着口罩的人影闪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赵晴,跟在后面畏畏缩缩的是周天泽。
两人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推开了主卧的房门。
主卧的红外夜视监控里,赵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周天泽手里则攥着一根麻绳。
视野上方跳出黑体字:
赵晴先钻进厨房,用扳手拧松了燃气软管,又把灶台阀门拧到最大。
嗤嗤的气流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刺鼻的煤气味很快顺着门缝飘进卧室。
视野上方跳出黑体字。
【屋内一氧化碳浓度正在飙升,他们以为你吃了安眠药昏迷,准备等你彻底中毒失去知觉后,拉着你的手在房产遗嘱上按手印!】
可下一秒,赵晴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敏锐地看到了床头画框后闪烁的微弱红光。
我屏住呼吸,怎么回事?
赵晴没有去床边,而是转过头,死死盯住了我藏身的卫生间,勾起了嘴角。
卫生间里,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指死死扣住电击棒的开关。
赵晴一步步朝卫生间走来,伸手摸向卫生间门把手。
8.
就在指尖碰触到卫生间的瞬间,她的视线一转,落在了衣柜顶端的画框上。
这就是我故意卖给她的破绽!
赵晴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扯下那个闪着红光的假摄像头,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这蠢货还在家里装监控防贼呢,可惜买了个劣质货,连红外线都不会关。”
周天泽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被发现了。快点拿手印,煤气味太重了,待久了怕出事。”
赵晴彻底放下了戒心。
两人转身走向大床。
周天泽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伪造好的房产遗嘱协议和红色印泥,摆在床头柜上。
赵晴从包里拿出那个装过致幻剂的空药瓶,摘下手套擦掉痕迹,放在维生素片旁边。
擦拭的时候,右手大拇指稳稳按在了床头柜的玻璃台面上。
做完这一切,赵晴伸手去掀床上的被子。
“林初,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下辈子投胎长点心眼吧!”
被子掀开。
床上只有两个干瘪的枕头。
空无一人!
赵晴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
“没人!她不在床上!”
周天泽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麻绳掉在地上,声音发颤:
“怎么会没人?她朋友圈明明说吃了安眠药睡觉的,是不是去医院洗胃了?我们快走吧,别弄巧成拙了!”
赵晴反手给了周天泽一巴掌,压低声音怒斥:
“走什么走!明天高利贷就上门砍你手了!她肯定就在这屋里或者出去了,先把伪造的遗书和赠与协议摆在桌子上,等她回来我们躲在门后直接动手!”
周天泽捂着脸,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两张打印好的A4纸,还有一盒红色印泥,放在了床头柜上。
赵晴又从包里拿出那个装过致幻剂的空药瓶,摘下手套,用纸巾擦掉上面的痕迹,摆在维生素片旁边。
她在擦拭的时候,右手大拇指不小心按在了床头柜的玻璃台面上。
卫生间里,看着监控画面里清晰无比的作案过程,将这段视频实时同步上传到云端服务器。
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按下了智能家居总控面板上的全屋照明键和防盗警报键。
啪的一声,卧室和客厅的吸顶大灯同时亮如白昼。
尖锐刺耳的防盗警报声在房间里回荡。
监控画面里,赵晴和周天泽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巨响吓得抱头尖叫,周天泽更是直接一屁股瘫软在地上。
收起监控手机,拧开卫生间的门锁,一步步走了出来。
赵晴看到我完好无损地站在卫生间门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没吃安眠药?那个摄像头是假的!你在耍我们!”
举起手里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上方显示着110的字样,免提里传出接警员严肃的声音:
“报警人请注意保护自身安全,巡逻警车已经在你们小区楼下,两分钟内到达现场!”
赵晴听到警察已经在楼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一把扯下防毒面具,从地上抄起拧燃气的铁扳手,红着眼朝我扑过来。
“林初!既然你不让我活,那你也别想活!”
我站在原地没动,远程解开了大门的电子锁。
就在赵晴冲到我面前不到一米时,大门从外面被一脚踹开。
对门待命的两名安保人员破门而入。
一人一脚踹在赵晴的肚子上,将她整个人踹飞出去,重重砸在衣柜门上。
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板上。
另一名安保人员顺势将试图往门外爬的周天泽一脚踩在背上,反剪双手按在地面。
五分钟后。
四名警察冲进屋里。
咔嚓两声。
冰凉的手铐直接铐在了赵晴和周天泽的手腕上
9.
派出所审讯室外面。
我坐在走廊长椅上。
我把理好的U盘,还有一叠厚纸,递给了办案的刑警队长。
“李队长,这儿全齐了。有车祸前一天,赵晴割我刹车管的监控。有外头出的车损鉴定。有医院查毒苹果的单子、有我家汤里下毒的报告、还有她在宠物医院,偷买兽药的录音。加上今晚他们闯进屋,动手行凶的清楚录像。”
李队长翻着这厚厚一沓证据。
他一脸严肃,冲我点了下头。
“林小姐,证据链非常完整。他们这是蓄意谋杀,性质极其恶劣。”
“他们现在互相攀咬,我们正准备把两人放在一起对质,你要在外面看看吗?”
隔着大玻璃,我瞅着里头的审讯动静。
赵晴坐在铁椅子上,头发乱糟糟的,还在冲着民警嚎哭抹眼泪。
“警察同志,我真没想弄死她!这全都是周天泽逼我的!他借高利贷还不上,非逼我去划刹车管,逼我去买药,我也是被坑的啊!”
隔壁那间屋里,民警把赵晴的口供,一把拍在周天泽跟前。
“周天泽,别吵了。看看这个吧,你欠高利贷刀哥的那五十万,根本不是网赌输给庄家的。”
“你玩的那个堵伯网站后台服务器就在本地,幕后老板就是刀哥,而赵晴,三年前就是刀哥情妇。”
“她故意设局引你上网赌,联合刀哥给你做局,那十万块周转金,根本不是她陪睡借来的,而是你的赌债分红!”
周天泽吓得直打摆子。
裤裆当场湿了一大片,冒出一股尿骚味。
他嗷嗷哭着,拼命磕响头,嘴里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扯淡!全都是赵晴这恶婆娘使唤我!她说林初钱多好骗,只要弄死林初,那套三百万的房,还有五百万保险钱,就全归咱了!刹车是她割的!药是她买的!我今晚就跟着壮胆,我连刀都没摸过啊!”
警察把两人口供一对,再看我拿的铁证。
我站在单向玻璃外,眼前跳出黑体字。
【赵晴早就和刀哥串通好了,等拿到你的遗产,她就会反手举报周天泽杀人,自己独吞八百万和刀哥远走高飞。】
连我都没想到,这毒妇连枕边人都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周天泽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赵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联合刀哥设局害我?你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拉我当替死鬼?”
赵晴见事情败露,索性撕下了伪装,冲着周天泽啐了一口。
“是又怎么样!就你这种没本事又蠢的软饭男,要不是为了林初的钱,老娘看都懒得看你一眼!你自己蠢得像猪一样往套里钻,怪得了谁!”
“啊!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周天泽彻底崩溃发疯了。
猛地从铁椅子上暴起,带着哗啦作响的铁链,一头撞翻了赵晴的椅子。
将赵晴死死压在身下,戴着手铐的双拳砸在赵晴的脸上。
“贱人!你害得我倾家荡产!你害得我坐牢!我打死你!同归于尽!”
赵晴发出凄厉的惨叫,鼻血飞溅,拼命伸出指甲去抓挠周天泽的脸。
两人在地上翻滚撕咬。
周天泽一口咬住赵晴的耳朵,硬生生撕扯下一块皮肉。
鲜血染红了审讯室的地板。
四名法警冲进去,用警棍强行将疯狗一样的两人拉开,死死按在地上。
周天泽满嘴是血,还在疯狂蹬腿嘶吼。
赵晴捂着流血的耳朵,痛得在地上抽搐哀嚎。
我站在单向玻璃外,冷冷看着里面狗咬狗的闹剧。
10.
主审民警拿齐了全部口供,走出来向李队长汇报。
“李队,全都招了。赵晴主谋故意杀人、投放危险物质、诈骗;周天泽共同犯罪。证据确凿,加上城北宠物医院违规售卖管制药品的院长也抓捕归案,随时可以移交检察院提起公诉。”
李队长转头看向我,递过来一张受案回执单。
“林小姐,这两人数罪并罚,下半辈子只能在牢里度过了。你可以安心回去休息了。”
我接过回执单,轻声道谢。
“谢谢李队长。”
转身顺着走廊,一步步走出刑侦支队大楼。
推开公安局沉重的大门。
清晨六点。
天际刚刚破晓,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
初阳的光芒照在身上,驱散了整夜的寒意。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干净的空气。
视野半空中,陪伴了我许久的黑色字体,最后一次浮现出来。
【检测到宿主已彻底改变横死结局,所有恶人皆已伏法。】
【死亡预警系统任务圆满完成,即将解绑消失。】
【祝你余生顺遂,拥抱光明。】
那行黑体字渐渐褪去颜色,化作点点金色的碎光,消散在晨风里。
视野彻底恢复了清澈。
我迈步走下台阶,迎着初升的朝阳,大步走向崭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