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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5 11:18:49

港城今日的娱乐头条,是我丈夫顾衍为沈晚柔用千万现金扎了束巨型玫瑰。

酒会上,有人笑着打趣:

“顾总,当年您可是发誓这辈子只爱顾太一人。”

“如今这么宠沈二小姐,就不怕她吃醋?”

顾衍晃着酒杯,漫不经心地笑了。

“清萤最识大体,从来不闹。”

满座艳羡,纷纷夸我大度。

角落里,我的前夫陆承忽然嗤笑出声,满眼幸灾乐祸。

“傻叉!清萤最小心眼了。”

“当年她跟我离婚,就是因为我信了沈晚柔的鬼话说了她一句。”

“这几年我怎么弥补她都不鸟我。”

“你倒好,明目张胆背叛她!信不信你现在在她眼里,连路边的狗都不如!”

顾衍脸上的笑骤然僵住。

他疯了似的赶回家。

可迎接他的,只有茶几上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1.

顾衍第一次见到沈晚柔,是在我父亲下葬那天。

沈晚柔跪在遗像前,哭得几乎昏厥。

等哭够了,她红着眼走向我。

“姐姐,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看着她。

“不能。”

沈晚柔的眼泪瞬间滚落。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现在爸爸没了,我们就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了。”

最亲的人?

我只觉得讽刺。

当年她也是这样哭着说自己没了妈妈,求我父亲把她这个私生女带回家。

后来,她抢走了我的父亲。

也害我失去了母亲。

如今,又想用几滴眼泪换我的原谅。

见我不为所动,沈晚柔哭得更厉害了。

周围亲戚纷纷皱眉。

“清萤,再怎么说晚柔也是你妹妹。”

我正要开口,腰间忽然一紧。

顾衍将我揽进怀里,冷冷扫过众人。

“我太太的事,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四周瞬间安静。

顾衍低头替我拢好披肩。

“别理他们。”

我鼻尖微酸。

结婚四年,他一直这样护着我。

哪怕不知道我和父亲以及沈晚柔之间的恩怨,也从不逼我妥协。

沈晚柔却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顾衍脸上。

从眉眼,到腕间的名表。

“这位就是姐夫吧?”

顾衍抬眼。

两人视线相撞。

沈晚柔生得娇柔明艳,哭红的眼睛湿漉漉的。

顾衍明显怔了一瞬。

沈晚柔也红了脸。

“我在国外就听说过姐夫,没想到姐夫不仅年轻有为,还这么疼姐姐,姐姐真有福气。”

顾衍神色缓和。

“过奖。”

沈晚柔又叹气。

“真羡慕姐姐,要是以后也有人这样护着我就好了。”

顾衍随口安慰:

“会有的。”

葬礼结束,沈晚柔状似难为情的拦住顾衍:

“姐夫,我刚回国,还没找到住处……”

顾衍随口吩咐助理:

“替沈小姐安排酒店,再派辆车送她。”

“谢谢姐夫。”

沈晚柔感激地看着他。

我没有多想。

因为我无条件相信顾衍。

可第二天清晨,我就被手机消息吵醒。

港城娱乐头条赫然写着:

《顾氏太子爷深夜密会神秘女子,酒店门口亲密搂腰!》

照片里,顾衍一手揽着沈晚柔的腰。

沈晚柔仰头望着他,几乎贴进他怀里。

我愣住。

顾衍从浴室出来,看见照片,主动解释。

“昨晚助理临时有事,我正好在附近,就过去看了一眼。”

“晚柔下车时差点摔倒,我扶了她一下。”

他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

“清萤,媒体乱写的,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我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我信你。”

顾衍笑着将我揽进怀里。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

沈晚柔发来消息。

“姐夫,新闻的事对不起,姐姐有没有生气?”

“要不,我亲自去向她解释?”

顾衍低头回复。

“没事,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我看着那行字。

忽然照片上顾衍看沈晚柔的眼神。

那种眼神,曾经只属于我。

但那天之后,顾衍依旧对我很好。

早晨出门会吻我。

晚上回来会给我带喜欢的甜点。

我甚至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

直到母亲的遗作展开幕。

2.

这场画展,我筹备了整整半年。

其中最重要的一幅画,叫《归途》。

五年前,它曾被人拿去拍卖。

我想买回来,却被人恶意抬价,最终只能放弃。

也是那天,我认识了顾衍。

拍卖结束后,我独自站在露台上。

外面下着暴雨。

顾衍走过来,将外套披在我肩上。

“那幅画,对你很重要?”

我点头。

“是我妈妈留下的。”

后来,他辗转找到买家,花高价买回那幅画,亲自送到我面前。

“清萤,别难过,以后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然后,他追了我一年半。

直到我终于愿意重新相信爱情。

所以这场画展,对我意义非凡。

顾衍也知道。

他早早答应,会陪我一起出席开幕式。

当天,我正替他整理领带,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顾衍看了一眼来电,走到阳台接听。

回来时,他神色有些不自然。

“清萤,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我攥着领带的手一顿。

“今天是画展开幕。”

他握住我的手。

“你先过去,我处理完就赶来,我保证,不会错过。”

我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可直到画展开幕,顾衍都没出现。

主持人宣布剪彩时,我身旁的位置始终空着。

记者举起相机。

“顾太太,顾先生今天怎么没来?”

我勉强笑了笑。

“他公司临时有事。”

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新闻。

《顾氏太子爷携神秘女子现身迪士尼,亲密互动疑似热恋!》

我愣住。

照片里,顾衍戴着一对米奇耳朵。

沈晚柔穿着粉色公主裙,笑着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站在城堡前。

评论区全是祝福。

“天啊,好甜!”

“顾总竟然会陪女孩子逛迪士尼?”

“这是什么霸总宠妻现场!”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荒唐。

原来他说的公司有事,就是陪沈晚柔去迪士尼。

我曾经也想去迪士尼,可顾衍总说工作忙。

“清萤,等以后有空,我再陪你。”

我等了四年,没等到他陪我去一次。

沈晚柔却只用了几天。

直到画展结束,顾衍都没出现。

晚上十点,他终于回家。

看见我,他脚步一顿。

“清萤,还没睡?”

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他和沈晚柔在城堡前的合照。

“你处理公司的事处理到迪士尼去了?”

顾衍脸色变了。

“清萤,你听我解释。”

“晚柔从小就想去迪士尼,可一直没人带她去,她今天心情不好,我就陪她散散心。”

“骗你是怕你多想,我本来打算很快回来,谁知道晚柔玩得太开心,非要看完烟花才肯走。”

我忽然笑了。

“顾衍,今天是我妈妈的画展开幕,你答应过我,会陪我一起去。”

他皱眉。

“画展又不是只开一天。明天我陪你去不就行了?”

我怔怔望着他,刚想开口,顾衍的手机响了。

沈晚柔哭着说:

“姐夫,姐姐是不是怪你了?”

“都怪我!早知道,我就不让你陪我了。”

顾衍立刻放柔声音。

“别胡思乱想。没人怪你。”

挂断电话,他看向我。

“行了清萤,晚柔已经够可怜了。”

“你别总对她抱有敌意。”

我忽然笑了。

“顾衍,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3.

我看着他。

“沈晚柔的小叁妈死后,我爸把她接回家。”

“她装可怜,挑拨我和父亲的关系,害得我妈郁郁而终。”

顾衍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他总该看清沈晚柔的真面目了。

可他开口却是:“清萤,那时候晚柔还小。”

“她从小没了妈妈,难免缺乏安全感。可能只是太想得到你父亲的关注。人总会变的。”

我忽然觉得可笑。

“所以呢?”

顾衍叹气。

“我不是说她没错。”

“只是你不能因为过去的事情,就认定她一辈子都是坏人。”

我看着他。

“那你能不能为了我,和她保持距离?”

他皱眉。

“清萤,我只是帮她处理一些麻烦事,你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有些话,说得再清楚也没用。

因为他根本不想听。

三天后,沈晚柔来了画展。

我得知消息赶到时,展厅已经围满记者。

沈晚柔站在母亲的《归途》前,眼眶通红。

“其实阿姨以前对我也很好,我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妈妈。”

“如今看见这些画,就像又见到了她。”

记者纷纷感叹她重情重义。

我站在人群外,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么敢?

我妈妈活着时,最痛苦的就是看见她。

如今妈妈死了,她竟敢当着媒体的面,说把我妈妈当成自己的母亲!

我走过去。

“沈晚柔!谁准你来的?”

沈晚柔脸色一白。

“姐姐,我只是想怀念阿姨。”

“你有什么资格怀念她?”

四周瞬间安静。

沈晚柔眼泪滚落。

“姐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阿姨已经不在了,你连让我看看她的画,都不愿意吗?”

我看着她。

“我妈生前不愿意见你,死后更不需要你来装孝顺。”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清萤!”

顾衍快步走来。

沈晚柔立刻躲到他身后。

“阿衍哥哥,别怪姐姐,是我不该来。”

顾衍将她护在身后,转头看向我。

“清萤,你一定要当着媒体的面这样吗?”

我怔住。

“这是我妈妈的画展,她在这里胡说八道,你看不见?”

顾衍皱眉。

“晚柔只是想表达一点心意,你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可怕。

明明三天前,我才告诉过他那些往事。

他明明知道,沈晚柔对我妈妈做过什么。

可现在,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她。

沈晚柔躲在他身后,朝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我忽然不想争了。

我转头吩咐工作人员:“请沈小姐离开。”

顾衍脸色一沉:“清萤!”

我没有理他,转身继续招待宾客。

当天晚上,顾衍和沈晚柔又上了头条。

照片里,他亲手替她擦眼泪,沈晚柔靠在他肩上。

我看了一眼,直接划掉。

顾衍回家后,主动解释。

“清萤,晚柔今天哭得太厉害,我只是安慰她。”

我点头:“嗯。”

他有些意外。

“你不生气?”

我笑了笑。

“不生气啊。”

顾衍明显松了口气。

后来,两人又被拍到一起吃饭,一起深夜出海。

我统统视而不见。

甚至沈晚柔晒出顾衍送的限量款包包,我连照片都没点开。

顾衍越来越满意,夸我终于懂事了。

可他不知道。

我不是不生气。

只是已经不在意了。

我拨通律师的电话。

“帮我准备离婚协议。”

律师有些惊讶。

“沈小姐,您确定?”

我望着墙上的婚纱照。

照片里,顾衍正低头吻我。

满眼都是爱意。

我轻轻闭眼。

“确定。”

4.

这天顾衍突然对我说:

“晚柔下周生日,我想给她办场盛大的生日宴。”

我翻书的手一顿。

他继续道:

“她从小没了妈妈,又一直被沈家亲戚看不起。”

“我想趁这个机会,让沈家宗亲正式承认她。”

“你是沈家原配的女儿,你出面最合适。”

我抬头。

“你让我亲自替她正名?”

顾衍点头。

“清萤,她已经够可怜了。”

我忽然笑了。

“她可怜?那我妈呢?”

顾衍脸色微变。

“怎么又提这些?”

我攥紧书页,还没开口,门铃响了。

沈晚柔拎着几套礼服,笑盈盈走进客厅。

“阿衍哥哥,帮我挑挑嘛。”

其中一套白色长裙,竟和我当年的婚纱有几分相似。

沈晚柔穿上后,故意在顾衍面前转圈。

“好看吗?”

顾衍眼底闪过惊艳。

“好看。”

沈晚柔又看向我。

“姐姐,你不会介意吧?只是生日宴,又不是结婚。”

我没说话。

她却笑得更甜。

“对了,阿衍哥哥还说,要送我全港最大的现金玫瑰。”

“听说要用一千万呢。”

“姐姐,你真幸福,嫁了这么好的男人。”

我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

顾衍亲手折了一千只纸鹤送我。

“清萤,我送你的东西,永远独一无二。”

那时他手指被纸割破,还笑着说不疼。

我终于忍不住了。

“顾衍,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结婚了?”

“你陪她出海,送她礼物,天天跟她上头条。”

“现在还要我替她办生日宴,亲手替她正名。”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顾衍脸色沉了下来。

“你是顾太太!这还不够吗?”

沈晚柔眼眶一红。

“阿衍哥哥,别吵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办生日宴了。”

她转身要走。

顾衍一把拉住她。

“晚柔,跟你没关系。”

随后,他冷冷看向我。

“沈清萤,我顾衍什么身份?”

“港城多少男人在外面养女人,我结婚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碰过别人?”

“现在不过是对晚柔好一点,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我说了,顾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当年婚礼上,他握着我的手说:

“清萤,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原来四年过去。

他已经从只爱我一个,变成了保证我正宫的位置。

我沉默很久,忽然笑了。

“好。生日宴,我来办,沈家宗亲那边,我也会联系,你想送她什么,都随你。”

顾衍终于松了口气,走过来抱住我。

“清萤,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没有回抱,只是轻轻说:

“你开心就好。”

沈晚柔站在他身后。

冲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

我也笑了。

这些年,我不愿再提旧事。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沈晚柔。

只是觉得不值得。

但既然她这么喜欢出风头。

我就送她一场真正盛大的生日宴。

当天晚上,我拿到了离婚协议。

又将一些关于沈晚柔的事,全部整理出来。

等到顾衍在书房处理文件时,我拿着一叠资料走进去。

“生日宴的场地合同、媒体授权,还有宗亲仪式的文件,都需要你签字。”

他正低头回复沈晚柔的消息。

闻言,随手接过。

一份接着一份签名。

连头都没抬。

我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直到最后一份。

顾衍落下名字。

将文件推还给我。

“辛苦了。晚柔这次生日宴,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

我收起文件。

“放心,我保证她终生难忘。”

顾衍满意地笑了。

走出书房后,我翻开最后一份文件。

是顾衍刚刚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5.

沈晚柔生日那天,我没有去。

下午六点,顾衍给我打来电话。

“清萤,你到哪了?”

我正在机场候机室。

窗外,一架飞机缓缓滑过跑道。

“有点事,去不了了。”

顾衍皱眉。

“今天是晚柔的生日宴,你不是答应亲自主持吗?”

“嗯。”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看了眼时间。

“宴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不会耽误她过生日。”

顾衍沉默两秒。

“清萤,你是不是还在闹脾气?”

我笑了。

“没有。”

“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我挂断电话。

手机很快又响了。

是沈晚柔。

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那件和我婚纱相似的白裙,挽着顾衍的胳膊。

身后,是一朵用千万现金扎成的巨型玫瑰。

“姐姐,谢谢你替我准备的生日宴。”

“阿衍哥哥说,这是他送过最用心的礼物。”

“你怎么没来呀?”

我看了两眼。

回复:

“喜欢就好。”

她很快发来一个笑脸。

“姐姐,你真大度。”

我没有再回。

因为登机广播已经响了。

与此同时,港城最豪华的宴会厅里,沈晚柔正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

这些,都是后来陆承告诉我的。

他说,顾衍那晚风光极了。

千万现金玫瑰摆在宴会厅中央。

沈晚柔挽着他的手,像个真正的公主。

有宾客笑着打趣:

“顾总,当年您可是发誓这辈子只爱顾太一人。”

“如今这么宠沈二小姐,就不怕她吃醋?”

顾衍晃着酒杯。

漫不经心地笑了。

“清萤最识大体,从来不闹。”

满座艳羡。

纷纷夸我大度。

只有坐在角落里的陆承,突然嗤笑出声。

“傻叉!”

宴会厅瞬间安静。

顾衍皱眉。

“陆承,你什么意思?”

陆承站起身。

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我说你傻叉。”

“顾衍,你知道清萤当年为什么跟我离婚吗?”

顾衍脸色微沉。

陆承笑得更厉害。

“就因为我信了沈晚柔的鬼话,说了清萤一句。”

“她当天就跟我离婚了。”

“这几年我怎么弥补,她都不鸟我。”

“你倒好。”

“明目张胆背叛她。”

“还以为她不哭不闹,是因为大度?”

陆承走近两步。

一字一句道:

“顾衍,你信不信。”

“你现在在她眼里,连路边的狗都不如!”

顾衍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晃。

酒液洒了一地。

“你胡说什么?”

陆承冷笑。

“你以为她为什么不来?”

“她以前跟我离婚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吵了。”

“不闹了。”

“连看我一眼都嫌烦。”

顾衍脸色骤白。

他突然想起。

最近我确实很久没有问过他的行踪。

没有再翻过他的手机。

甚至沈晚柔故意发来的亲密照片,我都不再过问。

他一直以为,我终于懂事了。

可如果不是呢?

顾衍猛地放下酒杯。

转身就走。

沈晚柔慌忙拉住他。

“阿衍哥哥!”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要去哪?”

顾衍第一次甩开她的手。

“我回家找清萤。”

他疯了似的赶回别墅。

可推开门,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漆黑。

玄关没有我的鞋。

衣帽间空了一半。

床头柜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也不见了。

顾衍慌忙给我打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冲进书房。

直到看见茶几上那份文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离婚协议。

男方签名处,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只有一句话。

“顾衍,顾太太的位置,我不要了。”

那一刻,他终于慌了。

而我已经坐上飞往巴黎的航班。

四年前,我为了顾衍留在港城。

如今,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6.

飞机落地时,巴黎正下着雨。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手机里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顾衍。

最后一条消息,是凌晨三点发来的。

“清萤,你到底去哪了?”

我没有回复。

直接关了机。

来接我的,是母亲生前的好友林姨。

她看见我,眼眶一下红了。

“清萤,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笑着抱住她。

“林姨,我回来了。”

林姨年轻时和母亲一起学画。

后来嫁到法国,开了一间画廊。

母亲去世后,她不止一次邀请我过来。

可我总有放不下的人。

先是陆承。

后来是顾衍。

我以为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就有了家。

直到现在才明白。

家不是别人给的。

是自己给自己的。

林姨把我带到一间临街的公寓。

推开窗,就能看见塞纳河。

桌上摆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那是母亲最喜欢的花。

我鼻尖忽然一酸。

林姨握住我的手。

“你妈妈以前总说,清萤最有画画的天赋。”

“可惜后来,你忙着照顾这个,迁就那个。”

“把自己都忘了。”

我低下头。

很久没有说话。

母亲生前最希望我成为画家。

可她去世后,我连画笔都不敢碰。

因为每次看见画布,我都会想起她。

林姨没有催我。

只是把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楼下有间空画室。”

“什么时候想画了,就下去看看。”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没有等任何人的电话。

也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我重新开机。

顾衍的消息瞬间涌进来。

“清萤,我知道错了。”

“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离婚协议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时候让我签的?”

“我不同意离婚。”

我看着最后一句,觉得好笑。

他签字的时候,甚至没有抬头看我。

如今倒是想起来不同意了。

我回复:

“顾衍,协议是你亲手签的。”

“如果你对条款有异议,让律师联系我的律师。”

“除此之外,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来了。

我接通。

那边传来顾衍沙哑的声音。

“清萤。”

只两个字,他便哽住了。

我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

“我回家了。”

“你的衣服不见了。”

“婚戒也留下了。”

“你到底在哪?”

“国外。”

“哪个国家?”

“和你没关系。”

顾衍呼吸一滞。

“清萤,你别这样。”

“我知道生日宴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可我和晚柔真的没什么。”

我忽然问:

“顾衍,你还记得我妈妈的画展吗?”

他沉默了。

“记得。”

“那天你说公司有事。”

“结果陪沈晚柔去了迪士尼。”

“你知道我一个人站在台上,有多难堪吗?”

顾衍声音发颤。

“对不起。”

“后来她又去了画展。”

“当着记者的面,说把我妈妈当成亲妈。”

“你明明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却还是护着她。”

顾衍急忙解释:

“我那时只是怕事情闹大。”

“清萤,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我笑了。

“是啊。”

“你从来没想过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随后,顾衍低声说:

“清萤,我爱你。”

我望着窗外。

巴黎的阳光正好。

“顾衍。”

“你爱我的时候,我知道。”

“你不爱我的时候,我也知道。”

“别再打来了。”

我挂断电话。

将他的号码拉黑。

这一次,我没有哭。

甚至连心疼都没有。

可我不知道。

就在我挂断电话后,顾衍第一次对沈晚柔发了火。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7.

顾衍找到巴黎,是一周后。

那天,我正在画室里调颜料。

林姨突然推门进来。

“清萤,外面有人找你。”

我抬头。

顾衍站在门口。

一身黑色大衣。

眼底满是血丝。

不过一周,他就瘦了一圈。

看见我,他眼眶瞬间红了。

“清萤。”

我放下画笔。

“你怎么来了?”

他快步走过来。

伸手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

顾衍的手僵在半空。

“我找了你好久。”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地址?”

我看着他。

“因为我不想见你。”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清萤,你别这么说。”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枚钻戒。

比我们结婚时那枚更大。

“我重新给你买了戒指。”

“你不是一直想去迪士尼吗?”

“我已经订好了。”

“巴黎的,东京的,香港的。”

“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我看着那枚戒指。

忽然笑了。

“顾衍。”

“你还记得当年为什么追我吗?”

他愣住。

“因为我爱你。”

“不是。”

我摇头。

“因为你说,我值得被认真对待。”

“可后来,你连我最在意的事情都记不住。”

顾衍喉结滚动。

“清萤,我可以改。”

“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回答。

只是转身拿起画笔。

“我要工作了。”

顾衍站在原地。

很久没动。

直到他看见画架上的画。

画的是一个女人。

站在窗前,背影纤瘦。

窗外,是大片盛开的白色洋桔梗。

他怔住。

“这是……妈?”

我手里的画笔停了一瞬。

“是我妈妈。”

顾衍眼眶发红。

“清萤,我以前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

我打断他。

“我告诉过你。”

“只是那时候,你更愿意相信沈晚柔。”

顾衍彻底说不出话。

他站了很久。

最终,慢慢放下戒指。

“我不会放弃的。”

我没有看他。

“随你。”

他离开后,我让林姨把戒指退了回去。

当晚,陆承给我打来电话。

我本不想接。

可他连打了三次。

最后发来一句:

“沈晚柔当年的事,有新证据。”

我盯着消息。

终于接通。

“什么证据?”

陆承沉默片刻。

“你爸去世前,曾经联系过我。”

“他留了一份录音。”

“还有当年你妈妈住院时的病历和一些旧文件。”

我皱眉。

“这些我已经有一部分了。”

“还有你不知道的。”

陆承声音低沉。

“清萤,你妈妈去世前那段时间,沈晚柔曾经冒用你的名义,给她发过很多消息。”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你说什么?”

“那些消息里,她故意说你恨她。”

“说你觉得她活着只会拖累你。”

“还说你不想再见她。”

我脑子嗡的一声。

母亲去世前,曾经突然不肯见我。

我一直以为,是她病得太重。

后来她终于肯见我时,只反复问:

“清萤,你是不是不要妈妈了?”

我哭着说没有。

可她再也没机会听我解释。

陆承继续道:

“你爸后来查到,那些消息不是你发的。”

“他本来想亲自告诉你。”

“可你一直不肯见他。”

我浑身发冷。

“证据在哪?”

“我已经发给你律师了。”

“清萤。”

陆承停顿片刻。

“对不起。”

我没有回答。

直接挂断电话。

随后打开律师发来的文件。

一页页翻过去。

直到看见那几条消息。

“妈,我真的受够你了。”

“你能不能别再拖累我?”

“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扎进心里。

我死死攥着手机。

终于忍不住哭了。

原来妈妈临死前。

一直以为,我不要她了。

而这一切。

都是沈晚柔做的。

8.

第二天,我回了港城。

不是为了顾衍。

是为了我妈妈。

飞机落地后,我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

陆承已经等在那里。

几年不见,他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看见我,他下意识站起身。

“清萤。”

我没有寒暄。

“东西呢?”

他将一个文件袋推过来。

里面有父亲生前留下的录音。

还有一份旧手机的数据恢复报告。

当年母亲住院时,沈晚柔借口帮忙照顾她,拿到了母亲的手机。

随后,她又利用一张以我名义办理的号码,向母亲发送那些消息。

父亲后来发现异常,找人调查。

可那时母亲已经去世。

他也知道,就算把真相告诉我,我也不会原谅他。

于是,他把证据留了下来。

我戴上耳机。

按下播放键。

父亲苍老的声音响起。

“清萤。”

“爸爸对不起你。”

“也对不起你妈妈。”

“晚柔做的那些事,我后来都知道了。”

“是我一次次相信她。”

“才害得你妈妈到死都不得安宁。”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

直到录音最后。

父亲哽咽着说:

“清萤,如果还有下辈子。”

“爸爸一定先学会做个好父亲。”

录音结束。

我摘下耳机。

没有哭。

父亲的后悔来得太晚。

母亲已经死了。

我也早就不需要他的道歉。

陆承看着我。

“清萤,当年的事,我也有责任。”

我抬头。

“你有什么责任?”

他苦笑。

“我当年信了沈晚柔。”

“她说你嫉妒她,故意陷害她。”

“我竟然真的信了。”

“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心胸狭窄。”

我没有说话。

那天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

陆承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

可他为了维护沈晚柔,当众让我道歉。

我没有哭。

只问他:

“你信她,还是信我?”

他说:

“清萤,你别无理取闹。”

当天晚上,我就提出离婚。

陆承起初以为我只是赌气。

直到收到离婚文件,才真正慌了。

后来,他查清沈晚柔的谎言。

跪在我面前求原谅。

我没有回头。

如今,他又站在我面前。

眼眶通红。

“清萤,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求你。”

“但如果可以,我还是想……”

“陆承。”

我打断他。

“谢谢你把证据交给我。”

“其他的,不必说了。”

他苦笑着点头。

“我知道。”

走出律师事务所时,顾衍已经等在门口。

看见我,他立刻迎上来。

“清萤!”

“你回港城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目光落在陆承身上。

脸色瞬间沉了。

“你跟他见面?”

我觉得好笑。

“顾衍,我们正在办理离婚。”

“我见谁,不需要向你交代。”

他脸色一白。

“清萤,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承突然笑了。

“顾衍,你现在知道难受了?”

顾衍冷冷看向他。

“这里没你的事。”

陆承走近两步。

“我当年就是这么失去她的。”

“你还想再来一次?”

顾衍攥紧拳头。

“闭嘴!”

我不想听他们争吵。

转身要走。

顾衍却突然拉住我的手。

“清萤,你跟我回家。”

“我们好好谈谈。”

我甩开他。

“我没有家了。”

顾衍整个人僵住。

我看着他。

“顾衍。”

“你把我的家,送给沈晚柔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天晚上,沈晚柔主动联系我。

她发来一条语音。

声音依旧甜得发腻。

“姐姐,听说你回来了。”

“阿衍哥哥最近心情不好。”

“你是不是又跟他闹别扭了?”

我听完,回复:

“沈晚柔。”

“我妈去世前,你给她发过什么消息?”

那边瞬间安静。

足足过了五分钟。

她才回: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我笑了。

“别急。”

“很快,你就知道了。”

9.

三天后,沈晚柔再次登上港城头条。

这次,不是因为顾衍。

而是因为我。

我以母亲遗作展主办人的身份,召开了一场公开说明会。

到场的除了媒体,还有当年参与母亲治疗的医护人员、沈家的几位长辈,以及负责核查材料的律师。

我没有邀请沈晚柔。

可她还是来了。

一身白裙。

眼眶通红。

身边跟着顾衍。

看见我,她立刻走过来。

“姐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她。

“你不是一直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和我妈妈有多亲近吗?”

“今天,我成全你。”

沈晚柔脸色微变。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可你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就在媒体面前污蔑我。”

顾衍也皱眉。

“清萤,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

只是示意工作人员播放第一段录音。

大屏幕亮起。

是父亲生前留下的证言。

“晚柔当年冒用清萤的身份,给她妈妈发过很多消息。”

“我后来查清了。”

“是我没能及时阻止。”

现场瞬间安静。

沈晚柔脸色煞白。

“不可能!”

“爸爸怎么会说这种话?”

我看着她。

“你觉得是假的?”

“那我们再看下一份。”

屏幕上出现了旧手机的数据恢复报告。

还有当年发送消息的号码资料。

律师当众说明了材料的来源,以及能够核实的部分。

我没有夸大。

也没有直接把母亲的死亡归罪于某一条消息。

但那些伪造的短信,已经足够证明沈晚柔当年的恶意。

记者纷纷举起相机。

“沈小姐,这些消息真的是你发的吗?”

“你为什么要冒充姐姐?”

“你不是一直说把沈太太当成亲生母亲吗?”

沈晚柔后退一步。

“不是我!”

“是姐姐陷害我!”

她猛地看向顾衍。

“阿衍哥哥,你相信我,对不对?”

顾衍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屏幕。

上面有一条消息。

“妈,你能不能别再拖累我?”

顾衍忽然想起。

几天前,在巴黎的画室里。

我曾经说过:

“我告诉过你。”

“只是你更愿意相信沈晚柔。”

他脸色越来越白。

沈晚柔慌忙抓住他的胳膊。

“阿衍哥哥,你说话啊!”

顾衍缓缓转头。

“这些事,真的是你做的?”

沈晚柔眼泪滚落。

“我那时候还小!”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爸爸了!”

话音落下。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

她自己也愣住。

似乎终于意识到,说漏了嘴。

我轻轻笑了。

“所以,你承认了?”

沈晚柔猛地摇头。

“不是!”

“我没有!”

“姐姐,你为什么非要逼死我?”

她突然冲向桌角。

顾衍下意识伸手去拉。

可这一次,他没有把她护在怀里。

只是冷冷按住她的肩膀。

“沈晚柔。”

“别闹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阿衍哥哥?”

顾衍声音发颤。

“清萤妈妈去世的时候,你真的知道那些消息是假的?”

沈晚柔哭着摇头。

可顾衍已经不想听了。

他慢慢松开手。

转身走向我。

“清萤……”

我后退一步。

“别过来。”

他僵在原地。

我望着他。

“顾衍。”

“现在,你终于相信我了?”

他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

我轻声打断。

“我早就告诉过你。”

“是你不信。”

顾衍张了张嘴。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看他。

转身对媒体说:

“今天公开这些材料,不是为了让谁同情我。”

“只是想还我妈妈一个清白。”

“她从来没有亏待过沈晚柔。”

“也从来没有认过这个女儿。”

“请以后不要再拿她的名字,替任何人博取同情。”

说完,我向众人鞠了一躬。

走下台时,林姨已经在门口等我。

她握住我的手。

“清萤,做得好。”

我终于笑了。

母亲。

这一次,我没有再让人欺负你。

10.

说明会结束后,沈晚柔彻底成了港城的笑话。

那些曾经夸她善良懂事的人,纷纷删掉合照。

沈家宗亲也公开表示,不会为她举办任何认祖归宗仪式。

她原本想借生日宴风光回归沈家。

最后,却连自己苦心经营的名声都保不住。

顾衍没有再替她说一句话。

后来我听说,他亲自去查了沈晚柔回国后的所有事情。

从酒店绯闻,到迪士尼。

从画展上的眼泪,到生日宴上的千万玫瑰。

他才发现。

沈晚柔每一次哭诉,都恰好能让他放下我。

而他每一次选择相信她。

都在把我推得更远。

顾衍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我不是突然不爱他的。

是他一次次亲手耗尽了我的爱。

那之后,他开始疯狂弥补。

先是买下我母亲生前住过的老房子。

又将《归途》的原作装进最昂贵的画框。

甚至把当年我们结婚的礼堂重新布置了一遍。

他说,要重新向我求婚。

我听见时,只觉得荒唐。

离婚手续还没办完。

他竟然已经想着重新结婚了。

那天,我去律师事务所签署最后一批文件。

顾衍等在门口。

他穿着我们结婚那天的同款西装。

手里捧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看见我,他立刻走过来。

“清萤。”

“我知道你不喜欢玫瑰。”

“你喜欢的是洋桔梗。”

我看着那束花。

没有接。

顾衍眼眶发红。

“以前是我混蛋。”

“我以为只要给你顾太太的身份,就已经给了你最好的一切。”

“我忘了,你从来不在乎这些。”

我沉默着。

他继续说:

“我已经和晚柔断了联系。”

“以后不会再见她。”

“迪士尼我也重新订好了。”

“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清萤,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

忽然问:

“顾衍,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你说过什么吗?”

他哽咽着点头。

“我说,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笑了。

“你记得就好。”

顾衍眼里忽然亮起一丝希望。

可下一秒,我轻声说:

“因为我也记得。”

“我记得你曾经多爱我。”

“也记得你后来怎么伤害我。”

“顾衍,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

“第一次绯闻,我信你。”

“你骗我去迪士尼,我等你解释。”

“沈晚柔闯进我妈妈的画展,我甚至把过去的事情都告诉了你。”

“可你一次都没有选我。”

顾衍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清萤,我错了。”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

“求你别不要我。”

我摇头。

“顾衍。”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吃回头草吗?”

他怔住。

“因为我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耗在等一个人醒悟上。”

他忽然跪了下来。

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顾氏集团的掌权人,曾经那么骄傲。

如今却跪在我面前,哭得狼狈。

“清萤。”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起来吧。”

“别让人看笑话。”

他仰头望着我。

“你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

我摇头。

“不是。”

“只是觉得没必要。”

我绕过他,走进律师事务所。

签完文件出来时,顾衍还跪在原地。

我没有停下。

几个月后,离婚手续终于办妥。

我重新回到巴黎。

母亲的遗作展也顺利完成了海外巡展。

我开始重新画画。

第一幅作品,叫《重生》。

画的是一个女人。

站在暴雨后的街道上。

身后是一片废墟。

前方,却有阳光。

作品展出那天,林姨笑着问我:

“清萤,为什么不画一个男人?”

我想了想。

也笑了。

“因为这一次。”

“我的人生,不需要谁来拯救。”

后来,陆承也来过巴黎。

他没有再提复合。

只是买了一张画展门票,安静看完了所有作品。

临走前,他对我说:

“清萤,祝你幸福。”

我点头。

“谢谢。”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至于顾衍。

我偶尔会从新闻里听见他的消息。

听说他再也没结婚。

听说他每年都会去看母亲的画展。

还听说,他把当年送给沈晚柔的那朵千万现金玫瑰拆了。

那些钱,被他捐给了艺术基金会。

基金会的名字,叫《归途》。

可我从来没有去过。

因为我的归途,早就不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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