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助理陈思思为了在富豪晚宴上充门面,非要借走价值1200万的蓝钻项链。
为履行带教职责,我坚持不让她带走项链。
可同事们却纷纷替她撑腰。
“就带一下,又不会坏。”
“沈知薇,你非要针对思思吗?”
即便我拒绝了她的要求,她还是利用自己能进入备展间的工作便利,偷偷带走了项链。
结果晚宴结束后,项链不见了。
陈思思却一口咬定自己根本没碰过项链,是我监守自盗。
我轻信了男友的哄骗,没有报警,却被他们栽赃,害得我倾家荡产。
我无法接受事实,在楼顶一跃而下。
再睁眼,我却回到了项链被盗那天。
这一次,我没有求着陈思思帮我解释,而是直接拿出了电话。
“喂,我要报警。”
1
“女士,您确定丢失的是价值一千二百万的珠宝?”
接警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确定。”
我握着手机,一字一句地说明情况。
“是一条蓝钻项链,我是展品保管员。昨晚收展的时候还在,今天早上发现不见了。我没有批准任何人取走,更没有签过出库单。”
接警员确认地址后,让我保护现场,等待警方到场。
挂断电话,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首饰柜。
上一世,我就是没有报警。
陈思思说项链可能只是被人拿错了,让我别着急。
顾泽远也劝我,报警会影响公司声誉,最好先内部解决。
我信了。
最后,一张写着我名字的出库单,把一千二百万的损失全推到了我身上。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没有碰首饰柜,而是转身去找安保负责人老周。
“周叔,蓝钻项链丢了,我已经报警。麻烦你把昨晚到现在的监控、出入库登记和钥匙领用记录全部保留下来。”
老周吓了一跳。
“一千二百万那条?会不会是有人临时调展?”
“我没有收到任何调展通知。”
“是不是别人拿走的,等警察来了就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原始记录。”
老周连忙点头,打电话通知值班室。
我又给部门负责人发了一条消息,说明珠宝失踪的情况,以及我已经报警的事实。
做完这些,我才跟着老周去查看出库登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我果然看到了那行熟悉的记录。
凌晨一点十七分。
蓝钻项链的出库栏里,写着我的名字。
沈知薇。
连最后那个“薇”字的收笔,都和我的字迹极为相似。
和上一世一样。
公司当初就是拿着这张出库单,逼我承认自己私自取走珠宝。
我明明知道签名不是自己写的,却怎么也解释不清。
现在看来,有人不仅拿走了珠宝,还提前准备好了让我背锅的证据。
“知薇,这不是你签的吗?”
老周疑惑地看着我。
“不是。”
我指着登记本。
“凌晨一点十七分,我已经回家了。这张单子麻烦你保管好,等警察来核实。”
“可这字……”
“字可以模仿。”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知薇姐!”
陈思思急匆匆跑过来,满脸焦急。
“我听说项链不见了?你怎么还报警了呀!”
她抓住我的胳膊。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先跟大家商量商量?”
我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拉着我,说一定会帮我找到项链。
结果等所有人都来追责时,她却第一个指认我是小偷。
我抽回手。
“陈思思,昨天你不是要去参加富豪晚宴吗?”
她一愣。
“是啊,怎么了?”
“你昨天有没有碰过那条蓝钻项链?”
“没有!”
她立刻提高声音。
“知薇姐,你什么意思?昨天我只是想借戴一下,你不肯,我就没再提了!”
“那你昨晚去过备展间吗?”
“当然没有!”
她说着说着,眼圈突然红了。
“你不会因为我昨天想借项链,就怀疑是我偷的吧?”
我还没开口,她的目光忽然落在登记本上。
下一秒,她猛地瞪大眼睛。
“等等!”
“这上面不是你的签名吗?”
她一把指向那三个字,声音陡然拔高。
“沈知薇,项链明明是你自己领走的,你为什么还要报警?”
2
陈思思这一嗓子,几乎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喊来了。
“怎么回事?”
李姐第一个凑过来。
陈思思红着眼眶,把登记本指给她看。
“李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知薇姐昨天不肯借我项链,今天项链就丢了。”
“现在登记本上明明有她的签名,她却非说自己没拿,还报警了。”
李姐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沈知薇,这不是你的字吗?”
“不是我签的。”
“你说不是就不是?”
李姐皱起眉。
“你是展品保管员,钥匙平时也归你管。现在一千二百万的项链不见了,登记本上又有你的名字,你总得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其他同事也围了过来。
“就是啊,这么贵的东西,怎么可能说丢就丢?”
“要是影响了这次展会,我们整个部门的奖金都没了!”
“该不会真是她自己拿走,又想装成失窃吧?”
一句接一句。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样围着我。
我哭着解释,说自己没有偷。
可他们根本不听。
有人骂我贪心,有人说我毁了整个项目,甚至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跪下来给公司道歉。
这一回,我不打算再浪费时间求他们相信。
我抬头看向李姐。
“你亲眼看见我签字了吗?”
她愣了一下。
“我没有,可这登记本……”
“那你亲眼看见我把项链拿走了吗?”
“我……”
“或者,你知道凌晨一点十七分是谁在值班,谁看见我进入备展间?”
李姐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陈思思立刻插嘴。
“知薇姐,你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登记本上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难道还会有假?”
我转头看向她。
“为什么不会有假?”
她表情一僵。
我指着那张出库单。
“谁都可以拿笔写字。有人模仿我的签名,难道我就必须替她赔一千二百万?”
“你!”
陈思思脸色涨红。
随即,她又捂着脸哭了起来。
“知薇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
“可我家里条件不好,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连几万块的项链都买不起。”
“你不能因为我穷,就怀疑我偷东西呀!”
李姐立刻护住她。
“思思说得没错!人家一个小姑娘,哪来的胆子偷一千二百万的珠宝?”
我差点被气笑。
难道她穷,就一定不会偷?
难道我负责保管,就一定是贼?
可我没有继续争。
我看向围在旁边的同事。
“我没有认定陈思思偷了珠宝。”
“我只知道,有人拿走了项链,还在登记本上写了我的名字。”
“既然你们都说这张单子是真的,那就等警察核实。”
李姐脸色难看。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公司声誉怎么办?”
“项链丢了,难道不报警,公司的损失就不存在了?”
我直接反问。
“你们这么着急让我认错,是不想找回项链了吗?”
周围安静了一瞬。
陈思思的哭声也停了半拍。
我趁机转向老周。
“周叔,登记本和监控都保全好了吗?”
“已经通知值班室了,原始记录都留着。”
“好。”
至少这一次,没人能再轻易把原始证据拿走。
可陈思思忽然又哭了起来。
“知薇姐,你是不是非要把大家都拖下水才甘心?”
“我只是想让你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够了!”
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顾泽远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哭得梨花带雨的陈思思,又皱着眉看向我。
“沈知薇,你到底在闹什么?”
3
顾泽远是公司的业务主管。
也是我交往了一年的秘密男友。
他说办公室恋情影响工作,让我暂时不要公开。
上一世,我一直以为他是为了我们的将来考虑。
直到项链失踪,他亲手把一份赔偿协议递到我面前,我才知道,他根本不会站在我这边。
“泽远哥……”
陈思思看到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知薇姐非说有人伪造她的签名,还一直怀疑我。”
顾泽远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了。”
随后,他转向我。
“知薇,东西是在你负责保管的时候丢的。你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反而报警,把整个部门闹得人心惶惶?”
果然,还是那套说辞。
“你连监控都没看,就认定是我的责任?”
“我没说是你偷的。”
他皱着眉。
“可你是保管员,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有人负责。”
“所以那个人就必须是我?”
他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
“你跟我过来。”
顾泽远把我带到茶水间。
门刚关上,他的语气就软了下来。
“知薇,我知道你害怕。”
“但你现在这样闹,只会让事情更难收场。”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展品保管失职情况说明》。
我低头看去。
上面已经打印好了:
因本人保管不当造成蓝钻项链遗失,愿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我认得这份说明。
上一世,顾泽远也是拿着这样一张纸,温柔地告诉我,只要先承认保管失职,公司就不会把事情闹大。
他还承诺,会陪我一起还钱。
我信了。
后来我卖掉房子,赔光积蓄,他却一次次让我再忍忍。
直到我被逼得走投无路,都没等到他兑现承诺。
“这份说明是谁准备的?”
顾泽远一愣。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把笔塞到我手里。
“你先签了。公司那边我去说,争取让你分期赔偿。”
“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
这句话,我上一世已经信过一次了。
我把笔放下。
“不签。”
顾泽远脸上的笑容僵住。
“知薇?”
“我没有拿项链,为什么要承认保管失职?”
“你怎么这么倔!”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是在帮你!”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查清楚是谁拿走的?”
我抬头盯着他。
“登记本上的签名不是我写的。你不关心是谁伪造,却只想着让我赔钱。”
“顾泽远,你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帮偷珠宝的人?”
他脸色一沉。
“你现在连我都怀疑?”
我没有回答。
现在跟他争论信不信任,毫无意义。
我推开那份说明,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沈知薇,你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
比起跟他争辩,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重新找到老周。
“周叔,凌晨一点十七分的监控能调出来吗?”
“可以,警察来了就能查看原始录像。”
我点点头,又整理出昨晚的工作安排。
昨晚十点多,我已经离开展区。
可凌晨一点十七分,我独自在家,没有人能替我证明。
这确实是个麻烦。
但没有人作证,不代表我就该认罪。
我必须找到真正拿走项链的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报的警?”
两名警察走进办公室。
我立刻迎上去。
“是我。”
我将事情经过、出库单上的异常签名,以及已经保全的记录一一说明。
警察向老周了解情况后,开始调阅备展间监控。
凌晨一点十七分。
画面中,一个女人低着头,走进了备展间。
几分钟后,她抱着首饰盒走了出来。
我紧紧盯着屏幕。
下一秒,女人侧过身。
看清她身上的衣服和发型时,我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可能?
监控里的那个女人……
竟然和我一模一样!
4
“这不就是沈知薇吗!”
李姐突然尖叫起来。
“我认得这件衣服!上次公司年会,她就穿过!”
其他同事纷纷凑近。
“还真是!”
“连发型都一样!”
“难怪登记本上有她的签名,原来真是她自己把项链拿走了!”
我死死盯着屏幕。
监控里的女人穿着一条黑色单肩礼服,长发盘在脑后。
那是我最喜欢的裙子。
去年公司年会,我穿着它拍过不少照片。
而低盘发,也是我平时最常梳的发型。
她甚至连走路时微微低头的习惯,都和我很像。
如果不是我清楚记得自己凌晨一点十七分正在家里,我几乎也要相信,监控里的人就是我。
怎么会这样?
上一世,我只知道有人伪造了签名。
可我从来不知道,监控里竟然还拍到了另一个“我”!
“沈知薇,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思思指着屏幕,声音尖锐。
“衣服是你的,发型是你的,登记本上也是你的签名!”
“你自己把项链拿走,又报警说丢了,不就是想贼喊捉贼吗?”
李姐立刻附和。
“太过分了!一千二百万啊!”
“你自己贪心,还想让公司替你承担损失?”
“我看就应该让她赔到底!”
那些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没有理会。
比起他们的辱骂,我更想弄明白,监控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和我如此相似的人。
“知薇。”
顾泽远突然开口。
他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失望。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我看向他。
“你也觉得那个人是我?”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
他叹了口气。
“我劝你趁现在主动交代,把项链交出来。至少还能争取从轻处理。”
我没再接他的话。
上一世,他就没相信过我。
我早该知道,这一世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我重新看向监控。
不对。
监控里的女人虽然穿着我的衣服,却始终低着头。
摄像头拍到的,只有侧脸和背影。
根本没有正脸!
“警官。”
我指着屏幕。
“监控没有拍到她的脸,不能只凭衣服和发型认定是我。”
其中一名警察点头。
“我们会继续核实。”
陈思思却冷笑起来。
“沈知薇,你不会想说,还有人故意穿你的衣服、梳你的发型,跑来偷珠宝吧?”
她说完,周围响起一阵讥笑。
可这句话却像一道闪电,猛地劈进我的脑海。
等等。
我的衣服!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周五,陈思思曾抱着我的胳膊撒娇。
“知薇姐,你那条黑色单肩礼服借我穿一次嘛!”
“我晚上有个聚会,穿完就还你。”
当时我正忙着核对展品清单,根本没多想,直接把裙子借给了她。
后来她一直没提还衣服的事,我也忙得忘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难道……
我盯着屏幕。
可就算陈思思借过裙子,也不能证明监控里的人就是她。
我必须找到更明确的破绽。
“警官,能不能再播放一遍她离开备展间的画面?”
陈思思立刻不耐烦了。
“还看什么呀?看一百遍不还是你?”
我没有理她。
监控重新播放。
女人抱着首饰盒,低着头往外走。
经过门口时,她突然弯下腰,似乎在调整怀里的盒子。
盘起的长发微微松开,几缕头发滑到另一侧。
我盯着她的肩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等一下!”
我急忙出声。
“麻烦把刚才那段再放一次!”
顾泽远皱起眉。
“沈知薇,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画面再次回放。
女人弯腰。
头发滑落。
原本被头发挡住的右肩,终于露了出来。
我猛地瞪大眼睛。
5
那片裸露的皮肤上,竟然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可我的右肩,根本没有痣!
更重要的是……
这颗痣,我见过。
就在一个月前,我还亲手替它涂过遮瑕。
我盯着定格的画面,终于意识到监控里的女人,究竟留下了什么破绽。
我盯着屏幕上那颗黑痣,忽然想起一个月前的公司团建。
陈思思穿了件露肩上衣,拉着我躲进洗手间。
“知薇姐,帮我遮一下呗,右肩这颗痣拍照太难看了。”
当时她嫌我涂得不均匀,还让我先拍张照片作对比。
照片是我亲手拍的,发在我们的聊天框里。
“警官,能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有张照片想找出来。”
我没有急着喊出陈思思的名字。监控里只有一颗黑点,究竟是不是痣,还需要核实。
陈思思却先笑了。
“看出自己偷东西了,准备拿手机编故事?”
我没理她,往上翻聊天记录。上个月的团建、她借我的化妆品、让我帮忙遮痣的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终于,那张照片出现了。
照片里,陈思思右肩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颗圆圆的黑痣。
我把手机递给警察。
“这张照片是上个月拍的。监控里的人右肩也有一个黑点,我本人没有这个特征。请你们核实。”
李姐忍不住凑过来:“还真在一个位置!”
陈思思的脸刷地白了,随即嚷起来:“有痣的人多了去了!再说,监控那么糊,说不定是阴影!”
“所以我没说凭这颗痣就能认定是你。”我看着她,“但你刚才凭一件裙子,就认定偷项链的是我。”
她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顾泽远立刻站出来:“知薇,别把私人恩怨扯进来。就算思思有痣,也不代表她进过备展间。”
“你说得对。”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赞同。
我接着说:“所以我们继续查监控。还有,这件裙子上周五被陈思思借走了。”
我翻出那天的聊天记录,给警察看。
【知薇姐,黑色单肩裙借我一次嘛。】
【拿去吧,记得还我。】
“你什么时候还的?”我问。
“早还了!”
“哪一天?还到哪里?”
“我哪记得那么清楚!”
“你刚才说监控里的人一定是我,现在又记不清我的裙子什么时候回到我手里。那就请警察核实吧。”
陈思思脸涨得通红。
警察制止了争吵,分别询问我们,并记录照片和聊天内容,表示还要核对原始视频,不能单凭一颗痣下结论。
我点头。
这正是我要的。
我指向屏幕:“她从备展间出来后,总得离开展区。门口拍不清脸,其他出口呢?尤其是货梯和地下停车场。”
老周想了想:“货梯口有监控,停车场入口也有。”
“那就麻烦一起调出来。”
陈思思忽然说:“都已经看这么久了,还查什么?我下午还有工作!”
我转头看她。
“丢的是一千二百万。你比谁都着急结束调查,是为什么?”
她一下闭了嘴。
老周去取其他监控时,我注意到顾泽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即快步走向门口。
“顾主管。”我叫住他,“警察还在了解情况,你要去哪儿?”
他脚步一顿。
“我去联系公司领导。”
“领导我已经通知过了。”
顾泽远回头,眼神冷了下来。
我没有再拦,只把他刚才的举动记在心里。
6
货梯口的监控很快调了出来。
凌晨一点二十九分,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提着黑色手提袋从货梯口经过。镜头角度太高,仍然看不清脸。
陈思思松了口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先看完。”我说。
警察继续核对时间。
一点三十四分,地下停车场入口的镜头里,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已经换上外套,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袋。
走过闸机时,她抬头看了眼指示牌。
这一次,镜头拍到了她的侧脸。
李姐先叫了出来:“思思?”
陈思思猛地站起来。
“我、我那天晚上本来就在公司附近!路过停车场怎么了?”
“我记得你刚才说,昨晚从没去过备展间。”我说,“那你为什么凌晨一点多还在展区地下停车场?”
“我来拿落下的东西,不行吗?”
“什么东西?”
“化妆包!”
我没有继续逼问,而是请警察核对她进出停车场的完整画面。
监控里,她没有走向员工储物柜所在的楼层,而是直奔停车位。
一个男人站在一辆灰色轿车旁等她。
女人走近后,男人打开后备厢。她把黑色手提袋递了过去。
车身挡住了大半动作,无法看清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但那辆车,我认识。
我看过它无数次。
灰色车身,后窗右下角贴着一枚小小的山形贴纸。
是顾泽远的车。
我心口骤然一紧。
上一世,他不断劝我认错、赔钱。我以为他只是怕牵连工作。
可现在,凌晨一点多,陈思思为什么会把东西交给他的车旁那个人?
“警官,这辆车可能是顾泽远的。”我指着画面,“我坐过很多次,能提供车牌照片。请核对车牌和车主。”
顾泽远的脸色一下变了。
“沈知薇,你别胡说!”
“我说的是请核对。”
“那车我有时候会借给朋友!”
我看向他:“我还没说车旁的人是你。”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顾泽远嘴角抽动了一下。
陈思思赶紧接话:“是我让顾主管的朋友来接我的!我怕晚上打不到车!”
“你刚才不是说来拿化妆包吗?”我问,“现在又说有人来接你?”
“拿完东西不能坐车走吗!”
“当然能。”我说,“那就把接你的人告诉警察,让他解释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陈思思扭头看向顾泽远。
只这一眼,我便知道,他们之间有我不知道的事。
但我没有说破。
警察让他们分别说明当晚行踪,并安排进一步核查车辆信息和相关录像。
我把手机里曾经拍过的车牌照片交了过去。
那是去年顾泽远新买车时,我替他拍的照片。
当时他笑着说,以后无论多晚,都会开车来接我。
如今同一辆车,却出现在陈思思离开展区的监控里。
我盯着那张旧照片,第一次认真怀疑:上一世让我签赔偿协议的人,究竟只是偏袒陈思思,还是从一开始就参与其中?
7
警察核对车辆信息时,我没有闲着。
我重新看了一遍出库登记的时间。
凌晨一点十七分。
陈思思一点三十四分出现在停车场。
中间只有十七分钟。
她说自己回来拿化妆包,可她根本没有解释,为什么会从展区方向走到停车场,也没解释为什么要给别人一个袋子。
更重要的是,她之前说过,自己根本没碰过项链。
我走到老周身边:“周叔,备展间的备用钥匙,昨晚是谁保管的?”
“按规定放在值班柜里,领用要登记。”
“那昨晚的领用记录呢?”
老周翻开另一本登记册。
凌晨一点零九分,有人领走了备用钥匙,签名栏同样写着“沈知薇”。
我指给警察看:“这也不是我签的。两张记录的原件请一起核实。”
老周脸色发白:“值班的人怎么没确认身份?”
“那就问当晚值班的人。”我说。
警方联系值班保安。对方回忆,凌晨有个穿黑裙子的女人低头来取钥匙,拿着登记册让他签收。因为她戴着口罩,又像平时负责展品的沈知薇,他没有仔细核对。
听到这里,陈思思突然喊道:“她自己戴口罩拿钥匙,怎么就成我了?”
我看向她。
“保安只说那人穿黑裙子,没说是谁。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
陈思思愣住。
“我……我刚才听见了!”
这一次,她的解释连李姐都没信。
顾泽远忽然插话:“就算有人冒领钥匙,也不代表项链在思思手里。你们这样围着她问,有意思吗?”
“有。”我直视他,“因为项链还没找回来。”
我指着停车场监控里的手提袋。
“那个袋子里是什么,只有交出去和接过去的人知道。查清它,才有可能找到项链。”
顾泽远沉默了。
我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上午我报警不久,他就拿出了打印好的《展品保管失职情况说明》。
当时我只觉得他和上一世一样急着让我赔钱。
现在想来,他为什么如此笃定,我最后一定要承担责任?
“顾泽远。”我问,“你今天给我的情况说明,还在吗?”
“怎么?”
“请交给警察。那上面写着我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可我从来没答应过。”
他不耐烦地说:“那只是公司内部准备的材料!”
“谁让你准备的?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没回答。
我把自己拒签时拍下的文件照片出示给警察,并说明他要求我签字的经过。
陈思思突然低声说:“顾主管,你不是说她会签吗……”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捂住嘴。
顾泽远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他们连我会不会签字,都提前讨论过。
“你们什么时候讨论的?”我追问。
“她胡说!”顾泽远抢先开口,“她刚才被你吓糊涂了!”
陈思思却突然抬头:“明明是你说的!你说她最听你的话,只要你开口,她一定会认!”
“闭嘴!”
顾泽远这一声吼,连走廊里的人都听见了。
我看着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每当我提出要查证据,他们就急着让我认错。
我没有替任何一方接话,只对警察说:“刚才他们说的话,麻烦也记录下来。”
“陈思思。”我盯着她,“顾泽远为什么会跟你说,我一定会签赔偿说明?”
“我没有!”
她声音发颤,“我什么都不知道!”
警察打断了争吵,要求两人分别配合调查。
我没有再追问。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听他们吵架,而是找到那条蓝钻项链。
8
接下来的调查并没有像李姐想的那样,凭一颗痣就结束。
警方核对了原始监控、出入记录和车辆信息,又分别询问了相关人员。
我把能提供的东西全部整理好:陈思思借裙子的聊天记录、团建时肩膀的照片、顾泽远车辆的旧照片,以及他要求我签字的情况。
下午,警方再次向我核实案发当晚的行踪。
我如实回答,也没有要求他们因为陈思思露出破绽就立刻认定我清白。
我只提了一个请求。
“请尽快找项链。那是公司的展品,不能因为大家吵着谁赔钱,就忘了东西还在外面。”
第二天,我接到通知,警方已经找到了重要线索,需要我配合确认展品信息。
我赶到公司时,老周和负责人都在。
警方出示了依法调取、固定的相关资料,并告诉我们,他们已在后续调查中找到一条疑似失窃的蓝钻项链,正在核验。
我按照保管档案,提供了项链的证书编号、主石特征和展品照片。
那条蓝钻项链的吊坠背面有一串极小的镌刻编号,平时肉眼很难看清,只有核对展品时才会用放大镜检查。我把编号所在的位置也标了出来。
负责人问我:“你确定没有记错?”
“资料是展前核对过的,原始照片也在。”我说,“不用相信我的记忆,直接对照记录。”
等待鉴定结果的那几个小时,格外漫长。
李姐几次从我身边走过,欲言又止。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要项链一天没找回来,就总有人觉得我还没有洗清嫌疑。
可这一次,我不准备靠向谁解释一百遍来换取清白。
直到负责人接到确认消息:找回来的,正是那条价值一千二百万的蓝钻项链。
我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来我才从警方的调查进展中得知,停车场监控里那辆灰色轿车确实属于顾泽远。警方沿着车辆去向和相关线索追查,在他租用的一处储物空间里找到了项链。
顾泽远原本还辩称,自己只是替朋友保管一个袋子,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可当晚的监控、车辆轨迹以及其他核实到的材料,都指向了他。
陈思思也没能继续坚持“从未碰过项链”的说法。
警方查明,她利用备展间的工作便利,冒用我的身份领出备用钥匙,穿上借来的礼服,模仿我的发型,伪造出库签名,把项链偷了出来。
顾泽远则负责接应和藏匿。
两人原本打算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把项链转手。
至于让我承担赔偿,不过是他们给自己准备的另一条退路。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那份赔偿说明,也是他们商量好的?”
负责沟通的警察没有向我透露全部细节,只告诉我,相关情况还在进一步核查。
我没有再追问。
我需要的不是他们亲口承认自己有多坏。
是证据,是找回来的项链,是不必再由我承担的罪名。
我把确认找回展品的通知保存下来,又请公司出具书面说明:项链失窃已报案,出库签名存在冒用嫌疑,我未签署任何赔偿协议。
负责人问:“你还怕公司追着你赔钱?”
“不是怕。”我说,“是该留下的记录,一份都不能少。”
上一世,我没有保住证据,也没有守住自己的签名。那些人一句“大家都这么认为”,就让我背上了巨额债务。
这一次,事实是什么,就该白纸黑字写清楚。
9
公司召开情况说明会那天,我主动要求负责人把此前的指责也一并澄清。
“项链找回来了,但有人当着全办公室的面说我监守自盗。”
我看着负责人,“这件事不能只在私下说一句误会。”
负责人沉默片刻,最终同意。
会上,他说明了项链已经追回、警方正在依法处理相关人员的情况,并明确表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我盗取珠宝,公司撤回对我的不实指责。
办公室里静得出奇。
前几天还嚷着让我赔钱的李姐,第一个走过来。
“知薇啊,我就说你平时那么认真,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看着她。
“前几天你说的,可不是这句话。”
她的笑容僵住。
“我那不是着急嘛。大家都怕项目出问题。”
“你着急,就能随便说别人是贼?”
她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我没有继续纠缠。
我把那天办公室里公开指责我的情况、保存的消息和公司的说明一起整理归档,要求公司更正内部记录。
负责人提出,愿意让我继续负责后续展品工作。
我没有立刻答应。
“先把保管制度改好。”我说,“一千二百万的展品,备用钥匙靠一张手写登记就能领走,出了事却只知道让保管员赔钱。这样的漏洞不补,今天是我,明天还会有别人。”
老周在旁边低下头。
负责人终于点头,答应重新核查钥匙管理、身份核验和展品交接流程。
后来,陈思思托人给我送来一封道歉信。
信里写,她只是想借珠宝撑一次场面,后来鬼迷心窍,又被顾泽远哄着做了错事。
她说自己已经知道错了,希望我看在以前同事一场的份上,替她求求情。
末尾还有一句:
【知薇姐,你以前最心软了,应该不忍心看我毁掉一辈子吧?】
我看着那句话,想起她站在登记本前,指着我的名字大喊我是小偷的样子。
那时候,她可没有想过,我的一辈子会不会被毁掉。
我没有回信,只把这封信和此前的相关记录一起留存,按需要交给办案人员。
她说自己是被顾泽远哄骗的。
可借走我的衣服、模仿我的字、把项链从备展间带出去的人,都是她。
她不是不懂这些事会害我。
她只是以为,最后承担后果的人不会是她。
我不需要用原谅证明自己善良。
10
顾泽远在被进一步调查前,也试图联系我。
他发来的消息里,先说自己只是被陈思思骗了,后来又说我们毕竟在一起一年,希望我能替他说几句好话。
最后一条消息尤其可笑。
【知薇,我对你是有感情的。你总不能为了一个误会,把我往绝路上逼。】
我看着屏幕,想起他把笔塞进我手里,催我签下赔偿说明的样子。
那时候,他连问一句我是否真的拿过项链都不肯。
我没有回复。
我把消息保存下来,按要求交给了办案人员。
他是不是被人骗了,应该由证据判断,不是由我替他开脱。
案件经过调查和审理,最终有了结果。
几个月后,公司负责人把判决结果告诉了我。陈思思和顾泽远因共同盗窃珠宝受到刑事处罚。那条蓝钻项链也已经按程序返还公司。
李姐听说后,还感叹他们年纪轻轻,怎么就想不开。
我没有接话。
他们不是想不开,而是算准了让我替他们付出代价。
可这一次,项链找回来了,我没有签下那份赔偿协议,也没有像上一世一样被逼得卖房还债。
有一天,我路过公司楼下,抬头看见高高的天台。
上一世,我就是从那里跳下去的。
那时我以为,所有人都认定我有罪,我便再也没有机会证明自己。
可现在想想,我当时最不该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命运交给顾泽远,等他替我说一句公道话。
手机响了,是老周发来的消息。
公司已经重新制定了展品交接制度。高价值珠宝出入库必须双人核验,钥匙领用要核对身份,监控资料也有了明确的保存要求。
我看完,回复了一个“收到”。
几天后,我回到展区,重新核对新一批展品。
这一次,每一件珠宝的交接都有两个人当面确认,每一份记录都由各自签字。
我在自己的名字旁落下最后一笔,忽然觉得,那三个字终于重新属于我了。
随后,我走进阳光里。
上一世,陈思思偷走的是一条价值一千二百万的项链。
顾泽远想让我赔上的,却是我的一辈子。
这一世,我没有求他们相信我,也没有等他们良心发现。
我没有等谁来救我。
从发现项链失踪的那一刻起,我先拿起手机报了警。
之后每一步,我都自己走到了真相面前。