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今日的娱乐头条,是我丈夫顾衍为沈晚柔用千万现金扎了束巨型玫瑰。
酒会上,有人笑着打趣:
“顾总,当年您可是发誓这辈子只爱顾太一人。”
“如今这么宠沈二小姐,就不怕她吃醋?”
顾衍晃着酒杯,漫不经心地笑了。
“清萤最识大体,从来不闹。”
满座艳羡,纷纷夸我大度。
角落里,我的前夫陆承忽然嗤笑出声,满眼幸灾乐祸。
“傻叉!清萤最小心眼了。”
“当年她跟我离婚,就是因为我信了沈晚柔的鬼话说了她一句。”
“这几年我怎么弥补她都不鸟我。”
“你倒好,明目张胆背叛她!信不信你现在在她眼里,连路边的狗都不如!”
顾衍脸上的笑骤然僵住。
他疯了似的赶回家。
可迎接他的,只有茶几上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1.
顾衍第一次见到沈晚柔,是在我父亲下葬那天。
沈晚柔跪在遗像前,哭得几乎昏厥。
等哭够了,她红着眼走向我。
“姐姐,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看着她。
“不能。”
沈晚柔的眼泪瞬间滚落。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现在爸爸没了,我们就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最亲的人?
我只觉得讽刺。
当年她也是这样哭着说自己没了妈妈,求我父亲把她这个私生女带回家。
后来,她抢走了我的父亲。
也害我失去了母亲。
如今,又想用几滴眼泪换我的原谅。
见我不为所动,沈晚柔哭得更厉害了。
周围亲戚纷纷皱眉。
“清萤,再怎么说晚柔也是你妹妹。”
我正要开口,腰间忽然一紧。
顾衍将我揽进怀里,冷冷扫过众人。
“我太太的事,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四周瞬间安静。
顾衍低头替我拢好披肩。
“别理他们。”
我鼻尖微酸。
结婚四年,他一直这样护着我。
哪怕不知道我和父亲以及沈晚柔之间的恩怨,也从不逼我妥协。
沈晚柔却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顾衍脸上。
从眉眼,到腕间的名表。
“这位就是姐夫吧?”
顾衍抬眼。
两人视线相撞。
沈晚柔生得娇柔明艳,哭红的眼睛湿漉漉的。
顾衍明显怔了一瞬。
沈晚柔也红了脸。
“我在国外就听说过姐夫,没想到姐夫不仅年轻有为,还这么疼姐姐,姐姐真有福气。”
顾衍神色缓和。
“过奖。”
沈晚柔又叹气。
“真羡慕姐姐,要是以后也有人这样护着我就好了。”
顾衍随口安慰:
“会有的。”
葬礼结束,沈晚柔状似难为情的拦住顾衍:
“姐夫,我刚回国,还没找到住处……”
顾衍随口吩咐助理:
“替沈小姐安排酒店,再派辆车送她。”
“谢谢姐夫。”
沈晚柔感激地看着他。
我没有多想。
因为我无条件相信顾衍。
可第二天清晨,我就被手机消息吵醒。
港城娱乐头条赫然写着:
《顾氏太子爷深夜密会神秘女子,酒店门口亲密搂腰!》
照片里,顾衍一手揽着沈晚柔的腰。
沈晚柔仰头望着他,几乎贴进他怀里。
我愣住。
顾衍从浴室出来,看见照片,主动解释。
“昨晚助理临时有事,我正好在附近,就过去看了一眼。”
“晚柔下车时差点摔倒,我扶了她一下。”
他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
“清萤,媒体乱写的,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我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我信你。”
顾衍笑着将我揽进怀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
沈晚柔发来消息。
“姐夫,新闻的事对不起,姐姐有没有生气?”
“要不,我亲自去向她解释?”
顾衍低头回复。
“没事,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我看着那行字。
忽然照片上顾衍看沈晚柔的眼神。
那种眼神,曾经只属于我。
但那天之后,顾衍依旧对我很好。
早晨出门会吻我。
晚上回来会给我带喜欢的甜点。
我甚至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
直到母亲的遗作展开幕。
2.
这场画展,我筹备了整整半年。
其中最重要的一幅画,叫《归途》。
五年前,它曾被人拿去拍卖。
我想买回来,却被人恶意抬价,最终只能放弃。
也是那天,我认识了顾衍。
拍卖结束后,我独自站在露台上。
外面下着暴雨。
顾衍走过来,将外套披在我肩上。
“那幅画,对你很重要?”
我点头。
“是我妈妈留下的。”
后来,他辗转找到买家,花高价买回那幅画,亲自送到我面前。
“清萤,别难过,以后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然后,他追了我一年半。
直到我终于愿意重新相信爱情。
所以这场画展,对我意义非凡。
顾衍也知道。
他早早答应,会陪我一起出席开幕式。
当天,我正替他整理领带,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顾衍看了一眼来电,走到阳台接听。
回来时,他神色有些不自然。
“清萤,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我攥着领带的手一顿。
“今天是画展开幕。”
他握住我的手。
“你先过去,我处理完就赶来,我保证,不会错过。”
我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可直到画展开幕,顾衍都没出现。
主持人宣布剪彩时,我身旁的位置始终空着。
记者举起相机。
“顾太太,顾先生今天怎么没来?”
我勉强笑了笑。
“他公司临时有事。”
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新闻。
《顾氏太子爷携神秘女子现身迪士尼,亲密互动疑似热恋!》
我愣住。
照片里,顾衍戴着一对米奇耳朵。
沈晚柔穿着粉色公主裙,笑着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站在城堡前。
评论区全是祝福。
“天啊,好甜!”
“顾总竟然会陪女孩子逛迪士尼?”
“这是什么霸总宠妻现场!”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荒唐。
原来他说的公司有事,就是陪沈晚柔去迪士尼。
我曾经也想去迪士尼,可顾衍总说工作忙。
“清萤,等以后有空,我再陪你。”
我等了四年,没等到他陪我去一次。
沈晚柔却只用了几天。
直到画展结束,顾衍都没出现。
晚上十点,他终于回家。
看见我,他脚步一顿。
“清萤,还没睡?”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他和沈晚柔在城堡前的合照。
“你处理公司的事处理到迪士尼去了?”
顾衍脸色变了。
“清萤,你听我解释。”
“晚柔从小就想去迪士尼,可一直没人带她去,她今天心情不好,我就陪她散散心。”
“骗你是怕你多想,我本来打算很快回来,谁知道晚柔玩得太开心,非要看完烟花才肯走。”
我忽然笑了。
“顾衍,今天是我妈妈的画展开幕,你答应过我,会陪我一起去。”
他皱眉。
“画展又不是只开一天。明天我陪你去不就行了?”
我怔怔望着他,刚想开口,顾衍的手机响了。
沈晚柔哭着说:
“姐夫,姐姐是不是怪你了?”
“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让你陪我了。”
顾衍立刻放柔声音。
“别胡思乱想。没人怪你。”
挂断电话,他看向我。
“行了清萤,晚柔已经够可怜了。”
“你别总对她抱有敌意。”
我忽然笑了。
“顾衍,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3.
我看着他。
“沈晚柔的小叁妈死后,我爸把她接回家。”
“她装可怜,挑拨我和父亲的关系,害得我妈郁郁而终。”
顾衍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他总该看清沈晚柔的真面目了。
可他开口却是:“清萤,那时候晚柔还小。”
“她从小没了妈妈,难免缺乏安全感。可能只是太想得到你父亲的关注。人总会变的。”
我忽然觉得可笑。
“所以呢?”
顾衍叹气。
“我不是说她没错。”
“只是你不能因为过去的事情,就认定她一辈子都是坏人。”
我看着他。
“那你能不能为了我,和她保持距离?”
他皱眉。
“清萤,我只是帮她处理一些麻烦事,你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有些话,说得再清楚也没用。
因为他根本不想听。
三天后,沈晚柔来了画展。
我得知消息赶到时,展厅已经围满记者。
沈晚柔站在母亲的《归途》前,眼眶通红。
“其实阿姨以前对我也很好,我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妈妈。”
“如今看见这些画,就像又见到了她。”
记者纷纷感叹她重情重义。
我站在人群外,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么敢?
我妈妈活着时,最痛苦的就是看见她。
如今妈妈死了,她竟敢当着媒体的面,说把我妈妈当成自己的母亲!
我走过去。
“沈晚柔!谁准你来的?”
沈晚柔脸色一白。
“姐姐,我只是想怀念阿姨。”
“你有什么资格怀念她?”
四周瞬间安静。
沈晚柔眼泪滚落。
“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阿姨已经不在了,你连让我看看她的画,都不愿意吗?”
我看着她。
“我妈生前不愿意见你,死后更不需要你来装孝顺。”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清萤!”
顾衍快步走来。
沈晚柔立刻躲到他身后。
“阿衍哥哥,别怪姐姐,是我不该来。”
顾衍将她护在身后,转头看向我。
“清萤,你一定要当着媒体的面这样吗?”
我怔住。
“这是我妈妈的画展,她在这里胡说八道,你看不见?”
顾衍皱眉。
“晚柔只是想表达一点心意,你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
明明三天前,我才告诉过他那些往事。
他明明知道,沈晚柔对我妈妈做过什么。
可现在,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她。
沈晚柔躲在他身后,朝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我忽然不想争了。
我转头吩咐工作人员:“请沈小姐离开。”
顾衍脸色一沉:“清萤!”
我没有理他,转身继续招待宾客。
当天晚上,顾衍和沈晚柔又上了头条。
照片里,他亲手替她擦眼泪,沈晚柔靠在他肩上。
我看了一眼,直接划掉。
顾衍回家后,主动解释。
“清萤,晚柔今天哭得太厉害,我只是安慰她。”
我点头:“嗯。”
他有些意外。
“你不生气?”
我笑了笑。
“不生气啊。”
顾衍明显松了口气。
后来,两人又被拍到一起吃饭,一起深夜出海。
我统统视而不见。
甚至沈晚柔晒出顾衍送的限量款包包,我连照片都没点开。
顾衍越来越满意,夸我终于懂事了。
可他不知道。
我不是不生气。
只是已经不在意了。
我拨通律师的电话。
“帮我准备离婚协议。”
律师有些惊讶。
“沈小姐,您确定?”
我望着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顾衍正低头吻我。
满眼都是爱意。
我轻轻闭眼。
“确定。”
4.
这天顾衍突然对我说:
“晚柔下周生日,我想给她办场盛大的生日宴。”
我翻书的手一顿。
他继续道:
“她从小没了妈妈,又一直被沈家亲戚看不起。”
“我想趁这个机会,让沈家宗亲正式承认她。”
“你是沈家原配的女儿,你出面最合适。”
我抬头。
“你让我亲自替她正名?”
顾衍点头。
“清萤,她已经够可怜了。”
我忽然笑了。
“她可怜?那我妈呢?”
顾衍脸色微变。
“怎么又提这些?”
我攥紧书页,还没开口,门铃响了。
沈晚柔拎着几套礼服,笑盈盈走进客厅。
“阿衍哥哥,帮我挑挑嘛。”
其中一套白色长裙,竟和我当年的婚纱有几分相似。
沈晚柔穿上后,故意在顾衍面前转圈。
“好看吗?”
顾衍眼底闪过惊艳。
“好看。”
沈晚柔又看向我。
“姐姐,你不会介意吧?只是生日宴,又不是结婚。”
我没说话。
她却笑得更甜。
“对了,阿衍哥哥还说,要送我全港最大的现金玫瑰。”
“听说要用一千万呢。”
“姐姐,你真幸福,嫁了这么好的男人。”
我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
顾衍亲手折了一千只纸鹤送我。
“清萤,我送你的东西,永远独一无二。”
那时他手指被纸割破,还笑着说不疼。
我终于忍不住了。
“顾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结婚了?”
“你陪她出海,送她礼物,天天跟她上头条。”
“现在还要我替她办生日宴,亲手替她正名。”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顾衍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顾太太!这还不够吗?”
沈晚柔眼眶一红。
“阿衍哥哥,别吵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办生日宴了。”
她转身要走。
顾衍一把拉住她。
“晚柔,跟你没关系。”
随后,他冷冷看向我。
“沈清萤,我顾衍什么身份?”
“港城多少男人在外面养女人,我结婚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碰过别人?”
“现在不过是对晚柔好一点,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我说了,顾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当年婚礼上,他握着我的手说:
“清萤,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原来四年过去。
他已经从只爱我一个,变成了保证我正宫的位置。
我沉默很久,忽然笑了。
“好。生日宴,我来办,沈家宗亲那边,我也会联系,你想送她什么,都随你。”
顾衍终于松了口气,走过来抱住我。
“清萤,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没有回抱,只是轻轻说:
“你开心就好。”
沈晚柔站在他身后。
冲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
我也笑了。
这些年,我不愿再提旧事。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沈晚柔。
只是觉得不值得。
但既然她这么喜欢出风头。
我就送她一场真正盛大的生日宴。
当天晚上,我拿到了离婚协议。
又将一些关于沈晚柔的事,全部整理出来。
等到顾衍在书房处理文件时,我拿着一叠资料走进去。
“生日宴的场地合同、媒体授权,还有宗亲仪式的文件,都需要你签字。”
他正低头回复沈晚柔的消息。
闻言,随手接过。
一份接着一份签名。
连头都没抬。
我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直到最后一份。
顾衍落下名字。
将文件推还给我。
“辛苦了。晚柔这次生日宴,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我收起文件。
“放心,我保证她终生难忘。”
顾衍满意地笑了。
走出书房后,我翻开最后一份文件。
是顾衍刚刚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5.
沈晚柔生日那天,我没有去。
下午六点,顾衍给我打来电话。
“清萤,你到哪了?”
我正在机场候机室。
窗外,一架飞机缓缓滑过跑道。
“有点事,去不了了。”
顾衍皱眉。
“今天是晚柔的生日宴,你不是答应亲自主持吗?”
“嗯。”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看了眼时间。
“宴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不会耽误她过生日。”
顾衍沉默两秒。
“清萤,你是不是还在闹脾气?”
我笑了。
“没有。”
“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我挂断电话。
手机很快又响了。
是沈晚柔。
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那件和我婚纱相似的白裙,挽着顾衍的胳膊。
身后,是一朵用千万现金扎成的巨型玫瑰。
“姐姐,谢谢你替我准备的生日宴。”
“阿衍哥哥说,这是他送过最用心的礼物。”
“你怎么没来呀?”
我看了两眼。
回复:
“喜欢就好。”
她很快发来一个笑脸。
“姐姐,你真大度。”
我没有再回。
因为登机广播已经响了。
与此同时,港城最豪华的宴会厅里,沈晚柔正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这些,都是后来陆承告诉我的。
他说,顾衍那晚风光极了。
千万现金玫瑰摆在宴会厅中央。
沈晚柔挽着他的手,像个真正的公主。
有宾客笑着打趣:
“顾总,当年您可是发誓这辈子只爱顾太一人。”
“如今这么宠沈二小姐,就不怕她吃醋?”
顾衍晃着酒杯。
漫不经心地笑了。
“清萤最识大体,从来不闹。”
满座艳羡。
纷纷夸我大度。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陆承,突然嗤笑出声。
“傻叉!”
宴会厅瞬间安静。
顾衍皱眉。
“陆承,你什么意思?”
陆承站起身。
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我说你傻叉。”
“顾衍,你知道清萤当年为什么跟我离婚吗?”
顾衍脸色微沉。
陆承笑得更厉害。
“就因为我信了沈晚柔的鬼话,说了清萤一句。”
“她当天就跟我离婚了。”
“这几年我怎么弥补,她都不鸟我。”
“你倒好。”
“明目张胆背叛她。”
“还以为她不哭不闹,是因为大度?”
陆承走近两步。
一字一句道:
“顾衍,你信不信。”
“你现在在她眼里,连路边的狗都不如!”
顾衍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晃。
酒液洒了一地。
“你胡说什么?”
陆承冷笑。
“你以为她为什么不来?”
“她以前跟我离婚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吵了。”
“不闹了。”
“连看我一眼都嫌烦。”
顾衍脸色骤白。
他突然想起。
最近我确实很久没有问过他的行踪。
没有再翻过他的手机。
甚至沈晚柔故意发来的亲密照片,我都不再过问。
他一直以为,我终于懂事了。
可如果不是呢?
顾衍猛地放下酒杯。
转身就走。
沈晚柔慌忙拉住他。
“阿衍哥哥!”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要去哪?”
顾衍第一次甩开她的手。
“我回家找清萤。”
他疯了似的赶回别墅。
可推开门,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漆黑。
玄关没有我的鞋。
衣帽间空了一半。
床头柜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也不见了。
顾衍慌忙给我打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冲进书房。
直到看见茶几上那份文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离婚协议。
男方签名处,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只有一句话。
“顾衍,顾太太的位置,我不要了。”
那一刻,他终于慌了。
而我已经坐上飞往巴黎的航班。
四年前,我为了顾衍留在港城。
如今,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6.
飞机落地时,巴黎正下着雨。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手机里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顾衍。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发来的。
“清萤,你到底去哪了?”
我没有回复。
直接关了机。
来接我的,是母亲生前的好友林姨。
她看见我,眼眶一下红了。
“清萤,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笑着抱住她。
“林姨,我回来了。”
林姨年轻时和母亲一起学画。
后来嫁到法国,开了一间画廊。
母亲去世后,她不止一次邀请我过来。
可我总有放不下的人。
先是陆承。
后来是顾衍。
我以为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就有了家。
直到现在才明白。
家不是别人给的。
是自己给自己的。
林姨把我带到一间临街的公寓。
推开窗,就能看见塞纳河。
桌上摆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那是母亲最喜欢的花。
我鼻尖忽然一酸。
林姨握住我的手。
“你妈妈以前总说,清萤最有画画的天赋。”
“可惜后来,你忙着照顾这个,迁就那个。”
“把自己都忘了。”
我低下头。
很久没有说话。
母亲生前最希望我成为画家。
可她去世后,我连画笔都不敢碰。
因为每次看见画布,我都会想起她。
林姨没有催我。
只是把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楼下有间空画室。”
“什么时候想画了,就下去看看。”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没有等任何人的电话。
也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我重新开机。
顾衍的消息瞬间涌进来。
“清萤,我知道错了。”
“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离婚协议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时候让我签的?”
“我不同意离婚。”
我看着最后一句,觉得好笑。
他签字的时候,甚至没有抬头看我。
如今倒是想起来不同意了。
我回复:
“顾衍,协议是你亲手签的。”
“如果你对条款有异议,让律师联系我的律师。”
“除此之外,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来了。
我接通。
那边传来顾衍沙哑的声音。
“清萤。”
只两个字,他便哽住了。
我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
“我回家了。”
“你的衣服不见了。”
“婚戒也留下了。”
“你到底在哪?”
“国外。”
“哪个国家?”
“和你没关系。”
顾衍呼吸一滞。
“清萤,你别这样。”
“我知道生日宴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可我和晚柔真的没什么。”
我忽然问:
“顾衍,你还记得我妈妈的画展吗?”
他沉默了。
“记得。”
“那天你说公司有事。”
“结果陪沈晚柔去了迪士尼。”
“你知道我一个人站在台上,有多难堪吗?”
顾衍声音发颤。
“对不起。”
“后来她又去了画展。”
“当着记者的面,说把我妈妈当成亲妈。”
“你明明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却还是护着她。”
顾衍急忙解释:
“我那时只是怕事情闹大。”
“清萤,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我笑了。
“是啊。”
“你从来没想过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随后,顾衍低声说:
“清萤,我爱你。”
我望着窗外。
巴黎的阳光正好。
“顾衍。”
“你爱我的时候,我知道。”
“你不爱我的时候,我也知道。”
“别再打来了。”
我挂断电话。
将他的号码拉黑。
这一次,我没有哭。
甚至连心疼都没有。
可我不知道。
就在我挂断电话后,顾衍第一次对沈晚柔发了火。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7.
顾衍找到巴黎,是一周后。
那天,我正在画室里调颜料。
林姨突然推门进来。
“清萤,外面有人找你。”
我抬头。
顾衍站在门口。
一身黑色大衣。
眼底满是血丝。
不过一周,他就瘦了一圈。
看见我,他眼眶瞬间红了。
“清萤。”
我放下画笔。
“你怎么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
伸手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
顾衍的手僵在半空。
“我找了你好久。”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地址?”
我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见你。”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清萤,你别这么说。”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枚钻戒。
比我们结婚时那枚更大。
“我重新给你买了戒指。”
“你不是一直想去迪士尼吗?”
“我已经订好了。”
“巴黎的,东京的,香港的。”
“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我看着那枚戒指。
忽然笑了。
“顾衍。”
“你还记得当年为什么追我吗?”
他愣住。
“因为我爱你。”
“不是。”
我摇头。
“因为你说,我值得被认真对待。”
“可后来,你连我最在意的事情都记不住。”
顾衍喉结滚动。
“清萤,我可以改。”
“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回答。
只是转身拿起画笔。
“我要工作了。”
顾衍站在原地。
很久没动。
直到他看见画架上的画。
画的是一个女人。
站在窗前,背影纤瘦。
窗外,是大片盛开的白色洋桔梗。
他怔住。
“这是……妈?”
我手里的画笔停了一瞬。
“是我妈妈。”
顾衍眼眶发红。
“清萤,我以前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
我打断他。
“我告诉过你。”
“只是那时候,你更愿意相信沈晚柔。”
顾衍彻底说不出话。
他站了很久。
最终,慢慢放下戒指。
“我不会放弃的。”
我没有看他。
“随你。”
他离开后,我让林姨把戒指退了回去。
当晚,陆承给我打来电话。
我本不想接。
可他连打了三次。
最后发来一句:
“沈晚柔当年的事,有新证据。”
我盯着消息。
终于接通。
“什么证据?”
陆承沉默片刻。
“你爸去世前,曾经联系过我。”
“他留了一份录音。”
“还有当年你妈妈住院时的病历和一些旧文件。”
我皱眉。
“这些我已经有一部分了。”
“还有你不知道的。”
陆承声音低沉。
“清萤,你妈妈去世前那段时间,沈晚柔曾经冒用你的名义,给她发过很多消息。”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你说什么?”
“那些消息里,她故意说你恨她。”
“说你觉得她活着只会拖累你。”
“还说你不想再见她。”
我脑子嗡的一声。
母亲去世前,曾经突然不肯见我。
我一直以为,是她病得太重。
后来她终于肯见我时,只反复问:
“清萤,你是不是不要妈妈了?”
我哭着说没有。
可她再也没机会听我解释。
陆承继续道:
“你爸后来查到,那些消息不是你发的。”
“他本来想亲自告诉你。”
“可你一直不肯见他。”
我浑身发冷。
“证据在哪?”
“我已经发给你律师了。”
“清萤。”
陆承停顿片刻。
“对不起。”
我没有回答。
直接挂断电话。
随后打开律师发来的文件。
一页页翻过去。
直到看见那几条消息。
“妈,我真的受够你了。”
“你能不能别再拖累我?”
“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扎进心里。
我死死攥着手机。
终于忍不住哭了。
原来妈妈临死前。
一直以为,我不要她了。
而这一切。
都是沈晚柔做的。
8.
第二天,我回了港城。
不是为了顾衍。
是为了我妈妈。
飞机落地后,我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陆承已经等在那里。
几年不见,他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看见我,他下意识站起身。
“清萤。”
我没有寒暄。
“东西呢?”
他将一个文件袋推过来。
里面有父亲生前留下的录音。
还有一份旧手机的数据恢复报告。
当年母亲住院时,沈晚柔借口帮忙照顾她,拿到了母亲的手机。
随后,她又利用一张以我名义办理的号码,向母亲发送那些消息。
父亲后来发现异常,找人调查。
可那时母亲已经去世。
他也知道,就算把真相告诉我,我也不会原谅他。
于是,他把证据留了下来。
我戴上耳机。
按下播放键。
父亲苍老的声音响起。
“清萤。”
“爸爸对不起你。”
“也对不起你妈妈。”
“晚柔做的那些事,我后来都知道了。”
“是我一次次相信她。”
“才害得你妈妈到死都不得安宁。”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
直到录音最后。
父亲哽咽着说:
“清萤,如果还有下辈子。”
“爸爸一定先学会做个好父亲。”
录音结束。
我摘下耳机。
没有哭。
父亲的后悔来得太晚。
母亲已经死了。
我也早就不需要他的道歉。
陆承看着我。
“清萤,当年的事,我也有责任。”
我抬头。
“你有什么责任?”
他苦笑。
“我当年信了沈晚柔。”
“她说你嫉妒她,故意陷害她。”
“我竟然真的信了。”
“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心胸狭窄。”
我没有说话。
那天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
陆承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
可他为了维护沈晚柔,当众让我道歉。
我没有哭。
只问他:
“你信她,还是信我?”
他说:
“清萤,你别无理取闹。”
当天晚上,我就提出离婚。
陆承起初以为我只是赌气。
直到收到离婚文件,才真正慌了。
后来,他查清沈晚柔的谎言。
跪在我面前求原谅。
我没有回头。
如今,他又站在我面前。
眼眶通红。
“清萤,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求你。”
“但如果可以,我还是想……”
“陆承。”
我打断他。
“谢谢你把证据交给我。”
“其他的,不必说了。”
他苦笑着点头。
“我知道。”
走出律师事务所时,顾衍已经等在门口。
看见我,他立刻迎上来。
“清萤!”
“你回港城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目光落在陆承身上。
脸色瞬间沉了。
“你跟他见面?”
我觉得好笑。
“顾衍,我们正在办理离婚。”
“我见谁,不需要向你交代。”
他脸色一白。
“清萤,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承突然笑了。
“顾衍,你现在知道难受了?”
顾衍冷冷看向他。
“这里没你的事。”
陆承走近两步。
“我当年就是这么失去她的。”
“你还想再来一次?”
顾衍攥紧拳头。
“闭嘴!”
我不想听他们争吵。
转身要走。
顾衍却突然拉住我的手。
“清萤,你跟我回家。”
“我们好好谈谈。”
我甩开他。
“我没有家了。”
顾衍整个人僵住。
我看着他。
“顾衍。”
“你把我的家,送给沈晚柔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天晚上,沈晚柔主动联系我。
她发来一条语音。
声音依旧甜得发腻。
“姐姐,听说你回来了。”
“阿衍哥哥最近心情不好。”
“你是不是又跟他闹别扭了?”
我听完,回复:
“沈晚柔。”
“我妈去世前,你给她发过什么消息?”
那边瞬间安静。
足足过了五分钟。
她才回: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我笑了。
“别急。”
“很快,你就知道了。”
9.
三天后,沈晚柔再次登上港城头条。
这次,不是因为顾衍。
而是因为我。
我以母亲遗作展主办人的身份,召开了一场公开说明会。
到场的除了媒体,还有当年参与母亲治疗的医护人员、沈家的几位长辈,以及负责核查材料的律师。
我没有邀请沈晚柔。
可她还是来了。
一身白裙。
眼眶通红。
身边跟着顾衍。
看见我,她立刻走过来。
“姐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和我妈妈有多亲近吗?”
“今天,我成全你。”
沈晚柔脸色微变。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就在媒体面前污蔑我。”
顾衍也皱眉。
“清萤,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
只是示意工作人员播放第一段录音。
大屏幕亮起。
是父亲生前留下的证言。
“晚柔当年冒用清萤的身份,给她妈妈发过很多消息。”
“我后来查清了。”
“是我没能及时阻止。”
现场瞬间安静。
沈晚柔脸色煞白。
“不可能!”
“爸爸怎么会说这种话?”
我看着她。
“你觉得是假的?”
“那我们再看下一份。”
屏幕上出现了旧手机的数据恢复报告。
还有当年发送消息的号码资料。
律师当众说明了材料的来源,以及能够核实的部分。
我没有夸大。
也没有直接把母亲的死亡归罪于某一条消息。
但那些伪造的短信,已经足够证明沈晚柔当年的恶意。
记者纷纷举起相机。
“沈小姐,这些消息真的是你发的吗?”
“你为什么要冒充姐姐?”
“你不是一直说把沈太太当成亲生母亲吗?”
沈晚柔后退一步。
“不是我!”
“是姐姐陷害我!”
她猛地看向顾衍。
“阿衍哥哥,你相信我,对不对?”
顾衍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屏幕。
上面有一条消息。
“妈,你能不能别再拖累我?”
顾衍忽然想起。
几天前,在巴黎的画室里。
我曾经说过:
“我告诉过你。”
“只是你更愿意相信沈晚柔。”
他脸色越来越白。
沈晚柔慌忙抓住他的胳膊。
“阿衍哥哥,你说话啊!”
顾衍缓缓转头。
“这些事,真的是你做的?”
沈晚柔眼泪滚落。
“我那时候还小!”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爸爸了!”
话音落下。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
她自己也愣住。
似乎终于意识到,说漏了嘴。
我轻轻笑了。
“所以,你承认了?”
沈晚柔猛地摇头。
“不是!”
“我没有!”
“姐姐,你为什么非要逼死我?”
她突然冲向桌角。
顾衍下意识伸手去拉。
可这一次,他没有把她护在怀里。
只是冷冷按住她的肩膀。
“沈晚柔。”
“别闹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阿衍哥哥?”
顾衍声音发颤。
“清萤妈妈去世的时候,你真的知道那些消息是假的?”
沈晚柔哭着摇头。
可顾衍已经不想听了。
他慢慢松开手。
转身走向我。
“清萤……”
我后退一步。
“别过来。”
他僵在原地。
我望着他。
“顾衍。”
“现在,你终于相信我了?”
他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
我轻声打断。
“我早就告诉过你。”
“是你不信。”
顾衍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看他。
转身对媒体说:
“今天公开这些材料,不是为了让谁同情我。”
“只是想还我妈妈一个清白。”
“她从来没有亏待过沈晚柔。”
“也从来没有认过这个女儿。”
“请以后不要再拿她的名字,替任何人博取同情。”
说完,我向众人鞠了一躬。
走下台时,林姨已经在门口等我。
她握住我的手。
“清萤,做得好。”
我终于笑了。
母亲。
这一次,我没有再让人欺负你。
10.
说明会结束后,沈晚柔彻底成了港城的笑话。
那些曾经夸她善良懂事的人,纷纷删掉合照。
沈家宗亲也公开表示,不会为她举办任何认祖归宗仪式。
她原本想借生日宴风光回归沈家。
最后,却连自己苦心经营的名声都保不住。
顾衍没有再替她说一句话。
后来我听说,他亲自去查了沈晚柔回国后的所有事情。
从酒店绯闻,到迪士尼。
从画展上的眼泪,到生日宴上的千万玫瑰。
他才发现。
沈晚柔每一次哭诉,都恰好能让他放下我。
而他每一次选择相信她。
都在把我推得更远。
顾衍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我不是突然不爱他的。
是他一次次亲手耗尽了我的爱。
那之后,他开始疯狂弥补。
先是买下我母亲生前住过的老房子。
又将《归途》的原作装进最昂贵的画框。
甚至把当年我们结婚的礼堂重新布置了一遍。
他说,要重新向我求婚。
我听见时,只觉得荒唐。
离婚手续还没办完。
他竟然已经想着重新结婚了。
那天,我去律师事务所签署最后一批文件。
顾衍等在门口。
他穿着我们结婚那天的同款西装。
手里捧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看见我,他立刻走过来。
“清萤。”
“我知道你不喜欢玫瑰。”
“你喜欢的是洋桔梗。”
我看着那束花。
没有接。
顾衍眼眶发红。
“以前是我混蛋。”
“我以为只要给你顾太太的身份,就已经给了你最好的一切。”
“我忘了,你从来不在乎这些。”
我沉默着。
他继续说:
“我已经和晚柔断了联系。”
“以后不会再见她。”
“迪士尼我也重新订好了。”
“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清萤,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
忽然问:
“顾衍,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你说过什么吗?”
他哽咽着点头。
“我说,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笑了。
“你记得就好。”
顾衍眼里忽然亮起一丝希望。
可下一秒,我轻声说:
“因为我也记得。”
“我记得你曾经多爱我。”
“也记得你后来怎么伤害我。”
“顾衍,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
“第一次绯闻,我信你。”
“你骗我去迪士尼,我等你解释。”
“沈晚柔闯进我妈妈的画展,我甚至把过去的事情都告诉了你。”
“可你一次都没有选我。”
顾衍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清萤,我错了。”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
“求你别不要我。”
我摇头。
“顾衍。”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吃回头草吗?”
他怔住。
“因为我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耗在等一个人醒悟上。”
他忽然跪了下来。
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顾氏集团的掌权人,曾经那么骄傲。
如今却跪在我面前,哭得狼狈。
“清萤。”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起来吧。”
“别让人看笑话。”
他仰头望着我。
“你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
我摇头。
“不是。”
“只是觉得没必要。”
我绕过他,走进律师事务所。
签完文件出来时,顾衍还跪在原地。
我没有停下。
几个月后,离婚手续终于办妥。
我重新回到巴黎。
母亲的遗作展也顺利完成了海外巡展。
我开始重新画画。
第一幅作品,叫《重生》。
画的是一个女人。
站在暴雨后的街道上。
身后是一片废墟。
前方,却有阳光。
作品展出那天,林姨笑着问我:
“清萤,为什么不画一个男人?”
我想了想。
也笑了。
“因为这一次。”
“我的人生,不需要谁来拯救。”
后来,陆承也来过巴黎。
他没有再提复合。
只是买了一张画展门票,安静看完了所有作品。
临走前,他对我说:
“清萤,祝你幸福。”
我点头。
“谢谢。”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至于顾衍。
我偶尔会从新闻里听见他的消息。
听说他再也没结婚。
听说他每年都会去看母亲的画展。
还听说,他把当年送给沈晚柔的那朵千万现金玫瑰拆了。
那些钱,被他捐给了艺术基金会。
基金会的名字,叫《归途》。
可我从来没有去过。
因为我的归途,早就不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